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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貍貓變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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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言 當日雪裏仙辭別雁無痕在城北向豫州而來。

且說城南官道上,數十騎飛馳而來,聽得為首一官差裝扮之人在馬上道:“今日天晚住宿豫州,明晚便可抵京了。” 話音既落,卻見 路中一人,黑衣,罩面,阻住了去路。為首官差將馬勒住,身後數十騎齊到。為首差人大喝:“大膽,可知我等是何許人,竟敢攔阻去路?快閃一旁。”

黑衣人道:“官爺,死期到了。”

聞此言,數十官差刀劍出鞘,方欲上前,卻各自手軟筋酥,紛紛落馬。那數十匹馬受驚揚長而去。

那攔路之人雖罩著面,仍看得出他在笑著。

為首官差氣力不繼,情知不妙,忙改口道:“只要好漢放我等一條生路,日後高官厚祿享之不盡。”

這黑衣人不言語,將手一揮,林中躍出數個同樣裝扮之人,不由分說,上前亂刀砍下。將伏與地上的數十官差盡行殺死。

那為首官差見狀,嘶啞著嗓音道:“大膽逆賊,可知你等犯下了滅九族的大罪,我等是當朝四公主……。”混亂之中無人留意他講話,一把雪亮的刀,猛然間刺入了他的心腑,了結了他性命。一刺客翻尋為首官差屍身,自其懷中摸出一錦盒遞上。為首刺客將錦盒打開,其內有一物放光。見那刺客甚是稱願,將錦盒收起,率眾進入了叢林不見了蹤影。

這是震動朝野的血案。

日已西墜,雪裏仙進入了距京城二百裏的豫州城。街上各色人等往來不斷,攤販吆喝之聲此起彼伏,乘馬,坐轎的絡繹不絕,確是一片繁榮景象,雖說朝廷十數年來各地藩王間征伐不斷,但此戰事並非是外族入侵,便很少傷及無辜百姓,眼下看來,平常百姓生活還算祥和。

在這許多人中,欲找一個特征不全之人或是一本經書,可比海底撈針。既茫無頭緒,雪裏仙便盤算著得找兩個人探聽一些訊息。一人是葉清風,便是菩提子所說的清風散人。一人名為染一指,此人居無定所,浪跡天涯,卻對失竊之事很在行。雪裏仙出關兩個月,便聞聽豫州城近些時日富貴之家多有遭竊,便料想染一指許在豫州了。

雪裏仙行走在街市,向葉清風的宅院清風軒而來。至一名為“興雲珠寶行”的店面前,只見圍著不少人向內觀瞧。雪裏仙便也順勢看去,只見一人身材矮小,身著黃米色盤領襕衫,圓腦殼,見此人臉面有三十歲光景,兩撇細胡須,最醒目的便是他的眼出奇的圓,竟與那貓的雙眼形似,怎會有人的眼生得這樣圓!雪裏仙見了此人。不覺暗喜。原來此人非是旁人,正是染一指。來豫州如此這般容易便見到染一指,確是令雪裏仙料想不到。只見染一指正與一身著紫錦袍,五十上下的老者打鬥。這老者身形魁梧,花白須鬢,掌風犀利。染一指雖說身小體靈,苦於場地窄小,無從施展。一個筋鬥不靈,被紫金袍老者抓在後襟,擲出街來。

雪裏仙探手以蓮花蕾托在染一指身後,不致其跌倒,笑問:“一指兄這是怎的了?”

染一指直起身子,抖了抖胡須,嘆道:“陰溝裏翻了船,沒看出來?”

雪裏仙笑道:“有些產業就是了,這又何苦來?”

染一指聽此語,皺了皺眉,白了雪裏仙一眼。

那身著紫金袍的老者緊隨出來,探手叼住了染一指脈門。珠寶行內為首走出一人,身長八尺,猿背狼腰,身著綴花淺青圓領袍,臉面泛紅,尖下頦,丹鳳眼,高鼻扁嘴,頭頂金冠,看其年紀三十不滿。其人手中拿著一折扇,扇面上一條噴雲吐霧青龍。其人身後又有一人,其人瘦小枯幹,尖嘴猴腮,奇的是是毛發、眉毛俱是白。手內同拿一把折扇,只是扇面要小,觀其五官相貌,不是中原之士,卻似西域之人。

只見金冠公子以扇指點染一指道:“你不看這是何去處,竟敢撒野?”

