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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求婚,妍妍你嫁給我好嗎?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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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婷不可能是你的妹妹。”宋啟帆很快明白了傅尉衍的意圖,他搖搖頭,肯定地對傅尉衍說:“婉婷的父母是本市人,她從小在這裏長大。照你的說法,你的妹妹是在五六歲的時候失去蹤跡的,但我看到過婉婷嬰兒時期和她父母的幾張合照。也是在本市拍的。如此一來,時間上也就對不上了,所以我想商少肯定是搞錯了。”

雖然傅尉衍的腦子裏有些混亂,但也覺得蔡婉婷不可能是他的妹妹尉子琪,畢竟當年給蔡婉婷看病的時候,他就知道蔡婉婷的家世背景。傅尉衍僵硬地轉頭看向商佑城,用眼神詢問商佑城到底是怎麽回事。

在幾人的逼視中,商佑城又點燃了一根煙放在嘴角,俊臉上的表情覆雜難測,他波瀾不驚道:“我並沒有說蔡小姐就是當年在五歲時失蹤的尉子琪,我的意思是蔡小姐長得很像子墨的母親。我問你蔡小姐,難道Mafia的上任老板沒有對你提起過這點嗎?”

蔡婉婷的面色微微一變,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她滿眼不可思議地盯著商佑城。唇瓣顫抖著一字一字道:“藺父最初要我做他的……情婦的時候,就告訴我是因為我長得像他最愛的女人。坊間傳聞,藺父一生風流多情,過去的那幾十年裏,跟藺父發生過關系的女人至少有上千個。”

“我在偶然間見到過幾個,我發現藺父的審美品位很專一,每個女人基本上都是大同小異。如果讓那些女人全都站在一起,我們一般人根本她們分不清誰是誰,因為都太像了。”蔡婉婷的目光轉向傅尉衍,心中已經有了答案,她只覺得渾身都發冷了,“如果子墨你把我認成了你的母親,那也就是說。藺父口中最愛的那個女人其實是你的母親,所以他才會覆制出那麽多跟你母親相像的女人來。”

傅尉衍沒有接話。他的眉宇間蒼白。垂下去的拳頭緊緊攥在一起,高大的身軀如雕像般定定地佇立在那裏,傅尉衍心裏突然有種很不祥的預感,他整個人都被恐懼包圍了,那麽害怕聽到接下來商佑城口中說出的事實,他開始後悔尋求一個真相,動了動唇瓣想制止商佑城,然而卻是一個字音都沒有發出來。

傅尉衍的後背慢慢地冒出冷汗來,緩緩地閉上雙眸,壓制著胸腔翻湧的情緒,一片漆黑中,只聽見商佑城在耳邊說:“沒錯。當年子墨的父親和母親看上去舉案齊眉、伉儷情深,事實上尉父的心中愛著我的母親,尉母則跟當時只是Mafia中的一員藺父有染。”

那個時候藺父還不是Mafia的老板,在一次商業酒會上藺父和尉母相識,藺父對尉母產生了極大的興趣,因此從那以後展開了猛烈的攻勢,藺父是意大利和中國女人所生,常年生活在意大利,有著不同於中國人封建思想的浪漫和激情,正因為尉母做了太多年恪守禮數的高門子女,死寂平淡如白開水的生活讓她壓抑了太久,突然遇到藺父這樣的男人,她哪裏抵擋得住?

不久後尉母就淪陷了,藺父和尉母兩人背著尉父偷.情,尉母生下的兒子尉子墨和女兒尉子琪都是藺父的,這也是為什麽藺父當年要綁架尉子淇的原因,實際上藺父是故意制造了一場假的綁架,以此順理成章地把自己的親生女兒帶回藺家,這起綁架案的內應是尉母,她幫助了藺父順利完成計劃。

