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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除夕夜吃她做得餃子,又一次懷疑她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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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一陣比一陣高亢的叫聲遮掩了其他的響動,即便宋榮妍用兩手堵住了耳朵,藺韓錦的聲音還是清晰地傳了過來,平日裏宋榮妍很少在傅尉衍的身下叫,也就是難受了發出輕微的啜泣,在傅尉衍肩背上又抓又咬的來報覆他。而她不知道是傅尉衍在藺韓錦身上更賣力,還是藺韓錦本就太喜歡叫.床,她躲在一片漆黑裏什麽都看不見。只能靠聽覺判斷這兩人做得真是激烈。

宋榮妍想起那天住在客棧裏時傅尉衍告訴她,他和藺韓錦兩人之間沒有那麽親密和激情,此刻她親眼所見的事實證明傅尉衍說得情話全都是假的,她那麽天真竟然相信了。宋榮妍只覺得可悲又諷刺,原來她一直都被傅尉衍的深情所欺騙嗎?宋榮妍的淚水都流盡了,哭得整個身子在止不住抽搐,她幾乎快要暈厥過去了。

直到大半個小時後傅尉衍和藺韓錦兩人才結束,宋榮妍聽見傅尉衍用沙啞的嗓音讓藺韓錦去浴室洗澡,過了一會屋子裏變得很寂靜,宋榮妍還沒有站起身,衣櫃的門就被人從外面一下子打開了,天光突然刺入進來,宋榮妍微微瞇起眼睛,仰起頭看著站在面前的男人。

他的身軀依舊那麽高大偉岸,宋榮妍的視線只能達到傅尉衍那線條優美的下頜,落地窗外的夕陽染紅了大半邊天,傅尉衍整個人被籠罩在一團光影中,穿著雪白襯衣的男人被映得很溫柔。像是從畫裏走出來的一樣,讓宋榮妍覺得高貴而神聖,連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幾分鐘前這個男人正和女人做著最骯臟的交配。

傅尉衍的眸子燃燒著一團火焰,陰鷙的目光緊鎖著宋榮妍,見她抱著膝蓋蹲在衣櫃裏半天不動一下,傅尉衍彎身抓住她的手腕,一言不發地把她從裏面拎了出來。

宋榮妍的雙腿早就發麻了,猝不及防之下重重地跌入了傅尉衍的胸膛裏,再次呼吸到新鮮空氣的這一刻,宋榮妍立即聞到了整個房間裏飄蕩著歡愛過後那種難言的味道,這讓宋榮妍胃裏翻湧得差點吐出來。她用盡力氣一把推開傅尉衍。

傅尉衍本來就在病中很虛弱,在宋榮妍這股猛力下踉蹌往後退出幾步,終究還是沒有站穩,“砰”一下,精壯的腰尾撞在了床頭櫃的角上,傅尉衍的胸腔裏如翻滾過驚濤駭浪,怒火攻心下一口鮮血“嘩”地吐了出來,傅尉衍擡起手按住心臟的位置,那裏好像被大火灼燒著一樣難受,他的視線裏變得越來越模糊,另一手按在床頭櫃上,高大的身軀順著櫃子一點點往下滑,十幾秒後傅尉衍坐在了地上。

宋榮妍見狀心裏狠狠一痛,原本很自責想上前扶住傅尉衍。可她看到了淩亂的大床和地上散落著被傅尉衍撕爛的藺韓錦的黑色絲襪,以及床邊的垃圾簍剛用過的一個TT,這一切看上去都那麽淫靡,宋榮妍的心一點點被碾碎,仰起脖子無聲地笑了出來,可那眼中卻泛著晶瑩的淚珠子,她的喉嚨滾動著,艱難地把哽咽和所有的情緒都往肚子裏吞,宋榮妍一句話也沒有說,轉身疾步往門外走去。

結果剛開門就撞上了回來的何管家,何管家一看到宋榮妍的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他的神色一怔,並不知道藺韓錦在浴室裏,何管家順手把門關上,堵住了宋榮妍的去處,“宋小姐,留下吃過晚飯再走吧!到時候我開車送你回去。”

何管家說完這話就覺察到了不對勁,屋子裏窗戶緊閉空氣不流通,因此很容易就聞到了那種濃烈的味道,何管家再一看大床和地上,以及坐在那裏似乎耗費了所有精力的傅尉衍,何管家的老臉一下子就紅了,臥槽他們兩人這麽激烈?!傅先生一個小時前還昏迷著臥床不起,宋小姐剛來他就變成了兇猛的狼,這局面逆轉得也太快了吧?

