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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心宮主夜雨遭劫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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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樂樓,樓外細雨淋漓。已是初秋的天氣,下起雨來,倍增涼意。

楊螣化手握著飛雲劍走來傾音房間。門開時一股涼意湧了進來,若玉、小蝶正陪傾音坐在桌旁刺繡,見楊螣化進來,三人起身。楊螣化點了點頭。蕭寒梅盤膝坐在床榻上閉目養神,紋絲未動。楊螣化吩咐若玉、小蝶道:“你二人退下。”若玉、小蝶躬身應著,卻走在門旁立在屋內。

楊螣化轉頭看時,傾音道:“如今樓外冷雨,你卻叫他二人那裏去況我三人日夜同處一室,情同姐妹,且均是二國師屬下。二國師有諭不致避嫌如此。”

楊螣化聞聽,思量一回,將飛雲劍放在桌案,道:“這是雪裏仙的飛雲劍,我與千夫長等人參悟多次不得它的奧秘。不知宮主有何高見卓識”

那只黃犬鳥在一旁的鳥籠內跳躍起來,因它見到了主人之物。

傾音起身拿劍在手,拔劍出鞘,觀之道:“劍是好劍,但依屬下看來劍只是劍,並無奧秘可言。”

楊螣化假意來了興致,道:“那奧秘若不在此劍上,會在何處”

傾音回道:“屬下那倒不知。”傾音將劍入鞘放回桌案。

楊螣化見傾音如此冷淡,便又搜尋話題道:“我講過多次了私下裏你我以兄妹相稱便好,大可不必如此畢恭畢敬的。”

傾音卻道:“屬下不敢。”

楊螣化無可奈何,看著傾音姣好的面容,一時按耐不住忽上前異常激奮道:“傾音,我身為一國國師,在城中受衙役追鋪,卻不顧安危來此,為的便是可見你一面。”

傾音不住地後退,朗聲道:“請二國師自重!”若玉、小蝶不禁笑出了聲。蕭寒梅卻眼不見耳不聞。

楊螣化在傾音面前碰壁甚是難堪,轉身坐下,卻一臉正氣問道:“你如何得知這劍上沒有奧密”

傾音已是懊悔方才失言,支吾道:“屬下……猜的。”若楊螣化同樣認為劍上沒有秘密,他定會更加絞盡腦汁算計雪裏仙。這是傾音再也不願意看見的。

楊螣化確是覺著傾音的看法是對的,但接連幾次與雪裏仙遭遇占不到絲毫便宜,使他大為惱火。便又問蕭寒梅道:“請老人家來鑒別一番這把劍。”

蕭寒梅聞聲當真下床榻走來,拿起飛雲劍拔劍出鞘看了一回,自語道:“以雪裏仙的聰明才智,若此劍當真有玄機,也先讓他得了。足何敵國的財寶,哪個會不動心二國師被雪裏仙戲耍得好苦!”

若玉、小蝶不住地在一旁訕笑。楊螣化本就難堪,聞聽蕭寒梅如此說,更是無地自容,索性甩衣袖出去了。那飛雲劍卻留在了此間。

若玉、小蝶見楊螣化出去了,忙掩上門。小蝶走上前來笑道:“這兩日他住宿在樓下不遠處的矮房裏便時不時向這邊偷看。”

若玉道:“一頭熱,確是起勁!”

小蝶道:“就是,可是你說的也不掂量掂量自家幾斤幾兩,伏諸王子是何許人,豈是他可比得了的!我家小姐是日後艷傾大漠的王子妃,豈會將他放在眼裏!”

傾音道:“我與你二人講過的,若在我面前提及伏諸王子我是會與你二人急的,你二人當真不怕”

若玉急來道:“小姐,是我二人不好,今番我二人記下了,再也不敢了。”

傾音不依不撓道:“你二人時不時如此,令我不得不想你二人隨我來中原是不是已心生悔意若是,你二人盡可回去,我決不阻攔。”

若玉、小蝶急來一左一右搖晃傾音臂膀央求,若玉道:“小姐不要當真動怒,我二人下次不敢了。”傾音只是不睬。若玉便向小蝶遞眼色。小蝶見狀竊笑著又向若玉弄了弄眼。二人便跪倒在地。倒令傾音吃了一驚,急道:“這是做什麽”