“七年前尉父終於發現了尉母和藺父的關系,他恨透了尉母,又不能輕易離婚,讓外人知道這件醜事,於是他讓最信任的傭人在尉母每天的食物中下了慢性砒霜,尉母死在了尉家落敗之後。警方介入調查,卻始終沒有找到真正的兇手,後來只能把尉母的死定義為自殺。而就在尉母還沒有被砒霜毒死之前,尉母為了和藺父在一起,她也開始實施了自己的計劃。”商佑城說到這裏,其他幾個人全都像是被雷劈中般,沒有任何的反應。

商佑城平靜無波的目光在幾人身上掃過去,突然插入了別的話題,“幾年前某基地組織的首領被突襲擊斃,就是他四任妻子中的一個妻子背叛了他,把他的行蹤暴露了。而去年最大的毒梟被抓獲的原因是其兒子拍照時,不甚洩露了地理位置,警方根據定位系統找到了他。這些年我處理過大大小小的案件,對於我來說,親屬之間的背叛已經多見不怪了,這也是最致命的。”

“那麽說到正題上,尉家七年前之所以遭受那場災難,就是尉母手中掌握了尉父貪汙受賄的證據,她向有關部門舉報,有關部門很快就核實了確有此事。這個時候尉父所有的敵對手以及以往依附他的那些人,全都見風使陀、臨陣倒戈了,這其中當然包括傅秉勝,所以真相就是在尉家落敗案件中,傅秉勝只不過是推波助瀾的那個人,其實尉母才是……”

商佑城的話還沒有說完,傅尉衍突然擡起腿一腳猛地踹翻了沙發前的茶幾,“劈裏啪啦”的一陣聲響下,那些茶具全都碎裂了,茶水淌出來,地上一片狼藉,嚇得其他幾人都顫抖了一下,感覺到傅尉衍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殺氣和陰冷,他們誰也沒有輕易上前。

“你所說的一切全都是假的,你有什麽證據證明我母親和藺父偷.情、我是藺父的親生兒子、我尉家的災難是我母親一手促成的?……等等這一切,我問你商佑城,你有實質性的證據嗎?”傅尉衍高大的身軀顫動著,雙眸裏一片猩紅嗜血,情緒突然間失控了,他擡高聲音沖著商佑城低吼,“我絕不會相信你!你是因為沒有得到榮妍,你就報覆我,編造出這麽一個荒謬的故事給我,你以為這樣就能讓我受到打擊了嗎?”

“我告訴你不可能!”傅尉衍整個人搖搖欲墜的,似乎下一秒鐘就會栽倒,眸子裏通紅到了極點,仿佛會流出兩行血淚來,從小到大在他的認知中父親清正廉明、大公無私,所教給他的都是為國為民、除暴安良的大義之舉,而母親出生於書香世家,端莊溫婉、知書達理,更是恪守禮節觀念,多年來持家理財、相夫教子,這樣的母親怎麽會做出跟藺父偷.情如此荒唐的事情來?

七年來他一直都堅信父親是被傅秉勝一批人冤枉陷害的,母親是自己服下砒霜追隨父親而去的,但商佑城口中的真相卻顛覆了他所有的認知,這讓他怎麽能接受?

宋啟帆和沈崇澤也被這樣的真相嚇到了,滿臉震驚地看著情緒崩潰的傅尉衍,一句話也接不上來,而蔡婉婷擡起手捂住嘴,眼中的淚水無聲無息地湧了出來,商佑城說出來的事實對傅尉衍實在是太殘忍了。

偌大的房間裏只剩下傅尉衍粗重的喘息,他彎著身,額頭上的汗水大滴大滴地砸在了地板上,仿佛耗盡了所有力氣般,他想吼卻吼不出來了。

“這就是證據。”商佑城從口袋裏拿出錢包,把裏面可以證明自己職業的證件拿了出來,對比傅尉衍的激烈,商佑城的臉上從始自終都沒有表情,黝黑深邃的鳳眸看著傅尉衍,商佑城渾身上下透出一種壓迫和威懾的氣場,一字一字說道:“就憑我是FBI的成員,那麽我所說的一切全都是毋庸置疑的。”

傅尉衍眸子裏血色更加濃烈了,看著商佑城舉在右手中的證件,傅尉衍似乎突然間安靜了下來,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整個人陷入一種呆滯死寂的狀態。

