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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慫包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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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月瀾對耶律隆是真有幾分歉意,換位思考,假若自己是耶律隆,可能就掉頭走了。所以她對耶律隆也沒抱多大期望,如果耶律隆因此覺得她不合適,她也非常理解。

“好,若有需要,盡管派人來尋我。”不想耶律隆答應的很幹脆,速度出乎她的意料。

也是,耶律隆在遼國也算位高權重。這麽客氣算是給足了面子。

烏月瀾淡淡一笑,耶律隆吩咐侍衛牽出馬來,兩人在門前告辭。

“左賢王,可要去見大王?”蒙日問道。

蒙日一直站在一旁,烏月瀾同耶律隆的話他都聽到了。蒙日本是大月王身邊的老人兒,大熙國公到訪,這事兒是得讓大王早些知道,不過他現在歸屬烏月瀾,只能提醒一番。

烏月瀾是要去見大月王,不過在去見大月王之前得先弄妥褚直這一行人。

“稍後我去見大王,你去找裏頭那個幹瘦老頭,把他帶到後院。”烏月瀾說的是胡太醫。

褚直一行裏除了侍衛就是侍從,根本不像出使的樣子。

胡太醫也正要找烏月瀾,雖然留下了,可一切所需之物,沒有烏月瀾的命令,這的人根本不給他們。

胡太醫被蒙日帶到後院,烏月瀾已經在明間等著。

胡太醫進去一看,烏月瀾坐在桌邊,對面雖然還有一張椅子,但桌上只擱了一盞茶,還在烏月瀾的手邊。

胡太醫立即單膝下跪,按照大月族的禮節給烏月瀾行了個大禮:“大熙使臣胡紹見過左賢王。”

烏月瀾原是想著給胡太醫一個下馬威,叫他知難而退,不想胡太醫看的通透,當即按她的意思做了。

瞧著胡太醫面滿塵土,兩鬢微白,真不曉得褚直這個禍害是怎麽把胡太醫也給帶到這裏的,當即也不跟胡太醫虛以委蛇了,直接道:“我不會留你們在這裏的,既是使臣,大月王自會安排你們住處,一會兒我去見大月王,將你們到來的消息稟告於他,你們好自為之吧。”

胡太醫沒想她如此絕然,原是思謀著慢慢勸解,一時那許多話凝在胸口,不知先說哪一句。

烏月瀾打定主意不給他動搖自己的機會,立即向外面叫道:“來人,備馬。”

胡太醫一急,顧不得禮節,站起來攔住烏月瀾,卻被烏月瀾刀鋒一樣的目光看的一哆嗦,不過仍是道:“左賢王如此安排,我等自然感激的很。不過我家國公現還在昏厥之中,他這病……左賢王也知道,一個不慎,萬一有個意外,豈不是令左賢王難辦?”

胡太醫說話越來越流利:“左賢王若是去見大月王,本使臣可跟左賢王一起,先致以我大熙皇帝的盛情問候。”

胡太醫早年在太醫院,穿梭往返後宮、廟堂之上,這謀劃策略,拿起來還真是一點不差。唯一有點難度的是頂住烏月瀾殺人的目光,但想到出發前老太君的叮囑,胡太醫硬是激發潛能,超常發揮頂住了。

“那好吧,也給胡大人備一匹馬。”半響,烏月瀾道。

上梁不正下梁歪,褚家這一家子都成無賴了。

“還有,左賢王莫急。我家國公熬藥的柴、炭……還有大家夥這一路饑腸轆轆,衣裳也臟了……”胡太醫追著道。

烏月瀾一回身,胡太醫急忙停住,烏月瀾看到他帽子邊緣翹起的一縷頭發一半都白了,還透著油膩。

烏月瀾眼皮向下一動,呼出一口氣:“來人,給他們些柴、水、米面,至於其他的,等我見過大王後再說。”

雖然給的東西不多,胡太醫也松了口氣。來日方長,徐徐圖之。

胡太醫跟隨烏月瀾去見大月王。那大月王斷了一臂,回到海珠城後又先布置大月族各部嚴加防守,才剛剛歇下。聽說有大熙使者到,大月王躺在床上沈思了一會兒,卻是派人出來道大王已經歇下,請左賢王代為接待大熙使者,等他好些了再接見使者。

這大出烏月瀾意料,可大月王又真是身受重傷,只好命蒙日先將胡太醫送回去。

她因不想回去,便自去尋平素交好的大月王族,覓了一處地方歇了一晚,次日便同烏月深一起離開海珠城到處巡查布防西夏突襲。

且說蒙日帶了胡太醫回去,烏月瀾將接待胡太醫一行諸事都交到蒙日手上。蒙日原來一直侍奉大月王左右,這些事倒是難不倒他。只是一來,大月族對大熙懷有舊恨,二來知曉那褚直與烏月瀾的關系,親眼看起褚直同耶律隆那般打鬥,對這大熙國公的印象著實說不上好。故而對待胡太醫等人只是淡淡的。

