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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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管宋瓷的反應,安公公又自顧自地接著往下道:“你找禦臺監的老家夥?沒用的,塞多少錢都沒用,他們給不出你什麽信息。”

禦臺監的地位很是特殊,有點類似於宮裏的大牢。

犯了大錯的太監,宮女,亦或者是妃子,都是得進去吃苦的。

裏面的刑罰極為殘酷,不至於讓你死,卻是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對於宮女太監們來說,極為有威懾力。

若是如意沒熬過太後那三十板子,之後定然也是要被送入那裏面。

換個角度來說,也算是好事一樁。

而裏面的總管公公,姓趙,深受皇帝信任,除了後宮大總管,後宮太監之內,便屬他地位最高。

宋彥乃是刺殺入宮,宋瓷自然不會蠢到直接去問,她先問的是裏面的小太監,叫做小亮子,和她有過一點交集,便托他去查了查。

可是查出來的結果是五年前,宮中並未出過什麽刺客。

宋瓷給的理由是她有個要好的哥哥,入宮之後,在一次刺殺案中失去了消息,她想要查清楚當年的事情。所以也算是說的過去。

而小亮子這裏沒有希望之後,她便一次次地孝敬錢給趙公公,可是三年了,那位趙公公除了收下了她的錢財之外,再也沒了別的消息。

宋瓷沒料到,這件事情會被安公公知道。

禦臺監和禦膳房關系很遠,加上宋瓷行為一向小心,她還以為,這件事情,不會洩露出去。

難道是趙公公和他說的嗎?

安公公轉過頭,看著宋瓷的臉。

宋瓷眼神呆滯,她不知道自己要說些什麽。

她心下明明是惶急的,可是卻表現不出來。

“你不用這麽緊張,”安公公扯了扯嘴皮,笑了一下,“你們在宮裏做事,就是太過天真,各宮都是有關系的,何況禦膳房和禦臺監都是為了陛下做事,怎麽可能沒有聯系?”

宋瓷立刻下跪:“公公,我……”

“我可以幫你找五年前刺殺案的事情,可是,我也可以告訴你,刺殺案裏消失的太監,幾乎不會有活口了,”安公公卻是伸手攔住了宋瓷,他看起來蒼老,可是胳膊卻很有力,目光如炬,緊緊地盯著宋瓷,道。

宋瓷心口一緊:“那為什麽沒有記錄在冊呢?”

“因為五年前,確實沒有發生刺殺案,”安公公松開了手,他轉過身,慢慢往前走,宋瓷連忙跟了上去,而安公公接著道:“我雖然老了,可大事兒我多數都記得,宮中守衛森嚴,死了太監宮女的案子都是大事兒,近來幾年,都沒發生過。”

“不……不可能,”宋瓷的指甲插入了掌心,她緊張地胃疼:“不……不會的,會不會是事情暴露,陛下怕影響到了後宮安穩,所以把消息壓下來了呢?”

“真是個傻孩子,”安公公笑了,“若是真的有刺客,那必然是要處以極刑的,若是刺客逃了,那禦林軍就會大張旗鼓地搜羅,陛下,怎麽可能為了後宮安穩,就壓下刺客的消息呢?”

他嘆了一口氣:“陛下是不會壓下普通的刺殺案的,要麽,你的小情郎被卷入了什麽天大的案子裏,要麽,你的消息有誤。”

不,消息絕對不會有錯。

安公公卻是順著問道:“對了,你的消息到底是哪裏來的?若他是死於刺殺案,誰傳出去的消息呢?”

安公公的問題讓宋瓷陷入了沈默。

她不知如何回答,原想著若是查到了此案的消息,那就說是當年的一個同鄉給的。

可是,卷宗無記載,就連安公公本人都說當年並沒有那樣一件案子,她到哪裏去杜撰一個所謂的同鄉呢。

宋瓷小心地吞咽了一下,喉嚨幹澀,她慢慢地道:“是,之前一個和他一起入宮的太監告訴我的。”

“是誰 ?還有,他們原來是哪個宮的?”安公公追問道。

宋瓷搖搖頭:“那個太監告訴我之後,就再也沒出現過,我是隔了兩年還收不到消息,才入宮的,可我進宮之後,卻並未找到過那個太監。”

宋瓷竭力鎮定,可她的身上已經開始出汗,只是除了編一個失蹤的人,她別無他法。

安公公審視地望著她:“你連你情郎在哪個宮都不知道?”

