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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嬋娟逃出生天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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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言司馬颙費盡心機攻打京師,且說傾音受困在白雲庵內。

傾音受困白雲庵,一連數日。這日,若玉、小蝶、蒒雲侍立在房間鐵欄外,傾音坐於房內門處的桌旁托腮凝思,口中不經意道:“昨日那卑鄙的楊螣化帶我爹與孤殘雲出去了,怎麽今日仍不見回來?”

小蝶安慰傾音道:“小姐不需優慮,量他楊螣化又能將老爺如何!”

若玉為哄傾音開心,搜尋著話題,道:“小姐,雪公子是何方人氏,他可曾說起?”

傾音喃喃道:“他起初不肯說,後來方說是江南雪峰山南麓雪家寨人氏。”

若玉聞聽傾音之語眨著狡黠的眼睛笑問道:“小姐,為何雪公子先前不肯說,而後來又說了,是不是小姐後來給了他什麽好處呀?”

傾音微紅了臉頰,笑嗔道:“你是不是欺我被關在房內撕不著你的嘴呀?”

若玉便將手伸進鐵欄內,笑道:“小姐,是我不好,隨你打便是了。”

傾音卻道:“我不敢,打了你,旁人端來的飯食不敢吃,你又不端予我,豈不將我餓死了。”

若玉便情急跺腳道:“小姐,你打好了,你打好了。”說著,把兩只手俱遞在了傾音面前。

傾音轉嗔為笑,道:“那好,小懲大戒,日後再不許拿你家小姐尋開心了。”說著,當真在若玉兩手上輕拍了兩下。

小蝶、薛雲便在一旁笑著。小蝶又輕又吟道:“雪峰山雪家寨,聽名字便知是好美的去處!”

傾音道:“聽雪公子說雪家寨從不曾有風沙,寨子裏四季如春,氣候宜人。山寨向下行是夏季,向上行是秋季,及山頂是冬季,終年積雪。一山有四季,確是很美。”

若玉便問道:“小姐日後會去吧?”

傾音有些羞色,問道:“我若說了,你三人不會笑我吧?”

三人齊來擺手,俱道:“怎麽會呢!”

傾音便輕聲道:“如今正值亂世,烽火不斷,屠戮不息,人命輕賤似草芥。我身為女子,得一似雪公子這樣俊美,武功高深不可測,心地向善,性情溫柔的少年肯與我共度此生,那我於人世又有何求!”

若玉急問道:“那我二人怎麽辦?”

傾音奇道:“你二人不隨著我?”

若玉、小蝶齊聲道:“不隨著小姐怎麽行?”

傾音笑道:“就是呀,改日我問雪公子他有無兄弟、侄子,好將你二人嫁了。總之日後不需你二人再服侍我,你二人將來也生兒育女,相夫教子。”

若玉、小蝶二人羞得雙雙捂住了臉面。薛雲便在一旁笑著。

卻見楊螣化、孤殘雲回來了白雲庵。傾音不見其父回來,便心焦起來。

且說楊螣化回得房來喝茶歇息。白毛狐貍走進來道:“天王,又有國王旨意到。”說著,遞上一卷絹書。

楊螣化接在手裏,展開觀看,不由冷笑道:“該來的時候不來,如今絆腳石被我踢開了,旨意卻也來了。”說著,將那旨意遞予白毛狐貍看。

白毛狐貍接過觀瞧,不由喜道:“恭喜天王,賀喜天王,如此一來,天王終可得償所願了。”

楊螣化冷笑道:“鮮於雄這老匹夫被本天王留在司馬颙處。鮮於傾音不過是一籠中鳥,即便沒有國王旨意,如今本天王就是想吃她,她還能飛了不成?”

白毛狐貍近前道:“天王,名不正則言不順,還是讓琴心宮主看了這旨意好。”白毛狐貍卻又面有懼色道:“天王,此事又有些難辦,琴心宮主的飛刀著實令人頭疼。”

楊螣化不悅道:“怎麽,她卻敢用飛刀沖著我來?”

白毛狐貍低頭試探的語氣道:“屬下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楊螣化情急道:“你若仍是賣弄,掌嘴!”

