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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雲閣俘獲芳心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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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午後,不言司馬顒派兵去圍白雲峰,且說雪裏仙、傾音、若玉、小蝶一行四人回城來。

於路若玉道:“小姐最是心慈,就說那茄子腦袋老道吧,他害死了梅婆婆,今日既然落在我等手上,理應為梅婆婆洩恨,一命抵一命,如何又放了?如今那老道既在城中,我等隨後進城,誰知道這臭道士會不會再算計咱們!”

傾音道:“依你不回城,去哪裏?難不成在樹上過夜?”

小蝶也道:“雖說我三人初來乍到,可雪公子手眼通天,說不得雪公子在城外有去處。”

傾音道:“好,好,你倆個倒沖著我一鼻孔出氣!”

雪裏仙笑道:“進城是有些不妥,不如去城南一所在,那應是一個好的容身之所。”

傾音不禁問道:“不知是什麽樣的去處?”

雪裏仙笑道:“我等一去便知。”

傾音點頭道:“也好,那便去見識一番,神龍見首不見尾的。”

說著,幾個人當真不進城,反向南去。日落西山時至一湖邊,只見一處宅院,正門上有一匾,道是“淩雲閣”。傾音見了不禁感嘆:“想必主人是個高雅之士,此匾就不俗!”

雪裏仙笑道:“淩雲者,通天也。此處主人確是江湖中數一數二的高雅之士,身在中原不識此人,真可謂一大憾事!”

小蝶笑道:“中原竟有這樣的人物?這處宅院該不會是雪公子自家的吧?”

雪裏仙笑道:“若當真如此,不至於如此賣弄吧。”雪裏仙左手握劍,右手上前扣門。聽得院內有人大聲問道:“誰人,有何貴幹?”

雪裏仙應聲道:“雪裏仙來訪。”

只聽得院內其人笑道:“我就知賢弟這幾日該來了,快快請進。”

雪裏仙推開門,一行人走了進來。院內樹木蒼翠,花草繁盛,又有一輝煌閣樓,底層四間門戶,上層雕梁畫棟,同樣一匾-----淩雲閣。一人錦衣繡服,瘦小枯幹,正憑欄而笑。傾音一見,非是旁人,卻是染一指。染一指見雪裏仙並非一人而來,便問道:“你怎將外人帶來,嫌此處清靜是不是?”

傾音不由笑道:“淩雲者,通天也!”

雪裏仙道:“若不是我將這樣的尊客帶來,只怕你三跪九叩也是請不來的。”

染一指聞聽縱身躍下樓,嬉笑道:“我倒要見識一下是何尊貴之客,三跪九叩請不來!”走上前見是傾音,便佯驚作怪道:“琴心宮主大駕至此,小的給您叩頭了。”說著,當真俯下身去。染一指當日在昌隆酒樓中箭,看來如今已無大礙了。

傾音不覺臉現紅暈,急閃在雪裏仙身後。雪裏仙探手抓起染一指肩頭,笑道:“叩頭倒不至於,少來現眼了。”

染一指嘻笑道:“眾位大駕光臨,貴腳踏賤地,快快有請。”

眾人隨染一指向淩雲閣走去。若玉道:“通天貍貓面皮怎會被我二人撕得反厚了,不成體統!”小蝶接著道:“就是,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還真有裝孫子的!”傾音向她二人遞眼色,示意二人不要亂言。

染一指嘻笑道:“面皮厚了,撕是撕不薄的。”有樓梯徑直上二層閣樓,染一指在前將眾人引上閣樓。上了樓梯,卻見底層四扇門齊整開了,每扇門裏探出一個濃妝艷抹的女人來。傾音在後見了低聲笑道:“金屋藏嬌,且是四個!”眾人進來閣樓,其內甚是寬敞,桌椅床榻齊備,各色器皿精美,窗朝南開,靠窗又有奇花異草盆栽,壁上多有名人字畫,確是一派高雅之氣。雪裏仙不住觀瞧,讚道:“不錯,不愧是淩雲閣!”

