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3 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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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兒想要拒絕他還一邊嫉妒著他和別的女人親近,即使沒有親眼所見,但因為原主前世的記憶,她就總會不自覺地腦補,,她一想到陸池一邊兒追求著她還一邊兒和別的女人勾搭時心裏就滿是不自在。這種不自在直接導致了黃姣對自己這種心不由己的痛恨。

她簡直恨透了自己的優柔寡斷。

黃姣揉著被子,暗暗地想:看來我不能再和陸池見面了,不見面自然也就不會想。憑你是真心還是假意,從此後再與我無關。

時間能沖淡一切,她對此深信不疑。

☆、雙胞

時間確實能沖淡一切,黃姣睡了個回籠覺後就把陸池要來的事情拋到了腦後。

她想到之前與她爹商量的要過繼一個嗣子,如何選,選哪一個成了目前最為重要的事情。

黃立誠在屋裏練習走路,腿雖然還瘸著,但少量的走動已經完全可以做到。黃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看著她爹來來回回地走,越發對李正恨之入骨。

“爹,您覺得咱們過繼誰家的孩子合適?”一般人家但凡過得去,誰願意把自己家的兒子拱手讓出去?在農村男孩兒可是非常重要的勞動力,除非碰到災年或是實在過不下去了,否則家家都賣女兒,很少見有人賣兒子的。

村子裏有不少家裏窮得快揭不開鍋可孩子卻跟下豬崽似的一個又一個沒完沒了地生的,要選過繼子最好是在這些人家裏選個品質好又年紀小的,年紀越小記事越少,這樣就不用擔心最後養出來個白眼兒狼來,萬一養出來的孩子長大後一顆心都偏著親爹家,那她嫁出去後還能指望他嗎?與其那樣把辛辛苦苦賺來的家業交給白眼兒狼,還不如從一開始就不過繼呢。

黃立誠當然也想到這一點了,他仔細篩選了黃姓族人裏符合條件的三家人,其中一家的曾祖與黃立誠的曾祖是親兄弟,家裏養了五個兒子,最小的剛剛兩歲,至今還沒有分家,一大家子人就窩在幾間破屋子裏,但凡知道他家情況的都不願意嫁到他家裏去。若是從他家選嗣子估計不會有太大阻礙。但是這家人門風不是太好,在村裏慣是游手好閑,不愛勞作,否則五個兒子怎麽掙不出些家當來?也就是最小的小子才兩歲尚還有可朔性,倒也能算在參考之列。

另一家與黃立誠的關系更遠些,據說親戚關系可以追溯到曾曾祖父那一輩兒了。家裏有三個兒子兩個女兒,兩個女兒已經出嫁,大兒子也娶了媳婦,二兒子十來歲,離娶媳婦也不遠了。小兒子八歲,雖然大了些,但長相討喜,人也勤快,若不是他爹得了重病,把家裏拖累得欠了一屁股債,家裏也不會窮得丁另當郎響。

最後一家是兄弟四個,父母早逝,兄弟幾人相依為命,最小的兩個是一對同胞兄弟,今年剛滿六歲。前兩個兄長成了親,有家有口之後就有些不大想養弟弟,尤其是兩個嫂子更是嫌他們吃閑飯。兩個哥哥輪換著養了一年多後就都不願意再養。如今兩個雙胞兄弟擠在一間爛草棚子裏,靠在山上撿些散柴換兩口吃食。

黃姣聽了後就有些可憐這對雙胞胎。才六歲大,擱在現代,哪個不是父母手中的寶?別說是養活自己,只怕連自己的襪子都從沒有動手洗過。(作者:你說的是你自己的童年嗎?聽說你十來歲了衣服還從來沒有動手洗過。如果沒有會做飯這一點,其實你就是個蠢蠢的生活白癡吧?)