早知道宋榮妍有這麽神奇的功效,他還給傅尉衍請什麽醫生吃什麽藥啊,直接把宋榮妍綁過來扔傅尉衍的床上不就行了嗎?哎……現在的年輕人真的是太毀他這個老人家的三觀了,何管家差點就捂住老臉了,準備以秒的速度消失在房間裏時,他總算發現了不對勁。

宋榮妍今天穿得是黑色長褲,可地上被撕碎的是女人的黑色絲襪,而此刻何管家也隱約聽到了從浴室傳來的水聲,藺韓錦的手機還放在床頭櫃上,何管家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他的面色陡然大變,這三人該不會一起做了吧?何管家立即否定了這個可怕的想法,那麽很有可能就是傅尉衍和藺韓錦在床上翻滾,而宋榮妍站在一邊觀摩嗎?

何管家沒有再猜測下去,繞過宋榮妍幾步走到傅尉衍面前,彎身把傅尉衍從地上扶了起來,將傅尉衍弄到沙發上後,何管家膽戰心驚地低聲問傅尉衍,“發生什麽事了傅先生?”

傅尉衍擡起手指抹了一下嘴角淌出的血,深不可測的目光瞥了一眼站在那裏的宋榮妍,傅尉衍附在何管家的耳邊說了真相,何管家聽後一點點睜大眼睛,震驚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傅尉衍這簡直是在作死啊!他不甘心,用這麽幼稚的方式報覆宋榮妍,有沒有考慮過後果?

但估計傅尉衍也不在乎什麽後果了,反正他和宋榮妍已經決裂了,再壞的結局也就這樣了,沒想著要重修舊好,那就幹脆徹底地毀掉,反正傅尉衍他自己心裏舒坦了就好,只是傅尉衍用那麽殘忍的方式對待藺韓錦,他還真舍得,就不怕藺韓錦會恨他嗎?果然傅尉衍是真的被宋榮妍折磨瘋了,不惜利用甚至傷害藺韓錦來報覆宋榮妍,由此可見藺韓錦在傅尉衍心中越來越不算什麽了。

宋榮妍不知道傅尉衍對何管家說了什麽,但這跟她沒有關系了,她在這裏是個多餘又不受歡迎的人,招呼也不打就要離開,但好像今天所有的事情都在跟她作對一樣,偏偏藺韓錦從浴室出來了,一手抓在胸口的浴巾上,全身上下只有一條雪白的浴巾,而宋榮妍第一眼就看到藺韓錦走路的姿勢相當怪異,她在心裏呵呵地冷笑,傅尉衍剛剛真是把藺韓錦好好疼了一番。

“你們怎麽都在?”藺韓錦看到突然回來的何管家以及不知為何在這裏的宋榮妍,她滿臉的詫異,問過後發現自己此刻衣衫不整的,面色頓時一僵,她什麽都沒有說“砰”一下關上浴室的門,大概是去裏面換衣服了。

傅尉衍的衣衫整整齊齊地穿在身上,看上去神采飛揚的,似乎經過一場運動後,他的病一下子就好了,雙腿交疊著姿態高貴又優雅地坐在那裏,傅尉衍從口袋裏拿出煙點燃了抽起來,宋榮妍心裏掀起驚濤駭浪,而他則是一派的從容不迫和高深莫測。

何管家早就想好了借口,等藺韓錦穿好衣服再次走出來時,還沒有開口,何管家就解釋道:“傅先生剛剛打來電話告訴我他生病了,藺小姐你不在家,他身邊也沒有其他人了,就讓我過來照顧他。我恰好正在‘一見咖啡館’裏,周姐放心不下傅先生,非要跟著一起來,但她太忙一時間走不開,就讓宋小姐代替她來了。”

