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3 章 (1)

關燈
“徐伯,麻煩您先到外面呆一會兒,我和你們爺有幾句話說。”黃姣心驚肉跳,剛才陸池的一句“黃姨娘”差點兒把她的魂兒都驚飛了,這簡直就是天外飛彈,一不小心就能炸死個人!

老徐很想給黃姑娘跪下磕頭,姑奶奶,您可真是救我於水深火熱之中啊!我正不知道該聽你們二位誰的話,結果你就先妥協了,這就對了,女人嘛,還是軟和些的好,這樣爺才會更喜歡你啊!

老徐退出去時還不忘給兩人把門給掩上。

隨著門的關閉,光線瞬間暗了下來。陸池仍然在笑著,可是黃姣心裏卻惴惴起來。原主確實是重生的,她以為這將是她這一生中最重要的秘密,她將會獨自一人守著這個秘密直到死直到她將它帶進棺材裏。可是如今,陸池竟然叫她“黃姨娘”?這是前世陸池對原主的稱呼,從被納的那一天起直到她死的那一刻從來也沒有改變過。這使得帶著原主記憶的她一聽到這個稱呼就會不自覺得條件反射。

這一句“黃姨娘”代表的意義是什麽?答案不言而喻,陸池重生了,而且他已經發現了原主重生的事實,甚至他把她也當做了重生後的原主。

難怪。。。。。。難怪。。。。。。難怪陸池對她總是會越超正常古代男女應該保持的距離,難怪他看著她的眼神總是那樣□□裸、火辣辣,難怪他會不遺餘力地幫助她,他這是在補償原主前世受過的苦嗎?他還想繼續前世的緣分仍然要納她為妾嗎?如果不是如此,那他見到她的第一面就不是親近,而是疏離。

想到這裏,黃姣露出一抹苦笑,這一切,陸池對她所做的一切,連同那一抹溫暖的笑,都是賦予原主的。剛才她還覺得兩人只是因為有那一條家世的鴻溝,所以她才不得不拒絕他傳遞過來的溫暖,可是現在她才知道方才她的想法是多麽的可笑又可悲。

他笑得那樣好看,那樣肆意,將他所有的情緒都表露了出來,他幾乎將自己的心都剖露出來放在了她的面前,她以為那是屬於她的,可是轉眼就被那一句“黃姨娘”給毀得徹徹底底。

即使她用了原主的身體,可不是她的就不是她的,她永遠也欺騙不了自己,這個男人想要的是真正的黃姨娘。

陸池將手覆在了黃姣顫抖的手上,黃姣遲疑了片刻並沒有將手抽出來。

“你在怕什麽?”為什麽她的手這麽冰涼?

“我不該怕嗎?”黃姣認真地看著陸池的眼睛,那裏沒有迷霧,只有清澈的深潭,他蹲在她的面前擡頭看著她,眼睛裏倒映著她的身影,亦是她的身影,他看的是誰?他想要看到的是誰?

陸池將她的手緊緊握住,“我知道你在怨我,從我重活這一回,你從沒有真心地想要和我在一起過,但是我要你知道,上一世的錯誤這一世我不會再犯,你相信我,我不會再讓你受上一世你受過的所有的苦。”

多麽深情的告白?多麽感人肺腑的承諾?黃姣卻只覺一片冰涼。

“你的妻子姚氏,據說出身大家,乃是今朝兵部尚書嫡女,琴棋書畫無所不通,長得更是花容月貌,是京城有名的“絕代雙姝”之一。這樣的女人你舍得不要?”

黃姣看陸池在沈吟,心下更是冰冷一片,她接著說道:“即便是你能舍得這樣的嬌妻,可你我家勢如此懸殊,若要成就姻緣所要面對的阻力你可設想過?你有自信全部都能解決,讓我不受一絲委屈?你真的覺得即使這樣你也能履行你的承諾?”

