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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 蛛絲(6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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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鐘淩霄瞬間石化,臉上的血色更是在瞬間被抽走,變得蒼白如紙。

東方珞也訝然的看向鐘淩風。

鐘淩風的嘴角幾無可見的微翹。

東方珞熟悉這個表情,那代表著無盡的嘲弄。

這家夥深谙打蛇打七寸的道理,所以,鐘淩霄這條油滑的蛇,如今已經被摁住了要害,縱有滿嘴的毒牙,卻也已經咬不下去了悅。

阮氏急匆匆而來,神色也是一片凝重。

這四房自始至終都沒有跟東方珞起過什麽沖突,所以,東方珞也就禮貌的打聲招呼。“四嫂回來了!二姑爺可是追回來了?攙”

順帶著,打探一下消息。

阮氏苦笑,沖著鐘淩霄福身一禮,“二哥正好在這兒,還是趕緊想想辦法吧!”

“怎麽回事?”偏鐘淩霄一臉遲鈍的反應不過來。

阮氏掃了鐘淩風和東方珞一眼,道:“二姑奶奶從賢國公府私自跑回來,剛才二姑爺來接,正好看到二姑奶奶在福壽堂鬧騰。二姑爺看不下去,就走了。我這追了半天,好歹是追上了。勸了半天,二姑爺就是不肯回來。還說------還說------”

鐘淩霄瞪眼,“有什麽說什麽,他賢國公府還能反了天不成?”

阮氏一咬牙道:“二姑爺說,要回去寫休書!”

鐘淩霄瞪出來的眼珠好長時間沒有收回去,起初的怒,變成了無神。不知是因為覺得意外,還是不可能,一時間竟是沒了下文。

阮氏急急的道:“二哥還是趕緊去找當初的媒人給說道說道吧!萬一這二姑爺說的不是氣話,二姑奶奶以後可怎麽辦啊?這真要是成婚沒多久就被休回娘家,這府裏的弟弟妹妹還要不要說親了?”

最後一句,才是阮氏如此著急上火的重點吧!

畢竟,如今沒有說親的,就屬他們四房最多了。

當然了,二房也不少。

所以,鐘淩霄在打了個激靈後,轉身,踉踉蹌蹌的走了。親娘病了,都到了大門口了,竟是連進去探視一眼都沒有。

東方珞忍不住的唏噓。

不是說百行孝為先的嗎?鐘淩霄的孝心被狗吃了不成?

不知道忠王妃在聽到鐘淩霄此舉後,又作何感想了。

東方珞摸摸肚子,“夫君,我餓了!”

鐘淩風看也沒看阮氏一眼,拉著東方珞離去。

獨留阮氏,一個人在風中淩亂。

對於鐘佳這個雞屎,壞了一鍋粥的問題,東方珞是真的不擔心的。

畢竟,他們的孩子,現在還沒影兒呢!

等到十幾年過去了,現在的負面影響早就成過眼雲煙了。

東方珞對這府中唯一有點兒念想的大房那邊,基於此原因,應該也是不會太過擔憂的。

總之,鐘佳這一鬧,恐怕不是把自己毀了這麽簡單了。

“夫君真要把松竹堂的門堵起來嗎?”

“嗯!”鐘淩風沒有張嘴,從鼻腔裏發出了一個字。

東方珞還是不相信的問:“真的?”

鐘淩風嘆氣,“我早就想這麽做了,只是一直沒有找到借口。”

東方珞咧嘴,“如此說來,你還是要感謝你的二侄女了?”

鐘淩風被她逗笑,“那你倒是說說,為夫該怎樣子感謝她呢?”

東方珞道:“其實吧,我倒是覺得,她若真的被休回來,於忠王府肯定是個禍害。”

鐘淩風道:“那你的意思是,任由她禍害賢國公府?”

東方珞聳聳肩,“你覺得經此一事,她還能在賢國公府蹦跶起來嗎?”

鐘淩風道:“書香門第,最看重的就是禮數和名聲。賢國公府作為百年世家,那更是眼裏揉不得沙子的。”

鐘淩風突然趴到她耳邊,壓低了聲音,道:“何況,你拿紀氏走的這步棋,已經掀了她的底,賢國公府對她的容忍本就到了極限。”

東方珞怕癢的躲閃,“果然什麽都騙不過你!”