小蝶道:想當年我二人尚小,隨爹娘商隊西域經商。商隊在白龍堆遇龍風,我二人爹娘俱亡。我二人有幸逃得性命流落樓蘭街頭,又幸得老爺遇見,見為漢女,將我二人收留撫養。這許多年來,老爺視我二人為己出。小姐待我二人也是情同姐妹……。”

不待小蝶講完,傾音急來扶。小蝶掙脫傾音道:“我二人除去老爺、小姐,人世再無親人,若小姐趕我二人走,叫我二人哪裏去”說過,二人俱落下淚來。

傾音大為不忍,急將二人扶起,賠禮道:“好了,好了,是姐姐不好,我怎麽舍得趕你二人走,只不過唬唬你們罷了。”又道:“想你二人是累了,去房間歇息吧。”

若玉、小蝶見狀,便也歡喜起來。若玉道:“如此我二人可以安心了。”

蕭寒梅將飛雲劍放回桌案,笑道:“你這兩個機靈鬼兒,難道看不出咱家小姐無意作艷傾大漠的王子妃,而是要去與那仙人朝朝暮暮,攜手同游”

傾音聞聽如此,不覺臉面緋紅,拉起蕭寒梅衣袖嬌聲道:“婆婆,你真是有些老不正經!”

蕭寒梅笑著又回來床上靜坐。

若玉、小蝶來至門處,又聽若玉道:“小姐,不是怕現今你敢走我二人,而是怕你日後有了那個仙人在身旁,是那個時候。”

傾音真的不耐其煩,不禁嚷道:“你二人終究是有完沒完呀”

若玉、小蝶二人笑著出去了。

傾音見二人已去,坐在案旁想著二人言語,心頭卻泛起莫名的一絲絲甜意。

傾音幾人用過晚飯,閑來無事。已是二更時分,樓外秋霖脈脈,淅淅瀝瀝,且天又陰得沈黑,兼那風吹雨打枝葉之聲不斷,更覺清冷。蕭寒梅、若玉、小蝶坐在床頭欣掌著傾音的刺繡。傾音獨坐在桌案旁燈下,看著那把鶴舞飛雲劍。傾音已料定這劍上不會有任何秘密,若有,早被雪裏仙得了。若不然以雪裏仙那樣的本事,怎會多日來對此劍不聞不問。傾音燈下看著這把飛雲劍,眼前只覺一陣迷糊,現出雪裏仙和熙的笑容,飄逸的身姿來。傾音看得癡呆,悸動的眉睫洩露了少女的羞澀,不知不覺含羞帶澀的笑著。

黃犬鳥忽地在桌上籠內亂叫起來,將傾音驚醒。傾音笑著自頭頂拔下白玉釵,探進籠內拔弄黃犬鳥道:“叫什麽小狗腿子……。”傾音連拔弄黃犬鳥數次,只見其躲在籠內不動了。傾音笑道:“若玉,去弄些肉絲來,這扁毛小畜生不自在了,弄些美食哄哄。”

若玉走來道:“什麽稀罕物,明明是鳥卻叫個獸名,和主子一樣刁鉆古怪!”

傾音奇道:“這名字和它主子有何關聯”

若玉笑道:“那不是,明明是個凡人,卻又稱什麽天仙!”

小蝶在一旁也笑著。傾音恍然間思及梅婆婆戲語,不覺面有羞澀。

若玉披上蓑衣走來推門,卻不妨白毛狐貍闖了進來,將若玉驚得連連倒退。只見白毛狐貍慌道:“宮主,大事不好了,今晚我與千夫長護衛二國師去城中翠紅樓,二國師被衙役撞見便就交手,混亂中二國師與我等走散了,千夫長命你等速去找尋接應。”說過,白毛狐貍匆匆自去了。

傾音聞聽此語霍地站起身,怒道:“我爹真是豈有此理!”鎮靜些時,卻只得道:“若玉、小蝶你二人陪梅婆婆留在此間,我自去便可。”蕭寒梅起身道:“小姐,我可與你同去。”

