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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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就是去城裏的鋪子裏去看看過冬的東西了。

她的屋子裏準確來說其實需要很多東西,不過手裏的錢是有限的,只夠她買一條棉被,小襖都要看看錢夠不夠。

在把帳細細的算了一遍之後山梔又嘆了一口氣,沒錢真不好。

但是東西還總是要買的,錢也是要花的,打定主意山梔走向城裏的棉花鋪子。

那鋪子裏有各是已經做好的被褥,還可以買了棉花自己回去彈。

山梔哪有那本事,只能認命的去一邊看那做好的被子。

棉花都是上好的,沒有參雜劣質的石子或者別的什麽,但是這樣的棉被,價格只會更貴,對於現在的山梔來講,每花一筆錢都會肉疼。

山梔只能在心裏安慰自己。等到夫郎娶回來,每日都有美少年養眼,到時候幹活都有勁頭了。

"這條被子多少錢?"山梔左挑右選,捏著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被子的一角問掌櫃道。

"七百文。"那掌櫃見山梔一身粗布衣衫洗的發白還打著補丁的樣子,連眼都沒擡。

這樣的人怎麽可能買的起棉花做的被子,那布料裏塞些稻草過了冬凍不死算了。

特別窮苦的人家確實會用稻草制成席子用來過冬,不過山梔還沒窮到那種地步,還是可以用上最低等的被褥的。

"那是我們店裏最便宜的了。"言下之意就是買不起的話就出去吧。

山梔握了握拳頭,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被人輕視的滋味,感覺並不是太好。

"那就要這條了,麻煩幫我送到平安鎮藥娘家。"這話說出口山梔就有些後悔,七百文夠她生活好一陣子,可以好好的改善一下自己的夥食。

聽到這女子要了這被褥,掌櫃的難得擡眼看了一眼她,這一眼讓掌櫃的一驚,好清冽的眼神,並不似其他窮苦人的唯唯諾諾與自卑。

她只靜靜的站在那裏,脊背挺直與她對話,讓人不自覺的就忽略掉她身上不得體的衣物。

山梔從懷裏掏出那還沒有捂熱的銀子遞給掌櫃的,掌櫃的找回三百文,山梔又將它寶貝的揣在懷裏。

下一步是要去成衣店,這被子其實已經算是便宜,山梔本以為這一條被子就要一兩銀子,幸好。

量身定制的小襖要一百五十文,但是已經做好的成衣只需要一百文,思量再三山梔看了看買下兩條合身的襖子。

也不知道自己那夫郎的身形怎麽樣,不過衣服大了也能穿,還要保暖一些。

這古代所有的東西都是可以送貨的,不然山梔還真不知道該怎麽帶著這些東西回去。

剩下的錢山梔拿出一百文買了些菜,看著那白米山梔還是沒忍心買,又多買了一些白面備用。

看到路上有賣雜米的,這種好多種米摻雜在一起的價格要比普通的白米低上很多,可以買一些偶爾改善一下夥食。

攥著那手裏的錢,看了半晌山梔也沒舍得用,等那夫郎進門,如果他有什麽想買的,那也是一筆開銷。

沒來這世界幾天,到是有些饞白米了,可現在她只能跟無盡的野菜做伴。

那山上的藥材野菜也不能指望它一天就長的漫山遍野,挖藥材去賣總歸不是個長久的活計。

攢了幾天的藥草,喝了幾天的野菜湯,就來到了要迎娶夫郎進門的那一天。

山梔沒有顏色鮮艷可當喜服的衣物,也只能找出一件最得體的,洗的幹凈又沒有多少補丁的衣服穿上,站在門口迎著。

沒有錢,就不能三媒六聘,也不能給他傳說中的十裏紅妝,這個世界裏男兒待嫁時候的心思與自己那的女人該是一樣的。

他怕是要失望透了。

也沒有奏喜樂的人,也沒有陪嫁的人,就一頂不起眼的小轎子,被擱在了藥娘的門口。

如果不是提前知會了的人,根本就不知道藥娘娶了親。

藥娘沒有朋友,連酒席都沒有辦法辦上一個,更多的原因是窮,她沒有錢買那麽多好酒好菜的招待村子裏的人。

“藥娘,您把這人領走,轎子我們還要送回去的。”那轎夫將轎子重重的往地上一擱,木制小轎與地面接觸的聲音讓山梔的心裏噗通一聲。

藥娘不會反抗,山梔在心裏安慰著自己,上前揭開轎簾,伸手握住那男子的手。