染一指嘻嘻道:“不值一提,讓賢弟見笑了。”

傾音便向染一指拱手道:“染兄大人大量,以往小女子得罪之處還望海涵。”

一席話說得染一指抓耳撓腮,無可無不可,嘻笑道:“海涵,海涵,不看憎面看佛面,有雪賢弟在此,盡可化幹戈為玉帛。”

眾人落坐,染一指道:“各位稍等,我去叫人擺宴席來。”說著下樓去了。

若玉笑道:“雪公子相交真可分出三六九等來。”

小蝶道:“小姐,通天貍貓該不會有詐吧?”

傾音便看著雪裏仙。雪裏仙笑道:“此人只是有些貪財,可人不壞,只要保管好隨身貴重物件,自然無事。”說著,自懷內取出一錦袋遞予傾音道:“將此物替我收好,不能令此人見到。”

傾音接在手裏,問道:“這是何物?”

雪裏仙神秘兮兮道:“稀世之寶。”

傾音笑著將錦袋掖在腰間收好。

不一時聽得腳步響,染一指在前,身後是那四個濃妝艷抹的女人手捧著各色酒菜上樓來,擺於桌案,又點燃了數根紅燭。染一指吩咐這四女子道:“見過雪賢弟、琴心宮主。”

這四女子便齊整上前來,向雪裏仙、傾音施萬福禮,口稱:“見過雪賢弟、琴心宮主。”

雪裏仙、傾音二人慌忙起身。雪裏仙驚奇地看著染一指。染一指依次指著這四女子道:“這是內子金兒、銀兒、珠兒、寶兒。”

雪裏仙搖頭笑著看著染一指,道:“不曾想一指兄好大的家業!”的確令雪裏仙始料不及。先前只知淩雲閣是染一指的宅院,卻並不知染一指在此有四個女人,否則雪裏仙是決不會帶傾音來此的。事到如今騎虎難下,雪裏仙只得向那四女子拱手道:“雪裏仙見過四位嫂夫人。”

這四女子浪聲浪氣齊聲道:“呦,雪賢弟快快免禮!”說著,四人俱探手來扶雪裏仙。

雪裏仙哪裏見過這陣勢,連忙倒退。聽得染一指喝道:“退下,雪賢弟是何等樣人,金枝玉葉,豈是你等能攙的!”雪裏仙多年來從來未見過染一指如此威嚴的表情。

四女子一齊“哼”了一聲,甩衣袖下樓而去,卻個個禁不住回頭看了雪裏仙一眼。

雪裏仙退在傾音身旁,見傾音三人不禁在訕笑著。雪裏仙一時情急,忽將傾音玉指握在掌中又稍用了些力。傾音忙將手抽回,便不敢再笑。好在若玉、小蝶在傾音另一側不曾看見。

雪裏仙見那四女子已去,心下方安。聽得染一指又來嘻嘻道:“各位貴客快快入席。”於是,雪裏仙、傾音、若玉、小蝶入席,染一指坐陪。染一指便給雪裏仙斟了酒。傾音自是不能與染一指飲酒的。滿桌的盤碗菜肴確也豐盛,只是若玉見桌上有兩道菜俱是魚,便來了話說,道:“真是有名有實呀!”

眾人不解,染一指問道:“此話怎講?”

若玉看著桌上菜道:“呶,愛吃魚呀!”

染一指面顯無奈,輕嘆一聲,道:“貍貓嘛。”

傾音不禁輕笑。染一指相邀雪裏仙飲酒,又招呼傾音三人吃菜。小蝶便夾魚來吃,道:“先夾這個,不然被愛吃的人先夾去便吃不到了。”

傾音輕笑道:“好好的,不要胡亂說話。”

雪裏仙飲了杯中酒,笑道:“一指兄今日好似與往日不大相同?”

