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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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男人叫約翰德,拍電影的,也不是什麽大導演,拍出來的片子沒人看。他也從來沒給別人看過。

沈惠子遇上他,是剛被撿入百老匯賽格劇團的時候。她那時候才十八歲一點,水靈靈的,嫩得不自知。一雙手被洗碗工作磨得粗糙,眼睛倒是透徹得很。

約翰德見她第一眼,就知道自己要的女主角找到了。

他會說中文,他老媽是華國人,嫁到了美國。不過他不愛美國電影,好萊塢那一套,他最是瞧不起。約翰德是從法國新浪潮開始癡迷電影的,整天閑著沒事幹就去歐洲看影展,混得不像個美國人。認識他的人都說,他是世界的兒子,國家界定不了他。

沈惠子上次見他,還是簽署離婚協議的時候。

忘了說,他倆結過婚,沒有實質的愛情與關系,只有商務交易。沈惠子用婚姻買來了綠卡和在美國安身立命的證明,約翰德得到了一個演員。他們僅有的婚姻時間,幾乎都是在片場度過的。

沈惠子以為他已經忘記了拍第三部 電影的計劃,沒想到此刻他如此堂而皇之地出現,告訴她,他要拍了。

“你要去華國拍?”沈惠子還挺不相信的。

約翰德的綠眼睛裏盛滿了憂郁,“當然。惠,我有一半的華夏血統。”

“為什麽沒有提前告訴我這件事?”沈惠子有點不開心,“你應該知道我這次回去不是為了拍電影。”

約翰德對她的過去了如指掌。倒不是說他們倆有多交心,只是拍第一部 電影的時候,為了徹底打開沈惠子的心扉,約翰德花高價找來了心理醫生。事後,他用錢唆使人違背了職業道德,把故事轉述給了他。

“我當然知道。”約翰德笑起來的時候有一種純真,跟沈惠子的不一樣,他更純粹,“但你應該知道,你除了表演,別的事你都做不好。”言下之意是,為什麽又不拍呢?

沈惠子在美國這麽多年,的確別的學位沒拿幾個。她哪裏來的錢讀書!後來去了紐約表演學院,倒是把這麽功夫學了個精練。但她絲毫不想進娛樂圈了,也拒絕熒幕。她熱愛表演,所以選擇了較為遠離風波的戲劇。拍約翰德的電影屬於還債,她認了。她已經聯系好了華國北京的一家劇團,準備繼續戲劇事業。約翰德這麽一來,徹底把她的計劃搞亂了。

上兩次約翰德拍電影都是去的歐洲小國家的城鎮,天高皇帝遠,沒人知道。可在華國不一樣啊,十四億人口呢,走哪都有人盯著。要是掏出燈架和攝影器材,肯定馬上有人來問是不是明星在拍戲。

她煩。

“在哪兒拍,拍什麽?”

約翰德笑,“沒想好。”又說,“不過有件事我想好了,這次拍電影,除了我,還有別的合作方。”

沈惠子皺了皺眉,“誰?”

約翰德也不知道,他媽給他聯系的,說是有錢的暴發戶,想搞電影來提升一下檔次。最好是找個老外。這不,約翰德就撞槍口上了。

沈惠子狐疑,“你終於拍電影拍到破產了?”

約翰德搖頭,“為什麽這麽說呢?我會傷心的呀。”

沈惠子更不明白了,“既然不缺錢,為什麽還要找合作方?”

約翰德笑她,“傻子送上來的錢,我為什麽不要?”

到哪裏去找不參合拍攝全過程只要最後掛個投資人名號的給錢好心人呢?他是有錢,錢很多。但是撿錢的事,誰又不樂意呢?