黃立誠倒是更偏向第二家多一些。雖然小的已經八歲,但他們一家子為人都不錯,過繼後也不怕會有孩子的親爹家隔三岔五地找上門來尋事。

黃姣因為動了惻隱之心,所以在和她爹商量了半晌後,都覺得還是再觀察觀察吧。畢竟過繼一個孩子是家裏的一件大事,若是選個像李正表裏不一的,只怕今後的日子都不要再想平靜的了,那簡直就是引狼入室。

黃姣帶著阿紫溜達到村後唯一的爛草棚子邊兒上,兩個小兒都不在,地上有個破了好幾道口子的瓦罐,裏面放著兩只撂起的破碗和兩雙用扒了皮的柳木條做成的筷子。估計是哪家不要了的被他們撿了來當吃飯的家夥什兒。瓦罐看著雖破,但卻很幹凈。地上鋪著厚厚的稻草,一床補了又補的破棉被整齊地疊好放在上面。草棚的最裏面放著一個小包襖,從包袱裏露出一角,像是一件粗布薄襖的下襟。想來是這兩個孩子過冬的衣物。

真是難為兩個才六歲的孩子,竟將自己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條,黃姣看著心酸,眼淚叭嗒叭嗒地往下掉。

“這位姐姐?”一道稚嫩的聲音響起,黃姣向聲音來處看去,只見兩個小兒長得一般高,每個人的背上都背著比他們身高還高的一捆幹樹枝子。兩張小臉兒因勞累而泛著紅,汗浸濕了額頭鬢角和衣服。其中一個當先把柴放下來,又去幫另一個放柴,另一個放下柴後從腰間抽出一條布給第一個擦了擦汗,然後才給自己擦汗。第一個小兒用小眼神兒盯著黃姣,好像怕黃姣會偷他家的東西似的,一只手把他的兄弟緊緊拽在他的身後。

“黃姐姐,不知黃姐姐到這裏來有什麽事?”聲音雖稚嫩,但說話的語氣卻像個小大人樣兒,臉上有隱約有一絲與他年齡不相符的成熟,但他到底還是個才六歲的孩子,他抿緊的嘴唇卻洩露了他的緊張。

“你怎麽知道我姓黃?”黃家村雖然黃姓多,但其它雜姓也不少,隔壁的張嬸,賣肉的王老四,還有一肚子壞心眼兒的李正,他們都是祖上遷過來定居的。這個小兒居然知道她姓黃,難道他認得她?

第一個還沒想好怎麽回答,另一個卻紅著臉道:“聽人說黃姐姐是村裏長得最好看的姐姐了。”

黃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原來她是因為貌美出的名?感覺不錯!

黃姣總不好對兩個小兒說她家想養他們兩個,再說這件事情還沒有決定好,她不好給他們畫大餅,於是她哄他們道:“我路過,聽說你們住在這裏就進來看看。你們在這裏住了多久了?”

第一個小兒拉住正要答話的兄弟,主動上前答道:“沒住多久。”

呵,小家夥還挺有危機意識,知道說話不吐實,藏七分露三分,也不知道他是怎麽長的,才這麽大點兒就有心眼子了。黃姣自愧不如。

“那你們平日都吃些什麽?”

“用這些柴換幾個黑窩窩吃。”第一個小兒睜著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看向黃姣,“姐姐家裏可要柴火?我們賣得便宜,別家一捆賣兩文錢,我們兩捆賣三文。若是姐姐家裏有窩窩,給我們四個窩窩也成。”

黃姣覺得這小子可能天生就有做生意的天份,不禁把他瞅了又瞅,一身衣服到處都是補丁,甚至褲子上有幾處破了洞還未補上,露出了裏面瘦溜溜的腿。另一個身上也好不到哪裏去,但破洞的地方要比第一個少一些。可能是剛撿完柴回來,他們的身上頭上都還有碎木渣子或樹葉泥土等沾在上面,與棚子裏的幹凈整潔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黃姣吸吸鼻子道:“我爹瘸了腿,家中正缺柴火燒呢。你們跟我家去,我拿幾個饅頭給你們算是柴火錢可好?”