“至於你的妹妹怎麽樣……”商佑城頓了一下,用一種悲天憫人的目光看著傅尉衍,商佑城條理清晰地說:“當年你的妹妹尉子琪到了藺家後,藺父很疼愛她,這也因此讓她被藺家家族裏的人排擠欺辱,尤其是藺家的長子處處針對尉子琪。在尉子琪十五歲那年,藺家的長子拿出一份親子鑒定單給了藺父,那上面顯示尉子琪和藺父並不是父女關系。尉子琪其實是你父親和母親的女兒,但你母親以為是她和藺父的。藺父發現自己弄錯了又被你母親欺騙,他就對尉子琪放任不管了,那麽可想而知,尉子琪後來這些年的生活是怎樣的。”

“十八歲成年後,藺家的長子強占了她,想讓她從此做了他的情婦。可尉子琪性子孤傲、抵死不從,用盡了各種手段要殺藺家的長子,但每次都失敗了。六年前我在藺家家族裏做臥底,藺家的長子覺得游戲這樣玩下去沒有意思,他知道我會催眠,就讓我對尉子琪進行了催眠,從那以後,尉子琪忘掉了所有的一切。”

“關於七年前尉家老宅的那場大火,其實是藺家的長子一手策劃的。本身藺父早些年在尉家安插的就有臥底,藺家的長子在七年前的那個晚上讓那個傭人往你的飯菜裏下入了安眠藥。大火燒起來的時候,你睡得正沈,後來是何管家拼死救了你,你才得以保住一命。我說得這些是真是假,你只要做血緣關系的鑒定就知道了,你和藺韓錦是同父異母,跟尉子琪則是同母異父,尉子琪前幾天隨著藺家長子一起回國了,現在在W市,你回去後只要找到尉子琪和藺韓錦,血緣鑒定的結果就是最大的證據。”

傅尉衍的身軀慢慢地癱了下去,眼看著就跪在了地上,宋啟帆幾步上前伸手拉住他,讓他坐在了沙發上,“子墨,你冷靜點。”

宋啟帆碰上傅尉衍的胳膊,只覺得手下冰冷又僵硬,仿佛是一具屍體,宋啟帆張了張口想安慰傅尉衍,誰知喉嚨裏卻發出一聲哽咽,頓時所有的話全都咽了回去。

傅尉衍背靠在沙發上,仰著下巴用手蓋住眼睛,眸子裏積蓄已久的液體湧了出來,很快浸濕了他白皙的指尖,他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來,只有寬厚的肩膀不停地顫抖著,屋子裏天光明亮,可坐在那裏的男人似乎一瞬間變得蒼老了,透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和滄桑。

在七年前的那場大火中,他原本也準備這樣安排讓自己假死,已經吩咐了傭人在第二天晚上放火了,然而沒想到藺家的長子比他更快了一步,恐怕就是自己身邊的傭人告訴了藺家長子他的計劃,然後藺家長子才會將計就計吧?

從這點上來說,他相信商佑城,畢竟當時只有身邊的傭人知道他的計劃,若不是傭人背叛了他,那場大火怎麽會提前一晚燒了起來,他怎麽會在大火中昏迷不醒?如果不是藺父和他母親的關系,藺家人為什麽要針對他們尉家?其實不用商佑城拿出證據,真相已經全都擺在眼前了,他再怎麽爭辯,也只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如商佑城所說,他確實受到了很沈重的打擊,原本以為所有的一切都是傅秉勝做的,可真相竟然是他的父親和母親自相殘殺,這樣看來,是父親和母親兩人自作孽,他所謂的覆仇就沒有任何意義了嗎?