而她卻猜不透,他心裏究竟裝了多少的秘密。

鐘淩風的親密舉動提醒了她,有些話還是不要在外面說得好,保不準這忠王府到處都是耳朵呢!

兩人路過竹林小屋,見裏面漆黑一片。

東方珞詫異道:“水仙姨,不會這麽快就上榻休息了吧?”

鐘淩風道:“或許,她此刻根本不在府中。走吧!她的事情,讓她自己處理好了。”

東方珞順從的點點頭,水仙的事情,那麽覆雜,就算別人想插手恐怕也是插不進去的。

中午吃的多,東方珞其實並不是特別的餓,剛才不過是找借口開逃而已。

晚飯後,東方珞突然想到了什麽。

看著鐘淩風去了書房,便也跟了過去。

鐘淩風笑,“我教你習字,可好?”

東方珞一瞬不瞬的看著他,“我親手給淩五爺做的鞋子,為何沒見你穿過?可是不合腳?”

鐘淩風端坐在太師椅上,目光微閃,“不舍得穿!”

東方珞道:“你穿給我看看!”

“不用了吧!我一直好好保管著呢!”鐘淩風推三阻四。

他越是這樣,東方珞心裏就越不踏實。

東方珞咬唇,“你把鞋子拿出來!若是不合腳,我重新給你做一雙就是了。”

他的衣物應該都在主屋那邊,她讓丫鬟把他的鞋子都拿出來看了,就是沒有她做的那雙。

鐘淩風嘆氣,順手打開了書桌下面的抽屜,拿出了那雙千層底的布鞋。

東方珞一把奪過去,蹲身在他面前,頭也不擡的命令道:“擡腳!”

鐘淩風知道她的固執勁上來,那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的。只得乖順的擡腳。

眼睜睜的看著她為他脫去皂靴,執起布鞋,往他的腳上套。

只是套來套去,卻怎麽也套不進去。

東方珞幹脆負氣的把鞋子一扔,謔的起身。卻因為起的太猛,眼前一黑,站立不穩。

鐘淩風趁機將她拉到懷裏。

東方珞甩甩頭,好容易看清了眼前的俊臉。

那雙深若墨潭的眼睛裏沒有嘲笑,只有掩不住的憂慮。

“我把腳削去一塊,好不好?”鐘淩風道,“我其實也一直很痛恨自己的腳為何要長這麽大!”

東方珞撲哧一聲,被逗笑了。“那為何從小不裹腳?”

鐘淩風松了口氣,“怕疼啊!”

東方珞就靠進他懷裏,“怨我手藝不精,等我再給你重新做一雙啊!這一次,一定要做雙合腳的。”

“好!我等著!”鐘淩風輕拍她的背。

“你幹嗎?”東方珞趕忙從他身上掙脫,“我還不想睡覺呢!還沒洗澡!”

“我等著!”鐘淩風重覆,眼中更是閃光點點。

東方珞俏臉一紅,“你瞎想什麽呢?對了!水仙姨的飛刀怎麽就耍的那麽好?”

忙不疊的轉換話題。

鐘淩風勾唇一笑,說不出的魅惑,“這個問題,你自己去問她好了。”

東方珞撇撇嘴,“我可不敢!萬一我問的多了,她拿飛刀招呼我,怎麽辦?”擡手摸摸自己的頭。

想著飛刀***鐘佳頭發的那一幕,自己也是心有餘悸呢!

那飛刀出神入化的,可是跟長了眼睛差不多呢!

“你怕她?”鐘淩風挑眉。

東方珞聳聳肩,“水仙姨不茍言笑嘛!我就算對她心中有怕,也不過是因為她是你在乎的人呢!”

鐘淩風了然,從座位上起身,擡手夠向她的臉。

東方珞連忙後退,“別再捏我的腮了,越捏肉越多,用不了多久,我就成大餅臉了。”

鐘淩風失笑,“傻丫頭!你也是我在乎的人,她如果顧及我,自然就會遷就你。她既是你的先生,你求她教你飛刀,她應該不會不答應的。”

“切!”東方珞不屑一顧,“我才不要學呢!可別對別人沒有殺傷力,先把自己給傷了。我要學,就學你那個神出鬼沒飛來飛去的輕功,到時候,我就可以像鳥兒一樣自由自在的飛翔了。”

鐘淩風哭笑不得,“那你還是趕緊洗洗到被窩裏做夢吧!”

東方珞垮了小臉,“你順著我說,會少塊肉嗎?”