兩個小兒都臉露喜色,彎腰就要將柴火重新背上身。阿紫連忙上前一手提一捆當先走了出去。第一個小兒露出羨慕的神色,問黃姣道:“這位姑姑好厲害,可是會功夫?”

“會點兒吧,你一會兒可以親自問問她。”

“她不是你們家的奴婢嗎?”

黃姣摸了摸鼻子,開始哄人道:“算是吧。若你問的功夫是那種可以飛檐走壁的功夫那我估計她不會,但一般的拳腳功夫她倒是會一些。聽說她一個人就能打倒四五個大男人呢。”

“喔——,真厲害,姐姐為什麽不跟著姑姑學功夫?”

“我為什麽要學?”

“姐姐若是學會了功夫,李草包就再不敢欺負你了。”

“李草包是誰?”

“就是你未婚夫唄。呃,不是,不是,是李正。”

“你們知道得還挺多。幹嘛叫他李草包?”

第二個小兒積極地答道:“我知道,是嚴大哥這麽叫他的,所以我們才這麽叫。”

“嚴大哥?可是嚴鐘?”

兩個小兒露出迷茫之色,看樣子是只知嚴大哥而不知嚴鐘其人。

“他平日在照顧你們嗎?”

第一個小兒搖了搖頭道:“嚴大哥說,我們若想吃飽穿暖就必須靠自己,沒人會無償地養著我們的。不過我們跟嚴大哥學會了很多事情,我們能養活自己。”

黃姣若有所思,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黃姣逗著小兒回到家時,阿紫早已經把柴送進了廚房,只見她從廚房拿出來一塊薄餅子,掰成兩半分給兩人。

黃姣問他們:“你們都叫什麽?”

更精明些的第一個小兒回道:“我叫黃知明,弟弟叫黃知厚”。

黃姣引著他們進了她爹的屋子,若是想要過繼這兩個孩子,還得他爹掌掌眼。

一下子要過繼兩個孩子若是放在一般的人家可能還真不大好辦。不過好在他們的兩個哥哥都不想養他們,若是知道有人願意領養,從此以後兩人再與他們沒有關系,他們更無需再背負不養親兄弟的罵名和良心的譴責,只怕他們一定會痛痛快快地松口的。現在怕就怕他們捏住他們想過繼嗣子這個把柄獅子大開口,到時候他們是過繼呢還是不過繼呢?

黃姣端了一葷兩素和三個饅頭進屋,劉媽媽端著三碗湯跟在身後。一進屋就見兩個小兒正襟端坐,在她爹面前就像兩個小學生一樣守規矩。她不由笑著朝兩個小兒招招手,道:“先過來吃飯吧,吃完我再給你們裝幾個饅頭回去。”

黃知明和黃知厚兩人齊齊站了起來,先給黃立誠行了禮後才端坐到桌旁。他二人拿上筷子後並不動手,只拿兩雙大眼看著黃立誠。黃立誠擺擺手,“先吃飯吧。你們若是想讀書也行,以後每日過來我教你們學習一個時辰。但我可醜話說在前面,若是我當天布置的功課沒有完成的話,第二日就別再上我家裏來了,我可不收懶惰的學生。”

黃知明和黃知厚齊刷刷地繃緊了背,兩雙筷子抖了抖。

黃姣上前緩和氣氛道:“還是先吃飯吧。別怕,你們兩個還小,一開始上手肯定要慢一些,但只要你們肯用心,就定能學好的。”

。。。。。。

徐伯送兩個小兒回了草棚子。黃姣留在她爹屋子裏問道:“爹,怎麽樣?可能過繼他們?”