若是如此,那也太難說通了,尤其是宋瓷能為了那個男人入宮,就可以看出兩人感情深厚。

可現在……

宋瓷不打算說出宋彥的身份,她跪了下去,道:“公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和他早有婚約,可是他被強制征入宮中,他做了太監後,也不肯說出自己在宮中的情況,只要我忘了他,可是,我做不到,哪怕他成了太監,我也不想放棄,盲目入宮是我的不對,但是宋瓷絕不後悔,若是,若是公公要責罰,那便責罰吧。”

事到如今,只能賭一把了。

她只有做出一往情深的樣子,才能解釋自己的行為。

而且,這也會讓安公公,略有忌憚吧。

宋瓷不說出宋彥是她哥哥的原因還有一個,她當年入宮,用的普通良家女的身份,看起來和宋家沒什麽關系,可若是細細查,也能尋出一點宋家的蛛絲馬跡來。

而她姓宋,再聯系上宋家大公子失蹤的事情,並不難將他們聯系上。

那她的命也完了。

只是她身份低微,被這樣查底的可能並不大。

宋瓷承認自己這樣的想法是抱著僥幸的心理,可她並不聰明,她只能竭力地先去保護好自己,再打聽哥哥的消息。

她只是個普通人而已。

她惴惴不安地等著安公公的回覆,而等了許久,也不見他回應。

她小心翼翼地擡起了頭。

然後看見了安公公的眼神。

安公公楞楞地看著她,黃褐色的眼珠子轉了轉,那眼神……很是懷念。

宛如是透過她在看別的什麽人。

宋瓷沒有說話,她等著安公公開口。

“起來吧,所以你最後只知道那個人死在一次刺殺案裏面?”安公公轉過了頭,他道。

這一關過了嗎?

宋瓷從地上站了起來,她點頭:“對,他進宮的名字,我也不知道,在宮外是叫……鄭彥。”

鄭是宋母的姓氏,宋瓷臨時才想到的。

安公公點點頭:“好,這事兒我會幫你留意,若有消息,我會告訴你。”

一直心心念念的事情此時忽然得到了解決辦法,宋瓷瞪大了眼睛,她深吸一口氣:“公公……您……”

“阿瓷,我說過,我只是想要個貼心人,過不了兩年,我這把老骨頭也就散了,你若是好好地照顧我,你那小情郎的事情,就交給我。”安公公看著宋瓷,安靜地道。

宋瓷剩下的話被卡在了喉嚨裏。

安公公,繞來繞去,都是要讓她做他的對食嗎?

宋瓷不是天真的小女孩,簡單地照顧何必非她不可?

她低低地道:“公公……請讓阿瓷考慮一下。”

“不急,”安公公道,“我給你充分的時間考慮,你先回去吧。”

宋瓷看著安公公拄著拐杖緩慢走遠,她站在原地,身體泛出一陣陣的冷。

搓了搓胳膊,她轉身往回走。

——

“將軍,宣帝現如今正四處追查您的下落,他知道您受了傷,所以派人在宮中搜尋過,陳鋒將軍和極術大人已經帶人悄悄地駐紮在了城門三裏之外,並未驚動人,大軍要之後才能趕到,咱們的計劃,什麽時候開始?”

溪水潺潺,陽光在上面折射出粼粼的光。

衛黎道:“等,等到皇帝忍不住,等到他大亂。”

站在衛黎旁邊的是禦林軍左統領虎任。

兩人所在之處,是禦臺監。

“將軍,趙為這老狐貍,說是幫您查,可是到現在都沒結果,定然是想背後動什麽手腳。”虎任最是討厭這些手段骯臟的閹人,而禦臺監的閹人則是最令人生厭。

若非他們這裏有不少舊案的記載,他是絕不會過來的。

衛黎勾起唇,笑了笑,那笑意卻不達眼底:“趙為是個聰明人,他不敢,你瞧我們都將計劃說出來了,他會和皇帝說一個字嗎?他也盼著皇帝下臺呢。”

這禦臺監,旁邊可不是沒耳目的。

“至於卷宗,那種陳年舊案,怕是,真的要花費不少時間吧。”

“將軍,會不會,其實卷宗收在大理寺?”虎任對衛黎的話一知半解,他並不了解趙為和皇室有什麽恩怨,索性跳過了這個話題,道:“畢竟也牽扯到了人命……”

“不會,就在禦臺監,若是禦臺監沒有,那就是被藏在了這皇宮的哪裏。”衛黎搖搖頭:“先等等吧。”

“是。”

禦臺監是沒什麽接待客人的地方的,所以他們是在禦臺監後園內等。

過了好一陣,有細微的腳步聲響起來,虎任和衛黎停止了交流,只見一個小太監走了出來,跪地道:“兩位大人,咱家大人沒找到你們要的,趙公公說,再給他一天時間,定然可以給出滿意的答覆。”

“既然沒有,又怎麽給出答覆?”衛黎語氣淡漠。

“因為最近來找公公找卷宗的太多了,且都是老卷宗,公公說,您的有些眉目了,只是好像有殘頁,還得好好梳理,那另一位大人的,才是真的難找呢。”小公公忍不住道。

“還有人查卷宗?”虎任問道:“誰?”

“是禦膳房的安公公,說是要查五年前的刺殺案,但是天可憐見,五年前,根本就沒刺殺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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