“是嗎?”藺韓錦的目光瞥向宋榮妍,看到她的眼睛都紅腫了,估計是被屋子裏的場景刺激的,藺韓錦強裝著若無其事地笑了笑,某處都被傅尉衍用東西捅得流血了,她表面上依舊那麽甜蜜,坐下來依偎到傅尉衍的胸膛裏,閉著眼睛慵懶得如同饜足後的貓咪,在傅尉衍懷裏昏昏欲睡的。

傅尉衍彎起胳膊把藺韓錦攬入懷中,大手撫摸在藺韓錦背後濃密的卷發上,他狹長的雙眸睨了站在那邊的宋榮妍和何管家一眼,“何叔你去做飯吧!既然人都已經來了,就留宋小姐吃一頓晚飯,到時候何叔再把她送回去就是了。”

宋榮妍一秒鐘都不想再看到傅尉衍和藺韓錦,張了張口剛要拒絕,何管家卻拉住她的胳膊把人弄了出去,一路走到樓下,宋榮妍甩掉何管家的手要離開,何管家無奈地嘆息著說:“你沒有看出來傅先生和藺小姐都是在故意刺激你嗎?宋小姐你一向不是輕易認輸的人,就這樣走了,往後有你遭罪的。傅先生他的腦子燒糊塗了,等他玩夠了,發現根本撈不到什麽好處後,他自己也就罷手了。”

宋榮妍頓在原地,心裏發酸,在藺韓錦推開門的那一刻,她有奢望過傅尉衍跟藺韓錦坦白,告訴藺韓錦他真正喜歡的女人是她宋榮妍,但事實結果證明她確實是太傻了,傅尉衍愛了藺韓錦那麽多年,她這個只跟傅尉衍在一起半年多的後來居上者,怎麽能和藺韓錦相提並論?是她會錯意了,從始自終傅尉衍心中更重要的那個人是藺韓錦,傅尉衍的選擇無論什麽時候都會是藺韓錦,而她宋榮妍永遠都是被放棄的那一個。

但傅尉衍不甘心被她甩了,正如何管家所說,現在傅尉衍就是在報覆她,讓她心痛甚至是後悔,她越是難受,傅尉衍就越有報覆的快感,他已經不再繼續喜歡她,不想跟她在一起了,但他依舊要折磨她,不讓她好過,是不是這樣他真的就能快樂了?行,既然如此,那就隨他怎麽樣吧!只要他傅尉衍高興就可以了。

這天晚上宋榮妍還是留下來吃了飯,藺韓錦行動不便,傅尉衍一路攬著她的腰從樓上走到餐廳裏,後來還當著宋榮妍的面把藺韓錦抱在腿上,端著碗親自餵給她飯菜,宋榮妍想起傅尉衍說得他不會對藺韓錦這樣,只對她宋榮妍一個人,結果呢?宋榮妍心裏又是一陣自嘲和譏諷。

整個過程裏傅尉衍和藺韓錦都在秀恩愛,傅尉衍已經沒有什麽反應了,倒是藺韓錦突然間無比怨恨宋榮妍,不顧傅尉衍變得越來越冷的臉色,她平日裏不撒嬌的一個女人,此刻也指揮著傅尉衍給她餵這個,餵那個的。

傅尉衍心裏原本就不是很情願,再加上宋榮妍冷冷淡淡的絲毫不在乎,傅尉衍就越發煩躁了,松開手把藺韓錦放在了椅子上,他長身而起打了一個招呼,邁著修長的腿到外面的走廊抽煙去了,雪花紛紛揚揚無聲地飄落而下,順著風落在了傅尉衍墨色的頭發上,灌過來的寒氣讓他劇烈地咳嗽了兩下,嗓子裏火辣辣得疼,傅尉衍的手握成拳頭抵在唇上,這個時候發熱的頭腦終於慢慢清醒了過來。

今天他又失控了,不知道為什麽最近自己的自制力越來越差,就在幾個小時前,他傷害並且侮辱了藺韓錦,宋榮妍躲在衣櫃裏什麽也看不到,他演起來就顯得更加逼真了,其實他是想讓宋榮妍表現得在乎他一點,讓宋榮妍後悔跟他恩斷義絕,但這樣的意義何在?