黃立誠被李正嚇怕了,搖了搖頭道:“以後他們每日都會來,我們先觀察觀察再說。反正此事急不得,半年後再決定也不遲。”

黃姣一聽就急了,“爹,半年後天氣可就涼了,他們住的那個破草棚子四處灌風,再住半年別把他們給凍壞了。”

女兒到底心軟,這兩個小兒能在草棚子裏住上一年還毫發無損,可見得他們自有一套過冬的法子。只是女兒心疼他們,他也不見得就心硬到哪裏去,據他觀察,這兩個孩子倒是心思純正,眼神清明,若是教養得當,應是不會長歪到哪裏去的。

於是黃立誠道:“那就再看兩個月吧。等中秋前再做決定。只是也別太早就定下他二人,另外兩家咱們也得看看。若是知明他們的兩個兄長不願意他們過繼過來,我們卻也不好強求。”

黃姣臉上有不忿之色,說道:“他們的親弟弟自己不願意養,難道還要阻止別人養嗎?他們還有點兒人性嗎?”

“唉,花兒呀,過繼和單純的養育可不是一回事兒。他們哥哥雖說不養他們,但知明他們卻還是他們家的孩子,是上過族譜的。一旦過繼過來,他們以後可就不是他們爹娘的孩子了,以後就要管我叫爹了,就連族譜都要跟著改過來。他們的兄長若是不願意也是有情可原的。”

黃姣也明白這個道理,只是她可憐那兩個小小的人兒,一想到那樣小的孩子無依無靠,要在不能遮風擋雨的草棚子裏度過雨季和嚴寒,她就覺得心疼得厲害。若她沒有能力就罷了,可現在她的蛋糕已經開始有訂單了,以後錢只會越掙越多,她已經有了養大這兩個孩子的能力,若是叫她對此袖手旁觀,只怕她真的做不到。

若實在過繼不成,那也只好另尋他法了。要照顧兩個不是自己家的孩子應該不是難事。

☆、失蹤

黃姣昨日為了等陸池沒睡好,所以晚上瞌睡就來得早一些。她匆匆地泡了個澡,還沒等阿紫給她絞幹頭發就已經睡了過去。

在睡夢中黃姣總覺得有蚊子在她臉上亂叮,攪得她很是煩躁,她一巴掌拍上去,頓時就沒了癢意,她翻了個身繼續沈沈睡去。

陸池捂著有手掌印的臉,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

陸池靜靜地看著甜夢中的黃姣,也不知她夢到了什麽好事,嘴角隱隱地翹起一個弧度,甚是漂亮。皮膚細柔,在月色的映襯下顯得尤其光滑,無瑕的臉上甚至連絨毛都看不到。

黃姣嫌熱,一腳將被子蹬到腳下,陸池笑著搖搖頭,將被子扯上來,輕輕地蓋到她的身上。陸池就斜坐在炕邊,默默地看著她,表情柔和。這麽個嬌滴滴的小人兒,一顰一笑都牽動著他的情緒,這種感覺是他從前從未曾感受過的,上輩子他雖喜愛她,但多是因為她心思純凈,與他有過的其他女人完全不同,他就想要保有這樣一份純凈,誰知最後竟是落得一場空。此生她性子活潑了很多,也綿軟了許多,雖不曾與他多說過話,但從她的眼神和情態中他就能看出她心裏真正想說的話,她竟是把所有想說的都擺在她的臉上了,她還自以為腹誹得很開心,其實他看得更開心。

今夜他並不是非來不可。老徐遞過來消息說是有個叫嚴鐘的要向黃姨娘提親。他初聽時確實有些吃驚,本是當晚就要過來警告一番黃姨娘的,後來想想還是算了。小姑娘長得好確實招人惦記,他不可能將所有對她有心思的人都打壓一遍,若是有那人力和時間,他還不如想辦法讓黃姨娘主動把心思放在他身上來得更有效果。今天他確實有事,但耐不住心裏時刻想見見她的沖動,所以他拋下一屋子人騎上馬就跑了來,即使不能親近,但只要能說上兩句話他也會覺得這幾日的相思之苦沒有白受。可是他來了後,看著睡夢中的黃姨娘,他又不忍心叫醒她了,看她睡得那麽沈,那麽安靜,少了在他面前強裝出來的尖銳和棱角,他只覺得此時的默默相對更令他甘之如怡。