傾音急道:“不成,你三人誰也不許去。我自去見機行事,人多說不定反會壞事。況婆婆你前些日中了葉水媚袖劍,尚未修覆元氣,切不可妄動。”

蕭寒梅道:“不過輕傷,應付幾個衙役還不礙事。”

傾音情真意切道:“婆婆,你尚未康覆,況夜中我顧不上你,若當真有個閃失,你叫我如何心安呢”又道:“婆婆你若去,我便也不去了,也不願管他楊螣化死活。”

蕭寒梅尋思若當真如此,傾音在其父鮮於雄處不好交代,只得答應道:“你一人去千萬當心!“若玉、小蝶關切的註視著傾音。

傾音點了點頭,將夜行衣裝束停當,披上蓑衣,頭頂鬥笠。傾音觀飛雲劍仍在桌案上,吩咐道:“你二人妥善保管此劍。”若玉、小蝶急忙答應。傾音帶上裂石刀出了房門,縱身而下宴樂樓,消失在無盡的夜雨裏。

那黃犬鳥見傾音裝束停當,提兵刃而走,卻也三下兩下撞開籠門向夜色中自去了。

翠紅樓是什麽去處是□□之所。按說楊螣化野心勃勃,胸懷城府,絕非一門心思的貪色之徒。但自古有雲:“食色性也。”又言:飽暖思□□。” 楊螣化七尺男兒,身居顯位,血氣方剛,又有傾音嬌顏無比,卻近不得其身,加之近日煩悶,便命鮮於雄、白毛狐貍護衛徑直來翠紅樓作樂。不曾想被徐真魚的探子見了,便招來徐真魚、滿天星等人將翠紅樓圍了。鮮於雄驚覺,便是一場混戰。慌亂之中一行三人避開衙役,卻終有四人擺不脫。白毛狐貍得空逃出,卻與楊螣化走散,便私自來宴樂樓搬救兵。事實上招傾音前來哪裏是鮮於雄的主意。

傾音頂風冒雨,一路飛馳,心中又氣又恨,氣的是他爹竟護衛楊螣化來翠紅樓這樣的去處,恨的是自己還得來救助他楊螣化。

鮮於雄實是一個有些迂腐之人。楊螣化所作所為雖是令其多有不滿,但因輔助楊螣化是來中原時樓蘭王之命,鮮於雄出於對樓蘭王的愚忠,故對楊螣化多有順從。

難怪楊螣化、鮮於雄無法脫身。卻是他二人被滿天星、徐真魚、塞北二怪四人沖散了。滿天星、徐真魚雙戰楊螣化。塞北二怪雙戰鮮於雄。卻說傾音在夜雨中趕來,卻撞見楊螣化、滿天星、徐真魚三人混戰,只是不見鮮於雄。此時的楊螣化肝膽盡裂,手慌腳亂地抵擋開山劍、黑星罡刀兩般兵刃,手中劍只有招架之功並無還手之力。傾音隱在一墻角,卻有蕭寒梅飛身而來,見其同是蓑衣,鬥笠,手持鳳頭杖來至近前。傾音驚道:“婆婆,不是說好不來的”

蕭寒梅道:“如今天晚又陰雨不斷,你只身前來讓我怎心安呢我雖說老了,幾個衙役還能應付得來。快些上前救人要緊,只是不知老爺身何處。”

蕭寒梅既已來到,傾音思量也只能如此了,便道:“眼下只能是先救助楊螣化了。如今眼見不明,婆婆定要小心仔細。”

此時楊螣化已招架不住,被滿天星右手刀一晃,左手一掌打翻在地,寶劍脫手。聽得滿天星道:“若不是想要你活口,你豈能支撐到此時!”徐真魚進步來刺,傾音、蕭寒梅縱身而來。傾音身形未及著地,拔刀出鞘,裂石刀斬梅刀法連揮數刀。夜色中,無形的刀氣令人很難防範,刀氣打在徐真魚、滿天星臉面,二人只覺頭暈目弦,身形搖晃倒退數步栽倒在地。傾音、蕭寒梅二人攜起楊螣化而走。去了不遠迎面卻有數十衙役明刀仗劍阻在前面,三人不覺驚怔。只蕭寒梅自懷中取出一短蕭送至唇邊朝著那衙役吹響,嗚……,只此一聲響,眼見那擋路數十人俱大叫著倒地抱頭翻滾在雨水裏,多有死傷。千裏追魂蕭何其了得!