染一指笑道:“即便是宮主的兩侍女俱能將我看透,我若再遮掩豈不是自欺欺人?”染一指似無奈地看著雪裏仙。雪裏仙笑而不答。染一指道:“我思量好了,這豫州是留不得了,雖說繁盛,卻多人精,來此不滿三載便弄了個一塌糊塗。還是趁早離開這是非之地好,不然,終會吃了大虧。”又道:“這淩雲閣說不得哪日便得像你的留仙居,被人一把火燒了!”

傾音看了一眼雪裏仙。雪裏仙似記起了什麽。

一時用過晚宴,染一指陪雪裏仙、傾音坐去一旁喝茶。又有那四女子上來收去杯盤。那幾個女子每次走過俱要暗暗看上雪裏仙一眼,雪裏仙只佯作不見。幾個女子甚覺無趣兒。傾音意識到雪裏仙確是很討女人的喜歡,僅憑他的樣貌便是如此。又說這金銀珠寶四女子將杯盤收去停當,因染一指在側不敢到雪裏仙近前來,便俱圍到傾音近前,又是撫弄傾音秀發,又是牽手,聽得一個道:“妹妹的發色卻是不同的。”一個又道:“妹妹生得好生標致,確是萬中無一二的美人胚子。”又一個附和道:“妹妹你與雪賢弟當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搭眼便知你和雪賢弟是一路的,真是絕配!”這幾個女人嘰嘰喳喳亂說羞得傾音臉面菲紅如芒刺在背,又不得向誰人求助。 若玉、小蝶便欲發作。

雪裏仙在一旁給染一指使眼色示意其將這幾個女子叫下樓去。染一指卻道:“姐妹幾人間的私房話兒,且是投機,不需管它。”只在染一指存心要看雪裏仙與傾音二人難堪之時,只聽得那金銀珠寶四女子中最後一人道:“不如妹妹隨我等下樓去,我家老爺有許多好物件,讓你開開眼界,有一個二尺高的玉佛我等姐妹每日俱是要拜的。”

聞聽此言,唬得那正在竊笑喝茶的染一指竟將茶噴出,直弄得紅頭漲臉又大咳不止。那四女子驚覺,情知闖禍,便急忙一個拉著一個匆匆下樓而去。

傾音見這四女子去了,長舒了口氣,無奈臉熱心跳便以繡帕扇涼。若玉走近道:“這都是些什麽人?”便欲向染一指發作,卻被傾音拉住。

雪裏仙看傾音時,卻見傾音嬌羞地避開了他的目光。為使傾音不再難堪,雪裏仙便向染一指道:“這豫州你確是留不得了,膽大包天,刺史府上你也敢去。”

染一指急道:“不要聽那婆娘胡亂說。”忙又轉了話鋒道:“賢弟今日怎會有雅興到我淩雲閣來?”

雪裏仙呷了一口茶道:“城內有些不便。”

染一指笑問道:“可是你用一張假的藏寶洞之圖保出了琴心宮主,又恐被司馬顒識破了再來尋你的麻煩,便躲出城來?”

雪裏仙若有其事地笑著,道:“不愧是通天貍貓,靈通得很。”

染一指捋著小胡子,翻著白眼道:“依我看,你等躲在此地也是不妥,司馬顒的爪牙徐真魚正在搜山,很快便會尋上門來的。”

雪裏仙奇道:“這又是為何?”

染一指挺身打量著雪裏仙,神秘地笑道:“今日午後有人將那張藏寶圖自司馬顒手中劫走了,此人該不會是你吧?”

雪裏仙湊過來道:“假的要它何用?據我所知那張真品在一指兄手上。”

染一指擡起頭來嘻嘻笑道:“哪來的風到這兒來下雨,哪有這話!”染一指自那四娘子下樓去後,便顯得焦躁不安,此時見夜色已深,便起身道:“賢弟、宮主,時辰不早了,歇息吧。”傾音等人起身相送。染一指朝雪裏仙弄了個怪眼自下樓去了。雪裏仙欲隨染一指而出,反被傾音叫住,問道:“雪公子哪裏去?”

