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藍澄澈的查理斯河畔嫵媚而多情，有白鷗在水面上起落，激起陣陣漣漪。綠茸茸的草地上，推拉手風琴的歌手哼唱著異國小調兒，隨著色彩繽紛的氣球在空中飄蕩，少年伸手輕輕撫上姑娘的手，眼中的深情似乎要溺出水來。他的話語與眼神一般，認真而執著。

“我想我不需說抱歉，現在，你可以放開你的手了，莫先生。”一只手橫空探來，分開兩人交握的手，言語不容置喙，如同他伸出的手，直接、不容置疑。

“瑾？！”他怎麽會……

“我怎麽會在這裏嗎？”他擡起手舉到我面前，松開拳頭，掌心裏的紙團被慢慢舒展開，“再不來，等著你租男友麽？”

我下意識地看向莫軒，他一下子懂了什麽似得，目光中再沒有什麽精神和傲氣，他了然地笑了笑，沒再看兩人相牽的手，默默退後一步，舉起雙手示意——他放手了。

“宮主，你和他去吧。”少年點點頭，雙手插兜，故作輕松地轉身、離開，背挺得筆直。腳步不似來時那般穩健，沒入人潮中，不見身影。

“他走了，還看？”陰影籠罩而下，男性的氣息撲面而來，溫熱的體溫攀附上身體，下巴順勢抵在頸窩，他弓著身體，濕熱的呼吸吐納在耳邊，近的，能夠聽見他的心跳，有些快。他的一只胳膊圈著肩膀，另一只沿著脊背的弧度滑到腰處，緊緊環住，似抱住珍寶，要融入骨血。

“你想起來了？”我慢慢環住他的腰身，安穩地靠著。

“本來，我是沒想起來的。”環在身上的力道緊了緊，他深呼吸，覆道：“但是……我有腦子啊。”

“我腦中的記憶都被撤換了，所有的感情都轉移到她身上。但是一看到你我的心就會跳的特別快，它似乎在告訴我——我愛你。”

“我知道一定有蹊蹺。在機場的時候，新聞報道你搭乘的那架飛機失事了……幸好你沒有，幸好你沒有……幸好……”

頸窩那裏突然有點濕，我拍著他的背，像安慰受傷的小獸，一下，又一下。“我在呢。”

“直到剛剛。”他抓住那只安撫似得手，順著手腕往肘間的方向滑動，攀索的拇指擢取了那抹溫潤，“直到我看到它，我什麽都想起來了，就是你。什麽術法都不管用。雪，原諒……”

“MyGod！”

“Mum！Mu……”

身邊突然響起尖利的尖叫聲，我連回頭都不曾，一只大手突然覆上我的耳朵，帶著我的頭往旁邊一偏，子彈擦著瑾的手背劃過去，我瞳孔驀地一縮，掉頭，身後一個人的額間綻開一朵血花，癱軟倒下！

身邊是騷亂的人群，尖叫聲哭嚎聲不絕於耳，沒能掙脫開瑾的懷抱，幾息之間腳步移動，已經被帶著避開幾枚子彈。攻擊如此明確，很明顯，沖我們來的！

放眼望去，身邊都是尋常衣飾的四處逃竄的人，大家都在驚慌逃命，沒有誰不對……

不清楚是哪方勢力，我和瑾交匯了眼神，這裏人太多了！

我弓著身驚慌尖叫著，腿肚子都發軟，瑾拉著我往查理斯河畔靠近，那裏離事故發生地稍遠，僅有的幾名游客在看見有人員傷亡時早早跑遠。驚慌失措的人群大多往建築跑去，河畔處真沒有多少人。

同時跟著跑來的還有幾名外國游客，兩個亞洲人，四個歐洲人，脖子上或掛著單反，或捏著旅游團的帽子。

跑到河岸處，眾人的腳步都歇了，各自心下已了然。

“不知哪位道上的朋友，與淩某人打個招呼。”瑾開口對那幾人說道，我瑟縮在瑾身後，害怕地看著來人。

可惜，誰都沒有騙到誰。

來人絲毫沒有因為我是一個弱質女流而輕視，對我同樣抱有高度警惕的目光。我嘆口氣，從瑾身後走出，與他背靠背站著，“真可惜，沒上當呢。”

這幾人倒是比尋常派來的那些殺手更厲害些。思索間，我指尖撚轉，十根銀針瞬發而出！與此同時，瑾的槍也連崩數下槍槍取命！

怎麽可能！

殺手六人無一人身亡！致命傷口都不曾有！那六人雙腿曲起，脊椎下壓，臀部高擡，雙手成爪爪附與地面，四肢伏地，雙目赤紅瞳孔縮小，喉間發出陣陣吼聲，動作迅猛，竟是成獸勢！皆為虎豹！那銀針與子彈在他們動作扭轉間輕易避開，不過幾息之間，包圍圈反倒成勢，逐漸縮小。