陸池將她的手握得更緊,黃姨娘說的句句都刺在他的心上,這正是他上一世犯錯的根源。為了對付他那個所謂的親爹和在外賢名遠播的太太和取代他繼承了爵位的同父異母的弟弟,他一心籌劃,娶了兵部尚書家的女兒,只因娶了她能為他贏得籌碼,讓他在從龍的路上走得更順暢,讓他能夠快速地將那一家三口踩在腳下,肆意踐踏。

他既舍不得權又舍不得利,最終雖然從龍有功,可是一朝醒來,他的所有一切都回歸了原點,但上天仍然待他不薄,它給了他再從頭來過一次的機會。他曾經超越了那些負過他的人,打過他們的臉,□□過他們的尊嚴,可是最終他得到了什麽?除了地位、財富、權力,他還有什麽?黃姨娘的死帶給他的沖擊比什麽都厲害,他人生中頭一次品嘗到了空虛和寂寞。

他知道那是一種什麽樣的滋味,他不想再品嘗一次,所以這一次,他想要肆意地活。

“若是你信得過我,你就等我三年,我們兩家家勢雖不對等,但這件事並不像你講得那樣艱難,只是需要時間。雖然不好解決,但並不是毫無辦法。”

“其實我對上一世的事情已經記不得多少了。我只當前世是我做的一場黃梁夢,夢醒了就該回到現實中來。方才陸公子倒是給我畫了好大的一張餅,只可惜,我是個膽小的,驚弓之鳥說的就是我這樣的。而且我從不做不切實際的夢,因為夢醒後最大的可能就是所有美好的結局都是假的,所有的一切都是空的。

“我對你也說不上有多怨恨,但我是真的對陸公子家的後院絲毫不再感興趣。陸公子的心意我只能心領,恕我不能接受你的好意。”

黃姣不敢看陸池的眼睛,她極力穩住自己的語調,要拒絕這樣一個男人她需要付出多大的努力才行?因為她沒看,所以她不知道陸池轉瞬發白的臉色和他極力隱忍的表情。

陸池沒再說話,他用力地拉開門走了出去,老徐遠遠站著並不曾靠近過,但他看到爺的表情很奇怪,明明關門前情緒很好,怎麽就這一眨麽眼的功夫他就氣成這樣兒了?莫非是爺想幹什麽結果黃姑娘沒同意,所以爺這是什麽什麽不滿了?老徐自我感覺真相了。

黃姣無力地坐在凳子上,腦袋耷拉著,雙手在裙子上左右撥拉著,似乎那就是她目前最專註的事業。

徐伯站在一邊喚了一聲道:“姑娘。”

沒反應!

“姑娘!”徐伯聲音放大。

沒反應!

“紅燒肉!”

黃姣本還有些傷春悲秋的情緒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句“紅燒肉”給攪和了。

她勉強笑了笑道:“徐伯,您也跟著他們學壞了!”

作者有話要說: 酥皮:這一章有點少,但是只能到這兒了,我瞌睡得不行了,我強烈地需要睡覺去!明天若是能早一點寫的話,估計能多寫一些。呵呵,時間在我這兒是死活都擠不出來的!

☆、傳話

陸池陰沈著臉看著跪在地上的一男一女。

那男人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向陸池回稟事情:“陸爺,我已經按照您的吩咐給那李正漏了個口風說是要將妹子嫁個讀書人。他走的時候還沒吐口,看著還猶豫不決的樣子,可是昨日卻主動找上門來說想要娶嬌杏。”

那叫嬌杏的女子跪行著上前,在離陸池一步遠的地方才停下,她微挑柳葉眉,將鼓囊囊的胸部向上挺了挺,細腰扭向一邊,嬌聲道:“陸爺,奴家沒敢直接應他,我男人只說還要再考察考察,若是果然如他所說的家裏沒有妻室,又有秀才之名,那我們就考慮考慮。”說著,一雙細眼向陸池拋了個媚眼,接著道:“我也不知道這樣行不行,昨日李公子一走,我們兩人商量了一下,就決定到陸爺這裏來討個主意,不知陸爺打算讓我們什麽時候應了他?”

