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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冰姿患難遇故人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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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說傾音在城裏尋了多時,猛聽得不遠處有打鬥的兵器相擊之聲。傾音、若玉、小蝶三人轉過一墻角,果見有十數人提刀劍圍住一婦人廝殺。只見這婦人合中身材,素裙,面如白脂,風姿綽約。左手牽著一男童,這男童頭頂縛著手指粗細的辮子,約在四五歲光景,緊貼在這婦人身旁。這婦人手中劍揮動如虹,力戰數人,毫不遜色。不多時,這婦人輕喝一聲,劍鋒所指三人依次喉嚨中劍,倒地身亡。只聽這婦人恨道:“死有餘辜!”這婦人抱定男童,急忙奔走,不曾出一箭之地,一人灰布袍,手持長劍躍身而來,截住了這婦人去路。

這婦人放下男童,手中劍一抖,道:“黃天偌,蒼天有眼,當心因果報應!”

黃天偌卻道:“好個妖婦,竟敢如此殘害同門,看我今日劍劈了你為同門洩恨!”說著仗劍便刺。二人雙劍相交,戰在一處,這婦人且戰且恨道:“身為泰山派掌門人師叔,勾結外賊,擅守奪掌門之位,殘害同門,真真老不知恥!”

原來此人便是黃天佑。此時黃天偌也不搭言,手狠劍快,毫不顧惜,處處欲置這對母子於死地。這婦人終是技不如人,又兼左手護一孩童,甚是不便。未出十合,黃天偌趁這婦人避劍之際,一掌卻向這孩童拍來。這婦人大驚,急搶身來護。黃天偌一掌打在其肩,這婦人寶劍失手,向後躍倒。懷內孩童爬起哭叫不住,甚是淒慘。黃天偌眉頭一搐,挺劍直刺這婦人。這婦人一躍而起,可惜寶劍失手,無力還招,只是左躲右閃,手腳慌亂以避劍,其勢甚危。傾音在暗處見勢不妙,手腕一抖海棠飛刀在手。只在欲放飛刀時,卻見斜刺裏雪裏仙迎著黃天估飄身而來。雪裏仙距黃天偌尚有十餘丈便將蓮花蕾撒手打出。黃天偌冷眼見飛身來一人且向自已打出暗器,慌忙退身揮劍招架,只聽得一聲響亮,黃天偌手中劍被打斷,其人連連倒退數步方穩住身形。雪裏仙身形著地拾起蓮花蕾將其與綠孔雀鐵索抓在左手,以腳彈起這婦人之劍抓在右手,將劍一擺,向著黃天偌及圍上來的泰山派弟子冷冷道:“你等知死嗎”

這婦人見雪裏仙來隔住了黃天偌,便急來將那啼哭的孩童抱起,來至雪裏仙身後,道:“幸雪兄來得及時,險些斷送在賊人之手。”

雪裏仙道:“冰姿莫怕,有我在此,哪個不知死的教他只管來。”原來此婦人正是古冰姿及其子。

黃天偌是認得雪裏仙的,此時因被雪裏仙的功力震懾並不敢上前,卻向其餘的泰山派弟子揮手道:“殺!”

五個泰山派弟子分不清眉眼高低,當真大吼一聲沖上前來。只見雪裏仙動也未動,手腕一翻手中劍橫掃,劍氣即出,當即將那五人打倒在地,跌出數丈,無一活命。

黃天偌及餘下人大懼,掉頭鼠竄而去。

幾年來,雪裏仙並未殺過人,但今日非同往日。先是在楊螣化處險些淪為廢人,是他不能容忍的,更令他無法容忍的是這些人欲加害古冰姿母子。

雪裏仙見黃天偌已遁,轉身將手中劍遞予古冰姿,隨手接過那孩童,道:“速離此地。”古冰姿點頭,二人健步如飛,轉過墻角沒了蹤影。

卻說傾音三人眼見雪裏仙救走了這對母子。小蝶忽道:“小姐,雪裏仙走了!”說著追出,奔了兩丈餘卻又停住-----她見傾音只是不動。只得回來,不解地看著傾音。

若玉卻道:“這孩童不會是雪裏仙的孽子吧!”