三人來至一僻靜處,楊螣化又驚又冷,通身顫抖,卻向蕭寒梅道:“蓑衣予我披身。”蕭寒梅略有遲疑,伸手去解蓑衣。傾音急阻道:“婆婆,我的予他便了。”說著,解開蓑衣,摘下鬥笠,遞予楊螣化。楊螣化毫無愧色接在手裏,蕭寒梅見此大為不滿。傾音卻道:“婆婆,護衛二國師去個隱妥的去處,我去接應我爹。”說著,自去了。又聽得傾音於夜色中叮囑道:“婆婆千萬當心。”

蕭寒梅無奈,只得護著楊螣化向西奔走。不曾想去了一程又被徐真魚、滿天星再次擋住了去路。徐真魚身為一派掌門,修身練體數十年。滿天星練得佛門天罡心法,內力深厚。二人雖說俱中了傾音的折梅刀氣,但終究傾音刀氣陰柔,內力薄弱,無法將徐真魚、滿天星二人重創,終歸被這二人趕來。楊螣化見此二人再次擋住去路,卻道:“我已說予你等飛雲劍如今我放在城北宴樂樓,為何苦苦相逼”

蕭寒梅聞聽此語怒目以視楊螣化。

滿天星道:“樓蘭賊,今日你唯有死方休。”說罷,與徐真魚操兵刃撲上前來。

蕭寒梅見狀,舞動鳳頭追魂杖力敵二人。楊螣化卻趁機走脫。蕭寒梅終是年老氣不繼,又兼前時中了葉水媚袖劍,尚未恢覆元氣。加之滿天星、徐真魚被刀氣打中,懊惱在心,舉手毫不留情。未出三五合蕭寒梅一仗搗在徐真魚前心,卻不妨身後滿天星淩空一掌掌風正中蕭寒梅其身後心,蕭寒梅慘叫一聲,口吐鮮血,跌出三丈開外,當即身亡。滿天星、徐真魚近前查看,見蕭寒梅確已身死,覆起身去追趕楊螣化。可憐蕭寒梅因楊螣化此等人喪了性命。

且說傾音冒雨尋遍了翠紅樓遠近,不見其父鮮於雄。尋至北城,卻又見眾多衙役與數十道士正在圍攻楊螣化。原是楊螣化今晚被追殺得心驚膽寒,慌忙中逃命失了方向卻轉到北城來,正撞著數十的衙役與恒山派的弟子,只得交手。楊螣化奪過一把刀,蓑衣、鬥笠盡棄了,與衙役、道士殺在一處。傾音見此人又是楊螣化,心系其父欲待走時哪曾想楊螣化見了傾音竟躍身躲至近前來,引得那數十人俱趕了來。傾音無奈縱起身形淩空舒臂,左手數把飛刀到處數個官差中刀,或死或傷。傾音雙腳著地揮動裂石刀又將數人砍倒。眼見衙役與眾道士被沖散,徐真魚、滿天星又至。滿天星來戰傾音,徐真魚便來戰楊螣化。滿天星見傾音刀鋒犀利,飄忽不定,趁其不備甩手三顆七齒流星鏢打來。傾音在夜雨中見滿天星似打出了暗器慌忙躲閃。有兩顆流星鏢卻正打在兩衙役面門,當即將其打死。一是傾音夜雨中眼見不明,二是滿天星內力深厚鏢打來極快,第三顆七齒流星鏢傾音竟未能躲過,正中左臂,深入血肉。傾音不禁負痛失聲。楊螣化正與徐真魚交手,見傾音已中招,不敢戀戰,虛晃一刀抽身遍走,他竟全然不顧傾音的的安危。徐真魚縱身挺劍來刺,楊螣化拔出腰間短鐧揮手打來。徐真魚淩空橫劍相隔,反將寶劍打落。飛鐧仍打在徐真魚胸口將其打落下來。徐真魚撫在胸口並無大礙,見楊螣化逃走,拾起劍率那數十個弟子又來追趕。轉過一墻角,卻見白毛狐貍迎興站立,徐真魚及眾道士及至近前,白毛狐貍揮手散氣砂打出。因淋了雨散氣砂藥氣不出只有砂石,徐真魚見狀急避,卻仍有幾個道士中了散氣砂抽搐在地。楊螣化、白毛狐貍趁徐真魚等人慌亂之際逃之夭夭。徐真魚見楊螣化、白毛狐貍沒了蹤影,又見散氣砂歹毒,便不去追趕,回頭來戰傾音。