白毛狐貍忙道:“屬下不敢,屬下不敢。”又謹慎地道:“天王,依屬下看琴心宮主心高氣傲,目無下塵,向來不受管束。如今我等遠在中原,雖說有國王旨意在,屬下料她也未必順從。若說起這琴心宮主屬實了不得,早在樓蘭之時,便聽聞伏諸王子對其大有深意,以致伏諸王子整日神情恍惚,幾欲荒蕪了政事。此次天王向國王索要此女,遲遲不回音信,想是其中緣故。再有,那雪裏仙對其垂涎已久,況前些時其二人在一處共度多日,當真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白毛狐貍偷眼觀瞧著楊螣化臉色,又輕聲道:“有此二人在,琴心宮主未必會將您放在心上,若弄得不牢靠,開了鐵柵欄,她便走了。若將其逼急了,翻了臉面,袖子一抖要了性命,可不是說說的。”

楊螣化聞聽一拍桌案,驚得白毛狐貍身抖。楊螣化怒道:“伏諸王子還可,莫非那姓雪的也勝過本天王?”

白毛狐貍見說走了嘴,便在一旁支吾著。

楊螣化又怒道:“莫非一籠中鳥竟奈何不了她?“

白毛狐貍卻道:“降她的手段倒有,不知天王舍不舍得?”說著,自懷出取出一瓷瓶來。

楊螣化見了問道:“這是何物?”

白毛狐貍道:“軟骨散,此物若人聞其煙或沾於肌膚上,一日之內骨軟筋酥,手無縛雞之力。”又道:“一日後,恢覆了功力,天王可要當心了。”

楊螣化斜眼看著白毛狐貍道:“我與她作了一晚夫妻,明日不待藥力散去,再予她用藥,接連用藥三五日,若仍是不從,本天王留之何用!”說畢,起身又道:“事不宜遲。”

白毛狐貍道:“天王回府不過一個時辰,不要歇歇?”

楊螣化獰笑道:“這喜訊得盡早讓這小可人知道。”

白毛狐貍聞聽楊螣化之語便將軟骨散撒在旨意上,又將旨意收好,與楊螣化一同走出房間,叫上孤殘雲、彤黑虎,一行人來至傾音房前。只見若玉、小蝶與薛雲守在門外,傾音盤膝坐在床榻上練氣養神,對來人置若罔聞。

白毛狐貍尖細的嗓音道:“琴心宮主鮮於傾音接國王旨意。”

傾音睜眼見白毛狐貍手中確有國王旨意,思量一回,便走下床榻來直跪在門處以待宣旨。傾音並不言語,她倒要看個究竟。卻見楊螣化露著金牙陰險地笑著,傾音預感到此絕非好兆。只聽白毛狐貍宣道:“孤王得二國師飛鴿傳書,言中原有機可乘,甚是驚喜,即遣兵馬總帥荊武能統兵與匈奴聯軍十萬東征中原,不出旬日便可抵至玉門關。二國師等竭盡心力為國操勞奔波,孤已盡知,特準二國師之請,封二國師為大楊天王。另孤意將琴心宮主鮮於傾音賜婚予大楊天王楊螣化為天王妃,旨到之日即可完婚。待功成之日,另行國禮,特旨。”

白毛狐貍宣畢,向傾音道:“琴心宮主接國王旨意吧。”說著,將那旨意送進鐵柵欄遞在傾音面前。

傾音不動,冷面白眼望著自鳴得意的楊螣化。

楊螣化催道:“仍不接旨,你欲不尊樓蘭王旨意?”

傾音只是不動,卻見若玉使眼色示意其接旨。若玉又道:“小姐,此是國王旨意,豈可有違?”