雪裏仙道:“去……另尋個房間。”

傾音道:“雪公子確應留在閣樓上,若讓我三人單在此間著實令人心中不安,怎看這姓染的不似個正經人。”

若玉道:“是啊,雪公子,你獨自一人住宿在另外的房間我家小姐也是懸心。”

傾音笑嗔道:“多嘴!”若玉、小蝶便笑著。

雪裏仙思量一回,道:“也好,今日權且在此住宿一晚,明日另尋它處。”又指著樓上一搖椅道:“我睡在椅上便可。”說著,整理了衣袍當真坐在椅上搖晃起來。傾音便將頭頂玉釵取下,將秀發松散,又將耳飾摘下放在床頭,看時卻是另一番嬌嬈嫵媚之態。傾音、若玉、小蝶三人只是將靴脫下,傾音又將床帳放下,三人便合衣倒在床上。傾音臉面朝外側臥在床邊。雪裏仙便將樓內數根紅燭盡以指氣彈滅。卻有月亮光華照射進閣樓來,依稀仍可見傾音的模樣。

卻聽得若玉在床帳內道:“小姐,前些時這通天貍貓被小蝶我二人抓得好慘,他當真會不計較?況他又有四個娘子,據我看都不是省心的主兒,還是小心為是!”

傾音便問:“雪公子之見呢?”

雪裏仙道:“我先前確是不知此人有這樣的家業,不然我是不會帶宮主來此的。”

傾音笑道:“我看得出來。”

雪裏仙臥坐在距傾音不過兩丈遠的搖椅上,在有些許光華的室內心下正思量著傾音歇在床上時該是何樣的芳姿。傾音如今一言語,更是令雪裏仙不得不想入非非,便笑道:“安心睡吧,若有人來,我會知道的。”

傾音答應著。話雖如此,雪裏仙卻並無睡意,一時思量著染一指竟會有四個女人!一時又思量著千嬌百媚的傾音睡在咫尺。

不一時卻又聽得那若玉在床帳內道:“雪公子,有一則故事我是一直想問的,不知公子可否知道?”

雪裏仙記起前些日若玉、小蝶在宴樂樓問他的故事,便笑道:“你二人要問的故事卻也多。”

若玉來了興致,便在床上坐起,道:“雪公子你不妨轉過臉面仔細聽我講。”

雪裏仙便當真轉了過來,聽得若玉道:“是這樣的,說六年前有一位俊俏的少年初涉江湖,有一日光天化日走在街上竟被人用藥物迷暈了,之後便被擡上轎子。挨到夜色已晚,這夥強人有十數個呢,將迷暈的俊俏少年裝入了一個竹籠又覆擡起來去了。但過了幾日這夥強人被發現在城墻根子裏俱被殺死了。竹籠也被打破了。”

這時小蝶卻也起身湊趣道:“人們傳說定是那少年人所為。”

若玉道:“說也奇怪,那少年為何要害那麽多人命呢?”

如果有燈光,你會發現雪裏仙此時的表情是哭笑不得。而雪裏仙此時透過床帳看傾音時,卻隱約看見傾音正在望著自己,且手掩著唇似在竊笑。

若玉又來,道:“也不知這少年是去時殺的人,還是回來時殺的人?”

小蝶好奇道:“那又怎樣?”

若玉道:“你想啊,這夥強人為何綁人,若是去時便被殺,那綁人的目的未達成,那若是幾日後這些強人才被殺掉,那綁人目的達成了呀!”

聽得小蝶道:“說得有道理。”

傾音在床上終究按耐不住,道:“有什麽道理!當日我等明明是聽人說那夥歹人當日便是被殺掉的!你二人偏要編排是幾日後被人發現的。”

若玉、小蝶齊聲“哦”了一聲。若玉方來問雪裏仙道:“雪公子,我想問的就是這則故事是真是假,再有這俊俏的少年究竟是何許人?”

雪裏仙顯得有些情急,道:“我怎會知道?”

小蝶道:“雪公子涉世江湖多年,似這樣的奇聞軼事怎會沒有耳聞呢?”

若玉道:“說起來那時當朝皇後是賈南風。”頓了頓又道:“雪公子可曾想起些什麽?”