他和宋榮妍終究是無法再在一起了,他何必這麽執著,以至於讓藺韓錦受了那麽大的委屈,Renata是曾經他最深愛捧若珍寶的女人,就算他對Renata沒有當年的那份感覺了,他也不該這樣對待Renata,傅尉衍反省了大半個小時,心裏自責又愧疚,高大的身軀如雕像般僵硬地佇立在走廊裏,他閉上雙眸回憶起六年前跟Renata相愛的種種畫面,越發覺得對不起Renata了,他不會再讓同樣的事情發生第二次,他一定要好好地彌補Renata。

宋榮妍走後沒有多久,藺韓錦到樓上的浴室裏洗澡,她抱著身子蹲在淋浴間裏,頭頂冰冷的水澆下來,在假冒Renata而和傅尉衍在一起的這段時間,藺韓錦第一次痛哭了出來,傅尉衍簡直是個變態,太可怕了,直到現在她心裏還全都是恐懼,若不是為了自己心愛的男人,她怎麽可能每天跟害死自己男人的仇人同床共枕?

她無所畏懼從來沒有退縮過,然而直到今天下午,她是真的害怕了,楚南辰一早就告訴過她不能低估了傅尉衍,事實證明確實是她太自作聰明了,傅尉衍幾個小時前會那樣羞辱她,全都是做給躲在衣櫃裏的宋榮妍看的,她那麽無辜被傅尉衍當成了棋子,現在藺韓錦清楚地知道在傅尉衍心中Renata的地位越來越不如宋榮妍這個新歡重要了,也就是說她不能再利用Renata這個身份太長時間了。

她腦子裏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殺了宋榮妍,傅尉衍不是愛宋榮妍嗎?那麽只要宋榮妍死了,傅尉衍肯定會很痛苦吧?到那個時候再讓傅尉衍知道宋榮妍就是當年的Reanta,恐怕傅尉衍想陪著宋榮妍殉情的心思都有了,之前因為跟楚南辰合作,她答應不傷害宋榮妍,但現在……呵呵,楚南辰算什麽東西?她偏要把宋榮妍弄死。

藺韓錦關掉冷水,用浴巾把自己赤裸的身子包裹起來後,她走出去拿起自己的手機,給在意大利自己的大哥發了一條短信,“大哥,我明天飛回意大利,我有個計劃需要你配合。”

沒過多久藺韓錦上了床躺在傅尉衍的身側,傅尉衍彎起胳膊把她擁入懷裏,下巴摩挲著她的頭發,用低沈的嗓音歉疚地說:“Renata,今天下午是我太過分了,沒有控制好自己,你不要太在意了。”

“我知道。”藺韓錦把腦袋埋在傅尉衍的胸膛上,表面上善解人意地說著,可心裏卻是一片徹骨的寒意,鼻尖聞到了熏香的奇異香氣,藺韓錦唇邊勾起了冷笑,最近傅尉衍變得越來越暴戾,這說明她給傅尉衍用的藥物起了作用,她不能再等下去了,否則暴露得更多,在自己的計劃還沒有完成之前就被傅尉衍識破,那她就一敗塗地了。

藺韓錦抱著傅尉衍精壯的腰身,擡起頭在傅尉衍的下巴上親了親,燈光中她笑得溫柔又美麗,“只要你喜歡,想怎麽樣都可以,我都會順從著你。子墨,我愛你,你不用總是覺得虧欠我,對我道歉。”

“嗯。”傅尉衍淡淡地應著藺韓錦,深不可測的目光落在那香爐中裊裊冒出的青煙上時,變得越發覆雜了。

第二天下午傅尉衍把藺韓錦送去機場,等藺韓錦坐上飛機走後,他自己開著車子回去了尉家老宅,明天就是除夕了,雖然整個宅子裏只有何管家和傅尉衍兩個人,但何管家還是把年貨置辦齊全了,傅尉衍走去寵物室的時候,何管家正坐在沙發上,把折耳貓放在腿上,他低著頭專心地給折耳貓穿上新買來的紅色衣服,把原本一只高貴的折耳貓打扮得喜氣洋洋跟個招財貓似的。

