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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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璟行上前,擡手用指腹將她的眼淚擦了擦。可是她的淚水像是決了堤,沒擦幹凈。他側了個身從茶幾上抽出幾張紙來,耐心的幫她擦著。

然後十分聽話的道歉,“對不起,我剛剛語氣重了,你別哭了。”

舒茵微微抽泣著解釋道:“我們只是偶遇,在這之前從沒有聯系過。”

“嗯。”林璟行輕聲應著。

那一聲聽上去有些敷衍,舒茵緊張的問,“你不相信?”

林璟行安撫似的揉了揉她的頭,“我相信。”

“那你……”舒茵疑惑的看著他,心裏忽然升起了一種強烈的不安。

林璟行看著她忽然笑笑,“我知道你是個十分有底線有原則的姑娘,從來不會做出這種有違倫理道德的事。可是阿茵,我不想再勉強你了。把你困在身邊這麽久,對你來說可能也算是一種折磨,你去找他吧。”

舒茵一時間傻了眼,有些迷茫的問,“你在說什麽?”

林璟行看著她,就像是一個大人看著一個迷途的小羔羊,笑的十分寬容,“我們……”他頓了下,這四個字說出口比想象中還難。林璟行喉結動了動,做了半天吞咽的動作才說:“我們離婚吧。”

舒茵的表情徹底扭曲,紅著眼眶因為害怕連聲音都變了調,“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阿茵,我一直活的比你清醒。”林璟行雖是笑著,可是笑的有些寡淡。他啞聲道:“你根本就忘不了他,你生病難受的時候、半夜做夢的時候、甚至連我們最親密的時候,你都會叫他的名字。你覺得,我們這樣還有走下去的必要嗎?”

“……這怎麽可能?”舒茵半張著嘴,失聲問道。

“你看,連你都覺得不可思議是不是。”林璟行眸子淡淡的看著她,甚至臉上還帶著包容般的笑意,“我起初以為我不在意,可是後來卻發現我沒自己想的那麽大度與強大。”他只是一個會吃醋,會生氣的普通人。

舒茵處在剛剛這個信息所帶給她的震驚中,半天沒緩過神來。過了一會只能無措道:“可是我,我早就不愛他了……我對他,就只是朋友的感覺了。”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連舒茵自己都沒註意,她已經徹底離不開林璟行,會在意他的喜怒哀樂。

林璟行笑著搖頭,不知道為什麽到了這個時候她還是在自欺欺人。忽然視線落在了她的手腕上,眸子沈的如深海,聲音有些疲憊道:“就連現在你都戴著他送你東西。”

舒茵看著還戴在上手的表,腦子裏嗡的一下。原來當時生日的時候林璟行送她那塊表是這個意思,那他每天看著自己戴著這塊老舊的手表心裏是怎樣想的?

他是不是在這種誤會中日益加深,日益肯定。而他又是怎樣在這種猜疑和誤會中和她相安無事,越來越親密無間的。

舒茵覺得心口酸脹的厲害,因為緊張手有些發抖的握住他的手臂。他的小臂肌肉緊繃著,充滿著力量,這原本是能給舒茵無限安全感的手臂,此時她只覺得緊張。

生怕自己下一秒便被推開,好在她能感到到林璟行正在慢慢的放松。

舒茵的聲音沙啞,十分艱難無力的說道:“我真的只是戴習慣了,沒有別的意思……”她覺得現在說什麽都是那麽的沒有說服力,任何解釋都變得蒼白。她攥著林璟行的胳膊,急的眼睛都紅了,“要是你在意我摘下來好不好,以後再也不戴了,只戴你送的。”

說著她便去摘那個戴了七年的手表,也不知道是因為她太著急還是怎麽,手表的扣忽然卡住任她怎麽摳都弄不下來。後來舒茵急了眼,像是玩命似的用了死勁往下擼,不一會手腕便被磨紅了。

她現在只有一個念頭,摘下來,只要摘下來林璟行就不會生氣了。他們就可以好好的把所有誤會說明白,那些錯過了兩年多的解釋。

舒茵急的都上都是汗,手已經疼得麻木,就差把整個手腕折斷。可是像是故意和她開玩笑般,手表仍舊死死的卡著不下來。

忽然她的右手和左手手腕一齊被一只幹燥溫暖的大手覆蓋住,舒茵擡起頭有些激動又求助般的看著他。

誰知林璟行只是微微用力制止她再次的自我傷害,聽不出任何情緒的道:“別弄了阿茵,解不開就不要解了。”

舒茵紅著眼睛想把他的手掙脫開,可是卻發現兩只手都已經被他輕輕松松的控制住。她一時間感到絕望,帶著哭腔道“林璟行,你放開我,我要把它摘下來。”

林璟行仍是按著她的手沒動,隨後歪了歪頭,忽然平靜的問她。“你愛我嗎?”