“回去等我消息。”陸池看著嬌杏時刻都想勾搭人的做態就倒足了胃口,尤其是她說話的時候,他只覺喉嚨裏像有一口肥膩膩的肉片子堵在那裏一樣,叫他吐不出來咽不下去。若不是還要用到這個女人,他真想一腳把她踢出屋子去。

他惱怒地給廣祿使了個眼色,廣祿看得心驚膽顫,這臉色,明顯是被氣得不輕啊,廣祿瞬間就覺得他今天要走黴運了。

廣祿朝那二人做了個出去的手勢,待三人一同退出屋子後他遞給那男人一個錢袋後才對兩人說道:“兩位先請回去,若是有事我自會派人去通知你們。這一百兩銀子算是前期的酬勞,你們先拿著用,待事成後我們另有重酬。不過。。。。。。相信你們都懂這裏面的規矩,回去後該說的說,不該說的就把嘴巴給我閉牢了。若是壞了我的事,。。。。。。小心你們有錢拿,沒命花!”

嬌杏的男人忙點頭哈腰地說著:“祿爺您說的哪裏話來?小的就是被打死一萬次也不敢多說一個字呀,您放心,那李正再上門我就只管拖著他,啥時候能點頭了您盡管派人來說一聲,這件事兒保證能給您辦好嘍。”

嬌杏扭搭扭搭地靠上前,嬌著嗓子道:“祿爺——”

廣祿忙擺手制止她再說話,“你別說話,我一聽你說話就渾身不得勁兒。你說說你,剛才你離我們爺那麽近幹什麽?你什麽身份的人啊就敢這麽大膽地往前靠?啊?也就是我們爺沒心情搭理你,否則今天可有你好受的。爺這會兒發了火,一會兒我也得跟著你們吃掛落。我可提醒你們,以後可別再過來了,有事情我自會找人通知你們,沒事兒別上這兒來,我們爺的脾氣不好,下次你們可不一定就有今天這運氣了。”

攆了兩人出門,廣祿還要回去準備著被爺收拾,也不知今天要挨幾板子,最好是十板子,多了皮肉受傷,兩三天都坐臥不寧,少了,唉,好像從來就沒有少過十板子的。究竟要打多少板子全看爺現在的心情,廣祿皺著眉絞盡腦汁地想轍子。

廣祿低著腦袋磨磨嘰嘰地走到陸池跟前兒,“爺,那兩人已經走了。”

陸池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怎麽回事?廣祿懵了,這究竟是打啊還是不打啊?爺瞪他的一眼是啥個意思?廣祿伺候了爺這麽多年,瞅眼色的本事那是修煉得爐火純青,可是爺剛才的表情他卻是無論如何也猜不出來。

“廣祿,你說,如果有個女人因為你的緣故受了很多苦,還差一點被你害死,你說她還會不會嫁給你?”

廣祿糾結地搓著手,道:“爺,我還沒老婆呢,這種事兒我可想象不出來,不過正常人都不會嫁的吧?”

陸池擺擺手,“出去吧,我靜一靜,除非是老太爺的事情,否則誰也別來打擾我。”

陸池仔細地將上一世發生的事情在腦子裏大概的過了一遍,這一世如果不娶姚氏,那他可就有些勢單力弱了。若是想對付京城的那兩個人,此時的他恐怕還有些吃力。他在祖宅雖然能暫且躲避一時,但這種縮頭縮腦的日子不是他想要的。他一定要回京城,回到他的主戰場,趁著黃姨娘還小,未到嫁人的年紀,他要提前為她掃清障礙。

沒有岳家的支持又如何?他陸池就不信重生一回還對付不了那一家三口?想奪他的爵位?也要看他們有沒有那個本事!

黃姨娘不想嫁他?那想嫁誰?除了他,她還想嫁給誰?真是多活了一次,卻把膽子給養大了。拒絕了他又如何?他陸池從來都不是輕易妥協的人,就算上一世他負了她,他也絕不再放開她,她只能是屬於他的,她註定是他的人!

