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上，葉曉棠贏得徹底，心情舒暢，連著覺得凱勒都能親近了。她蹲在廚房地上，伸手揉著凱勒的頭說：“醒醒，我們回家了！”

凱勒用下巴頦蹭了蹭地，眼睛半睜，看了葉曉棠一眼，瞬間又閉上，鼻子裏發出嗚嗚的酣睡聲。

“別叫了，醒不了。”陸雲開說著走過來，彎腰抱起沈睡的凱勒，“走吧，車停哪兒了？”

葉曉棠見他抱著狗的輕松模樣，笑說：“看不出來啊，這麽有力氣。”

陸雲開看她一眼，等到兩人出門上電梯，他才說：“有人比凱勒沈，我不知道抱過多少次。”

葉曉棠知道他是在暗示他們歡愛時的情景，她臉不紅心不跳的說：“我以為你只在某些時候有力氣，沒想到平時也這麽有力氣。”

陸雲開沒想到她比他直白，臟字脫口而出，到底不甘示弱，更加露骨的說道：“看來有人對我的床上功夫很滿意！”

“還可以。”葉曉棠一本正經的說道：“不過也有可能以後有了新的對比，會改變看法。”

陸雲開頓時緊張，“你什麽意思？”

誰知不等葉曉棠回答，凱勒卻“嘰嘰”叫了兩聲。原來是陸雲開的抱著它的手不自覺用力，把它給掐疼了。

他於是連忙松手，懊悔異常。明明知道葉曉棠的話是故意惹他，他卻那麽沒有定力。

好在電梯已經到達車庫，陸雲開吸取教訓，再沒多餘的話，將凱勒放進車子後座，規規矩矩的對葉曉棠說：“到家發個短信。”

葉曉棠本想再逗他一句，可又想過猶不及，這一晚上也差不多了，於是見好就收，跟他道別，開著車子回家。

她將車子開出車庫，順著小區道路出了大門，拐進公路之前，伸頭往左右兩邊看了看，卻意外看到孫寧正手插大衣兜，站在大門口東張西望。

她記得他晚上喝了酒，這會兒應該是等司機來接。

葉曉棠車子開過去停在他身邊，搖下車窗叫他“孫總。”

孫寧沒說話，不過點了點頭。

“您的司機馬上到？”葉曉棠問。

“司機下班了。我等出租車。”孫寧說。

葉曉棠看了看路上，車輛稀少，一時不像有出租車要過來的樣子，而且晚上天冷，人站在外面估計一會兒身上就透骨涼，她說：“要不然我送您？”

孫寧猶豫片刻，終於拉開車門，同時說道：“謝謝。”

“不客氣。”葉曉棠說，頓時又覺得太生硬，於是開玩笑道：“送領導回家是我應該做的。”

孫寧哼笑一聲沒有說話。

葉曉棠問了孫寧路線，專心當起司機。晚上路上車少，不過十多分鐘，便到孫寧住處。

葉曉棠在小區門口停車，正要跟孫寧告別，卻聽他說：“顧茜的部門副總，你的vp崗位，我前天已經打了報告上去，等集團統一安排吧。”

葉曉棠有些意外，沒想到跟孫寧鬧到這麽僵，他居然還會兌現之前承諾，她心裏疑惑，嘴上卻說：“還給我升級，不怕我繼續跟您作對？”

“跟我作對的下屬不止你一個。”孫寧淡然說道，“過幾天我想休個假。到時候你幫顧茜暫時照看一下部門日常事務。”

葉曉棠更加意外，因為從她入職以來，從沒聽說過孫寧休假，她想起晚間吃飯時百花慈善基金會那幫人的聊天內容，不由得八卦道：“您休假該不會是要去參加慈善活動吧？”

