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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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間真的是充滿了神奇的事情。每個人的角色無法改變。性格才是一種不治之癥。

——奧田英朗精神科的故事

淩彥齊約陳志豪還有寧筱在天海壹城的酒樓喝早茶。陳志豪到了,寧筱還沒過來,他打電話催:“快下來,我們在聽風臨海,B26。”放下手機,他便搖頭:“一點時間觀念都沒有。”

比淩彥齊還小兩歲的陳志豪,笑得滿臉都是褶子:“那應該是昨晚把她折騰壞了。”

折騰個鬼。淩彥齊臉色立馬收了:“我找她來不是要跟她睡的。”

“知道,小淩總。”陳志豪嘴上這麽說,心裏卻想,要那麽正經幹嘛,睡一下也沒關系。

“你沒跟她提過司芃吧。”淩彥齊問。

陳志豪是個人精。上次電話裏剛說司芃的打扮,他就能猜到是誰。淩彥齊不打算瞞他,他也需要個心腹。

“不可能說啊。怎樣,這女孩還行嗎?我本來想要她先去剪頭發的,人不肯,說沒談攏條件前,不能剪。”

“性格太活潑,怕她藏不住事。下回記得找個沈穩一點的。”

“還有下回啊。”

沒準呢。淩彥齊也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寧筱終於出現在他們面前,他一看就甩下筷子:“去把妝卸了。”

“為什麽要卸妝?”寧筱還在撒嬌。

“去—卸—掉。”淩彥齊不耐煩的口氣,寧筱撅個嘴去洗手間。

陳志豪也不解:“挺很好看的。”

淩彥齊不做聲。是他個人的問題,他無法忍受這人頂著司芃的發型,穿著司芃的衣裳,偏要化個故作成熟妖冶的妝。

等寧筱回來,淩彥齊終於能平心靜氣和她說:“喝完早茶,我帶你上游艇。”

寧筱心發怒放:“游艇上能拍照吧?”

“可以。”

“你要不喜歡我那個妝早說啊。我全給卸了。吃完飯後你還要等我一會兒,我得上去再化一次,素顏,好不好,一定素顏妝。還得多準備兩套拍照的裙子。”

“那你要多久?”

寧筱轉轉眼珠子:“一個小時?”

淩彥齊望向窗外,正好看到樓下同一品牌的珠寶店。“那你去吧。我下樓買點東西。”

到了珠寶店,淩彥齊直接讓經理拿出那款他已買過兩次的鉆石項鏈。陳志豪看到金額,嚇得目瞪口呆:“你不會是想送寧筱這麽貴的……,”話未說完,看到淩彥齊瞥他一眼,閉上嘴。怎麽可能送寧筱,他看她都不耐煩。

營業員不知道淩彥齊對這款項鏈熟悉得很,還在介紹:“它的樣式簡雅大方,也是我們家的經典款,配上晚禮服去各種派對,尤其是商業派對,很受名媛的喜歡……。”

淩彥齊卻想,司芃有參加這些派對的機會?或者說,她願意被人裝進那些名貴的裙子包包,供人展覽?

既然打算要買,那就買她會喜歡的。淩彥齊說:“再拿別的給我看看。”

一下就拿四款鉆石項鏈過來。淩彥齊一眼便看中那款黃金質地的釘子項圈。

“這是我們家特別暢銷的釘子系列,風格大膽不羈,”經理半蹲在貴賓室的茶幾前,向他們介紹。陳志豪心想不就一根黃金項圈麽,拿過去看,才發現釘面和釘尖上鑲嵌不少鉆石,經理說:“是的,這一款有鑲嵌162顆圓形明亮切割鉆石。”

陳志豪扁扁嘴,一看價錢更是受不住,“七十多萬?”

簽單買下項鏈後,淩彥齊直接把禮盒遞給他:“等會我帶寧筱走,你去我姑婆家,把這送給司芃,記著別把單子給她。”

“好。”陳志豪接過這沈甸甸硬邦邦的禮盒,“小淩總知道司芃的來歷嗎?”

“怎麽啦?”