未及雪裏仙答言,傾音道:“好了,好了,不要取笑了。”

聽傾音如此說,小蝶道:“哪有取笑雪公子,這傳聞又和雪公子沒關聯?”又問道:“是與不是,雪公子?”

雪裏仙很不自然地答道:“那是自然。”

傾音向若玉、小蝶道:“聽人講,這樣稀奇的事洛陽南城有一個叫萬家義的衙役知道詳細,若我講,你二人去問他吧。”

若玉、小蝶嘻嘻笑起來。小蝶又顯得不耐其煩道:“繞來繞去的,雪公子我明問了吧,當年美智皇後賈南風抓小白臉兒用竹籠擡過你不曾?賈南風的那十餘個爪牙是不是你殺死的?”

雪裏仙見小蝶既已如此問,情知躲不過,只得如實道:“那十餘人當年確是被我所殺。只是有一點讓我想不通,這許多年來沒人懷疑到我,你三人怎會得知?”

若玉笑道:“我家小姐真是神人,當日聞聽這件軼事,我家小姐便猜是雪公子你……。”話未講完,便被傾音捂住了嘴巴。卻又聽得小蝶道:“雪公子,這就是你的不是了,為何要殺人呢!你難道不曾聞說那些人要將你擡去的去處真真是要讓你作神仙的若是成行雪公子做得個有名有實豈不很好?你說……。”小蝶的嘴巴卻也被傾音捂住了。傾音自己卻禁不住咯咯笑起來,一時床上三人笑作一團。雪裏仙哭笑不得,又見自己能令傾音這樣愉悅,便也心中多少有了些慰藉,畢竟蕭寒梅新死給傾音造成了很大的心靈創傷。傾音三人笑了多時,傾音醒悟道:“好了,好了,不要鬧了,快睡下吧,雪公子還可,不要讓那貍貓拾了笑柄。”說著,三人便仍舊倒下,傾音仍是臉面朝外側臥。三人不禁又竊笑了一回,不知何時方朦朧睡去。

雪裏仙見三人已睡,便將搖椅轉過也美美睡去。

過了三經天,卻有一黑影溜了進來,輕手輕腳徑直來至雪裏仙身旁,繞著雪裏仙轉了一回,又在雪裏仙腰間輕輕摸索了一陣,溜出去了。

次日天明,雪裏仙幾人醒來。淩雲閣內靜得出奇,雪裏仙不禁起身出來房間。傾音三人醒來見此不及梳妝便也跟了出來。只見過道上一封信筏,雪裏仙拾起將其展開,卻道是:“寒舍淩雲閣贈予賢弟,為兄遠走他鄉去矣。”若玉湊上前來見之道:“別管雪公子相交是幾等,出手倒是大方!可為何走得如此急呢?”

傾音看了一眼雪裏仙,笑道:“通天貍貓怕的是娘子雖多,可有笑面天仙在此,一個也保不住。”

雪裏仙聞聽赧顏道:“胡說,他之所以走得急,是不想讓人知道他的行蹤,不然說不得哪日被官府拿去便送了命。”

傾音不覺笑著。雪裏仙便向若玉、小蝶笑道:“看來只得你二人下廚了。”

小蝶笑道:“我二人為我家小姐不要說是下廚,即便是擋刀避劍也無怨言,可公子怎好吃白食呢?”

傾音轉頭笑道:“莫不是叫我也下廚吧?既說了無怨言又有許多話說。當晚若不是雪公子相救,說不得你二人有無今日了。”

若玉、小蝶相視吐了吐舌頭,一齊施萬福禮道:“多謝雪公子相救之恩。”說著,二人笑著去了後廚。

傾音笑道:“早想什麽來著。”

雪裏仙、傾音二人下得樓來四處觀瞧。將那四扇門俱推開,果然是人去樓空了。雪裏仙笑道:“如今這淩雲閣寬敞了,我等可在此多住些時日。”

傾音指著底層房間道:“雪公子晚間要住宿在此?我說不好,滿屋子庸脂俗粉味道別把公子熏壞了。”

又見若玉、小蝶在廚房內,雪裏仙笑問道:“宮主下得廚嗎?”