怎麽會這樣?這七年來他付出了那麽多,先是丟失了自己最心愛的女人,讓宋榮妍受盡了磨難,他們的兒子下落不明,後來他間接地殺死了傅家二少,不要自己原本的一張臉,整容成傅家二少的樣子,回來傅家做了傅秉勝的兒子,他犧牲那麽大,這幾年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算計了那麽多的人,讓無辜的傅紹景、傅紹霏以及陶沁紡全都遭遇了那麽大的痛苦和折磨。

可到後來傅秉勝根本不是他的仇人,他讓傅秉勝妻離子散、家破人亡,根本沒有任何意義,他忍辱負重,受了那麽多的磨難,事實上尉家人根本不值得他這麽做,他終於明白傅紹霏跳樓之前說得那句話的意思了,他毀了自己曾經有關尉子墨的一切,直到現在才知道自己走了一條不該走的路。

如果當年他沒有選擇為尉家人覆仇,而是找到宋榮妍,跟宋榮妍在一起,那麽他和宋榮妍都不會經歷這麽多痛苦,他們的兒子也不會生下來後就被遺棄,他和宋榮妍本該幸福地生活下去啊!何至於像現在活得這麽艱辛,每天都在勾心鬥角不擇手段?太可悲了,以往他覺得自己為了覆仇而活沒有意義,如今知道確實不該把自己變成這樣,這該是多麽殘忍又悲哀?

“我現在只想知道……”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傅尉衍擡起頭看向商佑城,他的語聲已經哽咽了,“說了這麽多,我和榮妍的兒子現在到底在哪裏?”

這樣的傅尉衍讓人不忍心再看下去,連依張了張口要說些什麽,商佑城在此之前攔截住她,搖搖頭對傅尉衍道:“孩子到底在哪裏我也不知道。六年前我在藺家家族裏做臥室時,身份不小心暴露了,只好逃了出來。”

“我並沒有找到你和榮妍的孩子,但我可以確定他在藺家長子的手中。你想要找回孩子,只有先除掉藺家家族,又或者說你以藺家之子的身份回歸藺家。”

連依聞言驟然睜大了眼睛,滿臉詫異地盯著商佑城,她也無法得知商佑城前面的話是不是真的,但至少她知道此刻商佑城絕對是在說謊,商佑城為什麽欺騙傅尉衍?

連依攥緊了手,冷汗冒了出來,商佑城的心機太深了,根本不是她能琢磨透的。

“你是在說我的仇人從傅秉勝變成了藺家家族嗎?”傅尉衍的眸子裏濕漉漉的,可卻發出一聲嗤笑反問商佑城,果真見證了那句冤冤相報何時了,他肯定不會放棄自己的兒子,既然兒子在藺家,他自然就要跟整個藺家家族,甚至是Mafia鬥了。

然而到如今他怎麽算清這筆賬?他既不是傅尉衍,也不是尉子墨,其實他是藺家之子,他和藺韓錦以及藺家長子是兄妹弟的關系,他不是有多在乎這層血緣關系,他只是覺得自己實在太可悲了,命運怎麽能這樣安排呢?

傅尉衍的腦子裏亂哄哄的,以往他都是運籌帷幄、深謀遠慮,然而此刻卻像是迷路的孩子,迷惘得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走,他的唇色泛著蒼白,只覺得心口位置撕裂般疼痛,一股腥甜的滋味從喉嚨裏漫上來,他費力地想咽下去,結果卻還是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傅尉衍的手按在胸膛上,支撐不住之下從沙發上栽在了地上。

“尉衍!”宋啟帆面色大變叫了傅尉衍一聲。

這時聽到動靜的何管家和宋榮妍兩人全都沖了進來,一看到傅尉衍的舊疾犯了,何管家連忙拿出一直帶在身上的藥,接過宋啟帆遞來的一杯水,把藥給傅尉衍服下。

傅尉衍昨晚淋了一場雨,剛剛又是急火攻心,這樣折騰之下,他不出意外地病倒了,宋啟帆幾個人把他弄到床上時,他已經陷入了昏迷,這裏也就只剩下沈崇澤是醫生了,沈崇澤顧不上自己身上的傷,在床頭給傅尉衍紮針輸液。