傾音心領神會,嘴角掛著一絲不屑起身將旨意接過,便自頭自尾細看了一遍,又見其上有國王印信,千真萬確。

楊螣化見傾音已將旨意拿在了手裏,便吩咐道:“白毛,去放下機關。”白毛狐貍答應著去了。楊螣化又道:“若玉、小蝶稍後為你家小姐更衣,本天王今日便要完婚。”

若玉、小蝶互遞了眼色,齊聲答應。

不一時,只見那鐵柵欄緩緩沒於地下,傾音見了暗喜,回手抓起裂石刀身形一晃,倏地躍在門外,探手拔刀道:“別作夢了……。”傾音以為總算出了牢籠,心中欣喜,不想只覺全身發軟,氣力全無,裂石刀竟失手在地。傾音大驚失色,若玉、小蝶見了,急上前將其扶住。

楊螣化笑道:“國王的旨意上有軍師的軟骨散,覺著如何?可是骨軟筋酥,氣力全無?”說畢,大笑。

傾音不禁怒道:“專使下三濫手段的無恥小人!”

楊螣化笑道:“我的手段你才見了多少!今晚讓你好好見識一番。”不禁又笑道:“來人,速去布置新房,命人擺宴,今日本天王要與諸位將軍痛飲。”

傾音切齒深恨。若玉、小蝶不知如何是好。楊螣化叱道:“還不將天王妃扶回房去!”

若玉、小蝶驚疑不定,無奈,將傾音扶回房內。聽得楊螣化吩咐道:“左、右將軍你二人看好了這兩個奴婢,當心她二人壞事。”說過,大笑著自去了,卻有薛雲被白毛狐貍強行牽走。

傾音怒氣不息。若玉忽地跪泣道:“小姐,是我不好,本以為假應了他出得房門便好了,誰知這一幹人如此奸險,竟在國王旨意上塗麻藥,似此如何是好?”

傾音忙道:“快些起來,小蝶快其扶起來。怎能怪你呢,只怪我異想天開,著了算計。”

小蝶扶起若玉氣道:“什麽渾旨意,亂點鴛鴦譜!伏諸王子做什麽去了,這樣的旨意也能飛到中原來?”

若玉道:“國王的旨意王子豈是能幹涉的了的。”

小蝶又道:“誰說不能,誰又不知國王愛子如命。國王又豈有不知王子有納我家小姐為妃之意?若過不得王子這一關,國王絕不會……。”小蝶忽見若玉連搖頭帶白眼,便忙止口不言。

傾音豈會不知小蝶話中之意,便輕輕冷笑,道:“你二人看到了,別做王後的美夢了,到頭來還不是被人當做物件送來送去的。”又道:“不過話又說回來,我既已背叛了伏諸,尚指望他能為我做什麽呢!”

若玉恨道:“都是那該死的白毛狐貍使壞,也只有他有軟骨散這樣的東西。”

小蝶道:“白毛狐貍定有軟骨散的解藥,不然她拿著國王旨意怎會沒事兒人似的。要我說用刀架住他,逼迫他交出來。”

傾音嘆道:“談何容易,你二人房門都出不得。”

三人在房內尋思無計。不覺過晌午,幾個女子捧來大紅衣裙、鳳冠、玉帶、珠寶飾物放在桌案。白毛狐貍走來,向若玉、小蝶道:“你二人服侍宮主更衣。”又見其晃了晃頭,拿起桌上一托盤轉過身道:“你二人將自身及宮主隨身所帶兵刃俱拿出來,快著!”

若玉、小蝶俱是不動。白毛狐貍便猥瑣的笑道:“莫不是要我親自動手?”

小蝶衣袖微動,一把飛刀隱在掌中。若玉發覺,便道:“小蝶,事已至此,我二人又能如何?”說著,自小蝶掌上、衣袖中拿出數把飛刀,又將自己衣袖中的,傾音的,俱拿出放在白毛狐貍托盤上。白毛狐貍仍是吩咐帶來的女子道:“你幾人去翻她三人之身,看可還有兵器。”

幾個女子戰戰兢兢來至傾音三人近前,只是不敢動手。傾音見了便輕聲道:“只管翻好了。”

幾個女子便在傾音三人身上又翻找了一回,確定其三人身上已再無兵刃。

白毛狐貍又將裂石刀及兩把長劍拿起,轉來若玉、小蝶近前尖細的嗓音笑道:“若說你二人,當真得數若玉賢淑識理,日後你二人身為軍師夫人,若玉便為大。”說著,笑嘻嘻帶著那幾個女子出去了。

小蝶狠力噿道:“不知死的,看那副猴相,竟打起我二人的主意來!”