陸池上前又親了親黃姨娘的臉蛋,本想就這樣回去的,但他起身時看到她嬌艷欲滴的紅唇,一會兒扯出一個笑,一會兒又撅了起來,想是在夢中也在和人置氣,也不知道她夢中的人是不是他。誘人的紅唇就在眼前,陸池萬沒有放過的道理,他傾下身子含住它,輕舐慢碾,在呼吸漸漸變得粗重前他猛地起身,轉身就要往外走,到門前時卻停住腳步,想了想,又折返回來將輕紗帳掖緊,這才輕輕地將門打開走了出去。

黃姣慢慢睜開眼睛,望著帳頂發呆。親這一下就走了?他是個什麽意思?以前都是恨不得把便宜占夠的人今日竟然主動放棄機會,難道他忽然被奪舍改了性情了?又或者他開始對她沒興趣了?這倒是有可能,原主記憶裏沒有這段時期陸池的風流韻事,但那個啥改變不了吃啥,難保不是他遇到了更讓他願意花心思的女人,所以這大半夜的他是會別的女人去了?只是順路過來看看他預訂的黃姨娘有沒有守婦道?

管他娘的,這樣更好,黃姣迷迷糊糊地想:興許過一陣子他對她徹底沒了興趣後,她也就不用發愁了,連如何擺脫他的辦法都用不著她想了。

阿紫在陸池來的時候她就主動出了屋。陸池一走她就又將屋門掩上。

外面老徐靜靜地站在院子裏,看到爺出來,他忙走上前去。

“以後傳消息還是老樣子。她上哪兒你們都別管,你們只管把她守好了,再不能讓她受一丁點的傷。”

“是,爺。”

“。。。。。。”想要再叮囑些什麽,想想又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實在不值當地讓屬下的看他的笑話。他擺擺手,“你回去吧,我最近就不過來了。若是有急事就報給廣福,他知道上哪裏找我。”

。。。。。。

黃姣一夜好眠,第二日精神明顯好了很多。

她惦記著那一對雙胞胎,吃過早飯後將新做的兩個蛋糕交給徐伯,讓徐伯趕著驢車送到四海雜貨鋪。她則帶上吃食,身後跟著阿紫快步向破草棚子走去。

哪想到一去就撲了個空。棚子內已沒有昨日那麽整潔,此時被子亂糟糟地扔在稻草上,瓦罐碎成了好幾塊,裏面的碗也沒能保住全屍。這樣的情景就像被人上門尋仇的一樣。

黃姣緊咬了咬唇,心裏撲通亂跳,也不知道這一晚上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怎麽昨日還好好的今日就成了這麽個樣子?她四周看了看,離這裏最近的人家也隔了幾十米遠,就算晚上發生什麽事情,兩個孩子大喊救命只怕也沒人能聽得到喊聲。

兩個孩子以往都能相安無事地活下來,怎麽到她家去了一趟後今天他們就不見了蹤影?這事情黃姣很難不往自己頭上想。六歲的孩子能與誰結怨?他們哥哥再歹毒也不至於把兩個親弟弟怎麽樣,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就更不會把他們怎麽樣了。

只有與自己有過節的李正很有這個嫌疑,他這是想把兩個孩子抓起來做個人質?蠢不蠢?他當是現代搶劫還需要人質的嗎?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書生當真做得來綁架犯?黃姣真不是存心要瞧不起他,之前剛幹了丟人的事情就乖乖呆在家裏別出門亂蹦噠了,可他偏偏還咽不下一口氣,想找她報仇還是想拉她當墊背?女人最怕的不過是貞潔一事,他估計也就這麽一點兒想頭了。逼著她不得不嫁給他難道她就會心甘情願地把她家的錢送給他使?把別人都當傻子嗎?