傾音笑道:“雪公子小視我了,當日身在蕊珠宮,也曾見了那些王宮的廚子們燒菜,也曾學些廚藝。只怕這兩個小丫頭還不及我呢。”

雪裏仙笑道:“宮主燒菜只怕是常人無福消受吧?”

傾音笑道:“那倒未必,此處臨水,過會兒去釣幾條魚,待我讓你領略一番我的精湛廚藝。”

雪裏仙笑道:“這個主意倒不錯。”

傾音梳洗已畢。飯後,雪裏仙、傾音二人果來至湖邊。湖面波光瀲灩,清風拂面,令人神清氣爽。雪裏仙持定釣桿,將鉤鉤上魚餌投進湖裏。二人並肩坐在湖邊草地上。

過了些時,傾音忽問道:“雪公子,你交予司馬顒的那張藏寶圖究竟是真是假?”

雪裏仙笑道:“這很重要嗎?”

傾音點頭道:“當然。”

雪裏仙見傾音期盼的眼神不住地看著自己,忽然意識到如實回答這個問題的確很重要,應該讓傾音知道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即便是敵國的財寶也是不可替換的。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心意有時是不需令對方看見的,而有時是需令對方清楚地看見的,因為如果對方同樣在乎你,當她看清你的心意時,她自己才會覺著幸福。此時的雪裏仙看著傾音的眼神,輕笑道:“那張圖是真的,那藏寶洞前些時我進去過。”

傾音聞聽驚訝地看著雪裏仙,不由好奇道:“那洞裏當真塞滿了珠寶金銀?”

雪裏仙輕笑著點頭。

傾音卻道:“怪可惜的,我也想去見識一下,如今卻去不成了。”便又嗔怪道:“都是怨雪公子,那樣早早地將圖給司馬顒做什麽?”

雪裏仙笑道:“你倒先怨起我來,誰讓你早早地便被司馬顒擒著!”

傾音聞聽似有了歉意,口中道:“哦,對呀!”卻又眨著甜甜的眼睛神秘兮兮地看著雪裏仙悄聲問道:“雪公子,你既進了藏寶洞出來時你拿了沒有?”

雪裏仙湊過臉來同是神秘兮兮道:“拿了。”

傾音便笑道:“公子也是貪財之人。”

雪裏仙道:“話不能這樣講,整山洞的財寶俱是我的,我只拿了多少!”

傾音道:“說的也是,所謂錢財夠使便可,多了如同糞土。”卻又道:“只是世上又有幾人能看得明白!”

雪裏仙道:“說的正是,當日在洞中出來時,我尋思不需多拿,只需日後夠我娶妻生養十幾個子女便可。”

傾音與雪裏仙相處了些時日,知道雪裏仙有這毛病,多少習慣了些,今又見雪裏仙言語下路,仍不免羞紅了臉,便笑道:“不害臊!只顧著自家,那染一指也算是公子的朋友,雖說此人有些貪財,出手卻是大方,似淩雲閣這樣的宅院說送便當真送予公子了,可他在你處一句實話也聽不到。”

雪裏仙笑道:“我若對他講實話,他必將會纏著我不放,很是麻煩。再者,他打這大批珠寶的主意弄不好會招來殺身之禍!所謂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若說這淩雲閣,染一指他已住不得了,他的身份已敗露,正如其所說須得遠走他鄉至一不為人知的去處方可,況且這淩雲閣我倒不曾白受了他的。”

傾音笑道:“莫非昨夜過了三經天溜進來的人就是染一指,且好似他在公子處牽去了什麽值錢的物件?”

雪裏仙笑道:“若不是他,再不會有誰可在漆黑的夜裏來去自如了。”

傾音道:“想來此人生來便是做這行當的,不然怎就生成夜光眼呢!”

雪裏仙笑道:“生成夜光眼又怎樣?該是他的終究是他的,不該是他的跑斷腸也得不到!”