傅尉衍這一睡就是十幾個小時,何管家從宋啟帆那裏得知了真相,他也承受不了這樣的打擊,跟傅尉衍一樣昏厥了過去,但很快他就在沈崇澤的救治下蘇醒了,踉踉蹌蹌地跪在傅尉衍的床邊,抓著傅尉衍的手哭得傷心欲絕。

在尉家時他只料理尉家的家務事,尉父在官場中怎麽樣,他並不了解,他那麽敬重尉父,卻沒想到尉父是這麽一個道貌岸然之人,而尉父和尉母兩人明明不相愛,卻連他都被蒙在了骨子裏,發生這樣的悲劇完全是他沒有預料到的,他在尉家工作了幾十年,一直都是忠心耿耿、盡心盡責,做夢也沒有想到真相是這樣。

他為自己感到不值,更可憐少爺為尉家付出了那麽多,這幾年來每當少爺孤獨寂寞或是心力交瘁多次要放棄覆仇之際,他都是勸著少爺支撐之下,甚至為了覆仇,少爺放下兒女私情,在最初即便喜歡宋榮妍,也還是狠下心把宋榮妍作為犧牲品。

這些年少爺被仇恨折磨著,活得那麽痛苦又艱難,然而到頭來少爺究竟得到了什麽啊!早知道真相是這樣,他絕對不會讓少爺覆仇。

何管家老淚縱橫,那哭聲回蕩在偌大的房間裏,聽起來讓人特別心酸,無論宋榮妍怎麽安慰,何管家都沒有停下來,好幾次都險些抽過去。

這讓宋榮妍想起那次傅尉衍開車自殺命在旦夕的時候,何管家也是悲痛得難以自己,但此刻她問過沈崇澤,傅尉衍只是心絞痛犯了,再加上感冒發燒,並沒有什麽大礙,何管家這樣讓她以為傅尉衍快死了。

而事實上雖然傅尉衍的呼吸正常,可過去了十幾個小時,傅尉衍依舊沒有醒來,宋榮妍心裏越來越害怕,握著傅尉衍冰冷的手,早就淚流滿面了,她回頭泣不成聲地問沈崇澤,“到底怎麽回事?”

“大概是傅二少爺最近兩天太累了,需要休息,放心吧宋小姐,明天早上一定能醒過來。”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鐘了,除了不知去向的商佑城外,沈崇澤幾個人全都在房間裏。

床頭的燈光照在傅尉衍蒼白的臉上,室內一片靜謐,沈崇澤只覺得心裏無比的悲涼,真相對傅尉衍的打擊太大了,如果一個人的意志力崩塌了,處在昏迷中的傅尉衍不願醒過來,那麽誰都沒有辦法,沈崇澤和宋啟帆幾個人都希望傅尉衍能撐過去。

這麽大的動靜自然驚動了尉白和商旭兩個孩子,他們這麽晚都還沒有睡覺,陪著宋榮妍和何管家一起守在傅尉衍的床邊,小白只以為傅尉衍是生病了,抓著傅尉衍的手讓傅尉衍快點好起來。

見何管家哭得這麽傷心,小白的眼淚也掉出來,一顆一顆砸在傅尉衍的手背上,小白語無倫次地說:“爸爸你趕緊醒過來,要像我之前那樣堅強,過去幾年裏我比你病得還要嚴重,可你看我現在不是健健康康的、每天蹦蹦跳跳的特別快樂嗎?你這個做爸爸的,不能比不上我這個小孩子吧?你答應過我,你很快就和妍妍生出來一個妹妹給我,我一直都在等著呢!”