“我打聽到一些,敢在暮色跟人動刀子的女人,肯定不簡單。”陳志豪壓低聲音說,“她是陳龍的女人。”

見淩彥齊毫不意外,看來早已知曉司芃的過去。陳志豪心道,這女人我見過,也沒長成絕世尤物的樣子,怎能把這少爺給迷成這樣。買項鏈放開外,還將她藏在姑婆的小樓裏,費盡心思找另外的女人來頂包。是多怕失去她。

他只是個辦事的,不應該觸老板的黴頭,說他女人的壞話。但他覺得有義務提醒淩彥齊,因為他的所作所為太過天真。養女人不是這麽養的。

“像陳龍這種黑白通吃的大佬,女人無數。我也見過這個龍哥幾次,暴躁多疑,能在他身邊呆上四五年的女人,意味著他絕對信得過,有情義。再說她十九歲就跟陳龍,哼哼,如果不是大哥進監獄,她的處境不太好,怕是不會輕易跟別人。你送她再好的東西,沒用。她念舊主。”他晃晃手中的禮盒,“說不準一轉身她就買個A貨誆你,然後把這賣了,錢也送進去了。”

淩彥齊沈默地聽著。過一會才說:“你也覺得我荒唐,是不是?”

可和司芃從暮色一起奔出的那個夜晚起,他就回不去了。在那些黑黢黢的巷道裏穿梭,他知道自己將來要走的一條什麽路。那是他無法抗拒,心潮澎湃的路。

陳志豪低頭笑笑。

“下午才送吧,她上午要帶姑婆去醫院。”

太陽帽、墨鏡、吊帶裙、比基尼,能想到的和游艇拍照相關的裝備,寧筱都帶上來了。游艇剛開出海灣,她便在甲板上玩自拍,還要淩彥齊幫她拍照。

淩彥齊幫拍幾張就下到船艙,躺沙發上睡覺。

他不願過多的接觸寧筱,不是因為人家的活潑與躁動,而是那晚在楊思琪家的樓下,他逼問司芃介不介意,沒逼問出結果,卻幡然醒悟,他和女人的交往界限,並非時刻都是那麽分明。很多時候,他留了情卻不自知。

想起剛進公司時,他所在部門有個助理小姑娘。他只是好心,看她做事不得章法,無休止地把時間耗在瑣粹的事務上。他幫一下,自認是舉手之勞,卻害人家失去這麽好的實習機會。

他送楊思琪回去,所作所為有那麽點故意的成分,但自認還不到楊思琪即刻便邀他上樓,重敘舊日的地步。結果人就那麽直白的約了。

所以還是他自個有問題吧。

他要還是那副溫和多情的模樣,貪慕虛榮的寧筱更沒抵抗力。有多少男人架得住青春洋溢的女孩主動進攻?這方面,淩彥齊一點也不敢高估自己。

他心裏還忐忑,不知道彭嘉卉和盧思薇,誰會更著急來抓人。如果落到盧思薇手裏,他並沒有多少的信心,寧筱能夠百分之百的遵守協議。萬一司芃暴露,他也算完蛋了。

十三年前,他不過就是因為喜歡楊老師的物理課,進而喜歡去楊老師家裏,進而喜歡上他的女兒楊思琪。說喜歡天文學也不是假的,等他和楊思琪過了熱戀期,心還是會收到學業上。

可盧思薇認為他撒謊,因為她蓋了個五百萬的玻璃穹頂,這謊就變成了彌天大謊。他就那樣被扔去新加坡,回想起在萬米高空那種恨不得跳下去的絕望,心有餘悸。

今天可不止是撒謊。他從沒這樣主動積極地來糊弄所有人。他是害怕的。害怕盧思薇的暴怒與痛苦,但他更害怕這一生都要被釘在盧思薇替他安排的十字架上。

他願意冒險一回。哪怕司芃念舊,哪怕她不愛他,哪怕她說他們之間是買賣關系。

明瑞醫院。這次覆查周子安也在,見到司芃,驚訝:“你不是上次送奶奶去醫院的那位嗎?”

