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祈執杯，慢慢品著茶。“天澤和太子都被軟禁了，說不定皇上現在也是兇多吉少了。”

“是六皇子？”

“是大皇子。”

東方雪不解，按照大皇子的脾性，斷不會這麽冒險。怕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啊！

“那宮裏是什麽狀況？”

“玲瓏被皇後發現了，朝廷上彈劾玉天澤，說他想謀朝篡位，太子自然受到牽連，皇上臥病，大皇子以長子為尊為由，將太子和玉天澤都給軟禁起來了，然後就是逼皇上改立儲君唄。”

“怕是六皇子跳出來說不同意吧？”

“聰明。六皇子上書洋洋灑灑說了一大堆玉天澤的功績和勢力分布，看起來在袒護天澤，實際上是暗指天澤功高震主。”

“這招真是一箭雙雕啊！果然是受制於人了，那現在是什麽情況？”

“大皇子突發心疾，現在跟皇上也差不多了，同樣受制於人，我得到的消息是現在太子和天澤的情況還好，皇上還是極力保太子和天澤的，他倆只是被軟禁，沒受傷。”

東方雪舒口氣，“人沒受傷就好。那你們現在要怎麽辦？”

“我們還少點證據，要等，看誰快。”

“什麽證據？”

“六皇子和國舅勾結的證據，六皇子和書國勾結的證據。”

“啊？六皇子勾結別國？”

“大概吧，天澤讓我查的。”

東方雪倒是不奇怪，看史書也看的多了，這種割地賠款求上位也不是不會發生，事已至此，那就要看誰的速度快了。

知道現在處於極度緊張的狀態，但是坐等也不是東方雪的風格，把東方祈自己扔在前院，她便進到小院中看顧玉諾和玲瓏。

玲瓏的狀態總算是穩定些了，不燒了，但是人卻一直沒有醒，鬼魎緊鎖的眉頭就沒有舒展過，他知道這個狀態是不對的，燒退了人就該醒了，就呆坐在玲瓏的床邊，有時候玉諾過來看脈的時候都開玩笑說他鬼魎叔叔是木頭人了。

東方雪這日來的時候，珠兒肚子又大了些，人也圓潤了，讓東方雪照顧的跟半個主子似的，幹點活東方雪就大驚小怪的，啥都不讓，結果她整日就是陪著小少爺，小少爺喜靜不喜動，東方雪特意交代玉諾要幫忙看著珠兒，讓她多休息，玉諾還盼著珠兒的孩子早點出生呢，他就不會是整個丞相府裏最小的了，把他娘的話奉為了金科玉律，在這娘倆的悉心照料下，珠兒能不胖麽，珠兒現在想想要是當初不是自己咬牙在水月身邊伺候著，一定不會像現在這麽幸福。

東方雪來的時候，玉諾正在房裏看書，珠兒在一旁做女工，鬼魎之前診出她肚子裏的孩子是個男孩，珠兒正做孩子的小衣服呢！真好，這倆人靜好的就像隔絕了室外所有的喧囂。

“夫人，你來啦！”珠兒要起身，被東方雪制止了。“坐著吧，我就是來看看你們。”

“媽咪！”玉諾每次就在看見東方雪的時候才像個小孩子，其餘時間還真像他爹，少年老成。

“今天在看什麽書？”

“史錄。爹地走之前讓我看的。”

“看的懂麽？”東方雪想想就很氣憤，這麽小的孩子，玉天澤都給他看的什麽啊？

玉諾給了東方雪一個看白癡一樣的眼神，“嗯，可能媽咪你要是看就不一定能看懂了。”

東方雪深吸一口氣，默念3遍，我生的、我生的、我生的！“你別跟你爸一樣，人身攻擊啊！”

玉諾笑笑，跳下凳子，邁著那小短腿朝東方雪跑去，撲進東方雪的懷裏，“媽咪不用看懂，你就負責監督我們懂就行啦！”