傾音眨著眼睛忽銀鈴般的笑起來,道:“如此說昨夜那鼎鼎大名的通天貍貓不知在公子處牽去了什麽零碎兒反當成寶貝了。”

雪裏仙看著傾音笑道:“真正的寶貝在宮主身上。”

這是什麽話?傾音面飛紅暈。雪裏仙見言語有失,忙道:“就在昨日我交給宮主的錦袋內。”

傾音聞聽便將錦袋取出,欲解開袋口時,雪裏仙忙阻道:“且慢!”轉頭向四外察看了一番,並不見有人來,方道:“雙眼離遠些,這物有光,仔細刺了眼。”

傾音笑道:“是何等稀奇之物,這樣作怪!”說著將袋口解開,其內珠光射出。傾音見是一顆珠子,忙將袋口掩了,驚道:“明月珠?”不錯,的確是明月珠。當日在北城客棧明月珠自瓦縫中飛出時便被雪裏仙得了,楊螣化趕來時雪裏仙已施展禦風身法自去了,更不要說是染一指了。

此時雪裏仙笑道:“好眼力!此物本應是當朝清河公主司馬清絮之物。此珠光華滿數丈,人若在光華內夏日酷暑不侵,冬日冰雪不至,且避風沙。又說可潤澤肌膚,永駐芳顏。”

傾音奇道:“因這顆珠子江湖掀起了多大的風波!如今這顆珠子又怎會在公子手上?”

雪裏仙笑道:“鷸蚌相爭,漁人得利。又說一物自有一主,這珠子註定歸宮主所有。”確是如此,雪裏仙為傾音早早便備下了這明月珠。那日天晚雪裏仙在染一指處見了珠光便料定其是明月珠,便將九頭鳳一包袍金銀玉器俱給了染一指,言換明月珠。染一指其日胡亂應承,他哪裏會想到日後雪裏仙的手段。

傾音如今聞聽雪裏仙欲將明月珠相送,慌道:“如此貴重之物怎受得起!”雪裏仙一手持定釣桿,傾音便抓起雪裏仙另一只手,將錦袋塞入其手裏。

雪裏仙笑道:“若宮主當真不受,只怕這世間再也沒人能受得起了。”說過,揚手將錦袋丟在了水裏。

傾音失驚,道:“這……這怪可惜的!”

雪裏仙道:“宮主不受,只怕落在誰人手裏糟踐了,丟掉算了。”

傾音怔怔地看著水面,自語道:“楊螣化為了此物費盡心機,殺人如麻,不想在公子手中平白丟棄了。”

雪裏仙苦笑道:“我又無紅顏知己將此物送予她,要它何用?”

傾音笑道:“日後會有啊!”

雪裏仙有意來了興致,柔和的目光看著傾音道:“宮主可知我的紅顏知己生得是何模樣?”

傾音見了雪裏仙神情,臉面微紅轉了過去,喃喃道:“我哪裏會知道。”

雪裏仙苦著臉道:“想我雪裏仙真是可憐,生得英俊不凡,竟無人憐愛!”

傾音轉過來笑道:“鬼把戲少來!公子說出這樣的話來哪個信?即便是那生得癩皮猴一樣的染一指卻有金銀珠寶四大美嬌娘,更何況是年少有為,風流瀟灑的笑面天仙呢!”

雪裏仙點頭道:“確實看不出染一指有此手段,勝我千百倍。只有宮主才會這樣讚我。”

傾音笑道:“如今看來,江湖中三大奇異之士有三處美宅:有清風散人的清風軒;有通天貍貓的淩雲閣;再有便是笑面天仙的留仙居了。”又笑問道:“也曾金屋藏嬌吧?”

雪裏仙很想讓傾音問這個問題,便笑道:“當年隱居確是在留仙居,卻是在地下密室。一心研究武學,哪有心思藏嬌?再者說……。”雪裏仙看了傾音一眼,道:“先前也未並遇見似宮主這般千嬌百媚的女子!”

傾音笑嗔道:“貧嘴,先前不是遇到過一個古冰姿的?”