若玉輕聲道:“門外有孤殘雲、彤黑虎。即便一刀刺死他,楊螣化將我二人關起來,那小姐如何是好?我二人得忍著些,尋個時機弄到軟骨散的解藥才好。”

傾音斜靠坐於床榻,淚水卻簌簌而下哽咽道:“你二人自小隨我,不想今日受脅迫如此。身在禽獸窩裏,我又沒了武功,你二人日後也不免受辱。”傾音便拉過若玉手,自脖頸取下那香囊遞予若玉道:“你二人速去將此物還予雪公子,只說是我說的,我二人可來生再聚。”

若玉、小蝶也不禁輕泣,情急之下俱道:“我二人誓死不離開小姐,小姐不要敢我二人。”若玉轉頭見孤殘雲、彤黑虎距門稍遠,便將香囊重新為傾音系好放回中衣,道:“小姐不要胡思亂想,連你也逃不出去,何況是我二人?小姐忍著些,雪公子那麽大本事,一定會來救小姐出去的。即便是一絲可能,也要耐心等。你若有個三長兩短,讓雪公子又該如何呢?” 後一句話很頂用,傾音又止不住淚水,滿腦都是雪裏仙的影子縈繞著,再也抹之不掉,揮之不去。

傾音輕泣道:“又不知我爹如今去了何處?在最後一刻,雪公子若再不來,我便用繡花針刺破喉嚨自盡而死,你二人好自為之吧。”

小蝶慌道:“小姐,這怎麽行!”

傾音道:“卻要比失身於賊好得多,只是若了你二人,你二人還是盡早離了此處吧。”傾音忽變色,手中二指果真掂定一枚繡花針頂在脖頸道:“你二人若不遵吩咐,我便即死。”

若玉、小蝶見了雙雙跪倒,各自抓起一枚金釵卻也頂在哽嗓道:“我二人生在人世,除了小姐再無親人 ,小姐若死,我二人甘願相隨。”

傾音見了無奈,不禁又泣道:“快些起來,你二人教我怎麽樣才好。”

二人起身,若玉哽咽道:“小姐不要再趕我二人了,所謂生死有命,即便我二人今日死也怪不得小姐。”

只見小蝶來了主意,正色道:“小姐,我問你,你若留在此間,便是天王妃,你若回到樓蘭,便是一國王後……”

傾音忽打斷小蝶道:“糊塗,我為何要圖個虛名而嫁禽獸?”

小蝶便又問道:“那伏諸王子呢?”

傾音道:“我若想嫁伏諸作王後,我會不遠千裏來中原嗎?”

小蝶又追問道:“小姐心意已定?”

傾音點頭正色道:“是。”

小蝶便道:“那好。”便招若玉過來,三人頭湊在一處,小蝶與二人耳語了一陣,不知說出了什麽計策來。傾音擡頭道:“如此可行嗎?”

若玉道:“也只得如此了,是生是死搏一回。”

傾音思量確是別無他計,便淒迷淚眼道:“務必當心,說不得會壞了你二人性命。”

小蝶道:“顧不得許多了,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今日生死便隨它去!”又強整歡顏道:“小姐,稍後穿上新衣,雪公子見了定會驚得動不得了。”

傾音便就記起了與雪裏仙在豫州客棧初遇的那一幕,不禁嘴角有了一絲笑意。過了些時,卻再次滴下淚來。

不覺日傍西山,天色將晚,若玉、小蝶攙扶傾音來至楊螣化房間,房中紅燭照亮,布置一新。傾音坐於椅上,將蓋頭丟去一旁。只見其身著縷金百蝶穿花大紅綢大襟右衽交領襦裙,頭頂鳳冠,珠光閃閃,腳踏紅鹿皮小靴,腰纏八寶玉帶。又見傾音額頭上白雲梅花鈿,玉彩荷耳墜,桃花粉面,輕描翠羽,水杏雙眼,一點朱紅,其嬌艷嫵媚之態比往昔更勝有十倍。

