凡煙小說

第41章 誰惹的(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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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聽到有黃金百兩,幾個大膽的家奴早已跳下冰涼的河水,試圖潛行到洛梨的船底,趁機弄翻他們的小船。

誰料到那人還沒靠近小船,韓禎話音才落下,一個雪白的影子落在了他的身後。

韓禎正要舉劍,卻被人狠狠扣住了咽喉,那如同鋼鐵一般有力的手指,仿佛一用力,便能將他的脖子擰斷一般。

“讓他們住手。”捏著他脖子的人淡淡吐出幾個字。

“你……你敢殺人……”韓禎嚇得魂飛天外。

男子微微冷笑,在他耳畔道:“比殺雞簡單。”驀地他脖頸上一緊,他仿佛已經看到了地府的大門。

他嚇得雙腿顫抖,胡亂對眾人揮舞著手臂,破聲叫道:“別……別動了……都住手,都給我住手!”

洛梨探頭一瞧,見沈胤居然跳到了畫舫上,拎著韓禎就如同拎著一只小雞子一般,不由得捂著嘴偷笑起來。

“讓他們都回自己船上。”

韓禎聽了他的話,急忙叫道:“都回你們自己的船上去!快點快點!”

準備去打翻洛梨小船的家奴一看,只好游著水回到了自己的船上。

沈胤抓著韓禎,驀地腳底用力騰空而起,嚇得韓禎面色慘白哇哇亂叫。

抓了他到了自己小船上,他將兩根木槳扔在他的面前,冷冷道:“劃船!”

韓禎看著兩根木槳,又氣又羞又惱,他是何人,何嘗替別人劃過船?受過他人的使喚?

他著實忍不住,擡頭翻著眼皮叫道:“小子!你有種,若是叫我知道你是哪家的……”

“劃船!”

冰冷的聲音傳到耳畔,韓禎冷的一抖,生生咽下了後面那半句話,不甘心的拿起了木槳劃起了小船。

家奴們看著自家公子給人劃船,一個個看的目瞪口呆,這到底是要跟上去還是不跟上去呢?

可是看到立在船頭那白衣青年的眼神,他們立即瑟縮了,乖乖的留在原處不敢動彈。

待得劃出了韓家的包圍圈,沈胤低頭看著咬牙切齒劃船的韓禎,一腳踹在他後背上……

“啊啊啊……”韓禎如同冬瓜般滾落在冰冷的河水裏,使勁的撲騰著,眾家奴遠遠看著,慌忙劃船過來救他。

韓禎氣急敗壞對白衣男子叫道:“臭小子!你有種,告訴你姓甚名誰!我就不信找不到你!我就不信我對付不了你——”

沈胤冷冷揚唇,垂眸輕蔑道:“告訴你也無妨!我是沈胤。”

沈……沈胤……

這兩個字如同千斤巨石砸在他的頭頂上,韓禎這一驚,連在水中掙紮都忘記了,冰涼的河水灌入他的口鼻,他慌得在水中胡亂撲騰。

家奴們急急趕來將他救下,卻見他已是呆若木雞。

韓禎此時欲哭無淚,聽聞沈家大公子喜戴面具,他居然就是沈胤?他這才想起沈家人的確有穿白衣的習慣……

他惹誰不好居然惹上了沈胤?他惹得起嗎?

家奴們見小船已經遠去,一個個焦急道:

“這小子竟然如此欺負公子,簡直是太歲頭上動土!小的們趕過去,查出來,滅他全家為公子出氣!”

韓禎揮手一個巴掌,斥道:“蠢貨,你們知道到底哪個才是太歲啊?!他是沈胤啊!這種混帳話也敢說!”

話音落下,眾家奴倒吸了一口涼氣,竟是沈家的大公子?!這整個天下,有幾個人敢惹他的?怕是手指都數的出來吧。

整個大隨,有誰敢開口說出“滅他沈家”四個字?除非是真不想活了!這口氣,看來也只有打落牙齒和血吞了。

從玉帶河回來的路上,兩人在路邊一家小食攤上吃了一碗餛飩,沿路買了些小玩意,又去幹果鋪子買了一堆幹果,這才慢慢上了馬車,往沈家走。

馬車輕輕搖晃,洛梨低頭看著手裏的玩意一臉開心。

沈胤定定的望著她:“今日可受了驚嚇?”

洛梨搖頭,嘴角揚起一絲甜甜的笑:“今日阿梨開心極了,一點都不害怕。”她知道她的身邊有他,不管多麽危險,他都會替她遮擋。

沈胤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欲言又止。

“大哥哥有話要說?”洛梨疑惑的問。

沈胤點頭,“明日……我要去前方。”