鐘淩風道:“你的小骨骼已經長成了,只能練點兒外功夫,其他的就別想了。”

東方珞忍不住的嘆氣,這家夥不懂得拐彎的扼殺了她對武功的所有幻想。縮了肩膀,往門口挪。

“飛刀,她也是從小就練的!”身後的鐘淩風慵懶的開口。

東方珞放在門上的手就收了回來,扭頭,“鐘淩風,如果我們被迫分開,多年未見。重逢之後,容貌盡改,已是對面不相識了,你要靠什麽認出是我?”

鐘淩風走過來,在她近前嗅了嗅,“氣息啊!就算你化成灰,你的氣息我也識得。但是,多年未見這種事,我不允許發生。”

東方珞臉上的溫度上升,卻努力讓自己保持鎮靜,“說點兒實際點兒的了!比方說,咱們最初的相見,是我為你處理傷口。然後你看到我給別人處理傷口,用的是同樣的手法,你會不會想到是我?”

鐘淩風定定的看著她,“當然會!你想說什麽?”

東方珞卻不敢去看他,抿一下唇,道:“我就是想問,水仙姨曾經在忠王爺面前,也是耍過飛刀的吧?”

不然,忠王爺不會在看到水仙的飛刀後,如同遭到了雷劈。

甚至,連忠王妃暈過去了,都顧不上,而只是追著水仙發問。

鐘淩風嘆氣,“是吧!岳母大人沒有告訴你她究竟是誰嗎?”

東方珞咽一口唾沫,“所有人都告訴我,水仙姨是你的姨娘!”

“你不相信?”尾音上揚中帶著一絲顫抖。

東方珞道:“是啊!我就是不相信,怎麽辦?”

絞著小手,把自己的無奈,可憐兮兮的表達出來。

鐘淩風就笑了,“靜觀其變吧!”

卻原來她一直都在懷疑啊!

所以,大婚的第二天,才會固執的堅持給那邊敬茶嗎?

不輕易相信自己聽到的,固執的堅持自己的本心,不是誰都能保持著這種通透之心的。

鐘淩風伸手,將她抱了個滿懷。

東方珞卻還猶自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都說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鐘淩風,在你心中也是這樣子想的嗎?”

鐘淩風推開她,“你該不會是以為忠王府存在著寵妾滅妻吧?”

東方珞的眉毛抽了抽,“你想什麽呢?縱使當年你的母親再受寵,到頭來,還不是被人算計了去?我說的是鐘淩霄啊!”

再怎麽強大的男人,原來內心深處也是有著敏感的存在的啊!

鐘淩風捏她的腮,“誰讓你的思緒跳躍的這麽快的!”

東方珞張嘴咬他的手,某手卻快速的背到了身後。

鐘淩風低笑。

東方珞奉送了個白眼,決定避輕就重,難掩好奇的問:“他跟東方博一樣,也在外面養了外室,對不對?”

鐘淩風道:“不是所有的男人都跟翼王爺一樣,能做到一心一意,心無旁落的。”

“那麽你呢?”

“翼王爺一直都是我學習的榜樣!”說的一板一眼。

“乖!”東方珞憋著笑。

她還以為,在這古代,所有人對於父王的所為,都嗤之以鼻呢!

沒想到,還有個對父王倍加推崇的。

“既然這麽乖,是不是可以吃糖了?”嘴巴欺近。

東方珞用手捂住,咯咯笑了起來。

鐘淩風就用下巴的胡須蹭她的掌心,“笑的這麽賊,又在打什麽壞主意?”

東方珞撅了嘴巴,道:“我從來都是善良無害的,好不好?”

男人的胡須真是神奇的東西,明明早上見他刮幹凈了的,怎麽到了晚上就又長的郁郁蔥蔥了呢?

鐘淩風道:“關於那外室的事情,你就別管了!該捅出來的時候,自然就會有人給捅出來。明白了嗎?”

東方珞眨巴眼睛,“我怎麽好像嗅到了陰謀的味道呢?”

鐘淩風擡手摸摸她的頭,“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這句話,有沒有聽過?”

東方珞楞楞的張大了嘴巴,“東方侯府的現世報已經來了,那麽,忠王府的也已經不遠了嗎?”