一語撞在傾音心頭,不由動氣道:“少得胡說!”轉身回走。若玉、小蝶面面相覷,只得緊隨來。若玉道:“小姐,我三人放著雪裏仙不趕,二國師問起來怎麽辦!”

傾音苦笑道:“我三人去趕雪裏仙,趕上了,他若是問我三人‘你等知死嗎’那怎麽辦”

若玉、小蝶當真不敢再言了。

傾音又道:“他既已手下留情,我等便應知進退,不然,不是渾人了”又道:“他今日若動殺機,興雲珠寶行內誰人可得活命”

若玉、小蝶似有所悟,不住點頭。

傾音急著回走,還有一層原因,便是她忽的有種不願見到雪裏仙與別的女人在一處的感覺。她自知深深地傷害了雪裏仙,雪裏仙定不會輕易原諒他。今日雪裏仙使出絕頂武功救下這婦人,看得出他們之間的關系非同一般。同時,雪裏仙在傾音心目中更加神秘起來。雪裏仙可以吞下散氣丹而令散氣丹不起藥力,可以輕而易舉逃出虎穴,可以彈指之間殺賊數人,其身懷絕技,可謂神鬼莫測。

且不言傾音回返。且說雪裏仙將古冰姿母子引至一僻靜處,問道:“冰姿,我觀這些人是泰山派弟子,為何會追殺你母子”

古冰姿卻向雪裏仙拱手道:“今日多謝雪兄出手相助。”

雪裏仙不覺怔住,註視著古冰姿思量一番,只得苦笑道:“掌門夫人客氣了。”他意識到此人已不是先前的古冰姿了。

古冰姿方怒道:“我泰山派掌門人師叔黃天偌,勾結外賊,趁江寧下山之際,奪了掌門人之位。泰山派忠義之士俱遭了毒手。我攜子逃出泰山派,黃天偌追殺至此。”

雪裏仙疑道:“此人既奪了掌門之位,又為何親自下山來”

古冰姿道:“我母子是他眼中釘,肉中刺,我母子不死,他如何心安!”又向那男童道:“芳兒,見過雪叔叔,謝雪叔叔搭救之恩。”

這男童當真向雪裏仙拱手道:“侄兒沈芳見過雪叔叔,謝雪叔叔救命之恩。”

雪裏仙忙拉過沈芳,不覺感慨,數年不見,佳人已是綠樹成蔭果滿枝了。雪裏仙輕笑著,拿過綠孔雀鐵索道:“與侄兒初次相見,將此索贈與侄兒權作見面之禮。此索名喚綠孔雀,是叔叔自一惡人手中奪來的。這索是由千年綠孔雀石鍛練而成,無堅可摧,實是難得的好兵刃。”

沈芳不接。古冰姿道:“他小小年紀,怎好受此貴重之物。”

雪裏仙道:“此物在我手裏沒有多大用處,掌門夫人便不需客氣了。況俱是習武之人,此物又是難得的好兵器。”

古冰姿方向沈芳道:“雪叔叔一段美意,快接了,謝過雪叔叔。”

沈芳接過鐵索,遞予古冰姿收好,道:“謝過雪叔叔。”二十年後,沈芳手中三尺綠孔雀長劍行俠仗義,譽滿江湖,所仗兵器便是此綠孔雀鐵索所鍛。

聽得沈芳問道:“雪叔叔可與我爹沈江寧相識”

雪裏仙笑道:“那是自然。”

沈芳便問道:“不知叔叔近日可曾見過我爹”

古冰姿擡頭望著雪裏仙。雪裏仙看到了古冰姿那期盼的眼神,這種眼神讓雪裏仙有種莫名的感覺。忙道:“見過。”又向古冰姿道:“沈兄前幾日聞聽泰山派變亂,故率十餘泰山派弟子趕回泰山派了。”

