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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舊仇滋生新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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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當日飛雲劍被楊螣化奪走,雪裏仙返回豫州客棧。沈江寧一幹人已不知去向。雪裏仙便在客房前藤搖椅上等著。等了近一個時辰,仍不見沈江寧回來。只在躊躇之際,染一指忽地自墻外越進來,著地不穩,險些栽倒。

雪裏仙不由笑道:“這又是怎的了?”

染一指氣喘噓噓走上前來,道:“賢弟救我!”

雪裏仙擺著蓮花蕾道:“誰家的狗這樣兇,將你趕得這樣急?”

染一指道:“不是狗,是……。”

雪裏仙插嘴道:“那是老鼠?自來只有狗趕貓,沒有老鼠趕貓的道理嘛。”

染一指急道:“還不是你那狗屁朋友滿天星勾結昌隆山莊莊主卓應天滿城的拿我!”

雪裏仙驚道:“你得罪了官差,讓我怎麽救你?”

染一指手指道:“你若不救我,便拖你下水。”言未盡,卓應天手提寶劍躍身而來,喝道:“蟊賊,今日你上天我趕到錄霄殿,入地我趕到鬼門關!”舉劍橫掃。雪裏仙不由驚懼,揮手蓮花蕾抵劍,反手攜起染一指躍上屋頂。染一指向雪裏仙嘻笑道:“卻是個泥菩薩,自身難保。”只見滿天星率數百軍士闖進客棧來,趕走閑雜人,不住叫嚷:“此處已被官差圍了,識相的乖乖束手,不然,□□齊發,將你二人萬箭穿心。”

雪裏仙坐於屋頂悠然道:“不關我的事。”

卓應天迫不急待道:“你倆個一口賊氣,誰也脫不了幹系。”說著躍來屋頂,未及卓應天近前,雪裏仙揮手一顆大力流光石值擊其胸口。卓應天橫劍相隔,只聽一聲脆響,卓應天身在半空存不住身,被震退落於地。卓應天縱身再起,揮劍又來,一顆大力流光石再次擊在其劍上,卓應天再次被擊退丈餘,雙腳懸空。卻有染一指在旁掀下一片瓦來,甩手而出。卓應天已是應措不及,飛瓦正拍在其胸口,將其拍下地來,及著地身形尚且不穩,連連倒退。

雪裏仙笑道:“我一而再,再而三不與你計較,你卻當真不知進退。”

染一指嘻嘻笑道:“拍死你算了,看你張狂不張狂。”

滿天星手指雪裏仙、染一指二人道:“大膽,卓莊主是本參軍親自請下山來擒拿你等,今日竟將其打傷,給我放箭!”

雪裏仙見滿天星不念舊情,心中不悅。

染一指忙道:“慢著,不愧常言說‘自古官賊是一家’。請誰捉賊不好,請姓卓的,他卻是鬧得最兇的賊!劫明月珠,殺禦使,近日放火燒了京城留仙居酒樓。是與不是,卓莊主?”

卓應天滿臉驚懼,喝道:“好個蟊賊信口雌黃。”急向滿天星道:“請滿參軍為小的作主。”

滿天星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助我拿下二賊。”

雪裏仙見滿天星以賊稱已,知其欲動真刀槍,便向染一指道:“若弓矢齊發,你可走得了?”

染一指嘻嘻笑道:“那是自然,所謂狗有狗道,貓有貓道。”

卻有昌隆山莊一莊丁跑來向卓應天道:“報莊主,昌隆山莊遭泰山派挑釁,局勢混亂,請莊主即刻回莊。”

卓應天失驚,向滿天星道:“這,這……。”不知如何是好。

滿天星道:“莊主可竭力為我拿下二賊再去不遲。”只見其將手一揮,客棧內矢如飛蝗向屋頂射來。雪裏仙身形動也未動,運起護體神功,只見箭矢距其周身尚有尺遠紛紛落下,並不能傷其分毫。卓應天見狀,奪下一鐵甲軍士手中弓,搭上箭,拉弓如滿月,一聲弦響,這只箭風馳電掣般向雪裏仙射來。雪裏仙見這箭來勢迅猛,笑道:“來得好!”翻身雙腳踏在這枝箭上,借其力道,射出了豫州客棧。身姿之灑脫世所罕有。染一指在亂箭中一去三丈,晃了幾晃,早已躍出客棧去了。