若玉、小蝶將傾音扶進房來坐定,見其眼光呆滯,又見其指間仍拈著那枚繡花針。二人相視點了點頭,便向外走。

傾音眼中噙淚忽開口叮嚀道:“你二人可行則行,不可行則止,萬不可因我將小命兒弄丟了。”

若玉、小蝶便止步轉身俱深情笑視著傾音,若玉道:“小姐,我二人與小姐名是主仆,實是姐妹。我二人即便赴死也絕不會令姐姐受此屈辱。”二人覆不約而同轉身,出得房來。

傾音聞聽若玉又說出“死”字來,便不禁再次落淚。

孤殘雲、彤黑虎見若玉、小蝶出來,喝道:“哪裏去?”

小蝶道:“我家小姐已在房內,管我二人哪裏去!去茅廁,要不要跟來?”說著,二人自去了。

孤殘雲便向彤黑虎道:“這兩個奴婢是天王妃的貼身侍女,不好得罪,天王妃在房內便成了。”二人便也不再計較。

且說楊螣化與卓應天、白毛狐貍飲酒。卓應天只是飲酒也不言語,其人來至白雲庵不久,便寡言少語變了性情。只有白毛狐貍與楊螣化嬉笑不絕。楊螣化見天色已晚,便問道:“天王妃如今身在何處?”

白毛狐貍道:“如今在天王房間了,裝扮得花枝招展,又兼天王妃原本花容月貌,如今真好似仙女一般。”

楊螣化帶著幾分醉意道:“那是,不然也不需費這麽多周折了。”

白毛狐貍欲言又止的模樣,過了些時仍是禁不住問道:“天王,不知若玉、小蝶那兩個奴婢怎麽處置?”

楊螣化卻也猜著其意,笑道:“怎麽,軍師還惦念著這兩個,白日你不是已關在房裏一個了?”又擺手道:“這兩個可不同等閑,只怕你應付不了。”

白毛狐貍忙道:“我應付得了,天王不信時將這若玉、小蝶交由小的處置,準保我管教得他兩個服服帖帖的。”

楊螣化不置可否,卻起身道:“時辰不早了,本天王去安歇。”又向卓應天道:“前鋒將軍,稍後左、右路將軍來,你幾人可要暢飲一番。”

卓應天如今已是比先前變了一個人,唯唯諾諾,起身相送。

白毛狐貍見楊螣化起身去了,心中惦念著薛雲尚被關在房裏,便急忙起身回房來。卻於路怨道:“天王胃口自是不小,嬌嫩的主仆三人竟欲獨享。先前明明有說兩個小的賞我,如今倒好,只字不提了。”白毛狐貍走來房前,卻見守門的兩人不知去了何處,心下疑惑,及推開房門,只見房內紅燭照亮,薛雲獨自一人伏榻而泣。白毛狐貍喜不自勝,忘乎所以,進得房來便將門掩上。白毛狐貍看著薛雲嬌小的身軀,愈看愈是意亂情迷,便急不可耐口裏叫著“小美人兒”向薛雲撲去。及撲在了薛雲身上,伸手將其翻轉過來,便將嘴湊了過去。白毛狐貍忽瞪大了雙眼,慢慢直起身來,只見床帳裏一把刀探出抵在了其哽嗓。白毛狐貍順著冰冷的刀鋒看去,卻是小蝶手中握著裂石刀逼住了他。又有若玉手握飛刀抵在了其左脅。薛雲起身揮手向白毛狐貍打來,卻被若玉伸手阻住,輕聲道:“切莫高聲。”若玉見床下有一條白毛狐貍的裹腳布,便將其扯起努著鼻子塞進白毛狐貍嘴裏,因這裹腳布又臭又長,只塞得進白毛狐貍嘴裏半截,餘下的半截便在白毛狐貍嘴上掛著。若玉又將手在白毛狐貍身上不住地擦拭。白毛狐貍此時才見那守門的二人被打暈塞在床下。白毛狐貍心中叫苦不疊,聽得若玉道:“白毛畜生,你放老實些,不然,我姐妹弄死你。”又向薛雲道:“雲兒,將那藥箱搬來。”