傾音左臂負痛刀鞘已失手,右臂手中刀奮力一揮將三個衙役砍到。餘下人戰戰兢兢不敢近前。滿天星手握掌中刀不註地上下打量著傾音,歡喜道:“莫非你便是西域樓蘭國的琴心宮主我二人也算是老相識了。我這個瞎了眼的,怎能讓宮主臂上著傷,實於心不忍。”說著步步緊逼上前。

傾音見滿天星面目猙獰,色相畢露,恨不得將其一刀斷喉,狠聲道:“你若不離遠些,當心死在目前!”

滿天星既已認出傾音,欣喜不勝,揮刀上前。傾音惱羞成怒,揮刀迎戰,裂石刀輕巧犀利,閃電流光般向滿天星砍來。滿天星刀力威猛,靈巧不及傾音,只得持刀護住門戶。傾音一時也奈何不了他。二人交手不一時,徐真魚趕了回來,站在一旁見傾音、滿天星相持不下,便趁傾音背過身之時縱身舉劍來刺,大喝一聲“妖女接劍!”傾音著慌,回身以刀架劍,不妨滿天星黑星罡刀呼風喚雨劈來。傾音回防,手中刀卻被震飛了,傾音被震得不由倒退數步。滿天星□□道:“美人兒,依了我,免得吃更多的苦頭!”

傾音怒道:“看你那禽獸嘴臉,說出這樣恬不知恥的話來。”

滿天星不由分說棄刀撲身上前來抓,傾音左右躲閃。徐真魚在一旁見滿天星一時擒不到傾音,揮手中劍如頑蛇吐蕊般直將傾音逼至滿天星近前來。傾音臂上著傷,兵刀失手,已是六神無主,被滿天星探手抓在傷臂手腕,一轉將傾音手臂背過身去。傾音不禁負痛失聲,右手掣出袖中飛刀,奮力將身回轉一刀將滿天星抓在自己手腕的臂膀劃破,滿天星大叫一聲便退。傾音搖身而起,並將手中飛刀向趕上前的徐真魚打去,可惜反被其以劍拔飛了。傾音身形著地急忙奔走。

滿天星手捧臂膀,怒道:“妖女,看我今日非擒住你,撕爛衣裙。”滿天星、徐真魚率人緊緊的追趕而來。

傾音臂上負痛,趔趄奔走在盡是雨水的路上,其衣已盡濕,渾身冰冷,面色蒼白,心驚膽寒。傾音雖知滿天星輕功不濟但徐真魚如何了得!自知今晚在劫難逃,難免被擒受辱。傾音慌恐,芳心大懼。

傾音一行奔走,一行不住的回頭觀望,只見滿天星、徐真魚在後不遠緊隨而來。傾音轉出一小巷來至街上,卻不妨竟被腳下一石絆倒在雨水裏。傾音無人救助,狼狽不堪方欲起身略一擡眼,忽大驚----她看到了一雙腳立在雨水裏。傾音擡頭急視,萬想不到來人竟是雪裏仙!只見雪裏仙手撐青綢油傘立在面前滿眼愛惜之色關切地看著自己。傾音霎時間只覺是熙日臨前,原本陰冷黑暗的雨夜隨之光明而暖意襲人。傾音心中稍安,喘息方定,便支撐起身問道:“雪公子為何趟這趟渾水呢”

雪裏仙道:“趟這渾水可是美差呀!”

傾音面露笑容不覺已是珠淚盈眶。

雪裏仙見傾音淋在雨中面如白紙,垂下的左手滴血不止。雪裏仙急忙上前將傾音隱在傘下,攜起傾音施展禦風身法行走如飛消逝在無盡的夜雨裏。滿天星、徐真魚隨後趕來,連傾意的影子也不得見了。

雪裏仙、傾音二人徑直躍進了一座小宅院。傾音問道:“此是何處?”