滿天星見走了二人,在卓應天身後趁其不備,狠命一掌將卓應天打翻在地,未及起身,便被滿天星手中黑星罡刀逼住。眾軍士上前便將卓應天抹肩頭攏二背綁了。卓應天嘴角滴血,怒目以視。滿天星卻冷笑道:“卓莊主,你所做之事,不要以為人不知鬼不覺。此番擒你是主,擒那通天貍貓在次。本欲令你助我擒那通天貍貓的,你既無能,留之無用。”

滿天星又道:“原本我將作你的女婿了,不該如此對你,可今日之事也怪不著我,怪只怪你賊膽包天。日後你女我自會照料,你就不需費心了。來人,用袋子將他藏了,不準走露任何風聲。”

卓應天如夢初覺,不禁大罵:“卑鄙狡詐之徒……。”話未講完,便被幾軍士七手八腳封住嘴,塞進口袋,又紮緊袋口。

滿天星又見那來報信的莊丁在一旁戰戰兢兢,抖成一團,便揮手一掌將其打翻在地,口吐鮮血死去。滿天星揮手,眾軍士將昌隆山莊十餘驚得魂飛魄散的莊丁盡皆綁了。

滿天星吩咐:“先行押解回州府。”

滿天星命二人扛著裝入口袋的卓應天,出來客棧,回豫州府向司馬颙交差。

滿天星於路正行,路旁跑來卓玥道:“滿大哥,聽人說我爹與你一同去捉賊了,怎不見他?”

滿天星忙道:“我同令尊拿住了賊人,令尊已回山莊了。”

卓玥聞聽拿住賊了,來了興致 ,道:“聽人講這賊人是通天貍貓,我倒要見見此人是何面目,這樣神通。”說著,來至袋前欲解袋口。袋中人不住地扭動著。

滿天星著慌,拉過卓玥道:“玥兒,不要亂來,這賊非同一般,若是再令他逃了,我是要掉腦袋的。”

卓玥被唬住了,便不敢再動。

滿天星道:“玥兒,回酒樓去,晚間我便去。”

卓玥又喜道:“滿大哥,玥兒擺宴為你請功,你一定要來。”

滿天星急道:“是了,快些回去。”

卓玥答應著止步,含笑目送滿天星而去。那袋中人更是扭動起來。卓玥哪裏會想到這袋中之人正是其父卓應天呢。

沈江寧去了何處,雪裏仙聽得明白。雪裏仙躍出豫州客棧,向昌隆山莊而來。過一拐角時,與一人撞個正著,其人慌亂點頭彎腰自去了。雪裏仙走出幾步,忽的認出此人來。回身趕來伸手將其按住,其人卻要大嚷,雪裏仙探手封住其啞穴,使其口不能言。將此人帶至一僻靜處,解開其穴道,問道:“白順,你往哪裏去?”

這人慌道:“雪大爺,我只是隨意走走。”此人卻是白順,留仙居酒樓的掌櫃,陰風遙的義子。

雪裏仙笑道:“好個隨便走走,將你義父被奸人所害的始末原原本本講出來,如有半字虛假,我保你活不成。”

白順忙道:“是,是。”卻不言語。

雪裏仙心中越發起疑,只見其探手在靴掖內拔出一短刀來,逼在了白順哽嗓,道:“你也算是江湖中人,理應知道江湖中人的手段!若不識機,我刀略一動,即便你想說也是遲了。”白順見這刀寬二指,長一尺,如一痕秋水般寒光熠熠,抵在脖頸涼徹骨髓,不由雙腳一軟,癱在地上。

雪裏仙也蹲下身,道:“你講是不講?”

白順仍是支吾。

雪裏仙又道:“我所知此事已十之□□,你若不欺瞞我,可以饒你不死。”頓了頓,帶了些狠氣道:“你若再遲些,我只怕講不得情面了。”說著,將短刀一晃,刀光晃在白順臉上。白順慌忙跪爬起來,不住地道:“我講,我講。”

雪裏仙起身,道:“起來說話。”隨手將刀放回靴掖。

白順起身不敢仰視,道:“當……當日九頭鳳尋來,令小的為他做事。起初小的不敢應承,他卻用刀逼著要殺死小的,小的也是被逼無奈,只得應了。還說義父武功已失,若小的讓義父走了,便先在小的身上用刀。”

雪裏仙道:“就似我這樣?”白順不敢回聲。雪裏仙又催道:“其後呢?”