好在胡太醫一行在前院安安靜靜的,除非必要,也基本不怎麽麻煩蒙日,與那日揪住耶律隆瘋鬥截然不同——日子一晃就過去好幾日了。

這日,褚直靠在床頭喝了一碗黑乎乎的藥汁,放下碗又向外瞄去。

胡太醫接了碗連忙勸道:“國公爺,這都住進來了,早晚都跑不了的,您且把身子養好了。”

其實褚直身子已經好了,胡太醫很覺得不可思議。那日才進了莫桑草原第二天,就被一群瘋牛把人給沖散了,胡太醫當時只覺得褚直八成是完了。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這麽回去是沒法給老國公、老太君交差的,所以他們在草原上找了半個多月,後來,抱著最後一丁點希望找到了海珠,沒想到真給王乙找到了。

那時候胡太醫等人還在後面,收到王乙的消息就趕快進城,正遇上褚直跟耶律隆拼命,見褚直暈過去,胡太醫真是魂都快下飛了。扶起來一把脈,他身子竟比他想象的好多了,只是脫力昏了過去。

即使這樣,胡太醫也沒停止給他餵藥,不過餵的都是各種調理身子的補藥罷了。

說起來,若不是當日鬼面神從天而降,他們隨身攜帶的珍貴藥材怕是都被那銀鷹搶了去。想到銀鷹,胡太醫就想到遼人,想到那耶律王爺,不知那想殺人越貨的銀鷹同這耶律王爺有什麽關系沒有……

胡太醫想到這裏,褚直又向外看了幾眼:“那她怎麽還不回來?”

他現在占據著前院,烏月瀾一進一出都在他眼皮子底下,可這幾日他都沒見她出去過,也沒見她回來過,她根本就不在這兒,他太擔心了,擔心那個耶律隆。

這幾日,褚直既沒有派人去找烏月瀾,也沒有想法子逼烏月瀾出來,胡太醫知道他能沈住氣,只是想找個人說話。

“夫人許是有什麽要緊事,爺,不是我說,您想想夫人那日是出了手的,咱們不能自亂陣腳啊!”在胡太醫心裏,褚直的身子是第一位的,只能好言安慰褚直。

那日是賴她出手,才沒有喪命在那耶律狗賊的手中……褚直呆呆地想到。

胡太醫說了很久,也沒聽褚直回他,擡頭一看,褚直靠著床頭,眼睛直直盯著門前的一片空地。

胡太醫面帶憂色地收了藥碗,其實他也準備了很多話想跟烏月瀾說,至少也要讓烏月瀾知道這幾年褚直過的什麽日子,又是如何千裏迢迢,吃盡了苦頭才找到這裏。可烏月瀾避而不見,他也無計可施啊。

胡太醫還道要等很長時間,不想這天晚上,蒙日忽然率人將大門敞開,只聽外面駿馬嘶鳴,烏月瀾回來了。

褚直已經被胡太醫按在床上歇著,聽聲急忙穿上鞋子,剛走到正堂門口,便見數位大月族武士舉著火把,烏月瀾披著玄色鬥篷騎著戰馬進了院子。但根本沒往他這邊瞧一眼,將戰馬交給蒙日,便目不斜視地大步往後去了。

褚直就要跟過去,卻被胡太醫拉住。胡太醫覺得,烏月瀾這樣,沒有想見褚直的意思,且褚直好歹也把鞋子給穿上。

兩個小童一左一右把鞋給他套上,這時候都到十月了,夜間比燕京的晚上冷多了,好在他們帶的銀錢足夠,胡太醫取出新給褚直添置的狐裘。褚直看見那雪白的狐裘回過神來,叫小童打開衣箱,親自選了銀灰色廣袖長袍、如意碧玉帶,小童梳發,插上昔年顧二娘給他選的白玉簪,裝扮完畢,又嫌自己面色不佳,在兩側顴骨上少敷了些粉。把一幹侍從看得跟丟了魂似的傻站著。

胡太醫倒是暗中點頭,對著這樣一位美人,即使是拒絕也該是輕聲細語,大約不會被粗暴地扔出來。

除了胡太醫,褚直又點了兩名眉清目秀的小童,各捧鮮果,隨他往後院而去。

出正堂的時候,原來侯站在臺階上的一個人在臺階上摔了一骨碌子。那人正是張少池。

當日王乙威脅張少池必須聽令褚直,後來張少池同王乙一塊被扔出海珠城,張少池無處可去,就暫且跟著王乙。他已知褚直非常人,不過終究是時日短,沒有屋內那些近侍見的多,故而見褚直這般出來,一時失神,不慎摔了一跤。

褚直根本沒註意到張少池,下了臺階往後院而去。

烏月瀾到了後院,便命擺飯。她這幾日都同烏月深帶人在外巡視,晚上就住帳篷,到今天巡視完了,本想再找個地方湊合一下,後來一想,憑什麽自己的家不能回來,好像怕了那位鎮國公一樣。難道她的意志就那麽軟弱嗎?

