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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間一王兩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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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裏仙滿腹心事走在街上,卻聽頭頂有女子尖叫之聲。雪裏仙霎時清醒起來,仰頭看時,分明是卓玥自二層酒樓上跌落下來。只要雪裏仙出手既可將卓玥接在懷裏,可他沒有那麽做。若卓玥是那絕妙女子,雪裏仙是絕不會遲疑定會那麽做的。雪裏仙甚至想那絕妙女子就在此時自頭頂落下來該多好!而此時是卓玥,雪裏仙只是用蓮花蕾托住其腰際後向外平推,卓玥飄飄然憑空橫去三丈餘,緩緩著地。卓玥雙眼緊閉卻才睜開。雪裏仙意識到這是其有心為之。還是有女子肯來接近他,雪裏仙心中舒暢了些,便道:“卓大小姐因何仍未回山莊”

卓玥在地而不是在雪裏仙懷裏似感意外,“我”,卻不知說什麽好,遲疑片刻,道:“雪公子,上次在昌隆酒樓非是我有意陷害,是那李掌櫃的私自知會我爹,我已懲罰過他了。”

街上行人見樓上落下一人來,卻安然無恙,俱駐足觀看。

雪裏仙只得道:“隨我來。”卓玥聞聽甚是趁願。二人來至僻靜處,卓玥又道:“雪公子,上回你若說些軟話,我爹是絕不會加害你的,憑你的身手,說不得我爹會收你上山莊的。”

雪裏仙冷冷道:“想我雪裏仙怎會作你爹這樣人的爪牙!”又道:“雁無痕已死在了你爹之手。”

卓玥怒道:“你胡說!”

雪裏仙冷漠的表情,冷漠的言語,道:“是我親自為雁無痕收的屍。”說著,自懷中取出雁無痕的書信遞在了卓玥手裏。無痕刀法自然已被另行收起。

卓玥驚疑地接過書信,自頭至尾看過,驚道:“純屬道聽途說!”

雪裏仙道:“一人將死,其言也善,有何原由道聽途說?”

卓玥急道:“他二人相爭,我爹怎麽樣了?”

雪裏仙道:“你爹心狠手辣,爪牙眾多,誰能將他怎麽樣。”

卓玥擡頭看著雪裏仙,見他的眼中充滿了不屑。不知是對她,還是對他爹。卓玥在這沒有絲毫熱情的眼神中感到了絕望,甚至是恥辱,便怔在了原處。

雪裏仙接過雁無痕書信自去了。雪裏仙一刻都不能在卓玥面前多停留,逗留的時間愈長,給卓玥的希望愈大,日後對她的傷害愈深。雪裏仙不是一個優柔寡斷的人,在他看來此時的“絕情”更似“有情”。

卓玥註視著雪裏仙遠去的身影,不覺發起狠來,心道:“我一片愛戀之心已露,他卻反無半點顧盼之意!我為他獨自一人來豫州,他竟無動於衷。想我卓玥是何許人,偏偏為他受此屈辱。”卓玥愈想愈是心中不平,愈想愈是氣惱。卓玥一人獨自畏縮在墻角,又想起雁無痕所說其娘死因,便將信將疑。她只覺自己仿似自己在漆黑的夜裏落進萬丈深淵,孤獨的通身發抖。心中郁悶,便抽泣不止。

不覺天色已晚,一個闊少帶著幾個家奴路經此處,見一貌美女子楚楚可憐的獨自守在角落,便嬉笑著走向前來,道:“小娘子,做什麽不回去,想是在此等心上人?”

卓玥心驚,如夢方醒,起身欲走,卻被其人拉住。卓玥急掙脫喝道:“好大的狗膽,你想怎麽樣?”

這闊少手中一把花紙仕女扇,見四下無人,向家奴們問道:“我想怎樣?”

一家奴獰笑道:“我家少爺今晚要再娶一房少奶奶。”

卓玥緊貼在墻處,只是戰戰兢兢。

這闊少嬉笑道:“今晚翠紅樓免了,來呀,將這小娘子帶回去。”吩咐其中一個道:“去弄個口袋來。”

幾個家奴擼起衣袖便向卓玥撲來。卓玥本是習武之身,躍身形擡腿將一家奴踢倒,轉身一掌打在一家奴腮上,其人撞在墻角,倒地翻滾。不多時,數個家奴俱被打倒,不曾想這個闊少也是有些身手的,趁卓玥不備自背後撲來,雙手擒住卓玥雙手便將其鉗在懷中。卓玥終是女流,力氣甚小,手中又無兵器,終是掙脫不出,不免心中驚懼,不禁喝道:“狗賊,若是告知我爹,非揭你的皮!”

