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龍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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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統領離曼殊最近,直接撲過來。松華駭得面色發白,飛快擊出一招,把他們兩個人都推遠些。

曼殊畢竟受傷,而副統領一臂被擊得嚴實,軟綿綿的耷拉下來。

一條飛龍直接跌落到火場中,真的死了。

飛龍本是火屬性,但被擊到瀕死,仍然會燒死的。另一只飛龍救之不及,看著同伴死狀,發出一聲龍嘯。

曼殊第一次聽到龍嘯。

她頭皮發麻……不不,簡直感覺不到自己的腦袋是不是在自己的頭上。

旋即她看到面前一片血紅……不不,簡直不是看到的,而是整個人忽然都浸在了血海裏。

只有馴龍師能發出一聲慘叫:“快跑啊,龍暴——”

這一次戰爭,最終以龍暴的亂局收尾。

兩只飛龍,一只慘死,一只龍暴而死。龍暴的結局就是一片焦土,你簡直都看不到屍體了,全都被燒成灰了。

這才是飛龍真正的戰力體現。

設想一下,這樣的實力如果不是被悲憤的暴掉,而是精心的協助發揮出來,那會是什麽結果?

一只飛龍,就足以扭轉戰局。這絕對不是空洞的傳說而已。

但飛龍本身並不是為了幫助人類打戰而存在的動物。

飛龍要成為戰具,馴龍師跟龍本身一樣重要。

風府購買飛龍隊花的重金,一半是給馴龍師的。

曼殊這次借了飛龍,但連雲沒能連馴龍師一起配上。悉家從火靈州另外找了馴龍師。已經竭盡所能找好的了,但畢竟是黑任務,不能請到道上光明正大的人物。這黑道馴龍師。又跟風府的飛龍沒有配合好,更沒想到會立刻碰到喪心病狂的緹滕本人,以至於演變成這樣。

別說霞郡士兵了,連妖魔都損失了好幾個。

要知道,妖魔的生命力是超強的!副統領扭斷的手,很快就又能再使用了。據說妖魔身子都砍碎,只剩一個頭。都還能活下來。

除非像黑鎧統領那樣被蠟郡王直接擊破生命線。

或者像今天這樣一下子被龍暴燒成灰。

虛宜跟霞郡王軍隊,很難再戰了。霞郡王倒是沒死,不知受了多重的傷。曼殊看到有信使從他們軍營離開。應該是搬救兵了,那麽霞郡王的傷也不是很致命,還準備整頓軍隊跟曼殊再戰。

曼殊等人站在虛宜城墻上,憂心忡忡的望著霞郡王兵營方向時。見到一騎兩人沿著大道而來。

那時夕陽在他們後面。兩個人的剪影都很美。其中一個人,對於悉家人來說很熟悉。

那是阿石。

多日未見的阿石。背負了大兇詛咒的阿石。

他跟連皎一起,篤悠悠的走向了霞郡兵營門口。門口的人盤問了他們一番,最終還是把他們請進去了。

曼殊笑了。

後來緹滕死得很憋屈。他本來以為是老天送給他的好處,讓他可以奇襲,結果……怎麽就搞死了他呢?搞得他死了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這話兒要阿石造訪營門口時說起。

那守營士兵在營門口,見到有人影遠遠的走來,進入緊張戒備狀態。都已經準備發出警報了。

等看到來的是一對男女,狀態還很悠閑。他稍微放松了警惕。

真的是敵人的話,不會像小情侶逛街一樣,慢悠悠走來的吧?

——不過也難說!修靈人的本事,不是憑外表看得出的。有句老話,走江湖的要防女人、小孩、老人、病人。因為這四種人要是敢走江湖,總有他們獨到之處,說不定就能讓你吃虧。

你說這對小情侶如果是正常的小情侶,往兵營這邊走什麽?他們太閑了?

既然敢到兵營這裏來找事,很可能就是大事啊!守衛盡忠職守的大喝一聲:咄!站住,幹什麽的?!

阿石跟連皎就站住了。連皎說了句什麽,溫香軟玉的,守衛沒聽清,道:“大聲點!”

阿石大聲點問他:“什麽?!”

好麽!隔著這麽段距離,說話是不容易聽清。這麽喊來喊去,是夠受的。於是守衛商量了一下,其中一個就主動走向阿石他們了。

這樣走上去,是有點冒險的。阿石他們如果真的扮豬吃老虎,很可能動手先把第一個給收拾了。不過當小兵的,哪兒不是冒險呢?蹲在兵營裏也不見得長命百歲啊!這麽著,那個守衛小兵還是上去了,問:“幹什麽來的你們?這裏打戰知不知道?”

連皎道:“你們還招人嗎?”

小兵道:“你們能當兵嗎?”

意思是想看他們露一手。

連皎自己懶得動手,推阿石,阿石就表演了一個水箭術。小兵“喲”了一聲:“水靈的?”