手有些粗糙,冰冰涼涼的沒有一絲溫度,臉被蓋頭遮住,山梔無法看清他的樣子。

他的衣物顯然比自己身上這身要好些,至少是一件紅色的衣裳,不過顏色有些灰暗破舊,像是傳下幾代的產物。

那男子摸索了一下周圍,然後拿出一根長長的木棍。

見他艱難的下轎後雙手扶著木棍,才發現他是傷了右腿,不過左腿似乎也不能久站,下了轎顯得有些搖搖晃晃。

那轎夫見男子下了轎,冷哼一聲帶著轎子走遠。

也便宜了藥娘,居然這輩子能讓她娶上夫郎,不過這男人也不是什麽好貨色,腳跛了放在誰家都是嫁不出去的賠錢貨。

山梔見男人走的艱難,伸手攬住他的腰讓他靠在自己的身上慢慢挪動。

“我只是想幫你走的更穩一些,沒有別的意思的。”見男子的身子驟然僵硬,山梔趕緊解釋道。

那男子有些清冷的聲音從蓋頭下傳出來,“以後石青便是妻主的人,所做何事石青都不敢有任何怨言。”

這一番話說的叫山梔心裏有些悶悶的,的確是自己高攀了人家,這男子不願也是理所應當的。

將他好容易扶到屋裏唯一的一張床上之後,山梔才揭開他的蓋頭。

大紅蓋頭下是一張未施粉黛的素面,目光流轉間似有點點星辰,挺鼻薄唇,唇是淡淡的粉色,此時卻因為主人的一絲不悅緊抿著。

山梔直直的盯了一會兒,石青仿若有些羞憤的別過頭去,“石青不知藥娘竟是這般放蕩的女子?”

山梔摸摸鼻子,看一會兒他的臉就是放蕩了嗎,可是現在他是她的人了。

一直盯著他看的原因還是因為他實在太過好看,是山梔從來沒有想到的那種美。

不過藥娘這名字還是紮了山梔的心一下,在這裏,山梔並不是很喜歡藥娘這個名字,她代表了一個懦弱的老好人。

“若你不願,我不會強求,不過今日這杯交杯酒,還是要喝的。”見石青這副反應,山梔的一腔熱情也漸漸冷卻下來,將早些時候用野菜換來的兩小杯酒端起,一杯遞給石青。

二人兩手相繞,將酒一口飲盡,整間屋子冷冷清清,沒有一點新婚的痕跡。

“石青,我這輩子只會有你一個夫郎,且,我以後定會還你一個盛大的婚禮。”山梔執起石青冰涼的手,放在自己溫熱的掌心上揉搓,將自己的熱量傳遞給他。

石青心裏有些動容,可面上還是一片冷然,“那如果你以後對別家男子動心,我就第一個殺了你。”

山梔縮縮脖子,怎麽就沒人說自己這夫郎有些嚇人呢。

“我是個瘸子,娶了我,還真委屈妻主了。”雖然說著這樣的一句話,可面上有的,只是桀驁。

山梔忍不住揉揉他的頭,山梔一直都是一個很有母性的人,看見這樣的傻小孩只想抱在懷裏好好呵護細細寵溺。

“你現在是我的夫,說什麽委屈?倒是要委屈你,日後要隨我吃野菜了。”

家中只有野菜和白面,那白面如果一個人吃可以吃上幾天,如果石青受不得那野菜,以後就做白面給他吃。

石青生平第一次被人摸頭,那有些溫溫軟軟的感覺覆在頭上,有一種陌生又很舒服的感覺。

石青知道男子在家一向不會分得半分寵愛,在自己跌了腿之後娘就沒半分給自己好臉色,日日都罵賠錢貨。

知道自己要出嫁的那一刻並沒有半分幸福的感覺,有的只是認命。

藥娘的名頭在十裏八村都很聞名,那性子讓所有的男子都避之不及,誰肯嫁一個沒有擔當的女子呢?

石青自嘲的笑了一下,那娘親也是狠心。

山梔不是原本的藥娘,她不會與石青說,若以後找到相好的就放他離開這種話。

在山梔看來,既然石青現在已經嫁入她的家門,那就一輩子都是她的夫。

“你的身子有些涼,這被子是前幾天我去城裏新買的,還有新的小襖,明早就可以穿。”山梔脫了衣裳只留中衣上了床,既然已經成親,又何必扭捏。

雖然天氣不算太涼,可這小夫郎的身子冰冰涼涼,讓她有些犯愁。

見山梔已經去了衣物上床,石青也慢慢的解開自己的喜服,搬著那條有些不利落的腿躺在床上,準備迎接接下來的一切。

可誰知山梔只是抱著他換了個位置,讓他遠離門口吹進來的有些微涼的晚風。

躲在山梔的懷裏,外面的風一絲一毫都吹不著石青的身子,被山梔抱在懷裏,那一直都冰冰涼的身子也有一些回暖的跡象,讓石青忍不住嚶嚀出聲。

知道方才發出了什麽聲音之後,石青將頭往山梔的懷裏又埋了埋。

似乎這藥娘,也不如他們所講的那般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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