黃姣雖然拒絕了陸池,但她知道陸池對她不可能太輕易就放手,所以她做足了打長久之戰的準備。現在最要緊的不是考慮該如何應付陸池,而是該考慮如何同廣福把合同給簽了?無論如何,賺錢是人生第一大事!感情什麽的都是浮雲,都不如肚皮來得重要。

做出來的蛋糕沒人品嘗,漸漸地涼了下來。陸池到底是沒能吃到,也不知他被她拒絕後是抱著什麽樣的心情走的,竟然把他今天來的目的都給忘得一幹二凈。

陸池不在黃姣也只能幹瞪眼,他不在也就意味著合同簽不成了。難道明天她又要多耽誤一天?那她費這個力氣做出來的蛋糕豈不是白做了?她用了好多的雞蛋啊!原想今天簽了合同,明早就能拿到雜貨鋪裏賣了,誰想會發生這樣的事?

黃姣皺起眉頭,坐在竈臺前想辦法。好容易做出來的蛋糕就這樣放著不賣實在是可惜得很。

黃姣覺得在她把陸池得罪死了的情況下,要想把合同簽下來估計就等同於癡人說夢。陸池這樣高傲的人只怕很少被人拒絕過,此番被她不識好歹地拒絕了他,他一定會惱羞成怒,在他家店裏寄賣的事情肯定是不能成了,現在她也只能另外想轍了。

黃姣想著:最糟糕的情況也不過就是找不到其他店鋪願意代賣,若真到了那時候,她不介意直接賣方子,雖然不得長久,但這樣來錢快,還不需要自己出力氣,此時想想,這倒也不失為一個好方法。

大門處傳來敲門聲,是劉媽媽開的門,廣福咧著嘴笑呵呵地走了進來,行禮道:“黃姑娘,爺派我來傳個話。”

黃姣心裏咯噔一聲,陸池這是唱的哪一出?

☆、更好

廣福將手裏的合同恭恭敬敬地捧到黃姣面前,小心地說道:“黃姑娘,這份合同爺已經寫好了,你過過目,若是有不合適的地方就提出來,我拿回去給爺過過目,明日簽也是一樣的。”

黃姣仔細將合同從頭到尾讀了兩遍,生怕有個陷阱會把她兜進去。她拒絕了陸池,他不可能沒有任何想法的。根據原身加上她前一段時間的觀察,黃姣認為陸池不是個會輕易妥協的人。只怕他不得到她是不會踏踏實實回京城的。

合同裏並沒有寫很多條目,她左看右看都沒看出哪裏有不妥,於是她利利索索地把合同簽了,笑瞇瞇地對廣福道:“你們爺倒是大方得很,還請掌櫃的回去替我謝謝他。若有機會我一定請你們吃飯算是感謝你們對我家生意的照顧。”黃姣沈吟了片刻對廣福招了招手,待廣福走到近前才悄聲問道:“你們爺今日心情如何?”

廣福道:“爺今日倒是沒有發脾氣,不過廣祿那小子在我跟前念叨了好幾回,說是爺今日有些奇怪,他有好幾回回事的時候爺都心不在焉的一句話也沒聽進去。”

是夠奇怪的,黃姣原以為她的拒絕會使陸池十分氣憤,回去後他怎麽不得拿廣祿他們出出氣什麽的?可是現在看來,他似乎並沒有把她的話聽進去,或是根本就不把她的話當真,又或者他壓根就沒想著征求她的意見,只怕他認為只要他做了決定,她的意見完全不用考慮,什麽事他都能全權做主了。

一想到這個可能,黃姣就有些坐不住了,這個自大狂、大男子主義沙文豬!

黃姣一下子站了起來,待看見眼前站著的是廣福後又洩了口氣地坐了回去。“你先回去吧,明日我就把點心拿到你店裏去,到時候還要麻煩掌櫃的在客人面前幫我多說說好話,若賣得好咱們兩家都受益。”

“不知黃姑娘的這種發糕是怎麽個賣價?”