“我是風靈的。”連皎道。

小兵也看出她這標準的風靈相貌來了。這風靈的跟水靈的走在一起,別是談戀愛被家長反對,跑出來了吧?他笑嘻嘻問:“你們怎麽好上的呀?”

連皎臉往下一拉:“你說什麽?”

她靈術比小兵高多了,這氣勢一凜,小兵一哆嗦,識時務者為俊傑:“不是。咱們這也不負責招兵啊……”

“帶了好東西來,”阿石道,“想換個一官半職。”

“聽到了吧?”連皎對小兵道,“你只管朝裏邊報!包管是好東西。”

小兵猶豫了一下:“能先看看嗎?”

這要是個壞東西,長官不高興了,問是誰放進來的,他屁股不也得挨板子嗎?

“你呀,”連皎伶牙俐齒道,“你不夠資格看。進去吧!問你上頭想不想看就成了。”

小兵道:“那是個什麽東西呀?”

總得問個名,他好往上報吧!

連皎道:“行啊!告訴你。回頭走漏了軍情,反正你能負責是吧?”

阿石笑了笑。他覺得連皎說話風格也很像欏椒。以前他覺得這樣說話,嗆人,不中聽。但現在不知道是不是大兇在身,衰著衰著就習慣了,他聽不見她嗆人還不舒服呢。

再說,連皎現在很少嗆他了,要嗆也是嗆外人。

小兵一聽,這男的雖然好說話,這女同鄉可真不好打交道!好男不跟女鬥,怎麽辦呢?他還能在這兒跟她撕起來?真要撕也撕不過啊!得了,聽起來跟軍機大事有關,他也只好往上報吧。

緹滕那時候還在養傷。這事兒由一個軍曹處理了。軍曹一盤算,兩軍對壘,正在緊張的時候,有人來報效,也不能不理啊。那就見見吧!

出來看,這一男一女還在原地,沒有逃跑,也沒有偷偷幹什麽古怪的事。軍曹就拱手問好,再問他們帶了什麽東西來。

連皎先點點頭:“還挺小心的,出來見我們,沒把我們往營裏讓。”

軍曹咧咧嘴:“姑娘過獎。不知兩位帶來的是……”

“就是小氣。”連皎回頭對阿石道,“石哥哥,我渴了。”

“行,那先喝水。”阿石道。

“還有水果。”連皎挽了阿石的手,“我們去吃了再來吧。”

居然作勢要走!

軍曹只好叫小兵去拿水來,對連皎道:“姑娘,現在可以說了吧?”

連皎上下打量他,問阿石道:“石哥哥,你說他夠格看嗎?”

阿石道:“我也不知道。”就問軍曹,“你怕腐屍毒嗎?”

腐屍毒!軍曹打個激靈。那還用說?淬毒時最好用的七種毒藥之一,跟蜮毒齊名,他是久仰大名、如雷貫耳,一直無緣得見啊!

“你們、你們有腐屍毒?”他聲音都顫了。

“嗯。”連皎作勢欲拿。

“不用。不用。千萬別。”軍曹連著往後退。

開什麽玩笑!蜮毒射影、屍毒淬風!這可是有一絲風就能跟著飄出來的劇毒啊!有一點洩露的話,這對男女死不死的他不知道,總之他恐怕會死得很難看哪!他忙道:“兩位寬坐,我去稟告上頭!啊我給兩位拿水果!還有幹糧。啊不是幹糧,你們想吃肉嗎?我們有肉有菜——”語無倫次的跑開了。

隨後阿石跟連皎被請到緹滕面前。

軍營裏,只有緹滕才能吃上水果。而且還不是一般的水果。

阿石他們來的時候,廚子剛剛切好冰瓜。

冰瓜是風州特產,比普通的西瓜大好幾倍,呈長圓形,外皮完全是綠的,沒有黑紋,只有金絲般的細紋路,瓜瓤也是金子一樣燦然,子則作白玉色,很細小。它產在冰山上的雪地中,成長時一直披著冰雪,儲藏時也要包著冰雪,否則容易壞。使用前,要去掉冰雪,但不能直接剝,否則會損壞瓜皮的賣相,也不能用熱水泡,否則會損害瓜肉的香味。最好是拿涼水泡去雪殼,再把冰瓜切開,分成小片,連瓤帶肉,色香味俱佳。

那廚師將冰瓜片放在碧玉盤中,緹滕倚在榻上,道:“來啦?我受了傷啦!不能起來,你們自己坐吧。”一副熟不拘禮的親熱模樣。

阿石欠身行禮,見緹滕熟視連皎,心中不悅,把連皎護在身後。緹滕醒過神來:“姑娘叫什麽名字?挺像我一個熟人的!”

連皎道:“你熟人叫什麽名字呢?”

緹滕想了想,嘆口氣:“算啦!”又問,“你們哪來的腐屍毒?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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