“哦,是,”司芃不知道淩彥齊到底和人怎麽說的,怕露餡。盧奶奶已接話:“我和司小姐是街坊,初回國就認識了。所以阿齊便請她來照顧我。”

周子安和檢查醫生聊兩句:“奶奶還是很厲害的,當然這位小姐照顧得也很好。”他指著核磁共振的片子說,“覆位OK,原始骨痂已經形成,骨折線開始模糊。把石膏拆了,換護具吧。天氣越來越熱了,護具輕便也透氣些。”

“護具?”好得這麽快?司芃還以為盧奶奶起碼得和這個石膏為伍一百天。

“跟石膏一樣,局部制動固定。老人家長期帶石膏,肌肉萎縮會很厲害,以後康健是個大問題。”見司芃面露擔憂,周子安安慰她:“沒事,到時我會派康覆科的醫生過去。”

盧奶奶說:“還是得要阿齊花錢。”

周子安笑道:“奶奶,已經比讓你在我這裏住院好多了。”

下午回了小樓。事情忙完後,盧奶奶午睡,司芃把她相冊裏的照片全部照一遍,存手機裏。院外有人叫:“司小姐,在嗎?”她出去,推開院門:“有事嗎?”

來人朝她微笑點頭:“你好,小淩總讓我過來的,我叫陳志豪,豪仔。”

“小淩總,淩彥齊?”

“對。”陳志豪把禮盒遞過去,“小淩總今天有事出去,讓我把這給你送過來。”

“謝謝。”一看便是項鏈。“這麽快?”司芃打開,真是一條明晃晃的黃金項鏈,也好,黃金好變現。她拿起來看,項鏈設計別致,一根繞成圈的釘子,鉆石密密麻麻地鑲嵌著,挺有分量。

司芃心想,這風格怎麽也不像那些正經清高的學霸會喜歡的。她問陳志豪:“怎麽沒有購物單?”她想核對,是否是一樣的貨品名稱。

“哦,小淩總讓我別給你。”陳志豪心說。

“為什麽?”

“呃,怕你賣掉。”

司芃蓋上禮盒,再說:“謝謝了。”

陳志豪說“不客氣。”第一次近距離地看司芃,她穿最尋常的淺灰色背心連衣裙,腿可長了,一下就能把人的目光吸引過去。再從下到上瞧一遍,臉上沒有一點妝,神色淡然,男朋友送不菲珠寶,也不是過分高興。

七十來萬也買不到尋常女人會有的欣喜若狂。有錢人真是喜歡挑戰自我。

陳志豪說:“我就住在沙南。你和姑婆要是有事,都可以找我。”

“好啊,多謝你了。”不是真謝,是應付。見她眼神一直盯著對面,陳志豪往後一瞧,有家店面在裝修。這有什麽好看的?於是他再說:“那,留個手機號碼,或是微信?”

淩彥齊送了項鏈,也沒打個電話發個微信過來問問。周六早上消失,連原本固定的周日下午也不來了。

盧奶奶膝上趴著小花,她用手輕輕地撓,幫它梳毛,頭也沒擡就問:“阿齊怎麽都沒來?小芃,知道他在忙什麽?”

司芃給客廳裏的金錢樹剪枯枝,心裏一噔,我又不是他的貼身秘書,怎會知道他的行程?她說:“周五晚上,他一直在書房加班,也許忙工作吧。”

周日淩彥齊沒來,周一周二周三,還是沒來。司芃想明白了,他在和她冷戰。和我冷戰,她心裏冷笑,你找錯人了吧。結果到周四傍晚,她收到蔡昆微信。

“你還在小樓?”

“對啊。”

“瑩瑩說,你打算跟那人了。”

“何止打算,已經跟了。你和孫瑩瑩多久沒聯系了?”

過一會蔡昆發來一張照片,點開看是淩彥齊和一個腿又長又白的靚女背影。照片接二連三地發進來,都是淩彥齊和那個靚女,有在商場中庭抓小公仔的,有排隊買手工冰淇淋的,還有坐一條窄沙發上親密喝咖啡的。

正牌女友的身高不夠,學霸初戀年紀不會這麽輕,也就是說這是第四個了?

蔡昆未等她問,就回:“就在天海壹城。我已經跟二十分鐘了,你要不要過來。”

“過來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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