薛雲聞聽便急忙將放在一旁幾上的白毛狐貍的藥箱搬來,放在近前打開,裏面各色各樣藥瓶大小數十。若玉、小蝶將白毛狐貍挾持定了。若玉輕喝道:“白毛,將那軟骨散的解藥揀出來。”原來是若玉、小蝶自楊螣化房間出來,見無人跟隨,便各自拾起一塊石頭假意自白毛狐貍房前過,趁那兩個守門的不備將其打暈,急忙喚出尚在房內哭泣的薛雲,三人將這兩個看門人拖至白毛狐貍床下藏好。若玉、小蝶便急來尋軟骨散解藥,及見了藥箱卻犯起愁來,只因藥瓶眾多看不出哪個是所需的。只在無可奈何之時卻聽得白毛狐貍回來的腳步聲響,若玉、小蝶便急忙隱進床帳,教薛雲來床上假泣以引誘白毛狐貍。白毛狐貍進得房來果然中計被制住。

此時白毛狐貍見若玉、小蝶二人逼要解藥,心下自思:“若當真放走了鮮於傾音,楊螣化還不揭我一層皮!”白毛狐貍只在遲疑之時,若玉畢竟情急手中刀猛然刺入了其腿根。再看白毛狐貍通身戰栗只是叫喊不出,又有那裹腳布熏嗆,白毛狐貍滴淚流涕苦不堪言。俗話說眼中釘肉中刺,如今何況是刀!

小蝶輕喝道:“快著,如今到了這個份上,我姐妹二人什麽事做不出!”

白毛狐貍此時肝膽盡裂,刀傷剜心刺骨,只得顫抖著手指一個瓷瓶。

小蝶伸手將瓷瓶抓在手裏看了看,又看了若玉一眼,使了眼色。若玉便發起狠來,玉腕連抖朝白毛狐貍腿又連刺了三刀。白毛狐貍腿上鮮血淋漓痛得幾欲暈厥,拼命叫喊只得發出嗚嗚聲,其慘狀可想而知。

小蝶又道:“白毛畜生,少與我姐妹耍聰明,這個瓷瓶我認得本就不是軟骨散的解藥。你若再不識相,大不了弄個魚死網破,哪個也甭想得好兒。”

此時的白毛狐貍爹娘是誰俱記不得了,又伸手指了一個瓷瓶。小蝶將其拿在手裏看了看,又示意若玉動手。白毛狐貍心慌嗚嗚叫著手指瓶底幾個小字。小蝶一見,道是“解軟骨散”,忙將其打開,裏面是幾顆藥丸。此番小蝶向若玉點了點頭。卻聽得孤殘雲、彤黑虎二人說著什麽自窗前走過。小蝶向若玉輕聲道:“這白毛,殺了吧?”

白毛狐貍聞聽此語通身瑟瑟發抖,□□盡濕。

若玉見其手上已沾滿了白毛狐貍之血,便向小蝶道:“我不敢呀!”小蝶卻也不敢,便揮手以刀拍在白毛狐貍頭頂將其拍倒在地暈死過去。小蝶將解藥並裂石刀遞予若玉,自去尋了件白毛狐貍的衣袍披在身上,又各自抓起一把劍,與若玉二人來至門處,卻聽得身後聲響,二人急回頭看時,卻見薛雲已撞柱自盡了。

且說楊螣化回房來,見了守在門外的孤殘雲、彤黑虎道:“左、右將軍兩位辛苦,今晚定要一醉方休。”說著,推門撞進來。

傾音坐在案旁只覺一股濁臭的酒氣撲來,便覺厭惡至極,便將那枚繡花針拈定了。

楊螣化卻又異常冷靜,冷靜得令傾音徹骨生寒,聽其道:“總算有今日,那姓雪的有什麽了不得的,不過是一孤魂野鬼。如今你卻不好?王妃,大楊天王妃,金尊玉貴,錦衣玉食,養尊處優,榮華富貴享之不盡,何等榮耀!”

