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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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是說著說著有些生氣, 可看著石青那淚眼盈盈的樣子又有些心軟, 只能又安慰似的拍了拍石青的頭。

“那我去找白家主說明情況, 叫她將劉氏放出來吧。”石青抹抹眼淚, 抽抽搭搭的說道。

現在去找白家主這樣說簡直就是死路一條, 石青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且依照石青的腦袋,也不會想不到這一點。

“你是想讓我說, 現在去找白家主就是死路一條,所以你別去了讓他任由天命是嗎?”山梔動了一下腦子, 就想到了石青的目的。

石青有些慌亂的眨了眨眼睛看向一側,就是不敢看山梔的目光。

山梔嘆了一口氣,“我對你有過二心嗎石青?”

石青不明白山梔這句話的意思, 有些茫然的看著山梔,眼角還掛著淚珠,下意識的搖了搖頭。

“那你這樣,怪我對你失望嗎?”山梔覺得,既然已經這個樣子了, 還不如去屋子裏跟石青好好談一談。

若是那男子真的做了什麽不可饒恕的事情,那麽就算他死了也無所謂, 可是劉氏真的做了什麽致死的事情嗎?

石青垂下頭來, 沈默著沒有說話。

山梔忍不住起身想到外面去靜一靜,想知道自己的養成路線中到底哪裏出了變動,把石青養成了這樣個個性。

但仔細想一想,其實這樣有強烈的占有欲, 又害怕失去寵愛一般沒有安全感,才是真正的石青吧?

平日裏為了叫山梔開心,石青竭盡所能的壓抑著心裏的占有欲,乖巧的待在自己的身邊。

山梔嘆了一口氣。

石青卻以為山梔是要離開,一時間慌亂的不行,緊緊的抱住山梔的大腿。

“妻主不要走,石青知道錯了,石青以後再也不敢了。”

對於石青來講,山梔現在就是他的全部,若是連山梔都不喜歡他了,那麽他也就沒有存在的意義了。

石青的眼角還掛著淚珠,就那樣盈盈的看著山梔,像極了知曉要被主人拋棄掉的小狗。

“助劉氏逃脫地牢,之後的路便讓他自己走罷。”山梔看著石青的模樣,從懷裏掏出一個藥丸遞給他。

石青見慣了山梔配藥,聞了聞藥丸便知道那是什麽東西,石青不言語,只是握緊藥丸點了點頭。

山梔看了看自己那堆滿了藥品的小屋,應該準備的東西應該明天就可以配齊,下個月就是山梔在這裏待的最後一個月了,不可以在一個白家耽擱太多的時間。

總要往前去走一走的,不是嗎?

“我先去睡了。”這是這麽久以來,山梔第一次沒有與石青一同入睡,這個懲罰對於石青來說足矣。

山梔走後只留石青一人在這小院子裏,石青抹了抹眼淚看著那藥丸,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草兒,再陪我去趟地牢。”說完回頭看了一眼還在屋外的草兒。

那一眼草兒明白,這件事不許其他任何人知道。

草兒只是沈默的點了點頭,便跟上石青的步伐。

地牢裏白天黑夜一般模樣,關在裏面的人也不知道在這地牢中過了多少日夜。

劉氏在這小屋子中多少顯得有些狼狽,長發已多日不洗,有些毛燥粘膩,衣衫在這四面泥土的地方早已沾染上灰塵。

整個人暗淡無光,仿佛失去了對生活的向往。

“你這副模樣,我都替妻主感到不值。”石青來到劉氏面前站定。

劉氏感到面前有一片陰影撒下,又聽到這熟悉的聲音一怔楞,緩緩擡起頭來。

“什麽意思?”長時間不說話的嗓子聲音有些暗啞,如老舊的琴被奏響般晦澀難聽。

“妻主想要救你,可我看到你現在這副模樣,不想救了!”石青厭惡的看著劉氏那半死不活的模樣。

看到劉氏這副模樣石青都覺得自己有些小題大做,為了這樣一個人惹得妻主厭煩,還費老大勁來把他弄到這地牢裏,根本就不值當。

這不值得自己費心費力。

“隨你。”反正自己已經是個沒用的人了,劉氏只這樣想著。

“給你,是死是活看你自己選擇。”石青將那山梔的藥丸順著地牢的縫隙扔進去,那丸子正好滾落到劉氏的腳邊。

劉氏閉著眼睛不去看石青,石青見劉氏這副模樣,冷哼一聲走出地牢,反正選擇權已經交給劉氏,妻主交代他的事情他也辦了,至於劉氏結局如何,他也不想去想。

待石青走後,劉氏才睜開雙眼,緊緊的盯著地上的藥丸。

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石青走後,站崗的人們便又回到牢房前繼續看守,劉氏面露幾分掙紮後,將那藥丸攥在手中,趁看守歸位之前,仰頭吞了下去。