宋榮妍擡起手捂住嘴,眼中的淚水大片地湧了出來,她一張臉蒼白早就被浸濕了。

而向來是面癱的商旭瞳孔裏也噙滿了淚水,緊咬著唇沒有哭,白天還害羞不叫傅尉衍爸爸,此刻他接連叫了好幾聲,這場景讓在場的幾個人心裏都不好受。

這天夜裏他們幾人都沒有離開傅尉衍的房間,小白和商旭很精神地盯著昏迷的傅尉衍,一動不動的眼睛都不眨。

第二天天剛亮,傅尉衍睜開了狹長的雙眸,一看到床邊有這麽多人守著他,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太不負責任了,昨天陷入昏厥的那麽一刻,他確實覺得自己不該再活下去了,好不容易仇恨支撐著他走到現在,可到後來卻是一場空,他一下子就垮了下去,真希望一睡不醒,永遠都不要再面對現實了。

可終究他還是舍不得離開這個世上,因為他身邊還有值得他守護的人,前段時間他不是堅持著只要能跟宋榮妍相守,無論經歷多少災難都無所謂的信念嗎?既然這樣,他就應該振作起來,他還有宋榮妍和兒子以及何管家幾個人,不管多大的打擊,他都不能讓自己倒下去。

“我沒事。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傅尉衍雙眸裏一片濃烈的猩紅,看著滿屋子的人沙啞地說,他一手撐在床上坐起身,彎起胳膊把宋榮妍摟入懷中。

宋榮妍的腦袋深深地埋在傅尉衍厚實的胸膛裏,他身上終於有了溫度,不再像之前那麽冰冷了,耳邊傳來男人強而有力的心跳聲,宋榮妍猛松一口氣,唇邊浮起甜蜜的笑,眼中的淚水無聲無息地往下淌著。

“我也要抱抱!”小白看到傅尉衍和宋榮妍摟在了一起,他立即趴著床往傅尉衍的身上爬,像寵物一樣用腦袋不斷地蹭過去,順利地鉆入傅尉衍和宋榮妍兩人的懷裏後,小白滿意地歡呼起來,“我們是一家人,要抱就必須一起。”

傅尉衍挑起修長的眉宇,笑著連同小白也擁入胸膛,擡起頭看到商旭背著手站在床邊,跟平常一樣面癱又一副小大人的樣子,可那烏黑清澈的大眼睛裏卻流露出渴望來,粉色的薄唇緊抿著,遲疑了好幾次都沒有湊過來。

傅尉衍見狀伸出手不由分說地把商旭拎了過去,商旭下意識地掙脫著,但很快被霸道強勢的傅尉衍禁錮在了懷裏。

商旭趴在傅尉衍寬厚的胸膛裏,只覺得好溫暖又有安全感,不知道自己親生爸爸的懷抱是不是也這樣的。

明亮的天光從落地窗外灑過來,朝陽又一次從東邊冉冉升起,屋子裏的畫面溫馨美好,何管家也從打擊中慢慢地緩過來,擡手抹了一把眼角的淚水,看著床上擁抱在一起的四個人,何管家露出了欣慰的笑,雖然他們做得一切到頭來成為了一場空,可換個角落來想,終於能放下過往中的深仇大恨了,難道不是一種輕松嗎?

沈崇澤和連依兩人也松了一口氣,嘴角都浮起了笑容,兩人心有靈犀般對望一眼,沈崇澤向連依伸出手臂。

連依的眉眼彎成了月牙,身子靠過去依偎在了沈崇澤的胸膛裏,而手下與沈崇澤的緊緊握在一起,兩人十指相扣。

在這種氛圍的感染下,宋啟帆也差點沒有忍住要將蔡婉婷擁入懷中,最終他伸展出來的手垂了下去,慢慢地攥成拳頭,也只是看著蔡婉婷被朝霞映著的側臉,抿著唇一言不發。

而商佑城那抹修長的身影在門外站了很長時間,看著傅尉衍醒來後把宋榮妍擁入懷中,連依依偎到沈崇澤的胸膛,就連宋啟帆和蔡婉婷也快要成雙成對了,商佑城的唇邊勾起一抹清淡的弧度,大概所有人中最孤單的那個人就是他了吧?

這樣想著,商佑城的目光無意間瞥向院子的草坪上,就看見安靜蹲在地上,正用毛線球逗著那只折耳貓,分明很美好的畫面,可商佑城卻在安靜的周身看到了落寞,商佑城自嘲地笑了笑,這算不算找到了跟自己同病相憐的人?