傅尉衍忍俊不禁,伸手把折耳貓拎到膝蓋上,看到折耳貓最近肥得活動越來越不靈活了,傅尉衍瞇起眼睛心滿意足地笑了笑,無端地想到若是真能把宋榮妍養成這個樣子,那真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不過下一秒鐘傅尉衍唇邊的弧度就變成了苦澀,他又在想宋榮妍了。

不遠處放著何管家給折耳貓買來的床,有嬰兒床那麽大,裏面的被子和枕頭都是粉色的,何管家說當時是宋榮妍讓他買的,沒想到宋榮妍那麽沈悶的性情,卻偶爾也有少女心,傅尉衍撫摸著折耳貓的腦袋,過了一會擡起頭問何管家,“最近榮文崢找到宋榮妍的蹤跡了嗎?”

“W市這麽大,在沒有任何線索的情況下,要找一個人哪有那麽容易。”何管家給傅尉衍做了藥膳,端過來放在傅尉衍的手邊,讓傅尉衍趁熱喝了,他低聲回答著傅尉衍,“我們安插在榮家的人傳來消息說榮文崢不僅沒有找到宋小姐,並且他還去了Z市,反而越來越偏了。”

傅尉衍把藥膳烏骨雞端起來,折耳貓聞到香味後立即湊了過來,“喵喵”叫著伸出一只爪子扒著傅尉衍手裏的碗,傅尉衍把一塊雞肉挑出來放在了小盤子裏,不顧在一旁瞪眼的何管家,他把雞肉餵給折耳貓,頭也不擡地吩咐道:“找個合適的人給他透漏點消息,否則照著他這樣找下去,三年五載都未必能有結果。”

“是。”何管家點點頭,拿著手機就安排人去做了,等再回過頭來時,傅尉衍已經把碗裏的雞肉全都餵給了折耳貓,折耳貓的肚子圓滾滾的,吃飽喝足後很享受地躺在傅尉衍膝蓋上滾著圈。

何管家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原本他打算控制折耳貓的體重,時常帶著它跑幾圈減減肥,以免哪天胖得真的連爬都爬不動了,可傅尉衍倒好,每次都能把折耳貓又餵回來,有時候看著折耳貓晃晃悠悠跟喝醉似的走路,何管家都擔心下一秒鐘折耳貓會摔在地上。

傅尉衍用勺子一口一口優雅地喝著湯,目光落在外面飄著的雪花上,整個庭院都被一層白雪覆蓋了,萬籟俱寂,時光仿佛了回到了六年之前,那個時候他和父親坐在走廊下,面前的桌子上煮著熱茶,襯著無聲飄落的白雪,一老一少飲著茶談古論今,當時他還是清俊溫潤的少年,活得恣意又瀟灑,而如今只有他一個人守著這座百年的宅子,每看到一處,似乎那裏都在晃動著他們的身影。

傅尉衍用力閉上雙眸,眉宇間一片蒼白和痛苦,他只有兩年的覆仇時間,如今快到春節了,也就意味著他已經回國一年了,但要讓傅家這樣的高門垮掉,是一件多麽不容易的事情。

傅尉衍放在膝蓋上的兩手攥在了一起,這時何管家的聲音響在耳邊,“傅先生,就算榮文崢找到了宋小姐,她恨榮文崢入骨,怎麽可能願意回去榮家改名換姓,並且心甘情願為我們所用?畢竟傅先生你和她……”

“我會給她談條件,我手中握有的籌碼太多了。”傅尉衍語氣淡淡地打斷何管家,之前如果沒有跟宋榮妍決裂,讓宋榮妍回榮家跟他裏應外合並不難,但現在他們兩人老死不相往來的,傅尉衍心裏還真沒有多少把握,如果可以的話,他並不想和宋榮妍再有任何牽扯,可誰讓宋榮妍是榮文崢的女兒,是目前他手裏最好的一顆棋子呢?