“不是已經來了嘛!”唇角扯動,眼梢微揚。

東方珞的腦中就浮現出了一個詞:一笑傾城。

只是美人無害,傾城或許誇張。但妖孽要是橫行,怕就真的會有覆滅之災了。

東方珞洗完澡,就看到某人已經從書房回來了,正斜倚在榻上看書。“這邊光線不好,怎麽不在書房看了?”

鐘淩風擡起杏仁般的大眼,“這種畫冊不適合在書房看!”

“畫冊?”東方珞探頭過去,“居然有漫畫書嗎?”

鐘淩風合上畫冊,塞到了她手裏,“我去沖澡,你好好看看。看不懂的,回來我教你!”

沖澡後是為了運動,東方珞想著那畫面,氣血就忍不住的上湧。

翻開他塞給她的畫面,想要借此平覆心緒,待看清上面的圖畫是一男一女兩個人打架,整個人就更加的不好了。

隨手把書扔了出去。

卻又趕緊撿了回來,私下裏張望,不知道該藏到哪裏才好。

那個家夥,剛剛居然在研究母妃出嫁前給她的壓箱底的小冊子,什麽人啊!

鐘淩風回來後,看到的就是東方珞拿著個小冊子,藏在這裏,又很快掏出來,塞到那裏,又掏出來。似乎藏到哪裏,都覺得不放心。

鐘淩風失笑,便再也按捺不住的撲了上去。

東方珞在意識喪失前,唯一的想法就是,要把小冊子放回道箱子裏,找一把嚴實的鎖鎖好了,並交給尚嬤嬤保管。

再也不要讓那小冊子出來見人了。

一覺醒來,身邊又空了。

真是沒天理!有些人在夜晚賣力的運動之後,早上起來還能夠神清氣爽。

偏偏她卻一動也懶得動,恨不得在被窩裏再躺上一天。

想起今日還要去看祖母,便又不得不起來。

拉鈴讓丫鬟進來伺候,剛剛梳洗完畢,黃鸝就從外面沖了進來,還順帶進來一陣冷風。

“主子!主子!咱爺真的把松竹堂通往那邊的門給鎖上了!”

“哦!”東方珞懶懶的起身。

言必信,行必果,倒是很符合鐘淩風的性情。

黃鸝一噎,“主子竟然不驚訝?”

東方珞道:“有什麽可驚訝的?松竹堂不是還有通往外面的小門嗎?你想出去,又不會讓你無路可走。”

鐘淩風進屋,東方珞上前,親自為他解了披風。“餓不餓?擺飯可好?”

對於他的行蹤竟是只字不問。

鐘淩風道:“嗯!吃飯吧!馬車已經在門口等了。小門那邊,進不來馬車。”

東方珞趕緊吩咐丫鬟擺飯,然後嘆口氣,道:“咱們這個樣子,真的好嗎?”

鐘淩風道:“沒什麽不好的!最近事多,你可能要經常外出。總不能每次外出都去主院請示吧?”

東方珞恍然,敢情他借機把松竹堂的門堵了,只是為了給她外出提供方便啊!

這樣子一堵,就跟分家沒什麽兩樣了。

她的行蹤也就不用時時跟忠王妃報備了。

天有些陰沈,寒風打在臉上,是刺刺的冷。

也不知道會不會下雪?東方珞看了看天,便低頭趕緊攏了灰白色貂皮鬥篷的帽子。

東方珞對於動物的皮毛其實是敬謝不敏的,但因為天氣的確是太冷了,也就別太窮講究的矯情了。

門可羅雀,說的就是東方侯府門前的冷清。

東方珞被鐘淩風扶下馬車後,就看到了已經等在這裏的呂恩澤。

從大門,延伸到兩邊,全都是站崗的兵士。

這麽冷的天,卻要站在寒風裏,因此對東方侯府怕是也恨上了。

呂恩澤沖著東方珞抱拳,“郡主!”

東方珞看向大門口,“姐夫可知道今天此來的目的?”

呂恩澤看一眼鐘淩風,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東方珞就笑了,將手伸向白鷺。

白鷺便從腰間掏出免死金牌放到了她手上。

東方珞卻就著上面的紅繩,拴在了腰間。

呂恩澤看向鐘淩風。

鐘淩風的臉上則是一派的淡然,“守門的是耿守禮的人!”

對於東方珞準備帶著免死金牌招搖過市,顯然並不覺得奇怪。

既是耿守禮的人,東方珞就放心多了。

畢竟一切,都在鐘淩風的掌握之中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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