古冰姿聞聽此言,驚道:“不成,如今泰山派已不是江寧的天下,他若回去兇多吉少,我得趕回泰山派助他一臂之力。”說著,便欲動身。

雪裏仙急阻,道:“慢著,沈兄畢竟是泰山派掌門人。泰山派弟子若害沈兄並非易事。你若去,路途險惡,稍有不慎你母子二人性命不保。況沈兄臨行托付我尋訪你母子二人,若得遇善加護從。如今你執意返回泰山派,若有閃失,日後雪某人怎向沈兄交待”

古冰姿連日來疲憊不堪,方寸已亂,不知如何是好。

沈芳卻道:“依雪叔叔當如何”

雪裏仙笑道:“找家店面吃些飯食,叔叔已兩日粒米未進了。”

沈芳擡頭望著其母古冰姿,似在等她的決定。古冰姿思量一回,點了點頭。

雪裏仙帶古冰姿母子來至豫州酒樓,教小二擺滿了整桌的美味佳肴。好在楊螣化並未來得及搜雪裏仙之身,若是搜身,所獲定不會少。古冰姿終是默默進食。雪裏仙、沈芳卻吃得有滋有味。一時飯畢,沈芳道:“謝雪叔叔美食。”

雪裏仙笑著。古冰姿卻道:“不長心的,你爹生死未蔔,你卻吃得怪有味道。”

沈芳一聽此語,低下頭去。雪裏仙忽的沒了興致,意識到古冰姿確是一個有夫有子的女人了,便苦笑道:“仍是孩童,懂些什麽。”

店夥計將飯菜撤下,捧來香茶。沈芳畢竟幼小,便去一旁玩耍。雪裏仙與古冰姿對坐喝茶。此時雪裏仙看著窗外若有所思,卻聽得古冰姿道:“你已有了紅粉知已”

雪裏仙不解地看著古冰姿,不知她為何這樣問。

古冰姿卻道:“你身上有女子的薰衣香氣。”

雪裏仙方悟,原是今日與傾音共處一室久了,衣上便沾染了傾音身上蓮香之故,便不覺笑著。卻聽得古冰姿道:“雪大哥。”雪裏仙忽聞聽古冰姿變了稱謂,莫名地看著她。聽得古冰姿靜靜地道:“雪大哥,這是我今生最後一次這樣稱呼你,你細細聽我說。雪大哥,我知道你是恨過我的,因當年你的心意我是知道的。”

雪裏仙連忙否認,道:“怎麽會呢”

古冰姿緩緩敘道:“我就是知道的。這麽多年來,你在我心目中終是人中龍鳳,即便江寧亦是不及。當年我對雪大哥也是有心意的。但凡事有先有後,我與江寧自小一處長大,青梅竹馬,他長我為師兄。當年我爹新喪,江寧接任掌門。江寧自幼無父無母,我爹既喪,他便只有我一個親人了。我不能棄他不顧,也不能棄我爹數十年經營泰山派的心血於不顧。所謂有得有失,我只能舍棄雪大哥了。有時我想若當年我爹並未受賊人所害,興許雪大哥今日便不需稱我為掌門夫人了。”

雪裏仙聽得古冰姿這一番言語,此時如癡似呆,不覺疑惑,不禁問道:“你這許多年來受委屈了?”

古冰姿忙道:“雪大哥不要誤會,這許多年我相夫教子打心底過活得很開心。江寧對我百般恩愛。今日之所以對雪大哥說這些,是我覺著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如今泰山派有難,今日不知明日之生死。雪大哥曾兩次救過我性命,對雪大哥的情意,今生我要對雪大哥有個交代,望你不再怨恨妹妹。但僅此而已,我與江寧生當同眠死當同穴的。”

雪裏仙怔怔地聽古冰姿講過,舒了口氣道:“有妹妹此番言語,我雪裏仙雖只二十又四歲,即便即刻赴死也不枉此生!”說罷起身,抓起櫃上一壇酒躍身而出了酒樓,但又不能遠離,便在街上大笑狂飲,醉臥於街。引得行人駐足觀看。而此時的古冰姿卻已是伏案泣不成聲。

將近天晚,雪裏仙爬起身形回來酒樓客棧梳洗已畢,來至古冰姿母子所在房間。古冰姿母子怔怔地看著他,聽得雪裏仙道:“掌門夫人,一動不如一靜,不如在豫州坐等。若我護送掌門夫人即刻回泰山派,也未必能得遇沈兄,且會冒很大的風險。即便掌門夫人現今守在沈兄身旁又能如何?現今你母子可隨我去清風軒暫避幾日,以待沈兄。清風軒之主葉清風與我交厚,掌門夫人意下如何?”