中午幾個人坐在樓下的餐廳吃飯時,半天不見商佑城的蹤跡,宋榮妍並不是很關心,只以為商佑城是和連依順便來這裏的,而傅尉衍和宋啟帆幾個人心裏清楚商佑城不願跟他們為伍,因為他的身份既然被揭穿了,也就沒有必要再偽裝成溫和玩世不恭的樣子,也不會再混跡於他們之間。

商佑城有太多的事情要處理,一貫的來去自由,很難找到他的蹤跡,傅尉衍現在知道了自己的孩子在意大利的藺家,暫時沒有那麽大的本事搶回來,商佑城告訴他孩子很好,那麽他就需要養精蓄銳了,然後再籌謀接下來到底該往哪一步走。

下午的時候傅尉衍安排了一次出游,帶著宋榮妍去山上看楓葉,小白和商旭兩人也都巴巴地跟著,傅尉衍不想一路都照顧著兩個拖油瓶,於是宋啟帆和蔡婉婷也一起去了,何管家孤家寡人的,實在不舍得離開自家少爺半步,所以也厚著臉皮做了電燈泡。

眼看著隊伍越來越浩蕩,傅尉衍俊美的面容陰沈得都快下雨了,最應該慶幸的是安靜比較識趣,任由小白怎麽拽都沒有妥協,沈崇澤也想帶著連依去看楓葉,結果因為身上的傷沒有痊愈,就被連依攔下了,沈崇澤只好躺在床上休息。

這個時候的楓葉開得最好,漫山遍野、如火如荼又壯觀宏偉,人置身在林間,秋風颯颯地吹過去,腳踩在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傅尉衍強壯的臂彎攬住宋榮妍的腰肢,邁著修長的腿一路走進去。

宋榮妍覺得累了,就提出讓傅尉衍背她,這男人現在寵她寵得要命,這點小要求當然二話不說滿足她,傅尉衍笑著彎下身,宋榮妍爬到他寬厚的脊背上,輕而易舉就被他背了起來。

“呵呵……”宋榮妍甜蜜地笑了出來,兩條胳膊摟住傅尉衍的脖子,她一頭海藻般的卷發鋪散而下,大半都覆蓋在傅尉衍的肩膀上,宋榮妍用炙熱的唇親吻傅尉衍的耳朵。

結果被男人一巴掌拍在屁股上,傅尉衍嗓音沙啞又暧昧地說:“你再不老實點,我就把你壓在樹上辦了。反正這裏沒有人,我們倒不如嘗嘗在野外的滋味如何。不知道妍妍你會不會因為緊張而變得更緊,嗯?”

宋榮妍:“……”

男人火熱的手掌托著自己的臀,宋榮妍看到傅尉衍深不可測的雙眸裏跳躍著的火苗,而且剛剛宋啟帆和小白幾個人全都跟在了後面,現在卻都不見了,所以宋榮妍絲毫不懷疑傅尉衍說到辦到,於是立即不敢動彈了。

她低下頭不甘心地在傅尉衍的脖子上咬了一口,這才滿意地把臉埋入傅尉衍的肩膀中。

由於昨晚守著傅尉衍一夜未眠,此刻安心了,精神放松下來,宋榮妍趴在傅尉衍的背上,聞言男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她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期間只聽見耳邊傳來男人的腳步踩在楓葉上發出輕緩的聲音,楓葉林中幽深寂靜,宋榮妍只覺得自己被傅尉衍背著去到了另外一個世界,這個世界美麗安寧沒有任何紛爭。

傅尉衍就這樣一直背著她走下去,如同那天在玻璃棧道上,讓她產生一種天荒地老、天涯海角的感覺,睡夢中的宋榮妍唇邊勾起一抹笑意。

傅尉衍側過頭看到後,只覺得自己的一顆心都柔軟了,往後這個世上再沒有尉子墨這個人,宋榮妍放下所有的前塵過往跟他在一起,她一定會很輕松,他也會讓宋榮妍做這個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傅尉衍一點也不後悔隱瞞著宋榮妍一切,因為只有放下尉子墨和仇恨,宋榮妍才能做回七年前那個明艷不谙世事的女子,他不能讓宋榮妍陪著他一起背負那些罪孽和骯臟,宋榮妍現在的狀態是他最想看到的。