雪裏仙道:“一富裕人家的別院,我買下了。”

二人進來房間,其內紅燭照亮,又有那只黃犬鳥立在桌上燭臺下望著他二人。雪裏仙扶傾間坐在椅上,見其衣裙已盡濕,又見傾音左臂衣上有破損,血跡斑斑,且抖個不住。傾音本是花為腸肚,雪作肌膚之人,何時受過這些!渾身衣裙盡被雨打濕,卻痛得粉面上細汗淋漓。傾音費力將夜行衣解下。雪裏仙自懷內取出一瓶金瘡藥放在桌案上,將傾音手臂輕輕擡起。雪裏仙觀之良久,道:“如今暗器深入皮肉,衣外不見如何是好?且血汙需清洗以防有毒,傷口需以藥水洗凈方好愈合。”傾音忽地掙脫,卻又痛得失聲。需裏仙面有愧色,忙道:“請恕雪某冒昧了,我即刻去尋個金瘡醫來。”說著急忙外走。

雪裏仙已至門處,卻聽傾音顫聲喚道:“天仙,這個時辰哪裏去尋醫者,況且即便尋來又是些什麽人?”

雪裏仙思量一番,道:我去尋梅婆婆。”

傾音道:“梅婆婆今晚本是與我一路來的,現如今卻不知身在何處。”

雪裏仙只得道:“我去叫來若玉、小蝶好了。”

傾音又道:“那得多久回來,況且即便她二在此也未必敢上前來。若暗器上有毒誤了醫治,臂膀壞掉如何是好?”看時,只見傾音痛得通身顫栗不止,臉面上大顆大顆汗珠滾落下來,又聽其道:“方才不覺疼痛,如今卻痛入骨髓。病不避醫,天仙速予我調理傷口方好。”說著將左臂擡起。想來傾音實是無奈之舉。

雪裏仙只在遲疑。傾音苦不堪言,見雪裏仙不動身,便道:“你不是想見我延誤了醫治,以致我臂膀無藥可醫吧?”

雪裏仙不禁動容,便走將來輕輕將傾音腰間絲絳松解,將其左臂襦裙袖褪去,將其中衣袖挽起,露出整條玉臂來,只見冰肌如雪。雪裏仙只覺耳熱心跳,面紅眼澀,又見那飛鏢深刺在臂膀上,傷口已腫脹淤血,鏢齒僅露在外此許。傾音轉過臉面目不敢視。雪裏仙右手二指鉗住流星鏢僅露一齒,左手卻握住傾音左手柔條般的尖纖玉指。傾音只覺整條手臂烘熱起來。雪裏仙二指用力猛地將飛鏢拔出,回手剌在桌面上。傾音負痛失聲,因不堪痛楚,便緊緊抱在了雪裏仙左臂。雪裏仙輕聲道:“好在暗器無毒,但仍需將傷口以藥水清洗,你先忍耐些。”

傾音抱定雪裏仙臂膀不住地點頭。雪裏仙便將金瘡藥瓶打開,內有紅色藥水,將其輕倒在傾音傷口上。傾音痛得忍耐不住便咬在雪裏仙臂膀不放。雪裏仙忍痛一動未動,將傾音傷口,臂膀擦拭幹凈,敷上另一瓶裏的金瘡藥粉。傾音已不覺甚痛,方清醒,忙松開雪裏仙之臂,又將一方繡帕遞予雪裏仙為自已包紮傷口。包紮已畢,傾音只覺傷口麻木不甚痛,試了試,竟可舒展,不覺欣喜。又見雪裏仙立在面前,不由得嬌羞滿面。雪裏仙見了笑著轉過身走至窗邊,只是按摩著臂上方才被傾音所咬住之處。

傾音將衣裙重新穿好,看著雪裏仙後背,不覺臉頰火燙,口幹舌燥,不禁手足無措起來。傾音遲疑多時,似做了什麽決定便清了清嗓子,起身拱手道:“多謝雪公子今晚貴手相助,小女子沒齒難忘。”

雪裏仙笑著轉過身來,道:“方才你臂上有傷便稱我為天仙,如今稍有好轉便稱公子,為何如此反覆不一?”