黃姣跟阿紫咬了會兒耳朵,阿紫先頭還搖首,可經不住黃姣左磨右磨,想到可憐的雙胞胎兄弟倆,她最終還是點了頭。

黃姣回家換了雙跟腳的鞋,出門的時候習慣性地去拿那把鐮刀。可上次她用鐮刀實在是不襯手得很,這次她就有些猶豫,再用這家夥萬一一個不小心把自己割了怎麽辦?不過她今天要幹的事情似乎還真用不上它?

老徐很快就趕著驢車回來了,黃姣又得一有力幹將,心裏就更輕松了。阿紫去李正家探消息,想必用不了多少時間就能回來。到那時知明和知厚到底在不在他家也就一清二楚,也免得她冤枉了李正揍錯了人。

阿紫回來時對黃姣搖頭。

竟然不在李正家,難道是她猜錯了?黃姣皺起了眉頭。既然人不在李正家,那她之前的計劃也就派不上用場了。原以為今天能好好地鬧一番李正家,誰想人家還不給這個機會?

老徐道:“姑娘這是要幹什麽去?”

阿紫湊上去輕聲解釋,老徐跺了跺腳,這位新主子可真是能折騰,幸好他回來得早,否則止不定她又惹出什麽事兒來。若是出了事,爺還不扒了他的皮?

“不管出了什麽事,姑娘都不該以身犯險。那李正正是條喪家之犬逮誰咬誰,姑娘此時湊上去豈能得著好?”

黃姣不好意思地笑笑,知明和知厚一大早不見她不免有些心慌,只想著快些把人找出來免得他們受罪,確實沒想過李正會狗急跳墻。不過她也沒打算單身犯險呀?她只是想偷偷放把小火,然後光明正大地把村人都喊來上李正家滅火。若是從他家搜出兄弟倆個,那李正可就是被當場人贓並獲了。

這個計劃黃姣自認為是很不錯的,但前提必須是李正真的將人擄回了家。可惜人家李正不配合,黃姣自認為她難得的腦瓜子好使了一回卻沒能派上用場,十分之可惜。

“那知明和知厚去哪兒了?”若不是李正幹的,難道會是他們的哥哥?

“姑娘且安心在家裏等著,我和阿紫分頭出去找找,興許這兩兄弟只是出門去了?”

“但願如此吧。”黃姣想到早上看到的草棚內的一幕,她怎麽都無法說服自己相信那兄弟倆個只是出門而不是被歹人擄了去。

時間慢慢地過去,眼看近午,徐伯和阿紫都沒有回來。黃姣越等越心焦,她想自己與其幹等著著急還不如另外找點事情做,也好分散一下註意力。若是徐伯和阿紫都找不到人,那她出去也是無用。

廚房裏劉媽媽正忙著準備午飯。黃姣不由得心下內疚,這一陣子她不是生病就是忙著賺錢,家裏的活計基本都攤到了劉媽媽的身上。尤其是她爹的腿受傷後,照顧她爹的任務也落在了劉媽媽的肩上,可她任勞任怨一句苦都沒喊過,眼瞧著身上就清瘦了很多。

黃姣走進去找了個凳子坐下幫劉媽媽摘菜,“媽媽,這一陣子讓您受苦了。”

劉媽媽拿棉巾抹了把汗,笑道:“瞧小姐說的哪裏話,這本來就該是老奴該做的。哪有讓我坐著小姐動手的道理?姑爺腿還沒有好利索,輕易出不得屋子,小姐也該多陪著說說話才好。”

“不如咱們家再買個小丫頭?”徐伯和阿紫到底是陸池的人,她用起來總有些心虛,她更不好意思指使人家幹活。而且自從李伯去了後,家裏的活計就多了許多,只靠劉媽媽一個人怎能忙得過來?待把徐伯和阿紫還給陸池後,添人也只是早晚的事情。

“小姐,咱們家就這麽幾間屋子,若是再添個人,哪裏還能住得過來?難不成讓新買來的小丫頭子跟小姐睡一處?那也太不像話。”劉媽媽搖頭表示不讚同,好容易攢了幾兩銀子,小姐就開始手大,這樣下去,嫁妝啥時候才能湊得夠?