白順道:“事隔不久,九頭鳳領二人來到酒樓。當晚,小的令眾夥計回避。九頭鳳等人便向義父索取藏寶洞之圖。義父並不知這一幹人是九頭鳳帶來的,其人俱罩了面的。義父動怒,便動了兵刃。起先九頭鳳說義父歸他,酒樓歸小的。當晚九頭鳳出爾反爾,放火燒了酒樓。義父冒煙突火自樓內取了一柄寶劍走脫了。九頭鳳等人便去追趕,後事小的就不知了。”

雪裏仙道:“事後我說予你,你義父棄世了,不必擔驚他會成孤魂野鬼來拖你。”

白順聞聽此言身子抖個不止,又跪下道:“小的現今追悔不及,望雪大爺大人大量,放小的一條生路,小的作牛作馬感激不盡!”

雪裏仙見白順如此搖尾乞憐,甚感不適,只得道:“不需怕,我輕易不害人性命。”又問道:“你來豫州又是為何?”

白順道:“來……來投九興鳳。”

雪裏仙點頭道:“好,好,難怪人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你二人再次狼狽為奸,將你親娘老子害了卻好。”說完蓮花蕾落在了白順腮上,將其打翻在地苦痛得翻滾著。

雪裏仙念在白順被挾迫,如今又在苦苦求饒,便放了他一條生活,棄之而去。

雪裏仙向昌隆山莊而來。沈江寧是他的朋友,他不會與朋友一起去挑釁,但朋友有麻煩,他決不會袖手旁觀。

昌隆山莊,沈江寧率十餘弟子向卓無傷索要九頭鳳其人。卓無傷如何肯應,話不投機便動了刀兵。沈江寧終因寡不敵眾,敗出山莊來,卻只剩三人,其餘泰山派弟子俱已喪命。沈江寧及兩弟子躲在官道旁林中高處將息之際,卻見雪裏仙急匆匆自豫州方向而來,沈江寧便呼其上山。雪裏仙來至近前,只見沈江寧三人俱是面目著傷,衣衫破碎,驚道:“沈兄,你餘下弟子在何處?”

沈江寧嘆道:“陷身在昌隆山莊了。”

雪裏仙一時沒了言語,同沈江寧坐在了草地上。

沈江寧傷情敘道:“今日早些時在城內聞聽昌隆山莊莊主卓應天被王府參軍滿天星邀下山來滿城巡拿飛賊通天狐貓。我見機不可失,等不及雪兄回來,遂率弟子上昌隆山莊索要那九頭鳳。卓無傷見我等人少,又因當日奪雪兄的飛雲劍時因我等而未能得手,懷恨在心。暗中聚集莊丁將我等圍困,一場混戰,只出來昌隆山莊我等三人,說來慚愧。”

雪裏仙自思:“ 是你做事魯莽,不經頭腦。身為昌隆山莊一流爪牙的九頭鳳豈是你說拿人便拿得來的?”此意卻不能說,只好道:“沈兄若不是因我得罪了卓無傷在先,今日恐不至於此。”

沈江寧道:“你我二人情同兄弟,怎說出這樣話來?即便是陌路人相托,仗義相助實是江湖中人本色,更何況事關雪兄,正所謂義不容辭。”

雪裏仙道:“多謝沈兄盛情。”

沈江寧忽以掌擊地道:“可恨九頭鳳那賊人,竟對他無可奈何,又賠上我數個泰山派弟子。”

卻見官道上塵土飛揚,大隊的鐵甲軍士向著昌隆山莊奔去。為首之人正是滿天星,腰挎寶刀,殺氣騰騰。沈江寧、雪裏仙幾人躲在暗處。沈江寧驚道:“這官軍莫非是沖我泰山派來的?”

雪裏仙知道緣由,道:“不然,是那卓應天正是劫貢品,殺禦使之人,如今想是敗露,這些官軍想是去查抄昌隆山莊的。”

一時軍兵過盡。沈江寧忽喜道:“如此我等可趁亂擊殺九頭鳳!”轉頭向雪裏仙道:“如何?”

雪裏仙心思:“看來九頭鳳是非死不可了。”也只得點頭道:“機會難得,軍兵查抄莊院,以九頭鳳的身手定可走脫,其若走脫不會走大路,定會走莊北的林中小路,我等可去設下埋伏。”

沈江寧道:“如此甚好!”眾人方欲動身,又見豫州方向十餘騎壓地而來,一人驚道:“是我泰山派弟子!”

沈江寧不由得暗暗心驚:“怎會又有泰山派弟子,莫非泰山派有變故?”連忙打了呼哨。十餘騎勒馬止住。一泰山派弟子下得山去將這十餘人帶上山來。

只見這十餘人滿面征塵,形容憔悴,見了沈江寧齊身跪倒。眾人情知不妙,沈江寧急問道:“你等為何至此?”

