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你開下去這一槍,我就放過你 (2)

關燈
宋啟帆從後面伸出手拽住了胳膊,安靜只好站在了原地,冷笑著嘲諷地對傅尉衍說:“傅尉衍,你覺得今天你一個人能對付得了我們幾個人嗎?我勸你還是把榮姐交給我們吧!若是沒有那個必要,我們也不想大動幹戈。”

“意大利黑手黨的勢力都用上了,還說不想大動幹戈,是不是太假了?”傅尉衍手下鉗制著宋榮妍的身子,側過頭淩厲的眼神在那幾個黑衣人身上掃過去,散發出來的氣場讓幾個人不由得瑟縮了一下,傅尉衍依舊那麽從容不迫,瞇眸嗤笑著說:“如果你覺得你們這些人是我一個人的對手,那就太天真了。不信我們試試看,我能不能把你們全都從這裏扔到萬丈懸崖,連個全屍都不給你們留,更何況宋榮妍還在我手中,你們真要逼我,我不介意拿她做人質。”

宋啟帆聞言挺拔的身軀僵了一下,一向波瀾不驚的面容上此刻也覆蓋了一層寒意,他垂在褲縫處的兩手攥成了拳頭,指關節發出“咯吱”的聲響,無法預料傅尉衍瘋狂起來會做出什麽,宋啟帆真不敢輕舉妄動,他陰冷又危險的目光緊鎖著傅尉衍,一字一字地說:“傅尉衍,你這個瘋子。”

“沒錯,我就是個瘋子。”傅尉衍絲毫不在意宋啟帆這樣罵他,俊逸的眉宇間飛揚著神采,邪佞又狂熱的,“我是因為喜歡上了宋榮妍,才會變得這麽瘋狂,同樣也是你們這些不相幹的人逼的。”

宋啟帆的薄唇緊抿在了一起,傅尉衍來這裏身後沒有跟其他人,所以他才選在了這個地方下手,可即便傅尉衍只有一個人,宋啟帆也不敢輕易和傅尉衍硬碰硬,早知道傅尉衍這麽不可理喻,他應該帶十個人過來,而現在他們幾個人確實沒有什麽把握了,就在宋啟帆以為這次又要無功而返時,只見宋榮妍的手不知何時伸到了傅尉衍外套下的口袋裏,從裏面摸出了一把黑色的手槍,緊接著宋榮妍握住槍,舉起兩只手把槍口對準了傅尉衍的心口。

宋啟帆一下子睜大了眼睛,宋榮妍清冷又決然的聲音響了起來,“放開我,否則信不信我開下去一槍。”

傅尉衍意識到槍口抵在胸膛上時,他渾身的肌肉一下子都變得緊繃了,以一種僵硬又機械的姿勢轉過頭,滿臉不可思議地盯著對著自己舉起槍的宋榮妍,傅尉衍的瞳孔顫動著,慢慢地浮起了猩紅色,過了好半天傅尉衍似乎才願意相信宋榮妍真的要殺他,他俊臉上的表情變得悲涼又自嘲,用力地點點下巴,“好!宋榮妍你真的厭惡我到想要我死的地步了是嗎?既然你那麽不行跟我在一起,那行啊!你開槍吧,只要射下去這一顆子彈,無論我是死或是活,我都會放過你,這一輩子我都不會再打擾你。”

宋榮妍一下子用力咬緊了唇,眼眶裏紅了一圈,她握著槍的手不受控制地哆嗦著,掌心裏冒出一層冷汗,手槍差點就要掉在地上了。

傅尉衍突然擡起手握住了宋榮妍的手腕,就如同那天在醫院裏他不相信楚南辰會真的開槍一樣,傅尉衍的目光緊鎖著宋榮妍,用一種沙啞語調擡高聲音低吼著對宋榮妍說:“宋榮妍你在猶豫什麽?你開槍啊!你不是要殺我嗎宋榮妍?你只要開下去這一槍,你就自由了。從此往後沒有人再折磨你、再把你囚禁在院子裏了,也沒有人會強迫你跟他做.愛,更沒有人逼著你喜歡他,死也要跟你在一起……”