雪裏仙看著傾音攝人心魄的容顏,再也按耐不住,棄了釣桿握在了傾音尖纖的玉手。傾音急得臉面菲紅,急忙縮手,卻被雪裏仙握住掙脫不得。傾音擡起頭來,二人目光相對。傾音看著雪裏仙渴求的目光,俊俏的臉龐,忽地含羞帶笑擁在了雪裏仙懷裏,緊緊貼在了雪裏仙的胸膛。雪裏仙懷中嬌花軟玉,鼻內芳澤不斷,如醉如癡。過了些時,雪裏仙將傾音挪開些,慢慢俯下頭去,傾音微閉雙眼任雪裏仙在其唇上輕輕吻了。雪裏仙只覺好似從未品嘗過的香甜潤口的美食,五腑六臟內霎時溢香流蜜般的甜美。這是雪裏仙多日來最大的心願。

傾音再次將頭緊緊埋在了雪裏仙懷裏。

釣桿在湖中漂蕩而去。

雪裏仙輕聲道:“宮主……。”

傾音動了動。嗔道:“你確是沒手段,我已投懷送抱了,還是稱宮主!”

雪裏仙一時沒了言語,便只是懷裏緊緊攬著傾音。

傾音喃喃道:“日後你叫我傾音便好。”又道:“那我又稱你什麽好呢?綠珠人我不喜歡,但因她而起的名號卻也不賴,如天上的仙人般逍遙自在,無憂無慮,好是自在。日後我便稱你‘天仙’好了。”

雪裏仙撫著傾音栗色飄逸的秀發,輕聲道:“好。”

傾音又輕問道:“方才你要說什麽來著?”

雪裏仙輕聲道:“傾音,自從見到你的那晚起,你便令我魂牽夢繞了。你的人當真妙不可言!就說你額上的梅花鈿吧,怎會想到這樣的裝扮來?”

傾音道:“前些年練習刀法‘曇花一現’,刀法沒練成,反弄了一道傷痕在額上。我若摘下玉鈿,你會不會嫌我醜?”

雪裏仙輕笑道:“傾音好比是池中的芙蓉花,旁人便是岸邊的雜草。雪裏仙是個什麽樣人,哪個美艷他會不知?”

傾音笑道:“什麽樣人?同樣逃不過一個‘色’字。”

雪裏仙笑道:“自古聖人雲:‘德乃天理,色是人欲’。按此說來能逃過‘色’字的便不成人了。”

傾音在雪裏仙懷裏推了一把,嗔道:“說得這樣直白!”

若玉、小蝶尋來,遠遠見了雪裏仙、傾音二人擁坐在湖邊,其二人笑著自去了。傾音不曾發覺。雪裏仙雖說發覺了,只裝作不見。

雪裏仙自身下取出明月珠握在掌中露出一道珠光讓傾音看。傾音見了仰頭捶打雪裏仙,笑道:“好你,竟敢唬我!丟在水裏的是什麽?”

雪裏仙笑著按下傾音玉手,將明月珠放進了傾音手裏,道:“有艷傾大漠的琴心宮主在我身旁,這樣最令女子鐘愛之物怎舍得丟棄呢?我自得了這顆珠子起便為你備下了。丟在水裏是不過是一石子,你卻信真了。你可將此珠收在香囊內以遮光保管。”

傾音輕笑道:“心意雖好,可此物會惹來禍端的。就因這顆珠子鬧的,楊螣化帶著我爹一幹人如今不知躲去哪裏了。”

雪裏仙道:“沒有人知道這顆珠子現今在我二人手上,放心好了。”

傾音便取下香囊,小心地將明月珠放於其內,又將香囊重新收好,傾音卻問道:“昨晚染一指想要的可是這顆珠子?”

雪裏仙笑道:“他只是猜疑明月珠在我身上,昨晚便來打我的主意。我用另一顆珠子將他打發了。”又道:“不過,那顆珠子也是好的。”

傾音笑道:“看來通天貍貓再鬼機靈也是不及笑面天仙了。”

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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