傅尉衍望著宋榮妍的目光裏變得灼熱又深沈,手臂間不由得攬緊了熟睡的宋榮妍,一步一步動作輕緩地往前走著。

宋榮妍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長時間,等到醒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的兩手依舊摟著傅尉衍的脖子,只是不知何時傅尉衍已經靠坐在了一棵楓樹上,而她面對面地坐在傅尉衍伸展開的兩條修長的腿上。

宋榮妍的心裏頓時一疼,不知道這男人保持這樣的姿勢多久了,她雖然不是很重,但整個人長時間壓在傅尉衍的腿上,他的腿會酸麻吧?

宋榮妍想到這裏,連忙要從傅尉衍的身上下來。

“沒事,就這樣坐著。”傅尉衍卻用一只厚實的大掌鎖住宋榮妍不盈一握的腰身,湊過去將下巴抵在宋榮妍的肩膀上,楓樹林中靜謐無聲,傅尉衍用磁性低沈的嗓音呢喃道:“車行十裏畫屏上,身走四方紅葉中。妍妍,你看這漫山的楓葉漂亮嗎?”

宋榮妍聽後轉頭順著傅尉衍的目光看過去,他們兩人處在視線絕佳的位置,映入宋榮妍眼簾的是嬌艷似火的楓葉,那瑰麗的紅葉熾烈奪目又引人入勝,尤其此刻剛好趕上夕陽西下,霞光染紅了半邊天,漫山遍野的紅色楓葉跟整片天空交相輝映,宋榮妍驚艷於所看到的美景,茶色的雙眸被晚霞映照著,那裏頭全是不可思議和感慨。

傅尉衍看到宋榮妍這個樣子,他的嘴角情不自禁地浮起笑意,眉梢眼角都染上溫柔和憐愛,傅尉衍的手撫摸著宋榮妍背後的頭發,湊過去在宋榮妍的臉上親了一下後,傅尉衍拉著宋榮妍起身。

整個山林間鋪滿一層楓葉,仿佛地毯一樣柔軟,在傅尉衍的示意下,宋榮妍和傅尉衍用紅色楓葉拼出了一個很大的“心”,兩人往後退出幾步,宋榮妍拿出手機拍下幾張照片,低頭笑看著手機屏幕,而傅尉衍高大的身軀站在她的旁邊,一手負於背後,凝視著宋榮妍的目光裏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這時宋榮妍突然撲到傅尉衍的身上,兩手緊緊地摟住了傅尉衍的脖子,整個人都掛上傅尉衍。

“嗯?!”傅尉衍猝不及防下踉蹌著往後退出幾步,但生怕宋榮妍會摔倒,兩條手臂早就條件反射般將宋榮妍箍緊了,隨後傅尉衍把宋榮妍抱離了地面。

兩人就在那個“心”裏面轉起圈來,宋榮妍開心天真得像是個孩子,笑聲一陣一陣地回蕩著靜謐的楓葉林中,聽在傅尉衍耳邊極其的動人嬌媚,雖然七年後宋榮妍那宛如天籟的嗓音毀在了大火中,可傅尉衍依舊覺得這個女人的笑聲是他聽到過的世上最動聽的,他終於尋回了最心愛的女人,往後再也不會把她弄丟了。

後來直到兩人都有些暈眩時,傅尉衍才停了下來,宋榮妍鬧騰得額頭上全都是汗水,渾身發軟沒有了力氣,笑著癱在了傅尉衍的胸膛。

“妍妍。”傅尉衍呢喃著宋榮妍的名字,垂眸凝視著懷中的女人,他伸出修長的手指把宋榮妍額前被汗水浸濕的頭發撥開,傅尉衍俯身湊過去吻住宋榮妍的唇,極其的溫柔繾綣,並沒有深入,而是無比愛憐地摩挲著宋榮妍嬌嫩的唇瓣。

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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