“上次是你說的吧，雲鳳希望培養我的愛心，我覺得你說的很對。”孫寧說著推開車門下車。

葉曉棠聽孫寧這話意思，明顯休假就是為了陪著陸雲鳳去跑慈善基金會的活動。

一時孫寧在葉曉棠心中的形象更加覆雜起來，以前她當他是英明的導師，後來知道原來導師形象不過是他的面具，面具下面的他在做著各種損人利己的事兒。

可是這會兒她卻發現，也許從來就沒有什麽面具，事實上，他不過跟所有其他人一樣，為了自己欲望而奔波。

或許她跟他的做事理念不同，但她卻不應該覺得被他欺騙。畢竟他從未在她面前以“導師”自居，他的光環是她加上去的。

孫寧當然不在意葉曉棠對他的看法，他給她升級，首先看中的還是她的能力，雖然她最近做的那些事情確實可恨，但並未超出他的預料，而且也恰恰證明她是正直的。

任何一個團隊都需要幾個正直的人，他們或者難以馴服，但關鍵時刻，他們的品性令他們可以被依賴。

孫寧說休假，果然就真的休假，而且長達一個月。投行部的日常事務落到顧茜頭上，她興致勃勃，熱情投入。

只是投行部畢竟臥虎藏龍，孫寧經營多年，當然鎮得住，顧茜一時代管，便擋不住有些人想往上冒。

顧茜不得不拉著葉曉棠幫忙，兩人商量配合，勉強渡過最混亂的頭兩周。

到了第三周本來已經有些心得，可是卻迎來了最大的不可抗力——證監會針對少數投行啟動的ipo項目核查。

永信當然是重點核查對象，畢竟茂景生物ipo造假案也是這次核查啟動的原因之一。

這麽大事，顧茜不得不打給孫寧，可是孫寧的電話居然打不通。但是核查組的人已經入駐永信。

事實上，進入2012年以來，資本市場持續了將近三年的紅火局勢已經發生了變化，ipo審核速度越來越慢，有人已經預測到投行業務將要迎來寒冬。

這個寒冬是雙重意義上的，是業務量的減少，更是監管部門的回頭算賬。浪潮褪去，終有人要露出底褲。

核查組進駐不過一天，永信內部傳言四起，有人說這次核查根本不是查什麽ipo造假，而是查主要幾家大投行涉及的內幕交易。

還有人說何止內幕交易，還有國家金融安全，最近a股市場動蕩，上面懷疑是內部的人在做空。

面對這種傳言，顧茜和葉曉棠除了制止以外，再無其他辦法。況且還要配合核查組的工作，到底怎麽配合，配合到什麽程度，都是問題。

所有傳言都非空穴來風，永信投行部到底有沒有人在進行內幕交易，誰都不知道。

於是顧茜和葉曉棠無比希望孫寧能夠馬上結束休假，趕緊回到工作崗位上來。

可是孫寧顯然不著急，他的電話第二天一早才回過來，從容的交代各項事情，仿佛這次核查是一次最普通不過的例行過場。

“可能會查出一些小偷小摸的事情，無論是誰，讓他們老實認罰。實在拿不定主意的事兒，去找徐總。”孫寧說。

“孫總，你真的不打算回來嗎？”顧茜問道。

“我跟徐總已經說過，他會跟進這次核查，我不會提前結束休假。”孫寧語氣幹脆。

顧茜掛了電話問葉曉棠：“他到底吃錯什麽藥了？投行部不是他的命嗎”

“可能他找到了另一條命吧。 ”葉曉棠說，不過心裏還是覺得蹊蹺。就算是孫寧再想追到陸雲鳳，可現在這件事情，他怎麽可能撒手不管。

疑惑暫時找不到原因，葉曉棠只能跟顧茜一起，一方面保證投行部日常事務的正常運行，一方面每天去跟集團分管投行部副總徐群溝通。

果然如孫寧所料，核查組進駐不到一周，便查到了幾起數額微量的內幕交易，是有同事以個人資金入股投資機構，再將自己手裏的項目配售給此家投資機構。

這種原本就是不查則已，一查一大把的事。核查組的目標顯然也不是這樣的人，所以不過令那幾個人先停職，可以預期後期應該是罰款了事。

連日忙碌加上心理高壓，葉曉棠除了工作，再難以記起其他事；只不過有些事她忘了，其他人卻記得。

“你不是要再送我一塊表嗎，在哪兒呢？”陸雲開打來電話，讓她兌現承諾。

葉曉棠仔細回想，說：“我讓去法國出差的同事代購來著，不過他還沒回來，你再等幾天。”

“這種禮物難道不應該你親自去選購？”陸雲開語氣非常不滿。

葉曉棠今天沒心情跟他逗，隨便聊了幾句，想要掛掉電話，卻又突然想起一件事來，她問陸雲開：“孫寧最近確定跟你姐在一起？”

“應該吧。怎麽了？”陸雲開問。

“方便的話，幫我問問你姐，我想確定一下。”葉曉棠說。

陸雲開說：“你等一下，我現在就問。”

葉曉棠掛了電話，等了幾分鐘，陸雲開的電話回過來，“我姐說孫寧確實一直跟著他們。”

“哦，那可能是我多想了。”葉曉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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