☆、坑李正

劉媽媽在為黃姣的大手大腳花錢存不夠嫁妝而發愁,李正卻是在為他手頭沒錢而發愁。

自從那天李正在村子裏小丟了一回臉,這幾日就老老實實地在家窩著,他爹娘雖然沒有打罵他,但這種沈默的對待讓他很是心亂。一出門,迎面碰上的,路邊蹲著的一個個都對著他指指點點,這讓他覺得莫明地惱火。雖有心不理,但那些燒灼他後背的目光就像趕不走的蒼蠅一樣擾得他心煩。所以他幹脆窩在家裏連書院都不去了。表兄劉守成過來時,他就跟抓到了救星一樣把他拉進自己的屋子,“表哥,你可有好一陣子沒有來了。”

劉守成陰沈著臉坐下,對李正道:“上次的事情雖說辦砸了沒成事兒,但我們也折進去好幾個兄弟,現在他們的家人見天兒地上我們那兒去鬧騰。山上老大叫我來給你遞個話,當初說好的酬勞雖不用全付,但一半的跑腿費總是要給的。我好說歹說才讓老大改了主意,他說你若是實在無錢付賬,他倒是能給你另一種選擇,既不用付賬還能讓你再得些回扣。”

李正此時囊中空空哪裏來的銀子付賬?待要賴賬,可人家是土匪,一群不要命的混人,他哪裏敢說一聲“不”字?一聽說還有別的法子既不用往外掏銀子還能反過來掙幾個,哪裏還有不樂意的?也不先問問是什麽法子,只一個勁兒地點頭,追著劉守成道:“好哥哥,若是我這一難關跨過去了,我以後一定報答你。求哥哥定要在老大面前替我美言幾句”。

劉守成一付左右為難的樣子,在李正再三的催促下才慢吞吞地說道:“你先聽我把話說完,老大說了,山上寂寞,正缺幾個女人陪著打發時間,若是你能弄來一個兩個的,他按人頭給你算錢,除去你欠下的銀子,一個女人給你這個數。”劉守成張開手掌在李正的眼前比了比。李正一聽說要他弄女人當即就差點給嚇尿了,讓他調戲調戲人還行,真讓他真刀實槍地擄人他還真不是那塊料。李正抖著腿摸到椅子邊坐下,顫抖地說道:“哥哥,這事兒可不是鬧著玩兒的,一個不好萬一被抓住,兄弟可就要蹲大獄去。我爹娘就我這一個兒子,還指著我養老送終吶。看在咱們表兄弟的份兒上,求哥哥再替我求求情,這樣的事情就不是我能幹的呀。”

劉守成皺著臉,唉聲嘆氣道:“你以為我沒求情?我都快說幹了嘴了,這才讓老大給了你這個機會。若是別人,事情辦了卻不給錢,二話不說,直接喀嚓!”劉守成做了個手勢,把李正嚇得癱倒在椅子上。

“好兄弟,不是當哥哥的不救你,如今我也是自身難保。上次為了你的事情跟著我的幾個兄弟都折進去了,山上的人都不大待見我。若不是我跟著老大出生入死過,只怕老大早把我弄死了。”

李正一聽心裏更怕了,“那可如何是好啊?”

劉守成湊到他跟前,悄聲說道:“哥哥給你出個主意,你不是在縣裏有個相好的嗎?你就把她騙上山去,那娘們兒弱柳條似的還能制過你?進了山,她想逃也逃不出去。我在山裏接應你,到那時候你不但無債一身輕,手裏還能多幾兩銀子花花,這豈不是兩全其美?”