洛梨一怔,頓時明白了,為何今日他提出要專門陪她出來玩,那日看軍報的時候,就應該決定了吧。

她一顆心頓時沈了下來,嘟起了嘴。但是這是他的公事,也是他沈家長子的職責所在,她能說讓他一直留在自己身邊嗎?顯然不可能。

沈胤見她不高興,微微蹙了蹙眉,伸手,輕輕的握住了她的手心。

“去多久?危險嗎?”她心中一動,攥緊了他的手。

“不一定。塢城異動,恐怕會有一場大戰。父親亦是要去的。”戰事結束的快,或許十日二十日,若是膠著時,一個月兩個月甚至幾個月都有可能。

聽到一場大戰,洛梨心中一緊,擡起小臉,雙眸盈盈帶著霧氣,嘟著櫻紅的唇,小狗般可憐巴巴的望著他。

“別這麽看我。”他淡聲道。她這樣看他,他便想將她按在懷中……

洛梨不高興的垂下眼簾,她不這麽看他,讓她怎麽看他?聽到他要去打仗,她就是高興不起來。

倘若可以,她真想陪著他去,可是偏偏又不行。她若去了只能給他添亂。

她伸出腳去踢他的腳,也不管踢在他雪白的袍角上會不會落下灰塵,“壞人。”她癟著嘴嘟囔。

讓她高興了一天,便給她這麽個消息,這不是壞人是什麽?

“好,我是壞人。”他順著她的話,將她的雙手握在手中,沒理會她的一只腳還在使勁的踢他。

女孩驀地身子前傾,緊緊抱住了他的腰,將臉貼在他的胸前,帶著幾分哭氣道:“不管怎麽樣,反正……反正你要平安回來。你要是受了一點傷,我就……我就不饒過你。還有,你別忘了,三月上巳節是我們的婚禮,你若是那個時候不回來,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沈胤輕嘆一聲,伸手輕輕撫著她的背心。過幾日就是新年,只是他和父親註定沒辦法在家中渡過了。三個月後便是上巳節,是他和她成婚的日子,他又怎能不拼命趕回來呢?

按照他以往的經驗,一城出亂,若要平亂,一般一個月足夠了,再加上來回路上的時間,只要日夜兼程,兩個月應該可以趕回來。婚禮自然應該是趕得上的。

“我答應你。”他輕聲道,低頭,在她發頂輕輕一吻。

洛梨心裏酸酸的,窩在他懷中不想撒手。他伸手從懷中取出一樣東西塞進她的手心。

“此物要緊,在家中遇緊急事時可出。”

洛梨一楞,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東西,那是一塊雕琢十分精致的玉牌,掛著淡紫色的櫻穗。

她擔心他在外征戰,原來他也擔心自己在家中被人刁難。

她心中暖暖的,點頭“嗯”了一聲,將玉牌收進了懷中。

這時,馬車已經進了沈家二門,停在了院落當中。洛梨掀開簾子往外看,見紅豆和明月都已經在車邊等著了。

她沒奈何,只得放開了沈胤,眼角還留著幾滴晶瑩的淚漬,癟著嘴望著他。

他無奈的淺笑,伸手擦了擦她眼角的淚漬,輕聲道:“紅了眼睛,不好看。”

“誰惹的?”洛梨氣嘟嘟的瞪著他。

沈胤搖了搖頭:“下車吧。”說罷扶著她下了馬車。

紅豆在一旁瞧著,滿以為姑娘同公子在一起應該是高高興興甜甜蜜蜜的,沒想到下了車臉色卻不怎麽好,也不曉得發生了什麽事。

沈胤送了洛梨回青華苑,才過游廊,卻見對面過來一個人。

他束岫玉冠著青色錦袍,披著一件銀灰色披風,腰佩玉華劍,身姿挺拔風度翩翩,正是沈曦。

沈曦擡眼,見洛梨同沈胤並肩而行,兩人靠的極近,衣袂相挨,心中湧起一股難言的情緒。

“大哥。”他停住,看了洛梨一眼,叫了一聲“洛表妹”。

洛梨見他臉色沈郁,垂下了眼簾,輕聲叫了一聲:“二表哥。”

沈胤沒有說話,只是淡淡點了點頭。

擦肩而過之時,卻聽到沈曦道:“大哥,聽聞你和父親明日要出征塢城?”

沈胤停了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道:“沒錯。”

“我也去。”他的手緊緊按在玉華劍的劍柄上。

洛梨一怔,如今天下動亂,戰亂十分頻繁,而沈家同拓跋家的地界頗多戰事,從前每次出事都是沈寬和沈胤奔赴前方,沈曦身為沈家世子,老太太和竇氏都舍不得他去危險的地方,便是偶爾他要出去,也會被攔下來。今日聽到他說出這樣的話,洛梨如何不吃驚?

沈胤挑眉,問:“你可問過父親?”

沈曦出征,並不是他自己能決定的。倘若沈寬不同意,他也沒法出去。

沈曦滿十六時,沈寬曾經打算讓他出去歷練,但是被老太太和竇氏齊齊攔住,說他還小。後來沈寬再打算讓他出去時,老太太和竇氏又說他沒有經驗,讓他大哥去就好。如此幾次,沈寬便再沒提這茬事了。這也是拓跋煌鄙視的說他是錦繡堆裏長出來的璧玉公子的原因。

聽到大哥的詰問,沈曦冷笑一聲:“我自會讓他同意。”他回頭望著二人,一字一句道:“我早晚讓世人知道,沈家,並不是只有麒麟子。”

洛梨一怔,這句話倒像是說給她聽的。

她擡頭看去時,那青衫少年已經走遠。

她拉了拉沈胤的袖子,有點擔心的問:“你覺得行嗎?”

沈胤蹙眉,凝重道:“戰場,不是兒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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