“獸人！”瑾不著痕跡地向前一步，面相直覺最危險的那個，擺出攻擊的姿態。

獸人，顧名思義，獸和人的結合體，他們的血脈中存在獸勢，血脈來源分兩種，一是先天性血脈傳承，二是後天研究註射改變基因人造血脈。但總得來說都是差不多的，例如虎、豹、狼，都以殺傷力見長，貓、兔，一般為靈敏型，速度見長，熊、象等，則是力氣和防禦見長。這讓他們比普通人更加具有殺傷力，有針對性的訓練更可以將他們的使用度強至最大化。

而面前這六人，正是虎、狼、豹型，貓型、熊型以及猴型。

這次的殺手……究竟是哪方的勢力？

這六名獸人，分明就是後天基因改造出來的。

心思漸沈，這幾人也沒有再等下去的意思，低吼幾聲便弓起脊背擺出進攻姿態，腕部用力便撲騰而來！

完全是野獸式的打法！

獸人分勢兩股，對三而分。

虎型獸人一躍而起！在空中弓身，一只手臂如鐵錘般直搗我面門，我穩住下盤雙膝跪地運足腰力，仰頭避過，單手撐地在地上推拉，霎時間已是和虎型獸人換了位置。

那邊瑾也和豹型獸人纏鬥在一塊，豹型獸人助攻，猴型貓型獸人為輔，四人纏鬥難分難舍。我心下有些急，他身上還有傷……

出手間，兩根銀針取了熊型獸人雙眼，他閃躲不及與我身後虎型獸人撞個正著，我趁機一槍爆頭，誰料那滾在地上的兩人竟是翻了個身，虎型獸人將自己的夥伴送到我槍下保全自己一命！鮮血濺了他滿臉。

狼人悲鳴一聲，一躍到我後背，雙臂直圈上脖子，雙腿纏扭上腰，竟是要憑借蠻力把我扼殺！

他纏的極緊，我被鉗制地無法呼吸，扭腰借力在地上撒一排銀針，分別對應人體幾個大穴與痛穴，直接向後一躺，嶙峋的石塊上有鋒利的凸起，背上的狼人痛嚎出聲幾乎要震聾我的耳朵，鮮血的味道在鼻尖縈繞，虎型獸人趁機對著的空門直掏而來，挖心挖肺！

“吼——吼……”

狼人嚎叫，腰上的雙腿順著我的股骨下滑，纏住我的雙腿，我一時間動彈不得竟是連翻身也無法做到……瑾分身乏術與剩下的兩名獸人纏鬥的激烈，根本抽不出身來。

狼人，居然還有力氣……

虎型獸人的速度極快，陰影籠罩下來，兩手成爪對著我的心腹，我幾乎要被他眼中的恨意灼傷……

“唔！”

！

我身上一重，一個熟悉的身影把我摁倒在地，然後迅速一滾讓我好自由行動。

“莫軒……”

有黏糊糊又溫熱的血噴灑在我的脖子上，那味道鉆進我的鼻腔，我幾乎被血包圍了，我第一次覺得，血的味道，這麽沈重……

“莫軒……”

脖子上的力道終於卸下，莫軒在撲來的時候給狼人的腦袋補了幾槍，他竄到虎型獸人爪下，把自己的腿送了出去！

兩爪，四洞。

兩洞在大腿，兩洞在腹腔。

他止不住地在抽搐，痛到無法呼吸。虎型獸人一擊不得，迅速抽出還抓著血肉的爪子向後彈去，調整位置準備再次進攻！

我喉間湧上一股酸澀，熱烘烘的，怎麽也壓不下去。

顧不得多說什麽，我沖上前去再次和虎型獸人纏鬥在一起，點、劈、掃、踹，出腿勾拳，速度比之前快了百倍不止，轉眼間百招已過！耳邊是氣勁帶起的呼呼風聲。

突然！一顆子彈帶著勢如破竹之力破空而來！直擊虎型獸人心臟！緊接著猴型獸人從一旁卷成個球扔來，將中彈的虎型獸人壓的內臟都成碎塊混著血噴出。

滿地滾落的屍體，宣告著這場殺戮的結束。

我呆呆回頭，那一槍，是莫軒打出的，他看著瑾把猴型獸人砸扔出去，敵人消亡，才卸下重擔般垂下了頭，腸子流了滿地。

“瑾！瑾！快、快送醫院！”