時間已經不早,外面天色已經昏暗下來,看著屋裏點著微弱蠟燭,窗邊還映著人影的樣子,石青第一次覺得他不想進去那個屋子。

因為那個屋子裏有他愛的妻主,而他今天就惹了他最愛的人生氣。

草兒早已哈欠連連,這個時間對於他來講早該歇息,可是沒有石青的準許,他也不敢私自離開。

石青看著草兒這副模樣,一伸手將草兒拽著一起跳上房頂。

自從腿好了之後,腳上的功夫石青也沒有少練,終於是把這輕功給撿了回來。

草兒被這一動作嚇得哈欠打在半路上又咽了回去,眼淚汪汪的看著石青。

“就陪我坐一會兒。”石青看著草兒的模樣說道。

草兒直覺上覺得,今天的主夫有些不一樣,平日裏的主夫此時應該焦急的跑進房間裏去與主人撒嬌討饒,可今日坐在房頂上的石青總覺得有些落寞。

“主夫不開心?”草兒先開口打破這寂靜,光是看著這夜空發呆,草兒做不到。

沒有往日一般任性的石青倒讓草兒有些不習慣。

“你說我再這樣下去,會不會失去妻主?”石青從小就沒有什麽家族的歸屬感,跟山梔在一起的這些日子,他總覺得是從別人那偷來的。

草兒搖了搖頭,“草兒不敢妄言。”

“她應該配得上更好的,他們說的都對,只是我不願意承認罷了。”石青坐在房頂上,一陣風吹來衣袂飄飄,他自己卻打了個冷戰。

往常這時候如果山梔見了,一定會遞上一件披風,可今日沒有山梔。

“可草兒覺得,重要的不是別人說,而是主人說。”草兒就只是覺得,平日裏主人跟主夫簡直天生一對。

主人平日裏那樣包容主夫,一定是因為愛極了。

“可若是妻主也討厭我了呢。”石青說這句話時候有些哽咽,今日山梔的動作總讓他不得不往這個方向去想。

可能是他做的確實太過分了。

也不知道現在地牢裏那個人在想些什麽,妻主那人心軟,本來可以帶上他一起離開白家的。

“主人不會討厭主夫的。”草兒搖了搖頭。

“你就這麽肯定?”石青聽了草兒這番話笑了,連他都不敢肯定的事情,憑什麽局外人敢這樣講。

“不是有句話這樣講嘛,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主夫您總擔心主人會變心,可主人對您的心思我們可都看在眼裏。”平日裏草兒可不敢對上家說這些話,可今日看著石青的樣子,就忍不住把自己想到的,一股腦的都說給石青聽。

石青聽了草兒的話,再次陷入沈默,只是看著天上的星星。

這一輩子如果遇不到山梔,他現在應該被賣到哪個肯出錢的人家去當不知道第多少房侍妾,因為是個瘸子又不會受寵,頂著這樣一副容顏又怎樣。

在那村子裏入的了大家的眼,可是到了這城裏,也不過只算得上清秀罷了。

在屋頂上能看到四周的景色,該暗的房間早已暗了下去,只有白蘇的房間還亮著燭火,搖曳的燭火映在床上的,是白蘇伏案寫著東西的模樣。

這白家所有的人都有事情做,只有他一個人游手好閑,無事可做。

也只有他一人如此心安理得的享受著妻主的寵愛,卻又如此不識擡舉。

見草兒實在困的不行,石青只得將他送回自己的房間去,草兒得好好休息著,明天才能繼續幹自己的活。

自己走到那熟悉的房門前,卻是進也不是,不進也不是,進去還怕看到妻主失望的模樣,不進卻又沒有地方睡覺。

可他偏又想妻主想的緊了,剛在房頂上,心心念念的都是如何與妻主溫存。

屋裏似是一根紅燭燃滅了,剝奪了小小房間內的最後一絲光亮,黑暗的房間內沒有一點聲音,只有山梔平穩的呼吸聲。

思來想去一咬牙一跺腳,石青輕輕推開房門,褪去外衣,故意離得山梔遠遠的躺在床上。

雖說是躺的遠遠的,可是嗅著熟悉的氣味,石青總想離著那熱源再近一點。

石青想著,卻安慰自己,不能得寸進尺,今日只要能悄悄的窩在這裏,就已經很好了。

正當石青這樣想著,卻被人長臂一攬摟進懷裏,嗅到熟悉的氣味石青安下心來,耳裏聽到的是山梔睡醒帶著些暗啞的聲音。“我的小傻瓜,終於想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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