古冰姿不知不覺輕笑著,思量一回道:“只好如此了,我又怎好一意孤行。”

三人起身向清風軒而來,於路古冰姿問道:“雪兄何時帶我去見見你那位紅粉知己”

雪裏仙笑道:“日後若有時機定當引見。”走了一程雪裏仙卻又不自覺嘆道:“多少年的心結呀!”

古冰姿聞聽止步不行。雪裏仙回望時,古冰姿嗔笑道:“你已有了紅粉知己,卻想怎樣”

雪裏仙笑道:“我不過是感嘆曾經年少輕狂的歲月而已。”二人相視而笑。沈芳卻看得莫名其妙。

解鈴還須系鈴人。多年來心口的一道傷痕今日正是被曾經留下傷痕之人撫平了,雪裏仙釋然了。雪裏仙知道這個叫古冰姿的女人在他生命中來了又去了,而如今另一個叫鮮於傾音的女人已向他走來,他已感到了她的氣息,他將以生命全部的熱忱去迎接她。

日已落山,三人來至清風軒叩門。不一時,葉水媚將門開了,見是雪裏仙,頗感意外 ,笑道:“不愧是笑面天仙,被那狐媚子擒進虎穴,竟能手腳齊全地出來!” 又見古冰姿母子,便問道:“這位姐姐是……?”

古冰姿忙拱手道:“在下泰山派古冰姿,久聞葉前輩大名,特來拜見。此是犬子沈芳。”

那沈芳人小鬼大,忙拱手道:“見過仙姑。”

葉水媚笑道:“令郎真是嘴甜,‘仙’字我可不敢當,那可不是一般人擔得起的。”

雪裏仙蓮花蕾拍打著手掌,笑道:“莫非師妹便在此待客?”雪裏仙並不知昨夜闖進興雲珠寶行之人是誰,他只知那二人沒一個是去搭救他的。

葉水媚不悅。聽得宅內葉清風笑道:“賢弟,快請入內。”

葉水媚便向古冰姿母子道:“請。”

雪裏仙率先走進清風軒來。古冰姿於後卻道:“想來不是此人,芳澤之氣不對。”雪裏仙只是輕笑,不置可否。葉水媚倒有些不知其所雲。一行人進得清風軒來,只見葉清風夫婦於蓮花亭上陪一人品茶賞花,葉清風已起身相迎。雪裏仙笑道:“清風兄好是自在!”

葉清風笑道:“聽聞賢弟被歹人算計,特請來一位故交思量如何搭救賢弟,不想賢弟自破牢籠,可喜可賀。”

雪裏仙笑道:“有勞清風兄費心了。”說著,走上池中甬路近來蓮花亭,拱手道:“見過葉老夫人。”

葉老夫人忙起身道:“賢弟客氣了,快入座。”

雪裏仙道:“不忙。”指著自甬路走來的古冰姿道:“此是泰山派掌門夫人古冰姿,特來拜會。”

古冰姿急走上前來,施禮道:“小女子古冰姿見過葉老先生,葉老夫人。”

葉清風忙還禮。葉老夫人走來將古冰姿攙住,道:“既如此,岸上敘話。”轉身又向那座中人道:“義弟,失陪了。”

那人忙起身道:“嫂夫人請便。”

葉老夫人攜古冰姿手去池岸邊另一桌案前坐下,沈芳、葉水媚隨去。

此時雪裏仙輕輕笑著,打量著亭中另一人,只見其方過不惑之年,身長八尺,虎背狼腰,三縷絡腮須髯,劍眉豹眼,氣宇非凡。葉清風見了便向其人道:“這便是江湖人稱笑面天仙的雪裏仙。”又向雪裏仙道:“此人是老哥哥義弟,城北宴樂樓之主……。”

雪裏仙擺手道:“莫非此人便是當朝肱股之臣,周馥周大將軍?”