聽到這話,沈惠子深以為然地點頭。

是,能有錢的時候就多攢點錢。不然哪像她,有的時候揮金如土,沒有的時候,就差沒跪下求人。

“那行吧。”沈惠子知道事情沒有可以改變和扭轉的餘地了,便選擇了順其自然。哪曉得約翰德順著竿子往上爬,得寸進尺,瞥了她一眼,小聲地說,“明天飛機抵達,晚上就要去和投資人碰面吃個飯。”

沈惠子剛準備喝咖啡的手停住了。

“你沒逗我吧?”沈惠子不敢置信,“你確定?”

約翰德無害地笑著點頭,他見沈惠子又把咖啡放下,很是不解,“惠,不喝咖啡了嗎?”

沈惠子冷笑,“導演,我要喝了咖啡,等到了還怎麽精神抖擻陪你去騙錢。”

約翰德委屈,“這怎麽是騙呢?”藝術家的騙,那叫騙嗎?

沈惠子懶得理他,朝乘務員要了個毯子,披在身上,閉眼假寐起來。約翰德透過窗看著雲層,笑容意味深長。

十多個小時的飛行讓沈惠子很是疲倦,一下飛機,她就買了杯黑咖啡。兩個人往酒店去。沈惠子只訂了自己的房間,但這不妨礙約翰德查到她訂的哪裏。對於他這樣變態的調查欲,沈惠子已經懶得去管。是挺變態的,但她習慣了。更何況,她還遇到過更變態的人和事。約翰德這種,算是輕松級別。

沈惠子在酒店裏休息了一會,就梳洗打扮準備出發。提前找約翰德問好了見面用餐的地點,是家挺高端的西餐廳。沈惠子挑了件稍顯優雅成熟的裙子,拿簪子挽了頭發,松松垮垮,有點中西合璧的意味。

等約翰德一來,兩人相繼出現在頂樓西餐廳的時候,頗有那麽點好一雙佳偶天成的感覺。

“哪兒呢?”沈惠子眉一挑,環顧四周。

約翰德示意她稍安勿躁,接了個電話,把她往內帶。

沈惠子以為今晚上頂多四個人,可面前一長桌的人,都能湊幾桌麻將了。吃什麽西餐啊,還不如去街邊吃火鍋呢?

這一路人,一溜的大叔相。坐最中間那個笑容憨態可掬,傻不楞登,沈惠子猜他就是那暴發戶。這不,準了。她屁股一扭落座,約翰德跟著。暴發戶看美女看傻眼了,先是介紹導演,說了一堆約翰德編出來的獲獎名頭,又盯著沈惠子看,支支吾吾介紹不出來。

“這是我的女演員。”約翰德紳士地解圍。

憨憨暴發戶聽了呵呵笑,“女演員,女演員哈。我們的女演員。”

約翰德糾正他,“我的女演員。”

沈惠子撩他一眼,懶得多說。她真有些餓了,正準備開動,坐她旁邊盯著她看半天的大叔拿紙擦了擦哈喇子,用那笑出一臉油的臉對著她,“美女,是女演員啊?”

沈惠子內心不適,礙著面子,還是點了點頭。

那胖子大叔又往她那邊靠了靠,“我搞影視的,怎麽以前沒見過你這位女演員呢?”

“我剛回國。”她不動聲色地拉開距離。

“剛回國啊?”這麽一說,胖子的心思又活泛起來,“那要不跟著叔混?”他來勁了,沖著暴發戶喊了一聲,“老趙啊,你這戲投了多少錢?我跟著你投。”秀完錢財,他立刻朝著沈惠子秀下限,“這樣你看行不?我投錢,你陪叔叔玩幾天。”

約翰德還是頭回遇見這種事,有點楞,腦子裏的中文還在反應。

豬蹄還碰上了仙女的衣服,真以為自己是天蓬元帥。

沈惠子心中冷笑,可不能發火。她早就不是大小姐了,這種事也不是第一次經歷。她擰起紙巾起身,要往洗手間去。那肥豬不樂意,想跟上來,被約翰德拉住。

沈惠子低著頭走,心中氣郁,沒走兩步,把人撞上了。她剛想道歉,嘴巴張了張,也不知說sorry還是對不起,人就傻了。昨天活在壁紙裏的人,現在正西裝革履站在她面前。她慌了,被他看著,覺得衣服都被脫了下來。腰肢一扭準備走,手腕就被人拽著了。