“那又怎樣?”染一指倒底氣十足。

金冠公子道:“剖你腹。”

那老者聞聽此言,一手抓在染一指手腕,一手接過夥計遞來的短刀。

雪裏仙見此陣勢便知孰是孰非,忙道:“且慢,他的命我買下。”

那老者回頭看那金冠公子,金冠公子看了雪裏仙一眼,點了點頭。

那老者抓著染一指道:“他鼠命一文不值,他腹內七顆珠子值錢千貫。”

雪裏仙笑著自懷內取出錢袋,遞與老者。

老者接過,看時內有數十金幣,又將錢袋遞與一店裏夥計,那夥計將金幣與金冠公子看過,金冠公子點了點頭,也未言語。那老者撒手放人。染一指活動了筋骨,向著雪裏仙道:“我說一同入內便於得手,你只是不應,如今可好,我於人前顯眼,遂了你的意了?”

一語既出,人群嘩然。

雪裏仙羞得無地自容,滿面愧色,拱手向那金冠公子道:“告辭。”分開人群便走,染一指卻在後賴著臉皮“師弟”叫個不止。有人便向雪裏仙、染一指丟果皮菜葉之類。若說起雪裏仙是與那歷史上有名的美男子潘安同時代之人,但潘安的車子裏人們丟的是鮮花和果子,而人們丟向雪裏仙的卻是菜葉,且是爛的。

雪裏仙在前急行,染一指緊隨幾步,又喊:“師……,”雪裏仙回身將其扯住,蓮花蕾抵住其唇道:“當心我搗碎你牙。”隨手將頭頂取下菜葉塞在其嘴裏。雪裏仙丟下染一指轉身又走。

染一指在後緊啐了幾口,便嘻嘻地趕上來道:“賢弟少罪,賢弟少罪。若我說你來豫州絕不是預知我有難,專程來幫襯我。你看這樣可好,不論你是來尋人,或者來尋物,為兄助你一臂之力,如何?”

一語點醒了雪裏仙,心道:“正合我意。”止步轉身,冷冷道:“那好。”

染一指嘻嘻道:“今晚為兄擺宴為賢弟接風洗塵,如何?”

雪裏仙似笑不笑道:“那好。”

天色已晚,已是掌燈時分,雪裏仙、染一指二人來至豫州客棧酒樓。染一指教店夥計擺了滿桌面菜肴,又親自斟滿酒,捧起酒杯向雪裏仙嘻嘻道:“敬賢弟一杯,以謝賢弟貴手相助,日後如有用到哥哥之處,只管開口。”說罷,先飲了一杯。

雪裏仙笑著,舉杯酒一飲而盡,道:“此話當真?”

染一指眼睜圓,道:“那是自然,一袋金幣又不假。”雪裏仙心領神會:五十枚金幣付諸流水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雪裏仙見染一指已有了七八分醉意,便問道:“一指兄闖蕩江湖多年,可曾與一個細高身量,手中一柄黑色軟劍,身懷禦風身法之人打過交道?”

染一指朦朧著雙眼聽著,自言自語道:“軟劍,禦風身法,我只知道當年魔教護法陰風遙的輕功絕技是禦風身法。你所說之人會不會是陰風遙?”

雪裏仙正色道:“不是。”

染一指用一根指頭指點著,道:”那定是陰風遙的徒弟,只有他的徒兒才有可能會他的絕技。”染一指眨眨眼,又思量了一番,道:“也可能是陰風遙的師傅,他也懂禦風身法。”

雪裏仙似無奈的點著頭。那賊是陰風遙徒弟或有可能,是陰風遙師傅是絕無可能的。因據雪裏仙所知陰風遙師傅早已離世許多年了。便又問染一指:“陰風遙師徒以外,懂禦風身法的會不會有其他人?”

染一指含糊道:“不知。”

雪裏仙追問道:“真的不知?”

染一指醉眼迷離,坦誠的樣子,道:“真的不知。你我兄弟一場,有什麽不可說的?”

雪裏仙笑著點頭道:“說的是。只是可惜了一件。此人身負重傷,必死無疑,可惜的是他在皇宮內院盜走的那條赤金龍再無從追尋了。”

染一指聞聽,來了興致,圓眼泛光,問道:“多大的金龍?”