“砰!”,隨著一聲響徹山谷的槍聲,傅尉衍沒有說完的話戛然而止,宋啟帆的面色陡然大變,而安靜被嚇得猝然擡起手捂住了嘴,整個山谷間有那麽十幾秒鐘的死寂,隨著“嘭”一下,手槍掉落在地上的聲響傳來,傅尉衍機械又緩慢地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胸口,那裏鮮紅的血慢慢地淌了出來。

第61章:我們從此往後兩不相欠、兩不相幹 (1000鉆石加更章)

在這一處幾千米高的懸崖峭壁上,仿佛頭頂的天空近得都觸手可及,遠遠望去一片雲霧繚繞的景象,人似乎與世隔絕身處在仙山之上,雨淅淅瀝瀝地下著,把透明的玻璃上浸染了一層水霧。那些水珠子匯聚著往下滾落,在宛如墳墓一般的死寂中,“滴滴答答”的聲響傳來。鮮紅的血砸在了腳下的玻璃上,很快匯成了一大灘。

傅尉衍的右手按住了胸口受傷的位置,白皙的指尖早就被鮮血浸染了,連指甲裏也是猩紅一片,他漸漸地站不穩了,膝蓋一點點彎了下去,到後來“砰”一下跪在了玻璃上,傅尉衍寬厚的脊背佝僂著像是一個蒼老的人,手指慢慢收緊抓著心口,疼痛讓他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落下來。低著頭,他在玻璃上看到了自己近乎扭曲的面容。

傅尉衍忽然笑了,那笑聲像是從喉嚨深處發出來的,無比的沙啞淒然又嘲諷。在寂靜的玻璃棧道中聽起來很突兀,驚得幾個人全都往後退了幾步,傅尉衍如陷入了魔怔般自顧自地笑了很長時間,直到沒有了力氣痛得快要窒息了,傅尉衍眼眶中聚在一起的淚水終於湧了出來,無聲無息的,誰都沒有看見這個平日裏強勢霸道能掌控一切的男人在哭。

傅尉衍覺得諷刺又可悲,六年前他失去了所有的親人和朋友,唯一剩下的一個好兄弟不僅背叛了他,讓他差點滿盤皆輸功虧一簣,甚至那天在醫院裏,楚南辰毫不猶豫地對他開下去一槍,在今天他喜歡的女人為了擺脫掉他,竟然真舍得對他下手。讓他去死,他是不是遇人不淑?交錯了楚南辰那個朋友,愛錯了宋榮妍這個女人。嗎布司亡。

傅尉衍的目光之下就是萬丈懸崖。眼中流出來的濕熱液體多得已經將他的下巴都浸濕了,他的視線裏越來越模糊,看著沒有底的懸崖,暈眩中他覺得自己仿佛在往下一點點墜落了,他乏力地閉上雙眼,在這一刻放棄了求生的念頭。

他又問自己活著究竟是為了什麽?他沒有任何的幸福和快樂可言,六年前想要Renata,結果卻失去了Renata,六年後的今天他費盡心思成瘋成魔想把宋榮妍這個女人據為己有,然而宋榮妍寧願死也不跟他在一起,三番五次把他送上黃泉之路,他那麽傻,以為今天他和宋榮妍走得是一條通往天國的階梯,可事實結果證明,這是他傅尉衍一個人的死亡之路。

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傅尉衍自己一個人站了起來,他的右手依舊按在胸口中槍處,雨水打濕了他的頭發,墨色的發線貼在了眉宇間,跟蒼白如紙的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傅尉衍滿眼通紅地看著面前的宋榮妍,失去了往日高貴不可侵犯的姿態,在此時下著雨的玻璃棧道下,他看起來那麽單薄羸弱,那些透明的液體從瞳孔裏靜靜地流淌出來,蜿蜒而下滑到嘴角,傅尉衍抿唇吞下去所有的苦楚,開口用嘶啞的嗓音一字一字異常艱難地對宋榮妍說:“你贏了。這一槍把原本我交給你的那一部分心打得支離破碎,幸好你在我心中也沒有那麽重的分量,放過了你,我還不至於死了。宋榮妍你聽好了,我傅尉衍從今往後不會再喜歡你了,如你所願,我們以後兩不相欠、兩不相幹。”