傾音聞聽如此幼稚之語不禁冷笑道:“好個天王妃!只怕是整日戰戰兢兢,受人役使,為人擋刀避劍之牌,勒嚼墊背之鬼,到頭來生死無處,任人作踐!”

楊螣化白眼看著傾音,聽其語氣,又不見若玉、小蝶,心有所動,轉身出來道:“兩位將軍,天王妃的貼身侍女為何不見?”

孤殘雲回道:“適才回房去了。”

楊螣化便道:“兩位將軍速去查看,那兩個奴婢也是舞慣了刀槍的,不可大意。”

孤殘雲、彤黑虎二人便領命向傾音先前的房中而來。

楊螣化此番回房來,回手將門掩上,向傾音走來獰笑道:“怎不去床榻上坐?”

傾音冷冷道:“我嫌臟。”

楊螣化卻笑道:“不論怎樣,今晚你便是我大楊天王妃了,別指望誰人能帶你出去。即便是那姓雪的,我天王府千餘人,他三頭六臂又能如何?”

傾音便問道:“我爹如今在何處?”

楊螣化得意地笑道:“本天王要作他的女婿,又恐他礙手礙腳,便將他留在司馬顒處去攻打京城了。”

傾音聞聽切齒道:“陰險、狡詐、無恥!”

楊螣化怒似非怒,一步一步靠近前來,仿似垂涎三尺的餓狼逼近了軟弱無力的羔羊,伸手指撫弄著傾音的臉頰。傾音躲卻躲不掉,聽其道:“你想怎麽說隨你。”楊螣化將手捏在了傾音下頜,將嘴臉也湊到近前道:“只是過了今晚你便不應亂說了。因過了今晚你我便是夫婦,若是你夫婿陰險、狡詐、無恥,那於你的臉面又有何光彩,嗯?”

傾音雙目噴火,一口啐在了楊螣化臉面,楊螣化起身,勃然大怒。卻見傾音雪白的玉指中拈著—繡花針刺向了自己脖頸,楊螣化伸手抓在了傾音玉腕,將針拿下擲之於地。抓起傾音向床榻處一送,傾音撲倒在床榻上,楊螣化便隨來。只聽得身後一聲響,門被撞開,若玉手提裂石刀在門外急道:“天王,大事不好了,雪裏仙闖來將白軍師殺死,如今正在府內行兇!”

楊螣化轉過身來,滿面猙獰。楊螣化連日來確是時時提防著雪裏仙來,此時聞聽若玉之語一時失手思量,怒道:“他當真有膽量來!”急抓起寶劍竄至門處,看時,當真見一人揮舞寶劍與眾人力戰。楊螣化拔劍上前。

若玉急進房來,不由分說,取出解藥放進傾音口裏,道:“小姐,這是軟骨散的解藥,吃下它。小姐暫且稍等,待解藥起了功效。我自去接應小蝶。”說著放下裂石刀自去了。

傾音吞下解藥大悅,甩掉鳳冠起身,抓起裂石刀便欲走,卻撲倒在桌案上不住地喘息,只因解藥尚未起效力。

卻說小蝶披著白毛狐貍之衣,揮劍與眾賊交手,早驚動了卓應天、孤殘雲、彤黑虎眾賊人。小蝶哪裏禁得住這些虎狼之徒,虛慌一劍抽身向傾音處來,不妨撞在楊螣化近前。楊螣化揮劍,一劍刺入了小蝶心胸。小蝶當即口噴鮮血,寶劍失手,此時見傾音已出得房來。若玉仗劍前來,卻被數個賊人擋住。若玉只得退回傾音身旁來。小蝶中劍,此時見傾音出來,竟又面露笑容,瑟瑟發抖的手臂擡起指定傾音以微弱的氣息道:“小姐……保重!小蝶再也不能……服侍……姐姐了!”楊螣化見是小蝶,情知中計,狠力拔劍。小蝶倒地身死。傾音眼見小蝶中劍倒地,柔腸寸斷,失聲高呼:“小蝶……!”夜色已深,呼聲聽來甚是淒慘,劃破夜空。