正在難堪之際,一人跨步而來,一掌打在闊少臉面將其打翻,三拳兩腳又將那爬起家奴再次打到。只聽來人斷喝:“來人,將這幾個刁民俱綁了,押解州府。”來了數十差役將闊少幾人抹肩頭攏二背綁定。這闊少見此急呼“官爺饒命!”反又被刀鞘打,便不敢再言,俱是戰戰兢兢被衙役押走。

卓玥打量來人,一身官服官帽,圓臉膛,卻也生的威武俊俏。來人道:“在下新任河間王府參軍,適才巡街路經此處。大小姐莫怕,待我護送你回住處去。”看來滿天星在女人面前有了長進,至少手腳靈活可用了。

卓玥受了驚嚇,甚是狼狽,捂著胸口羞愧滿面,致謝道:“幸好差人相救,此恩此德,小女子沒齒不忘。”

滿天星忙道:“大小姐言重了,在下仰慕大小姐多日,今日得助大小姐是在下之幸,若在下以往有得罪之處,還望大小姐海涵。”

卓玥疑惑道:“差人此話怎講?”

滿天星道:“大小姐細看可曾見過在下?”

因天色已晚,卓玥當真上前來細看,忽記起一人,似前不久在留仙居酒樓下被自己打了一掌之人,不覺吃驚,連連倒退。

滿天星忙道:“大小姐莫怕,待我盡訴忠言。”只聽滿天星道:“前不久在京城一睹芳顏,在下甚是愛慕。便隨大小姐至昌隆山莊,因不得進入莊中,只得來此豫州城落腳。近日知大小姐在城中,故不辭勞苦,日夜暗中守護,以贖當日冒犯之罪。望大小姐念在下懇切,寬恕了我吧。”

若是聰明人,盡管滿天星說的天花亂墜,還是可聽出滿天星此番話的弦外之音-----近日在尾隨偷窺。

滿天星此番話卻說得卓玥由憂轉喜,遲疑片刻,笑道:“今日權當將功折罪了。”

滿天星近前一步笑道:“幸好大小姐大人大量,方不負我連日來辛苦。天色已晚,我護送大小姐回府。”

卓玥笑道:“去昌隆酒樓,擺宴謝你。”

滿天星道:“實不敢勞煩大小姐,只將大小姐送至府上便回。”

且說滿天星送卓玥回昌隆酒樓。卓玥芳心大悅,這是一個單純的近乎愚的女人,可她連日來期望的正是這種感覺-----得到一個男人的慰藉。終是富家子弟,驕奢成性,如今見了滿天星對自己如此恭維,便暗恨雪裏仙道:“你有何張狂,待我尋一個好男子你看。”

用這樣的方式去懲罰一個不愛慕自己的人,往往受到真正懲罰的卻是自己。

滿天星將卓玥送回昌隆酒樓未敢深貪,便回來豫州府,進書房參見河間王司馬颙。

司馬颙便問:“滿參軍去往何處了?”

滿天星回道:“去巡街,擒回幾個欺淩弱女子的賊人。”

司馬颙大笑道:“去做戲與那女子看,又有何相瞞,直言便了。”原來那闊少幾人俱是滿天星令衙役假扮的,不知怎麽就讓司馬颙知道了。

滿天星聞聽此語脊梁骨走了真魂,慌忙跪倒,口稱:“屬下罪該萬死!”

司馬颙道:“多此一舉,去翠紅樓花上幾貫錢不就完了。”

滿天星伏地不敢言。聽得司馬颙道:“起來說話。”滿天星方爬起身形侍立一旁。

司馬颙道:“稍後有人來參見本王,你可在此間後著。他若知朝廷欽犯是何人,明日你便帶兵去拿他。”

滿天星不解道:“不知是何高人要來?”

司馬颙道:“稍後便知。”

滿天星便不敢問。不多時,門衛來稟道:“啟王爺,一人自稱金劍密使,求見王爺。”

司馬颙點頭道:“讓他進來。”

進來一人,夜行衣,黑紗罩面,腰佩金柄之劍,拜謁司馬顒。

司馬颙道:“免禮。”又道:“金劍史可去了面紗。”來人似在猶豫。司馬颙道:“此人是本王新任參軍滿天星,本王欲賜他河間王府金腰牌,日後兼作本王的近身侍衛,金劍史避嫌不至如此。”

滿天星聞聽慌忙跪倒謝恩。司馬颙擺手令其起身。

此人無奈,只得取了面紗。滿天星不認得,可誰也料不到,竟是葉清風。

司馬颙向滿天星道:“此人是本王金劍密使,是本王的第一門客,潛在江湖已為本王效力多年。江湖中人稱之為清風散人,你可稱前輩。”

滿天星道:“前輩大名如雷貫耳。人言清風散人對於江湖中事無所不知無所不曉,不知是否屬實?”