傅尉衍的心口又痛了起來,擡起手按在胸口的位置,何管家要去拿藥,他擺擺手沒有讓何管家去,頓了幾秒鐘面色蒼白地對何管家說:“你讓周姐把宋榮妍在盛世朝歌上過班的痕跡全都抹掉。至於宋榮妍親生母親的汙點,我們就不用管了,榮文崢既然能讓榮欣變成現在榮家夫人的女兒,那麽宋榮妍回到榮家後,他也會抹去宋榮妍不堪的身世。”

這件事傅尉衍之前就在計劃了,現在正是收網的最好時機,他要給宋榮妍一個全新的高貴的身份,從此讓宋榮妍代替榮欣做W市的頭號名媛,讓外界再沒有人知曉宋榮妍的過往。

但此刻最讓傅尉衍煩躁的一個問題是他要用什麽好的借口約宋榮妍談一次,宋榮妍見到他就逃,他越是態度強硬,宋榮妍的抗拒就越大,兩人到時候不掐起來就好了,怎麽可能會愉快地談合作?但讓他放低姿態用懷柔政策,那也不可能,他太不甘心了。

“傅先生,你今年是不是要在傅家過除夕?”何管家見傅尉衍很傷神的樣子,他轉移話題問傅尉衍,這六年都是他和傅尉衍兩人一起過春節,而今年既然傅尉衍回來了,那就不得不在傅家了,這讓何管家很憂傷,明天晚上他怎麽辦?孤家寡人的恐怕只有跟這只折耳貓一起了。

傅尉衍剛想回答何管家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但緊接著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機“滋滋”震動了起來,傅尉衍一看來電顯示竟然是“妍妍”,他驚得瞳孔一下子睜大了,立即伸手把手機拿了過來,在要滑下接聽時又頓住,故意等了一分多鐘,傅尉衍才接通了,用冷淡的語氣問:“宋小姐你找我有什麽事情嗎?”

“爸爸!”然而電話那端卻傳來尉白的聲音,聽起來義憤填膺的,不等傅尉衍從怔楞中回過神,小白就開始了他長篇大論的說教,“你為什麽那麽久才接電話?是不想理我嗎?而且妍妍的名字是叫妍妍,爸爸你怎麽能用宋小姐這麽陌生的稱呼叫妍妍呢?這都過年了,你還不回來,你如果是跟我媽媽分手了,你就直接告訴我,我舅舅說大人騙小孩子這種行為很可恥。”

“其實妍妍那麽好的女人,你怎麽能甩了她呢?你不知道她藏了你多少照片,前段時間整天對著照片發呆以淚洗面,還有那些報道上只要提到你,她就一定會看。我告訴我哦,錯過妍妍這麽好的女人,你肯定會後悔到墳墓裏和下輩子去。昨天那個楚叔叔還在給妍妍打電話,妍妍手機裏也有好多他發來的短信,真是太討厭了,明知道妍妍是有家室的女人了,他的臉皮還這麽厚,而且妍妍在咖啡館上班,總是有人匿名送各種花給她,這兩天收到的都抱回來了,我很替爸爸你擔心,如果妍妍被別的男人搶走了怎麽辦?你不要以為妍妍沒有人追求……”

傅尉衍本來是開了免提,讓何管家也聽聽尉白這孩子有多能耐,但傅尉衍越聽到後面,他唇邊勾著的戲謔笑意就越僵硬淺淡,楚南辰最近正在準備和傅紹霏的婚禮,卻還有那個閑心對宋榮妍噓寒問暖嗎?而宋榮妍被別的男人追求也很正常,但傅尉衍譏誚地想如果對方知道了她過去那麽多的汙點,還敢喜歡她嗎?她不可能和其他男人談一場普通的戀愛,這個世上也就只有他傅尉衍要得起她。

傅尉衍的胸腔裏燃起了嫉恨之火,一想到楚南辰還在對宋榮妍糾纏不清,他就有種立即想把宋榮妍占為己有的沖動,後悔自己那天竟然放過宋榮妍了,他應該再讓宋榮妍開幾槍,只要他不死,他絕對不會讓宋榮妍離開他,如果真是那樣,宋榮妍真的會舍得嗎?