其實不需要我說，瑾就已經開始聯系這邊的特殊醫院了，這種情況，是沒有辦法送到普通醫院去的，只能送到當地的特殊醫院處理。

他走到我旁邊蹲下，身上掛了彩，最嚴重的傷口是一道爪痕，從肩胛一直劃到後腰，深可見骨。

“沒事沒事，我們的人馬上就到了。”

他也說不出什麽安慰的話，只能一下下拍著我的背。

我沒有回答，看著躺在地上的人，呼吸已經變得極為微弱，倘若不是身體素質好，這會子早已見了祖宗。

“莫軒……莫軒別睡，想想莫憐，想想你姐，她還需要你呢。莫軒……”我在他耳邊大聲喊著，一邊做緊急處理，剛剛已經出現心臟驟停……

“莫軒，我命令你，不許睡！用力咳，深呼吸！”

“莫軒，你要是敢死，我就讓莫憐陪你死！”

“莫軒！”

醫院。

莫軒耳邊嗡嗡乍響，幾乎什麽都聽不見，腦子裏一片混沌，“莫憐”兩個字卻排除萬難鉆到他最心底的地方，一遍遍重覆著，敲擊著他的神經。

“姐……”

強睜的眼皮被手術燈刺激的又閉上。

他還能活嗎？

姐，好好活著，也替弟弟守護宮主。

姐，對不起……

“病人家屬？病人家屬是誰？我們要註射N7—3型實驗型編號C043，病人家屬簽字。”

護士長冷漠地拿著單子過來，到底眼底還是藏了一絲探究。都傷成這樣了還送醫院，再特殊醫院也救不了啊……要不是委托方身份實在太特殊，院方哪會在明知道救不了的情況下還註射N7—3？

“拜托了！”我放下筆，對護士說到。

“我們醫院會盡力的。”說完，護士便拿著單子帶著助手回到病房。

我坐在手術室外，瑾在旁邊打著點滴陪我，一下下安撫似得摸著我的頭，“沒事的，不會有事的。”

我點點頭，沒有說話，現在也只能祈禱不會有事，可誰都知道，莫軒這次怕是……兇多吉少。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墻上掛著的鐘表像往常一樣挪動自己的指針，坐在手術室外等著的人卻覺得指針每動一下，都是一種煎熬。瑾的吊瓶已經打完，許是藥水中含有鎮痛安眠的成份，這會已經靠在椅背上睡著了，只是他睡的並不安穩，皺著眉頭。他不肯進病房，我也只有找護士拿了毯子給他蓋著。

老天，保佑他。

“米……！米勒？你回來了！”我吃驚地站起，看向走來的少年，只是他臉上也並沒有多少喜意。

我向他身後望了望，“月呢？”

“你們這邊的情況我都知道了，月，她被那位扣留下了，暫時不能回來。”說著，他遞上兩根試管，“這是你們的解藥。”

我激動，沒想到米迦勒已經配好了解藥帶來！這也就意味著，莫軒或許還可以得救！喝下解藥，冰涼的液體繞過舌尖，順著喉管滑下，一股酸澀的味道在口腔中爆炸開。閉目，液體在體內橫沖直撞，骨骼劈裏啪啦作響，失去的力量一點點回升。

不過片刻，我睜眼，猛地沖向手術室，“莫軒！”

米迦勒眼中閃過詫異，那個解藥，是有30分鐘的緩沖期的。

用蠻力直接破壞掉厚達十公分的防彈手術室大門沖進手術室，差點撞向正要走出的一群醫生護士，“嗳！家屬，你要幹嘛！”

小護士的聲音有些刺耳，可再刺耳的聲音，也不及那個機器平滑的聲音刺耳。13區的天使真是盡職呢，莫軒的神光，已經被取走了。

攤開的白布高低起伏，勾勒出人的大體輪廓，那是青年男性的身材，白布蓋著，看起來有些纖弱。那個少年，再也不會雙手插兜，擡起下巴，神情倨傲地看著這個世界了。

－－－－－－題外話－－－－－－

本來想祝元旦快樂，沒想到1月1睡過去了，不是故意的［捂臉］現在祝元旦節快樂！

寫了兩遍，差不多的劇情居然文字敘述完全不一樣……心塞。打鬥不太會寫前後寫了四千多字又推翻重寫，卡的一楞一楞的。估計、還是不太好，但是寶寶盡力了，寶寶可是從來不打架遵紀守法好公民好了下次會努力噠！

最後，更新？誰知道明天有沒有呢……人家才不是坑貨哼！

感謝QW靡5朵鮮花

感謝小魅雨1朵鮮花

沒想到我還能收到鮮花哈哈哈嘴一個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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