其人起身大笑。葉清風笑道:“賢弟好眼力,此正是當朝冠軍將軍。”

雪裏仙忙拱手道:“幸會,幸會。”

周馥忙道:“賢弟請入座。”

雪裏仙道:“豈敢與冠軍大將軍稱兄論弟。”

周馥道:“你與我義兄稱兄弟,卻不與我稱兄論弟,豈不折煞我?”

雪裏仙笑道:“豈敢,豈敢。”

葉清風便笑著拉雪裏仙入座。葉清風便向雪裏仙道:“我二人確是在商議如何搭救賢弟。”

雪裏仙忙道:“有勞二位兄長費心了。”

三人對飲。雪裏仙笑道:“宴樂樓是個好去處。”他記起曾與雁無痕登過此樓。

周馥笑道:“賢弟若鐘意,將宴樂樓相送,又有何妨。”

雪裏仙忙道:“無功不受祿,豈敢,豈敢。”

周馥笑道:“我本是來宴樂樓小住幾日,今日閑暇便來探訪老哥哥,又得遇賢弟,真是幸事。”

葉清風向周馥笑道:“賢弟此人深不可測,二弟這樣大的家業,說不得哪日便有倚仗他之處。”

周馥笑道:“若當真如此,只怕雪賢弟先避嫌了。”

雪裏仙笑道:“即便看在清風兄的面上也不至於如此吧。”三人不覺相視大笑。

葉清風望著與葉老夫人桌旁相敘的古冰姿問雪裏仙道:“此婦人是泰山派掌門夫人?”

雪裏仙道:“正是。”

葉清風道:“近日傳聞,泰山派被滅了。掌門夫人怎麽至此?”

雪裏仙道:“想必是清風兄弄錯了。據小弟所知泰山派是內亂。掌門人師叔黃天偌趁掌門人下山之際串通外賊奪了掌門之位,誅殺異己。掌門夫人來豫州尋夫,不巧其夫泰山派掌門人沈江寧卻已回了泰山派,小弟與沈江寧是故交,便將其妻古冰姿帶來清風軒暫避,不知可否方便?”

葉清風忙道:“方便,方便。”又道:“不過,泰山派確已被滅了。原兇便是賢弟所說那黃天偌串通外賊操刀獸彤黑虎與一手中使螣蛇劍的不明身份之人,此二人率二十餘人便滅了泰山派。”

雪裏仙驚道:“此信息屬實”

葉清風點了點頭。雪裏仙似有所悟,道:“難怪黃天偌作掌門不久便來豫州,莫非是已無棲身之地?”又道:“既已身敗名裂卻又為何仍對古冰姿苦苦相逼,非置其於死地呢?”

葉清風道:“若說這操刀獸彤黑虎不僅新近滅了泰山派,況且前些時日滅了蜀山派及江南劍派的也是此人。”

雪裏仙道:“據傳這操刀獸彤黑虎是為西域第一武士,如今卻是出於何目的逐一攻破中原各門派?”

葉清風道:“莫非有人收攏了操刀獸彤黑虎欲統一江湖?”

雪裏仙點了點頭,道:“若如此其餘各大門派也將不得安寧了。”又道:“據小弟所知,那手中螣蛇劍之人便應是陰風遙的大弟子孤殘雲。”

葉清風奇道:“據傳此人十餘年前盜了魔教的至邪之器火龍刀後生死不明。若說此人仍在世,且仗火龍刀欲一統江湖實有可能。”卻又道:“但如今三大門派已被滅,未有人說火龍刀在江湖中露過面。只是這操刀獸彤黑虎身上有一處令人不解。”

雪裏仙道:“願聞其詳。”

葉清風道:“這操刀獸彤黑虎手中化鬼刀長三尺三寸,細窄而長。奇的是與人交手時不出三合,敵手便會昏昏慘慘,手腳麻木,失去攻防之力,而死在化鬼刀下,即便武林高手難逃其厄。”

雪裏仙道:“許是此人身上藏有迷藥之類。”

葉清風聞聽便也點頭讚同。

雪裏仙沈吟些時,道:“若說起這操刀獸彤黑虎是為西域的第一武士刺客,我倒想起另一人來。”

葉清風忙問:“何人?”