內有一人道:“稟掌門人,大事不好!掌門師叔黃天偌趁掌門下山之際,勾連外賊操刀獸彤黑虎,在泰山派內又得十餘心腹,發動變亂,自立為泰山派掌門人,如有不從者,即被殺戮,數日內泰山派已有近百人被殺!”

沈江寧聞聽此言,如雷轟頂,癱坐於地,不住罵道:“天殺的老匹夫。”

其人又道:“我等十餘人佯降黃天偌,幾日前趁夜出走,在山腳下一莊院盜得馬匹。因先前便知九頭鳳在豫州地界昌隆山莊,故連夜策馬而來。於昨日來至豫州城,一時無從找尋掌門。今日聞說大隊鐵甲軍士向昌隆山莊而來,我等恐是掌門人來此尋九頭鳳驚動了官兵,便馳馬而來,不想在此間得遇掌門人。”

沈江寧忽問道:“掌門夫人及小公子身在何處?”

雪裏仙忽地記起那面如滿月、冰清玉潔的女人來。那是個曾經令他心潮澎湃的女人,也是個曾令他心涼如冰的女人。

沒人答言,半晌,一人回道:“掌門夫人及小公子雖未落入狗賊黃天偌之手,卻至今去向不明。”

沈江寧癱坐於地,怒氣填胸,通身顫抖。

雪裏仙見馬匹散亂,便道:“可速將馬匹隱在林中深處。”眾人去牽馬。雪裏仙又道:“沈兄,事已至此,多思無益。所謂吉人自有天相,緊要之事當思對策。”

沈江寧二目滿睜,太陽穴處青筋暴起,坐於草地一語皆無。眾弟子安頓了馬匹,轉來立在沈江寧面前,雪裏仙立在其身側。足有半個時辰,沈江寧霍地起身,異常冷靜,道:“眾位兄弟,我沈江寧自接任掌門以來,未能將本派發揚光大,反使本派遭此劫難,即便是弟子的性命亦無法保全。又有何面目做一派的掌門人!”

眾弟子聞此言,齊身跪倒,口稱“掌門!”雪裏仙在側也道:“此事需從長計議。”

沈江寧擺了擺手,自懷內取出令牌,道:“占據掌門之位,實是汗顏,這是掌門令牌,可教有德有能者居之,重振我泰山派。”

眾弟子異口同聲道:“我等誓死追隨掌門,決無反悔!”

雪裏仙道:“泰山派如今正處於生死存亡關頭,沈兄若此時棄之而去,泰山派近百年基業豈不毀於一旦?”

沈江寧嘆道:“實是愧不敢當。”

一弟子拔劍在手橫在脖頸,道:“若不收回令牌,屬下即死,還望掌門人三思。”沈江寧稍作遲疑,其人劍斷咽喉,氣絕倒地身亡。十餘人見此紛紛拔劍在手。沈江寧大驚,忙喝道:“慢著,我……我作掌門便是。”只得又將令牌收起。

雪裏仙只覺胸中一股豪氣直沖霄漢。

沈江寧忽朝北而跪,道:“我沈江寧何德何能蒙眾兄弟不棄,尊為掌門。我沈江寧今日對天立誓,在有生之年誓必誅殺奸賊,鏟除叛逆,為我泰山派死難的兄弟雪恨,重振泰山派!”說過,拜了三拜。泰山派弟子齊呼:“為兄弟雪恨,重振泰山派!”卻也拜了三拜。

雪裏仙見沈江寧起身,遂走上前道:“沈兄眼下作何打算?”

沈江寧狠聲道:“九頭鳳的狗命暫留幾日,我欲速回泰山派解救受困弟子,手刄賊人。”

雪裏仙道:“願隨沈兄同往。”

沈江寧沈思片刻,道:“沈某先行謝過雪兄盛情,雪兄可留在豫州,有要事相托。”

雪裏仙道:“沈兄盡管吩咐。”

沈江寧道:“我等即刻返回泰山派,見機行事。有勞雪兄留意來往行人。冰姿原知我等來了豫州,其若能全身脫離泰山派地界,必將尋來。若我沈江寧有幸,冰姿及犬子安然來至豫州,望雪兄好生照料,不致其落入黃天偌或昌隆山莊之手,以免受盡□□。”

雪裏仙聞聽點頭道:“此事盡請沈兄放心。”

眾人掩埋了那泰山派弟子。沈江寧率眾翻身上馬,拱手道:“所托之事有勞雪兄了。”

雪裏仙拱手相送,祝道:“一路珍重!”目送沈江寧一幹人縱馬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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