葉清風道:“江湖訛傳,只是知道得多,豈有盡知之理。”

司馬颙笑道:“清風,可將你所知滿參軍之事說予本王。”

葉清風便道:“滿天星,當年正義盟主滿伯仁之子。滿伯仁棄世後,滿天星被白馬寺收留。滿天星在白馬寺明面上不學無術,暗地裏卻修練了佛門天罡心法及滿家世傳的絕學天魔十六式,不久前私自下山。”

滿天星如癡似呆,不禁相問:“即便白馬寺住持也不知之事,前輩怎會盡知?”

葉清風笑道:“天機不可洩露。”

司馬颙笑道:“清風,此次本王來豫州所為何事想你定已盡知,你查到什麽,如實報來。”

葉清風道:“王爺此行是受聖上旨意捉拿當朝清河公主貢品被劫案,禦史馬令威被刺案元兇。這罪大惡極的兇犯屬下已知其人。這兩案均是一人所為,那便是昌隆山莊的莊主卓應天。”

滿天星不由吃驚,想到了卓玥,這可是滅族的罪名。

司馬颙怒道:“一個小莊主,好大的狗膽!”

葉清風卻道:“今日天晚時屬下見滿參軍與卓應天之女相交甚厚。”

滿天星聞聽此語慌忙又跪倒,口稱:“屬下該死,屬下並不知其父卓應天所做之事。”

葉清風道:“參軍不必驚慌,只不過是警醒參軍,切不可貪圖美色壞了王爺大事。”

滿天星唯唯諾諾稱“是。”

司馬颙卻道:“本王知滿參軍不致如此,起來吧,不過是一個女子,賞你便了。”

滿天星起身,道:“屬下不敢,卓應天所犯是滅族之罪,其女自是難逃,屬下怎敢受賞其女。”

司馬颙卻道:“本王做得了朝廷之主,說賞你便賞你,何懼之有?”

滿天星喜形於色再次跪倒謝恩畢,方起身站去一旁。

葉清風卻道:“王爺且不急於驚動卓應天,據屬下所知卓應天身後另有主謀之人,卓應天是受人指使。待屬下查清主謀之人,屆時便可將其一網擒獲。”

司馬颙奇道:“另有主謀?前些時日,馬令威畫影圖形捉拿有二人叫雁無痕、雪裏仙的所為何事?”

葉清風道:“那是馬禦史以穩卓應天之計,此案實不與二人相幹。況雁無痕已被卓應天殺死了。”

司馬颙道:“既如此,盡快查明元兇報來。”又道:“據傳江湖中的雪裏仙追尋失物最是了得,改日本王到要見上一見此人。”他竟不知今日他是見過雪裏仙的。

葉清風、滿天星誰也沒有言語。

司馬颙道:“清風,你可知近日在豫州城屢屢犯案的蟊賊通天貍貓是何許人?”

葉清風道:“此人實名染一指,居無定所。”

司馬颙點了點頭,道:“滿參軍,可聽清了?限你十日內拿住此賊,如何?”

滿天星毫未遲疑,答應下了。

司馬颙道:“據傳此賊偷竊了豫州刺史劉喬府上二尺高白玉佛,定要擒到此賊,追回玉佛。”

滿天星道:“屬下定當擒拿此賊,為刺史追回玉佛。”

司馬颙“嗯”了一聲,冷冷地看著滿天星。

滿天星擡頭見了司馬颙面容,自知會錯了意,急忙改口道:“追回玉佛,憑王爺發落。”

司馬颙點頭道:“我欲一觀,再奉還劉刺史不遲。”

葉清風卻道:“在短日內擒拿通天貍貓絕非易事,此賊身懷絕技通天爪、徹地潛蹤術,非同一般。”

起初葉清風一來便在司馬颙面前向滿天星來了個下馬威,滿天星有些氣惱,此時便道:“我滿家的天魔十六式也不是吃閑飯的,前輩要不要試試看。”

未及葉清風答言,司馬颙倒來了興致,道:“金劍使不妨與金牌侍衛切磋一番,讓本王開開眼界。”