傅尉衍正天人交戰著,直到電話那邊的小白最後問他到底回去不回去過年時,傅尉衍猛地抽回思緒,聲音裏帶著笑意溫柔地應著小白,“你誤會了,我並沒有跟妍妍吵架,你該知道到年底大人們上班都很忙,我今天才放假,明天除夕我肯定陪著你們過。”

“那就好。”尉白很滿意地說,突然像是想起什麽似的叫起來,“嗷嗷!爸爸我不跟多說了,我是偷了妍妍的手機打給你的,她是典型的口是心非,想著讓你多陪她,但就是不讓你知道,等會她發現我給你打電話,那就不好了。你也別告訴她,到明天我們給妍妍一個大大的驚喜。爸爸再見,麽麽噠!”

“……”現在開始流行麽麽噠了?傅尉衍還真不知道,他擡眸看了何管家一眼,何管家立即識趣地轉過頭,傅尉衍很別扭地跟小白麽麽噠了一下,這才把電話掛斷。

第二天一大早,傅尉衍就帶著何管家去了商場,他雖然沒有什麽經驗,但何管家是從小看著他長大的,對買小孩子的衣服和禮物很精通,再加上導購的推薦,兩人大包小包地買了不少,全都裝上了車子,何管家開著車往蔡婉婷在海邊的那棟別墅駛去。

從外面就看到這棟別墅張燈結彩的,很熱鬧有過年的氣氛,何管家和傅尉衍手裏各自提著東西,按響了外面的門鈴。

小白估摸著這個時候肯定是傅尉衍過來了,於是自告奮勇沖出去開門,順便把宋榮妍也拽上了,宋榮妍一看到傅尉衍,她站在那裏楞了半天沒有反應過來,小白已經上前抱傅尉衍的大腿了,仰著一張小臉嘻嘻笑著對傅尉衍說:“爸爸我沒有騙你吧?你看妍妍這反應,就知道你這個驚喜有多大了。快進來,外面好冷啊!”

宋榮妍這才回過神,知道是小白偷偷給傅尉衍打了電話,她伸手抓住小白的後領,把小白給拎了回來,小白嗷嗷叫著抗議,不忘問傅尉衍是不是見識到了妍妍口是心非的一面?

傅尉衍忍著笑點點頭。

人都已經來了,宋榮妍也不能把他趕走,尤其還是在小白面前,她也只能演戲了,宋榮妍面上帶著欣喜讓傅尉衍和何管家進來,何管家被小白左一句爺爺右一句叫得魂都沒有了,任由小白拉著他先走進了屋子。

“笑得這麽開心,小白說得果然沒有錯。”傅尉衍戲謔地勾起嘴角,忽然俯身湊近了宋榮妍,他外套上的寒意侵入而來,讓宋榮妍下意識地退後一步,可傅尉衍卻早就伸出胳膊攬住了她的腰,上前一步直接把宋榮妍壓在了門後,他擡起手捏住宋榮妍的下巴,低頭不由分說地用力吻住了女人嬌嫩的唇瓣。

“唔……”宋榮妍瞪大了眼睛,擡起腿對傅尉衍又是踢又是踹的,到最後還是被傅尉衍完全掌控了,滾燙的唇舌在她的口腔裏攻城略地,一如往常的霸道又狂亂,宋榮妍壓根不是這個男人的對手,等到傅尉衍放開她時,她已經是身子發軟,低著頭氣喘籲籲了。

傅尉衍很滿意地擡起手指壓住了宋榮妍的唇,抹去那上面的濕熱痕跡,他貼過去,冷笑著邪佞地在宋榮妍耳邊說:“既然要演戲,那就逼真一點,小白這麽聰明,我們不濃情蜜意點怎麽過關?若是讓他知道我們兩人分手了,並且你還打了我一槍,你說他會有什麽反應?”