傾音強作鎮靜,笑道:“方才冒昧相稱是因臂上有傷痛得糊塗,如今既然不糊塗,怎可冒昧”

雪裏仙笑道:“你倒不如糊塗的好。”

傾音嗔道:“你倒不如明說是我臂上挨了刀子好了。”

雪裏仙笑道:“也好也不好,好的是借此機會我可在宮主面前盡些微薄綿力,不好的是你著傷時甚是苦楚,我確是於心不忍.”雪裏仙用手擦拭著雙眼。

傾音悟道:“好你,竟然笑我!是不是臂上不痛了?”

雪裏仙皺了眉頭,卻又笑看著傾音姣好的面容。

傾音只覺甚是不自在,只因衣裙尚不曾幹,冷得有些微微發抖。

雪裏仙見此走來便將傾音玉手握住。傾音急掙。雪裏仙只是不放。傾音便低著頭任由雪裏仙將其牽來桌案邊坐下。雪裏仙將體內真氣經由握緊的雙手送上傾音之身。傾音霎時只覺如浴日光,周身上下暖意融融無比舒適。體上濕氣不住地升騰而起,以致屋內輕霧繚繞。傾音略微擡頭問道:“雪公子今晚怎會在北城?”

雪裏仙笑而不答。

那黃犬鳥在桌上蹦來跳去,傾音見了恍然大悟,道:“原是這小畜報的信兒,我還以為它的主人先知先覺呢!”傾音停了片刻,道:“若說是畜生,那滿天星當數第一,今晚若被他擒去唯有一死了。”

雪裏仙道:“不知那大和尚怎會□□出這樣一個東西來危害世間。”

不一時,傾音衣裙已盡幹,便嬌羞地將手收回。雪裏仙也只好收手。

傾音回想起今晚的遭遇,仍是楚不住心頭驚懼。起身來到窗邊深思一回忽轉回身道:“既然雪公子今晚救下我,我有一提議不知公子能否應允?”

雪裏仙起身笑道:“不妨說來聽聽。”

傾音道:“自今日起,我會有很多的麻煩,我的提議便是公子護衛我、若玉、小蝶及梅婆婆的人身安危,不令我等受到傷害。至於雪公子要何酬勞,日後盡管開口,只要是我有的,絕不含糊。”

雪裏仙覺著這提議對自己來說的的確確是一件天上地下難得的美差,又覺著傾音之語似有深意,不禁問道:“不論是何酬勞?”

傾音註視雪裏仙不住地點頭。

雪裏仙爽快道:“一言為定。”雪裏仙何其聰明,知道說酬勞不過一托詞而已,事實上是自己滿心愛慕的女子已正式向自己示好了,讓自己有理由可以整日隨著她。

傾音見雪裏仙已應允,卻又道:“雪公子想清楚了,接受我的提議興許會送命的。”

雪裏仙笑道:“我知道。”思量一番卻又道:“我有一言在先,楊螣化與令尊此來中原是欲顛覆江山社稷的……。”

未待雪裏仙講完,傾音急道:“雪公子不要誤會,這提議與楊螣化並無關聯。自今日起,我決不會再為楊螣化做一件事,即便是我爹之命也不成,正所謂善惡生死父子不能有所勖助。日後我若哄騙雪公子為楊螣化做事,我……我願受天譴!”

雪裏仙急道:“宮主大可不必如此。”

傾音喃喃道:“誰讓我先前做過對不住雪公子之事。”又道:”我今番之意是請雪公子護衛我四人安危。若今晚不是雪公子,我必將被擒而受盡賊人□□,我想人生一世即便赴死也不應受這些。至於我爹,他老糊塗了,對樓蘭國一片愚忠,尤其是今晚他竟令我去救應逛翠紅樓的楊螣化,說來令人心寒。但他畢竟是我爹,只求雪公子日後若遭遇我爹請不要傷害他即可。”

雪裏仙笑道:“那是自然。”