又不待葉清風答言,滿天星便向葉清風拱手道:“請。”說著滿天星舉掌向葉清風拍來。葉清風深知天魔十六式掌力威猛,未敢接手,急躍身形閃避,此間畢竟窄小,雙腳未及著地,滿天星右掌橫掃。葉清風身形外旋又躲過一掌。葉清風接連避開了滿天星八掌。第九掌,滿天星朝著葉清風憑空拍出,葉清風見此掌勢頭不對,急躍身而起,因事出不意,葉清風險些頭撞頂梁,急倒翻身腳點屋梁落回地面。此間關掩的門窗俱被滿天星掌風擊碎。唬得眾侍衛急來看究竟。司馬颙坐在案後大悅。葉清風身形及地,不曾想滿天星雙掌已至,躲閃已是不及,只得硬生生探掌相應。四掌相對,砰然有聲,葉清風被當即震退,只覺心胸氣血翻騰,身形搖晃,一口鮮血湧出,卻又被葉清風吞回腹中。再看滿天星絲紋未動。葉清風急收斂心神,須臾氣血趨於平和,向司馬颙拱手道:“恭賀王爺得此勇猛之士。”

司馬颙開懷大笑,道:“來人。”兩侍衛捧兩盤黃金分賜二人,二人拜受。

滿天星掌法了得,葉清風身手卻也不僅如此,既是智多之人,他便知如何討主子歡心,免不得接了滿天星一掌,卻當真吃了苦頭。

此時司馬颙道:“清風,時辰不早了,若無它事,你可告退。”

葉清風沈吟片刻,道:“前不久位居武林十大門派之一的蜀山派被滅,長門公孫雲被殺。據傳是江湖中的冷血殺手操刀獸彤黑虎與一手中螣蛇劍之人所率的二十餘騎所為。”

司馬颙無趣道:“江湖中門派之爭,與我等有何關聯。”

葉清風道:“不然,江湖中各個門派對穩定江山社稷至關重要。往往江湖之爭與江山大計俱有關聯。若有亂臣賊子作亂,或外寇入侵,往往會先在江湖中掀起風波。王爺身為當朝重臣,不可不察。”

司馬颙聞聽“亂臣賊子”心中不悅,微閉雙眼看了一回葉清風,道:“金劍使言之有理,你可去詳查。”

葉清風答“是。”

司馬颙又問道:“可多少時日查清卓應天幕後之元兇?”

葉清風道:“屬下竭力而為,絕不負朝廷之恩。”

司馬颙大不悅,道:“退下去吧。”

葉清風告退,自去了。

司馬颙卻道:“說不清他是朝廷的秘使,還是本王的秘使。”過了些時,又道:“說不清是朝廷的參軍,還是本王的參軍。”

滿天星雖是對前番話不解,但對後番話卻懂了,忙道:“屬下一身賤命,只屬王爺一人,若有二心,天不予壽。”

司馬颙滿意地點了點頭,卻又自語道:“卓應天,若知此人如此英勇,以往招來見見才好,說不得有朝一日可為我所用。”

滿天星道:“如今卻遲了,若月內不拿住兇犯,恐皇上會將罪王爺。”

司馬颙道:“如何回覆皇上並不緊要。敢如此對抗朝廷之人絕非是碌碌之輩,只可惜時機不對,如若不然,我倒想收了他,為我所用。”又嘆道:“可惜了一個將材。”

滿天星一時不解為何司馬颙說對抗朝廷此時只是時機不對,言外之意是時機對了,便可對抗朝廷了?便也不需擒拿卓應天了,反倒可為其所用。滿天星恍然大悟-----司馬颙有反意。

但眼下還是得按章辦差,滿天星問道:“不知葉清風所言是否屬實?”

司馬颙道:“此人為本王做事十餘載,從未有過差池,不愧是本王坐下第一耳目謀士。”

滿天星道:“葉清風的計策屬下卻覺得不妥,如此遷延時日,若卓應天有所察覺,逃匿江湖不出,月內擒不知此人,眼下王爺不好交差。”

司馬颙微微點頭,問道:“依你當如何?”

滿天星道:“可先將卓應天擒了,嚴刑拷打令其招供幕後之賊,即便是卓應天不招供,葉清風又查不出幕後指使之賊,王爺也好以卓應天向皇上交差。”

司馬颙哪裏會想到滿天星如此心急懲治卓應天,實是為了其女卓玥呢!思量了一回,便點頭應允。

當晚,二人計議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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