“卑鄙。”宋榮妍睜大瞳孔怒瞪著傅尉衍,兩個字剛咬牙切齒地發出來,結果就看見何管家和小白從客廳的走廊那裏探過來一大一小的腦袋,尉白被抓住了也只是像以往那樣對宋榮妍嘻嘻笑了笑,拉走何管家的時候還在說著他就知道爸爸和妍妍的感情沒有出現問題,宋榮妍聽後用手撫上額頭,小白就是個自來熟,今晚第一次見到何管家,就分分鐘把何管家拉到他的陣營裏去了,偏偏何管家還是個老頑童,宋榮妍真覺得心累。

宋榮妍用手背狠狠擦著自己的唇,都快磨出一層皮來了,可只要想到前天在傅尉衍臥室裏看到的景象,她就惡心得要命,傅尉衍在這種事上已經給她造成陰影了。

傅尉衍眼神陰冷地盯著宋榮妍的動作,胸腔裏像是燃燒起了一團火,黑著臉壓過去又要吻住宋榮妍,好在這次宋榮妍及時避開了,纖弱的身子從他的臂彎下鉆出去,像個受驚的兔子似的落荒而逃了。

傅尉衍佇立在門後,把拳頭捏得“咯吱”作響,吐出胸口的那股濁氣,半晌後他才擡腿走進客廳。

傅尉衍為了討好宋榮妍以方便兩人談合作,向來一毛不拔的他這次給幾個人全都買了新年禮物,送給宋啟帆這個男人的是一塊名貴的手表,宋啟帆雖然對傅尉衍的防備很深,知道傅尉衍肯定不做虧本的買賣,但在小白面前他暫時把手表收下了。

而他送給幾個女人的全都是一模一樣的白色珍珠項鏈,安靜嘴上很嫌棄傅尉衍沒有誠意東西又太便宜,不過想到傅尉衍的摳門,能送一次禮物比見到流星還不容易,她也就勉強收下了,林佳慧是真正仇恨傅尉衍,直接甩臉色給傅尉衍,丟了他遞來的首飾盒去了廚房。

“林阿姨她脾氣不好,爸爸你不要跟她一般見識。”小白收了一大堆的禮物,還沒有來得及打開,就用兩條短小的手臂全都抱在了懷裏,瞇眼滿是期待地問傅尉衍,“還有媽媽的呢,爸爸你給媽媽準備的新年禮物是什麽?你可別告訴我你給她的最好的禮物就是你自己,偶像劇裏都是這樣演的,太假了,還不如拿鉆石珠寶來得實在。”

“……”小白這孩子這麽現實真的好嗎?傅尉衍扯了一下嘴角,小白果然是個開心果,他原本郁悶的心情此刻變得愉悅起來。

宋榮妍和蔡婉婷在廚房裏準備年夜飯,傅尉衍看過去時就見宋榮妍正低著頭包餃子,平日裏披散下來的卷發挽了起來,露出一張白皙漂亮的臉,她身上穿著紅色的毛線衫,頭頂的燈光灑下來,今晚的女人顯得前所未有的柔美又溫婉。

說實話跟宋榮妍在一起這麽長時間了,傅尉衍還是第一次見到她如此居家的一面,這讓向來很註重家庭的傅尉衍整顆心都突然柔軟了下來,連那深不可測的眼神都不自覺地變得炙熱了,傅尉衍的嘴角勾出一抹弧度,目光沒有從宋榮妍身上移開,他頭也不回地應著小白,“我給你媽媽準備了好幾份很有特殊意義的禮物,暫時先保密,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嗎史冬扛。

“哦。”小白沒有能滿足自己的好奇心,很失落地點點頭,不過很快就因為自己懷裏抱著的禮物而高興起來,他盤腿坐在沙發上,把包裝精致的盒子分別拆開,有兒童枕頭和小玩偶以及拼圖和積木,都是他這個年齡的孩子喜歡的。

小白爬上傅尉衍的腿,摟著傅尉衍的脖子,湊過去在他臉上“吧唧”用力親了一下,小白眉開眼笑地說:“謝謝爸爸!你送的禮物我都很喜歡,但我最想要的是玩具手槍和人骨架,我舅舅不肯買給我,說什麽有暴力變態傾向,不利於小孩子的成長。其實我看根本就是他膽子小害怕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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