雪裏仙拿起玉石蓮花蕾,道:“有這個一般大。”

染一指聞聽似洩了氣,擺手道:“算不得貴重,說不準還不如你的這個棒槌值錢呢。”

雪裏仙卻道:“金龍雖算不得貴重,可龍嘴裏含著顆珠子了不得。這珠子可保逝人之身保存千年不腐,實是曠世之珍,價值連城。”

染一指聞聽身形顫動,酒醒了三分,道:“果真有此物?”

雪裏仙若有所失道:“若沒有,我也不如此費盡心機了。”

染一指在燈下盯著桌上酒菜,目光僵直,又是搖頭晃腦,雙眼瞇成一縫,似有所思。

雪裏仙擺弄著蓮花蕾,笑視著染一指,忽的以蓮花蕾敲打其肩頭。染一指回過神來。雪裏仙問道:“那興雲珠寶行什麽來頭?”

染一指心不在焉道:“那珠寶行一年前開的買賣,掌櫃的是那年青人楊螣化。那老者名為鮮於雄,是楊螣化的二掌櫃。那白毛是楊螣化的小廝,有個渾號叫白毛狐貍。若問這些人什麽來頭,不大清楚。看上去都不是好鳥。”

雪裏仙笑道:“你對這店鋪上眼有時日了吧?”

染一指忽地伏下身去,趴在桌上叫痛。

雪裏仙記起他是腹內有物的人,便幸災樂禍笑道:“快快離我遠些。”

染一指朝掌櫃嚷道:“酒錢上帳。”急起身捧腹又向雪裏仙苦著臉道:“賢弟,哥哥失陪了。”

雪裏仙笑著向他揮手,道:“離遠些,離遠些!”

店小二來收碗盤,雪裏仙問道:“你可認得此人?”

小二道:“認得。染大爺住小店可有時日了。”

雪裏仙道:“那好,帶我去歇息。”

小二忙答應著,帶雪裏仙來客房。這豫州客棧臨街是酒樓,向內走過一園林便是數十間建有回廊的客房,回廊下一排紅燈籠高掛。雪裏仙便住在染一指西隔壁。

染一指去了足有一個時辰,回到客房來,走起路來已是動搖西晃,也不知那七顆珍珠弄出來沒有。這染一指吩咐小二去弄些牛肉來。不一刻,小二端來牛肉送進了染一指客房。染一指一頓大嚼,熄燈就寢。

時近三更,染一指忽地起身,雙眼賊光四射,滴溜溜亂轉。只見其敏捷的穿好夜行衣,黑紗罩面,周身上下收拾停當,門上閂,雙手悄無聲息,推開窗向外窺視,見四下無人,身子輕提,躍出窗外。反手將窗關合。走出回廊,縱身形躍上屋脊,又躍出墻外。

雪裏仙明知染一指在夜裏會去幹什麽勾當。雪裏仙闖蕩江湖為人追尋失物,由此雪裏仙所遇最多的人一種是失主,而另一種便似染一指這樣的盜賊了。

且說染一指走街竄巷,腳下生風,其行如飛。不一刻,竟來至白日興雲珠寶行東墻之下,只見其稍一縱身,聲息俱無躍上三丈高圍墻,蹲在墻頭向內觀瞧。這珠寶行前房經營著金銀器皿,珠寶玉器,後面數十間房住宿。庭院中種植了些花草樹木,染一指溜下墻頭,花遮柳隱向後房而來,竄到窗下舔破窗紙向內窺視。屋裏屋外並無光亮,不知他能否看得清。染一指溜過幾間房,停下來,輕手輕腳推開一間房門,自門縫擠了進去。

有人競對此看得一清二楚。你道是誰?正是雪裏仙。染一指不曾想被雪裏仙算計,著了套路-----哪有皇宮內院失了金龍,曠世奇珍!此時的雪裏仙坐在稍遠的屋脊上,借微弱的星光註視著染一指的一舉一動。只見染一指進了室內,雪裏仙自思:莫非染一指確是見過劫掠白馬寺經書之人,且就在此間?雪裏仙輕聲輕息來至屋頂後坡,欲入庭園一觀究竟,只在此時聽得園內腳步聲響,只見白日那老者鮮於雄一手提刀,一手提著燈籠,徑直走來,一腳踏開染一指所在房間房門,躍了進去。隨之“啪”一聲響亮,染一指自窗欞撞出。鮮於雄提刀追出,大喝道:“大膽毛賊,竟敢來此間行竊。”