東方雪最經不住玉諾撒嬌了，把玉諾抱在懷裏好個揉，才把他放出來。

“好了，你繼續看吧，餓了就叫你珠兒姨給你弄點吃的，媽咪要去看看你玲瓏姨怎麽樣了。”

玉諾整理下被東方雪弄亂的衣服，“鬼魎叔叔都成木頭人了。”

東方雪點點頭，“我去看看。”

東方雪進到玲瓏的那屋的時候，鬼魎正在給玲瓏換藥，派過來的小丫頭看見東方雪喚了一聲，“夫人。”

“夫人。”鬼魎也低聲換了一聲，聲音嘶啞。

“你先下去吧，我來吧。”東方雪把小丫頭支走，看了看鬼魎的狀態，那些哽在心裏的話都不忍出口。

兩人就沈默的給玲瓏換藥，那滿身的傷痕依舊觸目驚心，但在鬼魎的照料下，也在一點點的好轉。

“你…還好吧？”東方雪其實很不擅長安慰人，這麽長時間，她還是很喜歡玲瓏的，她希望玲瓏能好好的，不再受苦，不再受傷。

鬼魎其實也算是心高氣傲的人，若不是玉天澤是他的主子，東方雪之前那麽折騰他早就翻臉了，他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跟東方雪這個少夫人接觸下來，她是真的希望自己好，玲瓏好的，時間長了，跟東方雪說話也隨意了許多。

“不大好，玲瓏這個狀態太不對了，我沒有辦法，我不知道是什麽原因，都查過了，可是就是不醒。”鬼魎說話有些許的顫音，但是手上的動作依舊輕柔穩準，盡量小心翼翼的不弄疼玲瓏。

東方雪沒有想到鬼魎會真的跟她說這些，那個始終把事情埋在心裏的人，那個心高氣傲的人，現在開始跟她說他沒有辦法，這該是多絕望了？

鬼魎扶玲瓏躺下後，轉身對東方雪跪了下去，“少夫人，你平時主意那麽多，你告訴我，該怎麽辦啊！”

要是說鬼魎之前的話震驚了東方雪，那麽現在鬼魎的動作真的把她炸傻了，明天的太陽要打西邊出來了吧！

“那個，鬼魎，你先起來說話。”東方雪虛扶他起身，示意他坐下。

鬼魎就呆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東方雪在床邊坐下，執起玲瓏的手，輕輕摩挲，原本白皙的指尖上有著幾不可見針眼，泛著青紫。“也許她是不想醒吧！那麽疼，就這麽睡著也許就不會那麽疼了吧？”

鬼魎看著床上面色蒼白的人，他不是不愛，是覺得自己沒資格去愛，可是現在呢？鬼魎突然就明白了之前東方雪跟他說的，一等醫者醫心，二等醫人。他果然還是差得遠呢！

東方雪輕輕放下玲瓏的手，轉過身來看著頹廢的鬼魎，輕聲嘆口氣。

“你去收拾下自己，洗個澡、刮下胡子，吃點東西，然後回來，陪著她，跟她說說話吧，說你心裏的話，你該知道她想知道什麽，她在等什麽，如果說誰還能把她叫起來，那個人不會是除了你以外的人，到了現在，你還不肯正視你的心的話，那我想玲瓏真的是看錯人了。行了吧，你下去吧，收拾好了再過來，我會先照料的。”

鬼魎沒吭聲，轉身走了出去。

東方雪看著床上的玲瓏，“玲瓏，對不起，是不是我隨意的摻和你們的事，才讓你做這樣的選擇？”床上的玲瓏依舊那麽氣息微弱的安靜的躺著，屋裏就回響著東方雪輕聲說話的聲音。

約有2時，鬼魎回來了，素喜黑衣的鬼魎，著了一身藏藍色的衣服，氣色雖不好但至少不邋遢了，東方雪起身，讓開床邊的位置，把玲瓏的手交到鬼魎手裏，“有需要你找人告訴我一聲。”說完，東方雪就離開了屋子，並吩咐那個小丫頭仔細看顧玲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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