“怎麽,見了也不打聲招呼?”男人淡聲說。

男人的手跟豬蹄不同,碰上來的時候沈惠子打心眼裏顫抖了下。她眼淚咻地就要流,給她活生生往回倒灌了進去,把她自己的腦子給淋清醒了。

“好久不見。”她給出笑來,叫他的名字,“謝群之。”

舊情人再聚首重逢是什麽感受?難堪,惡心,有感落淚?沈惠子不知道,她連她跟謝群之算不算舊情人,都不敢確認。

謝群之冷淡地看了一眼她的裝束,又掃了一眼她身後的酒桌,輕不可聞地嘖了一聲,拽著她往那邊走。

要是以前,沈惠子絕不會這麽聽話。謝群之要這麽對她,她就算強詞奪理也要跟他鬧上一番,直到他順了她的意。現在卻乖乖跟著他過去,一時不知道怎麽辦。她心想,他什麽時候來的?看到了多少?聽到了多少?還沒想明白了,謝群之一句話就解開了答案。

“誰的片子?”他打量一圈,看向約翰德,“他們投多少,我給十倍。不幹涉任何拍攝。”

就算是約翰德,也有點懵。

謝群之冷然說,“我只有一個條件。不要再帶她參加這種活動。”

沈惠子去看謝群之,他正嚴肅地跟約翰德交涉。

“人我先帶走了,錢要多少,後面報給我。”他比了個手勢,跟在他身後的特助周先生走過來,笑臉相迎。

直到被帶出了餐廳,沈惠子才甩開謝群之的手。

“搭救老同學呢?”沈惠子去瞅他表情,“用不著。”

“第一,我們不是老同學。”謝群之看著女人,一字一頓地說,“第二,用不用得著,你自己知道。”

天知道收到她回國的消息他匆匆從新西蘭趕過來又碰上這種事,心裏有多氣。縱然心中百般風雲湧動,謝群之面上還是不顯山露水,鎮定冷峻得很。

“找人做事,不如找我。”

沈惠子聽了,眼睛一挑,嗆他,“幫我,你未婚妻不會難受?”

原來他就是Babi娛樂公司執行總裁,謝家主事人。

也是沈憓的未婚夫。

至於沈憓是誰——

“她不是你姐?”謝群之面不改色。

沈惠子都給氣笑了,“謝群之,你滾吧。”她很快又意識到,這樣發脾氣是不對的。謝群之又不知道沈家發生的那些事。可她就是生氣,沈憓可謂是謝群之一手捧起來的。一想到這,沈惠子心就絞得慌。他做這些事的時候就半點沒想到她嗎?難道她在他心裏就這麽不值一提嗎?

她轉身要走,臉色很臭。不是生謝群之的氣,是氣她自己沒用。早該死的心沒死完,人捅她九十九刀,她還把刀遞過去,要別人再捅一下。自找的,活該。

腿才邁開,手又被抓住了。

她回身瞪他,生起氣來艷麗非凡。

“就會抓手腕是不是?”

這模樣,跟八年前的她好像。那時候她還是天之嬌女,高高在上,也常發脾氣。明明是自己追別人,追不到還要生氣哭鬧,把謝群之給折磨死了。

甜蜜的折磨啊。

謝群之心中嘆氣,只挑眉,拉著手腕把人帶進懷裏。

“還會抱你。”

他那壞脾氣的小公主,終於回到了屬於自己的王國。他精心打造的,她的王國。

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在本文裏發現任何跟現實邏輯不符的地方請忘記哦。本質瑪麗蘇甜文,大家看個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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