染一指立在花草樹叢間,只是不逃,卻挑逗道:“那又如何?即便你人多,又能奈我何?”如此一吵,早已驚動了院落。楊螣化披衣而出,又來了十餘大漢,挑著燈籠提著刀將染一指圍在庭院中。

染一指仍賴著不走,只管嘻嘻的笑。

鮮於雄喝道:“好個狂賊!”躍上前來,掄起二尺五寸窄葉金剛刀立劈染一指。染一指只是繞著碗口粗細的樹幹打轉。鮮於雄揮刀將樹斬斷。染一指向後倒竄,仍嘻嘻道:“兒等不妨齊來。”

眾人一哄而上。只見染一指在眾人中躍來跳去。眾人頻頻揮刀,只是撈他不著。白毛狐貍立在楊螣化身後,尖細的嗓音道:“莫非此人便是中原的神偷通天貍貓?“楊螣化見染一指竟賴著不走,實是氣不過,自身後拽出尺餘長鐵鐧,喝道:”好個潑賊,休要猖狂!“將鐵鐧風馳電掣般打將來。染一指倚仗身靈體便正在作戲,不曾提防局外人動手,及聽得楊螣化斷喝時,飛鐧到了。染一指驚懼------飛鐧竟躲不過!卻好在一大漢的刀砍來,飛鐧當即將刀打斷,仍是砸在染一指胸口,將其打翻在地。鮮於雄隨即趕上來以刀挾持住染一指,左手便來掀其面紗。說時遲,那時快,染一指忽地探出手爪在鮮於雄面上抓了一下,當即臉面上五道血印,鮮血淋漓。鮮於雄慘叫一聲向後便退。染一指身形一晃,去得無蹤無跡。十數人竟未看出染一指是從何方走掉的,驚得面面相覷。

白毛狐貍上前道:“此人定是通天貍貓,所用武功是為通天爪,徹地潛蹤術。”

楊螣化吩咐:“速為二掌櫃包紮傷口。”眾人急將鮮於雄扶入房間去了。

楊螣化怒氣不息,道:“莫非是盜珠寶竄錯了地方。日後這廝若是落在我手裏,定要他嘗些苦頭不行。”說著,眾人也只得散去。

雪裏仙似大夢初覺,不曾想神乎其神的江湖第一飛賊就在眼前。先前只知染一指能偷慣盜,卻不知他便是最能偷慣盜的通天貍貓。據說此人夜光眼,難怪雙眼不同常人。雪裏仙有些沮喪,若不是染一指今晚有意賣弄,還不知被蒙在鼓裏到何時。雪裏仙又思量著染一指今夜為何猴急來此,且不去前面內有珠寶金銀器皿的房間。

染一指,便是通天貍貓,手捧著胸口低頭耷腦的回來,又不住地拍自己頭道:“真是,險些栽在陰溝裏。”來至回廊下,忽有感於心,遂斂聲屏氣來至雪裏仙窗前,舔破窗紙向內窺視,室內燃著紅燭,雪裏仙面朝內而臥。染一指方欲回身卻聽得雪裏仙夢語,道:“好你個貍貓!”染一指驚得怔在原處睜圓了雙眼,又來窺視雪裏仙時,見其已翻過身來穩穩地睡著。染一指只覺著蹊蹺,抓了抓頭,回房中來。

次日清早,雪裏仙、染一指二人用餐。雪裏仙忽道:“昨夜裏很是稀奇。”話似了未了。

染一指滿腹狐疑,急切道:“不妨說來聽聽。”

雪裏仙道:“昨夜得一怪夢,一個白須老人講,他是通天貍貓,自稱已有百歲高齡了。”

染一指不由苦笑,道:“胡扯!”

雪裏仙一本正經的模樣,道:“你不信也就罷了,可他還說一指兄是他的徒孫。”

染一指有些急,道:“信口胡說。”

雪裏仙正色道:“說的便是,我還跟那老人爭執來著,我道:“即便你是通天貍貓,你又有何了不得!若說你是貓,便是畜生,若說是人直白了就是個賊,一指兄怎會與你有牽扯?”說著話,蓮花蕾卻指向染一指。

染一指滿腹苦水,忙道:“那是,那是。”又將雪裏仙蓮花蕾撥開,指向別處。

雪裏仙卻把話轉回來道:“可我轉念一想,當今武林通天貍貓據著盜界的頭把交椅。你一指兄作他徒孫也不曾埋沒你不是?