雪裏仙道:“興雲珠寶行的掌櫃楊螣化,此人同是來自於西域,且是樓蘭國二國師,正是此人支使卓應天劫掠當朝四公主貢品,殺禦使。卓應天對此人惟命是從,,且稱其為少主,不知是因何?”

葉清風卻道:“此事因由我知道得詳細。”只聽葉清風道:“二位賢弟有何不知,這楊螣化非是旁人,卻是當年太傅、大都督楊駿的後人。”

周馥奇道:“當年楊駿並無後人。”

葉清風道:“楊螣化確是楊駿之後,只是不為世人所知。想當年楊駿參與宮廷政變,事敗被擒,被滅了三族。但其幼子楊螣化是養在外宅的。事發之前,楊駿預感大禍臨頭,便付予他外宅一管事諸多財物令其將私生之子藏匿。楊駿被滅族之後,這管事只付予西行商隊一百金幣,令其將少主楊螣化帶走。這管事則私吞了財物興建了昌隆山莊。這外宅管事便是卓應天。”

雪裏仙、周馥二人聽得連連點頭。

葉清風又道:“誰知一年前楊螣化自西域歸來,且是樓蘭二國師。楊螣化尋到卓應天威逼其為已賣命。卓應天因當年便是楊駿奴仆,按律滅族故不敢報官,只得以楊螣化惟命是從。”

周馥道:“依兄長之見,這楊螣化回來中原目的何在?”

葉清風道:“以眼下看來,尋當今皇姓司馬氏尋仇也說不定。”葉清風望著周馥心有所處觸,又道:“當年是賢弟率人查抄了楊府,雖說是奉旨辦差,卻也要提防這楊家後人尋仇才是。”

周馥聞聽暗暗點頭,臉面有了些許憂郁之色。

雪裏仙道:“如此說來,這操刀獸彤黑虎與這楊螣化同是來自西域,其二人有關聯也未可知。”

葉清風點頭讚同。

不覺天色已晚,葉清風吩咐下去備酒席。雪裏仙記起前些時日在此清風軒與傾音的遭遇來,便不禁輕輕笑著。

只見葉水媚走來拍雪裏仙肩頭,道:“仙人,你打算將這位冰清玉潤的掌門夫人留在清風軒多久?她在外面有仇家,日子久了,清風軒可保不齊她的安危。”

葉清風笑道:“不要聽小女亂講,掌門夫人的安危老哥哥保得住。”

雪裏仙看時,只見古冰姿正望著這裏,便向其笑著點了點頭。

葉清風似有思道:“適才賢弟講沈江寧回了泰山派,但此人卻已向各大門派下帖,邀各大門派齊聚於豫州客棧召開門派大會,商議推舉八大門派盟主,共討奸賊,距今日不過兩日而矣。”

雪裏仙奇道:“有這樣的事?”

葉清風道:“確有其事,北岳的恒山派掌門人徐真魚已來到豫州了。”

雪裏仙沈吟道:“恒山居豫州路途遙遠,少說得旬日路程。若沈江寧下過這樣的帖子,應在旬日前,即在沈江寧離泰山派而來豫州之時。如今沈江寧離開豫州回泰山派不過三五日,召開門派大會若當真是他首倡,幾日之內怎可能往返於豫州與泰山派之間?況我與沈江寧共處幾日,其並不曾言召開門派大會之事,這其中必定有詐。”

葉水媚聞聽此言,道:“莫非有賊人將各大門派誘騙在一處,欲一網打盡。”

周馥聞聽卻道:“既為各大門派掌門,便是武林精英。若當真有意行刺各派掌門,只可逐一擊破,又怎能令其合在一處,豈不是難上加難?”