楊螣化怒氣不息,大吼道:“好個奴才,竟敢如此!”率眾回身向傾音、若玉而來。傾音體內是有雪裏仙十數年雪山純陽真氣的,盡管手握裂石刀瑟瑟發抖,揮動折梅刀法仍有刀氣嘶嘶而出。刀氣掃來,卓應天、孤殘雲旋身得以避開。楊螣化、彤黑虎二賊就近,一被刀氣打在臉面,一中胸口,將二賊打翻。若不是傾音此時內力受滯,只此一刀,二賊即便不致死卻也得大殘。卓應天見狀,抖動盤龍槍連刺傾音、若玉。傾音身形旋起避開一槍,已是聲嘶氣喘。若玉閃身避開卓應天之槍,不妨卓應天又左掌拍來,躲之不及被拍在後背,當即口角滴血。傾音著慌,回身一刀劃來,刀光如電,將卓應天驚走。傾音撫定若玉,揮動裂石刀砍翻數賊奔至東墻下。楊螣化面目青腫,彤黑虎手捧胸口趕上前來。

若玉忍痛急切催促道:“小姐,不要管我,快去!”

傾音語澀聲重道:“若玉,我死也不會丟下你一個人走的,要走一齊走,要死一齊死!”

楊螣化不禁怒道:“賊人,誰也別妄想離開天王府半步!”須臾,卻又緩合了口氣道:“傾音,你若肯回心轉意,有多少好處。”

心去如川歸海,不可挽回。傾音冷冷道:“禽獸,不要癡心妄想了,你害死了我妹妹,卻要我回心轉意。說出這樣的話來,好個不講天理恬不知恥的東西!”

楊螣化聞聽此語再也按捺不住殺心,怒道:“賤人,不知死活!”舉劍直刺。

傾音將若玉振臂奮力一送,若玉借力躍過高墻。傾音隨之奮力揮刀將楊螣化震退,躍起身形也出來白雲庵,卻因內力不繼跌落在草地上。楊螣化暴跳如雷,率賊眾齊來趕傾音,見傾音跌倒,狠聲道:“看你哪裏走!”遂惡狗撲食般向傾音挺劍刺來。

傾音伏倒在地,喘息不定,情急之下奮力又縱身,身形起處攀在三丈高樹上。楊螣化撲空。傾音攀在樹不妨樹下卓應天狠力一掌拍在樹幹,將她震落下來。

楊螣化見傾音落下,大喜,急縱身來擒,及待將傾音擒住時,反被傾音一腳踏在臉面,栽倒在地。傾音借力去了有三丈遠,被若玉接住。如此一鬧,白雲庵內外千餘賊人俱驚覺,手中提著兵刀舉著火把潮水般圍來。

傾音被若玉扶持著,眼見千餘賊人俱來,只覺心力交瘁,頭暈目眩,已無力再戰。只聽得楊螣化趕來喝道:“眾人聽令,今晚誰予我將此女拿下,明日便將此女賞他。”

眾賊嘩然,若玉扶持著傾音,驚懼地環顧四外,只見已被賊人圍得風雨不透。若玉情急之下珠淚交流。卻在此時,只聽得一聲蒼鷹清嘯之音響徹夜空,若玉急回頭看時,只見一人手中持劍腳踏眾賊肩膀、頭頂沖殺而來,這一路眾賊被來人劍砍,腳踏紛紛委身於地,或死或傷再起不來身。及來人近前,若玉喜極而泣,搖晃著傾音道:“小姐,雪公子來了。”來著正是雪裏仙。眾賊皆驚。

雪裏仙身形飄落,左手攬在了傾音腰身。傾音見了雪裏仙又驚又喜,加之力疲神乏便欲暈迷,只得靠在雪裏仙肩頭少憩。若玉緊隨在傾音左側。雪裏仙便問若玉道:“小蝶身在何處?”

若玉哽咽道:“已被楊螣化狗賊害死。”

雪裏仙不由得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只見楊螣化、孤殘雲、彤黑虎、卓應天俱圍上前來。四外千餘賊人將雪裏仙、傾音、若玉三人圍在垓心。

楊螣化喝道:“將天王妃予我留下,不然,定將你萬刃分屍。”

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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