“我……”這樣面對面直接的表白讓她有些羞赧,可是此時卻抵不住她想急迫的表達自己的感情,去挽救他們之間不知何時變得如此支離破碎的婚姻,“我愛你啊。”

雖然知道是假的,可是林璟行心跳還是不是控制的跳漏了半拍。他擡起另一只手用指肚摩挲著她的臉頰,舒茵心中一喜的擡起頭。

可當她看到林璟行正十分平靜的看著她時,舒茵忽然覺得更加的慌亂和害怕。

她輕眨的睫毛,在側面看上去無措又可憐。

林璟行笑了下,然後他輕輕嘆了口氣,“阿茵,我知道你其實是個十分心細的姑娘,如果你願意你會十分設身處地,甚至連類似於‘我的空間對外開放了,別人可能會通過我看到你空間的信息,你做好防護了沒。’這種都會和當事人說一聲。

舒茵不明白他為什麽忽然說這個話題,她只覺得十分不安。

然後她便聽林璟行放低了聲音說:“可是你可能連我喜歡的顏色和食物都不知道。”

舒茵急切的想證明自己,“你喜歡黑白灰這種極簡的顏色,喜歡吃一切高端有生活品質的食物——”

然而她在看到林璟行似笑非笑,甚至有些自嘲般搖頭的表情時,她忽然有些心慌的說不下去。

果然一下秒,林璟行聲音帶著無限疲倦與惆悵,然而聲音卻十分溫柔的說:“可是阿茵,那些都不是我真正喜歡的。那些只不過我在所處環境下,被迫的選擇。”

舒茵覺得自己有些站不住,一波接著一波的沖擊讓她承受不住。不知道林璟行已經什麽時候放開她,她甚至只能用手扶撐在茶幾上才沒倒下去。有些虛弱道:“我……”

林璟行以為她只是不知道怎麽開口,十分“貼心”的為她解釋道:“其實你只是習慣了,習慣了這種生活,便讓你誤以為這就是喜歡。突然間的變動讓你有些不知所措,所以你又把這份喜歡刻意加重,就覺得是愛了。”

愛哪有那麽隨便啊,至少要做到對張修遠那樣,才能算是愛吧。

驕傲矜貴的林璟行到現在還不知道,即使在這一刻他還是在吃醋,在比較。

舒茵想說本想說“你冷靜點,我們靜下來好好談談,根本不是你想的這樣。我……我還有一份驚喜要告訴你,”可是她的話還未來得及說出口,當看到從穿著她的衣服從房間裏走出來的季書昕時,她的表情一下子就變了。

她像是恍然大悟,又像是要為眼下這糟糕的情況隨便找到一個原因,好讓她在困境中尋求一個自欺欺人的突破口。

舒茵嘴角頃刻間勾起個自嘲般的笑。

林璟行看到她忽然變化的表情,下意識的回頭看去。看到季書昕穿著阿茵的衣服站在門口時,眉頭不自覺的皺了皺。

緊接著他便聽到舒茵嗤笑般的語氣問道,“是因為她對吧。”

林璟行側著頭,眉頭皺的又深了幾分。

舒茵再次逼問,“你忽然要……要離婚,”她說完這話時頓了頓,才能緩解心口見的鈍痛,“給我扣上那些莫須有的罪名,讓我覺得我在這場婚姻中錯的徹底,你就可以心安理得了麽。”

在幾度不理智下,舒茵沒能明白。如果本身沒有一點錯誤和問題,又怎麽會被人引導牽著鼻子走。

季書昕聽到這徹底明白了,滿臉惶恐和震驚的就要解釋,這誤會也太大了吧。她急忙開口,“你誤會了,我——”

“是。”林璟行的聲音短促有力,擲地有聲,頃刻間便把季書昕的話打斷。同時眼中的不屑掩蓋了藏在眼底深處的傷痛,“所以我這麽不堪,又何必再這樣下去?你的家族危機早已經解除,我們的關系也可以就此終止了。”

兩個人都憋著一股氣,心裏擰巴的不像話。一個想急迫的解釋眼前的問題,而另一個卻是越來越心累和失望。以至於還能說開的問題演化成了現在如此棘手的局勢,沒有回轉的餘地。

舒茵紅著眼圈可是卻死撐著沒哭出來,她點點頭嗓子啞的不像話,說:“我能再問你最後一個問題嗎?”

林璟行悄悄的用餘光看了她一眼,喉嚨有些幹澀的“嗯”了聲,“你問。”

“你為什麽要放棄恒啟的項目。”舒茵強撐在茶幾上的手因為用力,手指都有些發白。聲音是極致控制下為不可查的顫抖,“也是為了這件事所做的補償嗎?”

其實他知道現在自己最明確的回答應該是說“是”的,這樣快刀斬亂麻一切變得簡單。可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不是,因為那是你第一次求我。”

那是你第一次求我去做點事,我怎麽忍心拒絕你呢。只要你求一下我,什麽我都會答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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