烏月瀾這麽一怒,索性就回來了。這幾日在外奔波,勞累是少不了的,回來時便已饑腸轆轆,等著吃飯。可此時已過了用飯時間,廚房雖備了烏月瀾的飯菜,但已經放涼了,還得先熱一熱。烏月瀾便先進屋換衣裳,剛脫下靴子,便見丹丹小跑進來,喜滋滋道:“耶律王爺給您送來了熱乎乎的佳肴!”

烏月瀾大感意外,換了衣裳出去一看,耶律隆立於她後院東面圍墻之後,半截身子高出圍墻,貌似踩著梯子之物,手上捧著一盤炙羊腿。

自那日兩人分別以後,烏月瀾再沒有見過耶律隆,回來時也沒聽到耶律隆的消息,她以為這位王爺對她的興趣已經隨風而散,再也不會光顧她這剛想梅開二度的大齡女青年了。

不想卻是這樣的。

耶律隆站在墻後道:“忘了告訴你,我剛把這處院子買下了。”

烏月瀾覺得他不需要再多說什麽,以前,她對耶律隆沒有什麽特殊的感覺,但是現在,她真的有點感動了。

“真是好餓,我剛跑了兩百裏地。”她仰著臉道。

“剛剛烤好,正趁熱吃。”身經百戰,無堅不摧的耶律隆看到她的笑容,從來沒有過的在心裏輕出了一口氣。

烏月瀾望著墻頭上的英俊男人。耶律隆也望著地上微笑的美人兒。這一刻,她不似戰場上廝殺的鬼面神,好似沾染了一絲塵世的溫暖和親和。

遠處傳來妮娜招呼人小心送飯的聲音,兩人同時一驚,發現互相註視的時間太長了。

“那我過來了。”耶律隆唇角上揚,眼尾也上揚。

“好。”烏月瀾道。

站在臺階下的丹丹不自覺地咳了一下,雖然耶律隆不是給她送飯,她的臉也有些發燙。

耶律隆手捧著炙羊腿直接跳了下去。他與褚直是不一樣的,若是褚直,一定會先命人再設一架梯子,步步生蓮的下來。

他高大威猛,眸子裏透著攝人的亮光,身形幾乎將烏月瀾蓋住。

“進屋吧……”烏月瀾道。

“你們不能進去,左賢王正在招待貴客!”後院門口忽然傳來聲音。

“我等有要事要與左賢王商談,麻煩通融一番……”胡太醫的聲音。

烏月瀾皺眉。

耶律隆道:“你先進屋,我去看看。”他將那一盤還冒著熱氣的炙羊腿遞給烏月瀾。

耶律隆的眉梢,已經染上一層怒氣。

“不,丹丹,你去放他們進來。”烏月瀾忽然道。

“是。”

耶律隆不解地望向烏月瀾,烏月瀾忽然一笑:“你介意不介意……”

“什麽?”她聲音太低,耶律隆一時沒有聽清。

“你這羊腿好似沒熟。”烏月瀾指著羊腿道。

耶律隆看她一眼,取過一只狠咬了一口:“熟了……”

話剛出口,便覺嘴唇被人堵住了。

胡太醫理了理衣袖,其實那衣袖並沒有亂,不過平覆一下被阻攔的心情,然後快步跟上已經邁入後院的褚直。

褚直走的很快,他有些跟不上。但走在前頭的褚直猛然停了下來,就像撞到了什麽一樣。胡太醫奇怪,正巧他已經趕上了褚直,伸頭一看,圍墻前面,一盞紅色燈籠下頭,一對璧人正忘情地擁吻在一起。

男的,有點眼熟,好像是遼國那個耶律王爺。

女的,胡太醫有些後悔自己走的太急了,想退回去裝作沒看到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

這是胡太醫直覺的反應,很快,他想起了褚直,記起了褚直的身子,胡太醫立即伸出手去,但褚直的身子並沒有他想象中的那樣倒塌。

他站在那裏,雪白的狐裘將他身影完美地跟夜色分開。他本是瘦弱的,但因為身量高,寬大的衣著反而讓他生出一種挺拔之感。不知為何,胡太醫覺他的脊背太挺拔了,好似隨時都能禦風而去,只留下一片孤寂寒涼。

有好些話,在他的背影之下,就那麽被胡太醫咽回去了。也許,這個時候,褚直並不想聽到任何聲音。

兩個小童噤若寒蟬地縮在後面,手上的鮮果捧也不是,丟也不是。

“走吧。”不再看那兩個相擁在一起的人,褚直轉過身率先向前走去。

“哎……”胡太醫輕嘆一聲,還是走的好。

感覺到來人走了,烏月瀾輕輕推開了耶律隆。

當晚,褚直一行就走了。

次日,大熙使團覲見大月王,送上黃金兩箱、珍珠玉石一箱、書籍一箱、絲綢十箱,表達了大熙皇帝的友好之意後告辭離開海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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