傾音見雪裏仙應承了,便輕輕地笑著。

如果你是一個男子,有一個你滿心愛慕的女子向你提出了一個類似傾音向雪裏仙提出的提議,你若不應,那你便是既笨,既呆,而且蠢!當然前提是你是一個有膽氣的男人。好在雪裏有膽氣,且是冰雪聰明之人。

雪時仙坐在桌旁燈下,嘆道:“那楊螣化做事心狠手辣,不計後果,指使卓應天殺禦史,又劫了那顆曠世奇珍明月珠,朝廷怎會善罷甘休!害得宮主等人不免受其牽連。”

傾音坐在桌旁,道:“只怕不僅因此,更興許是因你那把神秘兮兮的飛雲劍。”

雪裏仙笑道:“不錯,就目前看來,誰的手裏有那把劍誰就會有麻煩。”

傾音忽驚覺道:“若玉,小蝶!那把招災的劍現今在她二人之手,我得回宴樂樓看個究竟。”說著便起身欲行。

雪裏仙忙阻道:“已是三經天了,況且並沒有人知道飛雲劍如今在她二人之手。”

傾音遲疑了一陣,仍是道:“雪公子的飛雲劍不要是小,可她二人與我情同姐妹,若有閃失,我心何安!”說著轉身推門而出。雪裏仙抓起桌上的蓮花蕾起身道:“飛雲劍可是一把削鐵如泥的寶劍!”忙隨了出來。

傾音見雪裏仙隨出,便笑道:“那就有勞雪公子了。”

雪裏仙笑道:“你對你的丫頭不放心,我對我的劍不放心,此去各有所得。”

屋外雨住天晴,星光點點,二人趁月色向城北宴樂樓而來。

二人躍下城墻不遠,果見前有一行人手舉燈籠火把照道而來。雪裏仙、傾音隱在路旁叢中。時隔不久,這一行人來至近前,卻是徐真魚所率的數十衙役,並不見滿天星。徐真魚手握雙劍。雪裏仙一眼便認出一把正是自己的飛雲劍。再看其後押著兩人,傾音不禁失聲道:“若玉、小蝶!”起身便欲上前。反被雪裏仙探手拉住道:“慢著,不要妄動,以智取人。我上前搭救若玉、小蝶,你隱在此以飛刀接應我。”

傾間聞聽點了點頭。雪裏仙手腕一抖數十顆石子在手。此時徐真魚忽止住眾人不行,向雪裏仙、傾音二人隱身之處喝道:“是何人在此,有膽量的現身?”

雪裏仙聞聽此言,笑道:“現身如何?”縱身而出,身在半空揮手將石子打出。石子如冰雹般將眾衙役罩住,頭上臉上多有中石者,將眾人打得哭天搶地,人仰馬翻。徐真魚縱身閃避。雪裏仙趁勢躍上前來,揮動蓮花蕾將若玉、小蝶身旁十數人俱打倒在地翻滾,一時起身不得。雪時仙並二指如刀,揮手將若玉、小蝶身上縛繩弄斷,探手抓在二人肩頭向外推送。若玉、小蝶就勢躍進林中,傾音接著。雪裏仙隨後躍回。徐真魚在一旁看得分明,大喝一聲:“好賊人,竟敢劫走人犯!”揮手喊了聲“著!”一物如李子大小向雪裏仙打來。傾音見了此物不知便是霹靂子,甩手一把飛刀將徐真魚暗器截住,只在距雪裏仙丈餘遠近。誰也不曾想此物厲害非常,一經著力立即爆開,一聲炸響伴著黑霧,火光,竟將雪裏仙震出數丈跌落在地。雪裏仙只覺頭暈目眩,腦中嗡嗡作響頭痛欲裂。衣袖袍服又有火起,雪裏仙心慌意亂,情急之下就地翻滾。好在雪裏仙身靈體便,又好在霹靂子不曾打在身,又好在雨方住,地面水濕,雪裏仙方好將火弄滅。徐真魚拔劍而來,將傾音所放飛刀盡行撥落。雪裏仙已起身形,揮手三顆大力流光石將徐真魚逼退。湧上的衙役反中了傾音的飛刀死傷數人。雪裏仙一行四人向林中深處而走。

眾衙役急欲趕時,徐真魚喝道:“窮寇莫追,以防有詐!飛雲劍要緊。”便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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