手槍掉在了腳下,宋榮妍的手臂早就重重地垂落了下去,從槍聲響起後到現在她都沒有任何反應,宛如一尊雕塑品般僵硬動也不動地站在那裏,大腦裏一片空白,喪失了所有的反應,甚至在傅尉衍起身後對她說出這番話時,她的魂都還沒有回來。

傅尉衍看了她很長時間,喉嚨裏的一聲哽咽差點發出來,傅尉衍猝然轉過身去,邁著修長的兩腿一步一步往回走,他的手按在心口上,走得很慢卻是極其平穩,那寬厚的脊背挺得筆直,宋榮妍像是提線木偶般機械地轉頭看去。

男人那抹高大的背影越走越遠,他身上穿著長款的黑色風衣,下擺被風吹了起來,頭頂的整片天空遼闊陰雲密布,雨水飄落而下,他漸漸遠去的身影那麽冷傲又蒼涼,走在狹窄悠長到仿佛沒有盡頭的玻璃棧道上,就好像去了另外一個世界。

“傅尉衍!”宋榮妍看到傅尉衍一路走過去時滴在透明玻璃上的鮮血,她終於發了瘋般歇斯底裏地喊了出來,渾身緊繃著的神經在一瞬間全都斷裂了,宋榮妍兩腿酸軟,驟然間“砰”一下重重地癱跪在了玻璃上,眼中的淚水猶如決堤的大壩洶湧不絕地淌了出來,宋榮妍抱住膝蓋痛哭出聲,比六年前得知尉子墨死訊後都要崩潰,為什麽?為什麽傅尉衍要把她逼到這種地步?他說他因為愛她而發瘋了,那麽傅尉衍難道不知道他也把她逼瘋了嗎?

這段時間裏她被關在尉家老宅那樣的牢籠裏,如同一個困獸般,就算歇斯底裏地喊叫或是撞得頭破血流,她也無法逃出去,她被折磨得失去了理智,就在剛剛傅尉衍給了她一條生路,告訴她只要開下去一槍,她就能自由時,突然間她就找到了這個牢籠的出口,尤其是傅尉衍的低吼擾亂了她的神智,讓她的耳邊像是炸開了一樣轟轟作響,於是她猛地用力閉上眼睛,不管不顧地開下去了那一槍,等清醒過來時,傅尉衍已經因為支撐不住而跪在了地上。

“對不起……對不起傅尉衍……”宋榮妍整個身子都在劇烈地顫抖著,眼中的淚珠子大顆大顆往下砸,一遍又一遍泣不成聲地說著,她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心口處,對傅尉衍射出去的那顆子彈好像是釘入了自己的心臟裏一樣,胸腔裏傳來撕裂般的疼痛,宋榮妍的脊背彎成了蝦米,用力地揪著胸口,恨不得把自己的心都挖出來,整個身子都在抽搐了,如果時間可以倒流回去,她寧願自己對著自己的心臟開下去一槍。

宋榮妍想不明白為什麽傅尉衍那麽執著,既然他對她已經瘋狂了可以連性命都不顧的地步,那為什麽還要左擁右抱不願意給她一份唯一?他愛藺韓錦也到了發瘋的地步了嗎?如果沒有,那為什麽藺韓錦在他心中的位置比她重要?從他的選擇中就知道他還是更愛藺韓錦,罷了,以後傅尉衍的心屬於誰,跟她已經沒有關系了,在剛剛那一刻他們之間所有的恩恩怨怨全都一筆勾銷了,以往那麽多次她想跟他斷掉,他卻執著得不願放過她,如今他終於也對她說出了從此往後兩不相幹,這不正是她想要的嗎?