李正到底只是個弱書生,雖能動幾個歪心眼兒,但若真叫他自己動手他還多少有些哆嗦,他問道:“真能行?不會被人碰上吧?”

劉守成恨鐵不成鋼,心想:廢話,我就是來坑你的,碰不上人我還怎麽坑你?瞅你那個小膽兒,就這麽點兒膽子還想害人謀財,你若是能成功我才服了你了。也別怪哥哥心狠,若不是我有把柄在人家手裏拿捏著,我也不會來坑自家兄弟。

“你盡管放心就是了。那條路我常走,荒郊野外的方圓十裏地都見不著個人影子。你利利索索地把人弄去,待她省過神兒來再想跑也就晚了。你這麽個大男人還弄不過一個小娘子?連這點兒自信都沒有?是不是男人了?”

李正還真沒這個自信,他心想:可不是弄不過嗎?上回就差點被黃家的那個臭丫頭給撓殘廢,這回方寡婦不會也像黃姣似的一樣難弄吧?

劉守成把李正左右搖擺的心思給堵回去,說好了日子後志得意滿地走了。他的任務如今也算是完成了一多半兒了,希望陸爺能把他媳婦先放回來,他媳婦的肚子裏可有他劉家的根兒啊。

劉守成才出村子幾裏地,回頭瞅瞅沒人跟著,連忙拐個彎,轉進了山裏。

“祿爺,小的按您的吩咐已經和我表弟說妥了,三日後在山口會合。”

“知道了,你先回去,到時候可別露了馬腳壞了爺的大事。”廣祿沒給劉守成好臉色,別看他劉守成現在裝的跟孫子似的,誰知道轉過身後又會變成個什麽東西。

“祿爺,您看,小的媳婦可能先放回來了?算下來她已經有三個月的身子了,小的怕她擔驚受怕的再對孩子不好。”

廣祿冷笑道:“你放心,只要你好好辦事兒,我們絕不會虧待了你媳婦兒。你也挺夠不是東西的,這種時候不先求著把你老娘接出去,倒先顧著你媳婦兒,要我說,你娘可白養你這麽大了。”

劉守成的臉色忽青忽白,到底沒敢再吭聲。他若不是顧忌著媳婦肚子裏的孩子,他也不願意把自己的老娘留在別人的手裏受苦。可他是個男人,若是叫人知道他媳婦被人抓起來後還生了孩子,到時候他頭上可就妥妥地要被人安上一頂綠帽子了。雖然他知道他媳婦肚子裏的種是他的,但別人可不清楚,他可不想一輩子腦袋上都頂著一頂綠帽子。即使他休了妻,這頂帽子也將伴隨他一生,丟都丟不掉。更何況他媳婦可是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求回來的,正是他心尖尖兒上的可人兒,要他休妻還不如叫他去死呢。

。。。。。。

黃姣等到做完晚飯了也沒等到徐伯和阿紫回來,她心裏越發地慌亂起來。這樣沒頭沒緒的究竟要找到什麽時候才能有消息?眼看著天就要暗下來了,也不知兩個孩子這一天可曾吃過一口饅頭喝過一口湯?到底是誰這樣喪心病狂地要擄走兩個小兒呢?

太陽在山頭上蹦噠了幾下,最後終於藏進了山裏,天色也漸漸地暗了下來,很快周圍都黑成了一片,除了隱隱的幾家燈光,多數人家都早早吹了燈。

黃姣伺侯她爹吃了飯後回了廚房。夜裏絲絲的涼風吹在身上還有點兒冷,她窩在竈臺口汲取點兒爐子內的餘熱。劉媽媽收拾完扭頭就看到小姐縮著身子坐在那裏,頗有點兒可憐。她快速地擦好竈臺,對黃姣道:“不早了,小姐先去洗漱,若是阿紫他們回來我再叫你。”

黃姣痛恨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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