葉水媚卻道:“也不盡然,興許設機關,或是投毒,或是暗箭……。”

葉水媚話未講完,猛然聽得弓弦響,眾人不覺大驚!雪裏仙看時,分明見一枝雕翎箭好似一道紫電射進蓮花亭來,卻是直射周馥!雪裏仙就近,起身將周馥連人帶椅踏去一旁後急閃,那枝雕翎箭當即將亭柱射穿。

雪裏仙一手握著蓮花蕾,一手抽出周馥身後寶劍,縱身形躍過蓮花池向後房坡放暗箭之人而來。其人見一箭不中,已縱身去了。雪裏仙踏步如飛隨後趕來。二人如流星過渡,倏忽而逝。雪裏仙趕了一程,見其人轉過一墻角,便抄近路在一屋頂躍身而下截住了此人去路。此時夜色尚未深,雪裏仙一見此人,卻是那鮮於雄。雪裏仙不由問道:“為何苦苦相逼?”

鮮於雄道:“我又不曾射你,是你自找上門來。”說罷,一手持弓,一手拔出金剛刀向雪裏仙砍來。雪裏仙揮劍相迎。周馥之劍確是好兵刃,得心應手,手腕抖動,劍花朵朵。鮮於雄功力深厚,揮動金剛刀來如狂風,去似驟雨,刀劍相交有聲,但雪裏仙終是使不出殺招。二十合過後,金剛刀一刀劃開了雪裏仙衣袍。雪裏仙不由道:“欺人太甚!”閃身避刀縱起身形數丈,翻身而下,劍鋒抖動直刺鮮於雄。夜色朦朧,只見雪裏仙劍鋒上射出三道雪亮的劍氣。鮮於雄急倒翻身,翻了三翻,雖說避開了劍氣,方穩住身形時,雪裏仙人已著地,手中劍已頂在了其咽喉。雪裏仙滿面冷峻之氣,欲待怎樣,又記起白日裏傾音關切地喚其為父,不免心慈手軟,收回手中劍道:“恕晚輩得罪了,請自便!”

鮮於雄看了一眼雪裏仙,遲疑了些時,轉身大笑而去。

雪裏仙看了一回,無奈回走。不多時,正遇趕來的葉清風、周馥。葉清風便問:“可曾擒住刺客?”

雪裏仙道:“小弟不材,終是讓其人走脫了。”又道:“只是因小弟讓兩位哥哥受驚了。”說著,將手中劍還予周馥。

葉清風忙道:“哪裏話,既是兄弟,不必如此。”

三人同回清風軒,葉老夫人、葉水媚、古冰姿齊迎來,見其人無恙,心下稍安。雪裏仙見了 古冰姿道:“掌門夫人便安心在此住下,我自去探聽沈兄訊息。”又向葉清風夫婦道:“有榮二位費心了。”古冰姿似有話說,終是未能,便點了點頭。

葉清風道:“自家兄弟,不需如此,今日既已天晚,便在此間住下何妨?”

雪裏仙道:“恐多有不便。”

葉清風見雪裏仙執意要去,只好隨他。雪裏仙又向眾人作辭,自去了。

葉清風、周馥回走在前。周馥不禁問道:“方才我二人問及雪賢弟那刺客去向時,觀其言語閃爍,不知何故?”

葉清風不由嘆道:“雪賢弟既愛慕其女又能將其父如何呢!”

葉老夫人聞聽不禁搖頭。葉水媚似不屑模樣。古冰姿聞聽此語卻淡淡笑著。

葉清風吩咐葉水媚好生相待古冰姿母子。

葉清風、周馥二人進至書房坐定。葉清風道:“今晚刺客大有來歷,是為西域樓蘭國千夫長,實名鮮於雄。那只箭便是射二弟的。”

周馥道:“我已看出此箭是射我的,今晚若不是雪賢弟,我命休矣。”又問道:“莫非此人與那楊螣化是一路的?”

葉清風道:“正是。”又奇道:“這一行人欲刺殺朝中肱股之臣,莫非是欲圖江山社稷?”