“榮姐!”安靜哽咽地叫著宋榮妍,幾步沖過來也跪在了玻璃上,立即伸手一把將宋榮妍抱住了,宋榮妍在她的懷裏嚎嚎大哭,淒厲的聲音在空曠的山谷裏回響著,聽著讓人的心都揪了起來,安靜再也忍不住掉下了淚,她知道宋榮妍喜歡傅尉衍,剛剛對傅尉衍開槍,宋榮妍的痛一定會被傅尉衍多出十倍。

宋榮妍哭得嗓子都啞了,到後來眼睛紅腫幹澀得再也流不出一滴淚,宋榮妍耗盡了所有的力氣,全身一軟閉上雙眸,下一秒鐘就昏厥在了安靜的懷裏。

安靜嚇得面色慘白,晃著宋榮妍驚慌失措地喊道:“榮姐!”

而宋啟帆壓根沒有時間去管宋榮妍,他早就追著傅尉衍一路走出了玻璃棧道,傅尉衍那麽高傲的男人,楞是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保持著姿態走過了這一百米的路程,透明的玻璃上全都是他胸口滴下來的血,在最後到了盡頭時,傅尉衍終於堅持不下去了,高大的身形一歪重重地栽在了地上,差點往懸崖下滾出去時,宋啟帆立即上前伸手拽住了傅尉衍。

傅尉衍失去意識,閉眼陷入了昏迷之中,宋啟帆從他口袋裏拿出手機,撥通了電話告訴何管家傅尉衍受傷了,讓何管家立即安排救治,他也來不及跟何管家多說,掛斷後彎身把傅尉衍背了起來,這男人實在是太重了,宋啟帆走得又是山路,就這樣踉踉蹌蹌的好幾次都差點栽倒,沒過多久,宋啟帆總算把傅尉衍交給了趕來的醫護人員手中,他已經是滿身大汗了。

後來傅尉衍被送去這邊的醫院搶救,子彈取出來後,何管家立即安排人把傅尉衍轉回了W市的市中心醫院,傅尉衍這一昏迷就是整整三天三夜,藥監局局長被槍殺的報道很快就出來了,這件案子驚動了警察和相關部門,尤其是身為父親的傅秉勝這個市委書記,更是勃然大怒,讓人就算把整個W市翻過來,也要找到殺人兇手,這三天裏簡直是滿城風雨。

而第四天,傅尉衍在寂靜的午夜病房裏醒了過來,他的手指剛動了一下,守在床邊的傅秉勝就豁地站了起來,立即轉頭讓何管家叫醫生過來,隨後傅秉勝握住了傅尉衍的手,俯身看著緩緩睜開眼睛的傅尉衍,他本就通紅的眼睛裏淚水掉了出來,沙啞又狂喜地喊道:“尉衍……”

傅尉衍的喉結滾動了兩下,卻是啞得發不出任何聲音,泛著病態的青白色薄唇輕啟,那聲“爸”的稱呼還沒有喊出來,便又無力地閉上雙眼昏厥了過去,傅秉勝被嚇得半條命都沒有了,回過頭對著病房門口大吼著,“醫生!叫醫生過來!……”

兩分鐘後傅尉衍被送去了急救室,何管家和傅秉勝在外面等了大半個小時,這期間何管家一直抹著眼睛裏淌出來的老淚,手術室的門終於打開時,傅秉勝兩步沖上去哽咽地詢問情況,那醫生膽戰心驚地告訴市委書記傅尉衍沒有大礙了,傅秉勝全身放松下來,眼前一黑不受控制地栽了下去。

第五天早上八點多傅尉衍醒了過來,睜開眼睛時看到的東西全都是模糊不清的,視線裏只有一個女人的輪廓坐在床頭,她海藻般的卷發披散在纖細的肩膀上,窗外的天光灑了過來,女人看上去那麽柔美婉約,傅尉衍感覺到自己的手被她握著,於是下一秒他立即攥住了對方,死死的絲毫不願意松開,那麽害怕她會從自己的眼前突然消失,傅尉衍無力地閉上剛睜開的眸子,濃密烏黑的睫毛顫抖著,他蒼白的唇邊勾出了一抹笑意,滿足又安心的,沙啞地呢喃她的名字,“榮妍……你沒走,真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