染一指心道:“晦氣,降了輩分,作孫子了。”便沒好氣色道:“你想作孫子,隨你好了。”

雪裏仙道:“不成,通天貍貓甚是令我厭惡。雖說此人在江湖中名聲大,但終歸幹得是見不得人的勾當,弄不好挨打現眼。不要說作他的孫子,便是作他的□□,我也不稀罕。”

染一指被激得抓耳撓腮,又不好動氣的,只好忍氣理論:“如此汙蔑通天貍貓算不得公平。你昨日來到豫州,不知那通天貍貓來豫州劫富濟貧不過一載,這城內便各門戶餵養貍貓,以示對其的尊敬,以致有人供奉其為活祖。據傳,豫州城內十有□□的門戶受過他的恩惠。”

雪裏仙點頭道:“這話也說得通,他偷盜的是餘下的一二戶人家。”

染一指一時應對不來,急得咽口水。

雪裏仙吃著點心,品香茶,手裏把玩著玉石蓮花蕾道:“久在河邊站,怎有不濕鞋的?若我說那通天貍貓雖濟貧,但是盜人家不辨善惡,況所盜之財物又多半被其個人揮霍,應斬其一指,以示警醒。”

染一指聞聽此言,仿似心上被刺了一針,吃到嘴裏的點心卡在喉嚨,只得伸脖噎了下去,忙又喝茶平了氣息,心道:“我名為染一指,他卻說應斬通天貍貓一指,這是巧了,或是他識破了我身份?”看雪裏仙時,他只自顧自地吃點心喝茶。染一指晃動腦殼,心道:“罷了,罷了,發昏不當死。”便將話引開道:“一早我聽人講,昨日當朝四公主清河公主司馬清絮六歲芳辰江南賀禮押運宮在城南被人刺殺了。”

雪裏仙皺了皺眉,問道:“怎會有這等事?”

染一指道:“只在昨日午後城南,押運官數十人俱被殺死。賊人劫走了江南貢來京的鴿子大明月珠。據說此珠晚間光華數丈,人隱在光華內遠處觀之好似月宮墜地。又說有此珠在身夏日酷暑不侵,冬日冰雪不至,是為無價之珍。”又道:“現如今押運官被刺,明月珠去向不明,皇帝大為震怒,連夜派皇宮金刀侍衛馬令威來豫州緝拿兇犯了。”

雪裏仙聞聽道:“這確是一樁大案。”又打趣道:“一指兄可要小心提防,不要惹禍上身。”

染一指本欲安心吃早點,聞雪裏仙之語便又急道:“此事與我何幹?”

雪裏仙笑道:“無幹系是最好,兄弟替你擔驚嘛。”

染一指道:“犯不著。”

雪裏仙自語道:“不知何人有這樣的膽略身手?”

染一指安心地吃起來,道:“這倒不知,若是知道便去豫州府請賞了。據人講,賊人用了迷藥。”

雪裏仙見染一指吃得有滋味,又道:“量你也不知,若知道的很多,難免會招來諸多麻煩,你便不可每日如此安閑了。”

染一指被擠兌了一早,聞聽此語再也按捺不住,道:“那也知道比你要多。你在打探會禦風身法之人,可有結果?”

雪裏仙笑道:“陰風遙確是有個徒弟,人稱’九頭鳳’。”

染一指又道:“那你可知九頭鳳如今身在何處?”

雪裏仙玩弄著蓮花蕾,笑道:“會知道的,只要他還在人世。”

染一指得意道:“我不但知道他在人世,還知道現如今他身在何處。”

雪裏仙問道:“身在何處?”

染一指此時卻支吾道:“近些日為兄囊中羞澀,那五十枚金幣……?”

雪裏仙笑道:“兩清。”

染一指稱心如意,道:“那好,細聽著,九頭鳳如今在城北昌隆山莊。昌隆山莊莊主卓應天是為朝廷委任,武功高深,其手下有兩個得力爪牙,一是金鷹,另一人便是九頭鳳。卓應天有一子卓無傷,一女卓玥。有一同門師弟雁無痕。

雪裏仙低吟道:“雁無痕?”沈思片刻,又道:“與我一齊去昌隆山莊,如何?”

染一指不屑道:“懶得走動,你若想去便自去。”

雪裏仙輕笑著,即知九頭鳳在昌隆山莊,見見又何妨。雪裏仙別了染一指,下酒樓當真向昌隆山莊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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