周馥道:“這楊螣化身為樓蘭國二國師,不遠千裏遠涉中原,既至中原又不朝見天子,定有圖謀不軌之心。如今已接連作惡,應盡早將其翦除,以免生出更大禍患。”

葉清風不住點頭。

周馥又道:“此人既是劫貢品,殺禦使主謀,河間王為何只將卓應天押解進京,卻不將此人一同擒獲?”

葉清風道:“近日為兄方知楊螣化底細,尚未來得及向河間王稟明。”

周馥望了一眼葉清風,欲言又止的光景。葉清風是何許人,見其如此便道:“二弟不妨直言。”

周馥道:“有一言不得不警醒兄長,河間王司馬颙近年來野心已露,日後難免做出不臣之事,兄長追隨此人千萬須謹慎,以免事發受其牽連。”

葉清風嘆道:“追隨其多年,前景暗淡,如今為兄確有另尋出路之意。”

周馥笑道:“小弟可在當今聖上面前替兄美言,若以兄長之才來投,定當敕為公卿。”

葉清風聞聽不禁喜道:“若如此,有勞賢弟了。”

葉清風、周馥二人於書房內喝茶。葉清風若有所思,沈吟道:“河間王有異志,為兄確有覺察。”

周馥道:“如今又有樓蘭人來中原圖謀不軌。朝廷現今正值多事之秋,一旦有變故,這些亂臣賊子勢必勾結,亂上加亂。眼下切不可令朝中河間王這樣有異志的重臣透過楊螣化這樣的外賊與他國勾連,以免事發,朝廷內外交困。”

葉清風思量一番道:“既如此,為兄有二計,一計可令為兄在河間王處脫身;一計可令樓蘭國與河間王交惡。”說著,便去與周馥附耳低言。

周馥聞聽,不住點頭讚同。

且說鮮於雄回來珠寶行,見著楊螣化,道:“屬下今日追尋雪裏仙,卻於清風軒撞著一大臉面之人。此人是中原朝廷第一勇將,當朝肱股之臣。”

楊螣化奇道:“哦,是何人?“

鮮於雄道:“周馥。”

楊螣化驚道:“當朝冠軍將軍周馥?”

鮮於雄道:“正是。我本欲一箭射殺他,可惜未中。”他卻沒有言明是雪裏仙之故,以致未能殺死周馥,因畢竟雪裏仙放了他一條生路。

楊螣化又問道:“他是孤身在此?”

鮮於雄道:“清風軒內確只見他一人,並未見到隨從。”

楊螣化喜道:“我等來中原已一年有餘,手上已有了些可用之人,趁周馥孤身在些,殺死此人,我等來中原便是大功一件。”又道:“況當年正是此人擒了家父,此人與我有滅族之恨。於公於私,此人必除。”

鮮於雄道:“屬下正有此意。”

楊螣化見其方回,便道:“千夫長回房歇息去吧,此事我來籌劃。”

鮮於雄退出,回到房間。傾音入內問道:“爹,去了何處這晚回來?”

鮮於雄嘆道:“今晚險些喪命在哪雪裏仙劍下!”

傾音心驚,其父晚歸傾音之所以擔心便是因怕其遭遇了雪裏仙,遂急問道:“爹是如何脫身?”

鮮於雄道:“雪裏仙之劍本已抵在為父咽喉,卻又收手。”鮮於雄落坐忽似有所悟,看著傾音道:“此人兩次三番對我手下留情,莫非是因我女之故?”

傾音急道:“怎會呢?”思量一回卻又道:“許是感念昨日擒住他時,我並未殺他,今日方對爹手下留情也未可知。”

鮮於雄點頭,卻又道:“楊螣化以我女施美人計,情殊可恨,但雪裏仙已對我女動情,此種事也許是有的。”

傾音眼中含笑,卻轉過臉來焦慮的神色為難其父道:“爹,若果真如此,女兒如何是好?”

鮮於雄沈吟半晌,道:“若是被這樣的人糾纏,便會很麻煩,待我思量一番,你且回房去吧。”

傾音見其父已安然回來,又聽其父如此說,便道:“爹奔波了一日,也是累了,早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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