“掌櫃的不必著急。我這糕點基本上不賣現成的。明天若是有客人來,掌櫃的就將發糕切成小塊,端上去當糕點送給客人免費品嘗。若是有人問起這糕點的出處,掌櫃的就把糕點的名字和它的主要用途給客人們介紹介紹。若是有人要買,你就說我這種糕點只能預定,要買我的發糕就必須至少提前一天預定,最常見大小的發糕定金為一兩銀,全價二兩銀。發糕可大可小,根據客人的要求可改變大小形狀。大小不同,價格不同。”

“這樣能行?”

“能不能行的總要試一試才知道。明日還要勞煩掌櫃的多操點心,等我家糕點的名聲傳出去了你們也跟著受利不是?”

“黃姑娘,小的還有一件事情不知該不該講?”

“掌櫃的不用客氣,有事盡管說,若是有我能幫上忙的我一定幫。”

廣祿喜道:“是這樣的,爺在我臨過來前還說他今天沒有口福,姑娘新做的發糕他都沒嘗上一口。我心想著姑娘若是還有剩的能不能讓小的帶回去一塊給爺嘗嘗?不瞞姑娘說,我們爺雖然平日裏都不挑嘴,但有時候情緒不好的時候也吃不下東西。今日的晚膳就聽說爺一口都沒用,唉,我想著既然爺惦記著姑娘做的糕點,興許他用了姑娘做的糕點後心情就能好些,飯也就能多用一些了。這一個來月,我們爺明顯瘦了很多,前幾日老太爺生了氣要打我們爺板子,結果一看爺瘦的那樣兒,立刻就不忍心打了。”

黃姣心想:你再編,我就不信你還能編出朵花兒來。就算她以前沒見過陸池有多瘦,但原主可是和陸池有過肌膚之親的,陸池的身材她再清楚不過了。居然說他瘦?簡直是睜著眼睛說瞎話,他明明身上壯實得很,上次把她壓在身下她差點兒就沒喘上來氣。想到這裏,黃姣不禁臉紅了一瞬。兩輩子加一塊兒也就那麽一次跟個男人親密到那種程度,雖然當時她有點兒是被半強迫的,但她細想想,她當時就真的沒有一點點心動?否則她會由著他對她這樣那樣?也難怪陸池會對她這樣越界,都有怪她態度太不堅決。

黃姣到廚房裏把剛做出來的蛋糕切下來一塊,裝在一個大平碗裏,用個碟子扣了交給廣福,“這糕點也沒什麽稀奇的,只是圖個新鮮香甜罷了。給你們爺帶個話,就說我還是那個意思,我不會因為他同意我在雜貨店寄賣東西就會改變初衷的。”

廣福走後,黃姣的心裏就開始翻騰,她今天對陸池說的話就跟在他面前放了個屁一樣,完全沒有起到作用不說,還在陸池心裏起了反作用。陸池之前一直以為她早晚都會成為他的女人,所以對她並沒有多加防範,如今她一挑明,估計陸池多半會提高警惕,興許他會為了納她而使些手段令她回心轉意。

黃姣設身處地地站在黃姑娘的角度想了想,若是原主在陸池百般糾纏下是否還會回心轉意?

答案居然是模棱兩可的。黃姣不禁心煩起來,不可否認,陸池是真的不錯,撇開他一後院兒的女人來說,他正直,對人真誠,言而有信,能力強,家勢更不用說,有個當皇後的姨母,後來當上皇上的表弟對他更是信任有加,除了家裏亂糟糟的親戚不太友好外,他真的是一個條件相當好的男人了。

試問在現代,這樣的一個男人送到她面前,她會不會選?

黃姣揪著手裏的小辮子,愁悶地想:若是他能為了她把一後院的女人都攆了的話,她還會不會不顧一切地撲上去?

答案也是模棱兩可的。

她並不知道陸池會為她做到哪一步。況且陸池並不知道現在這具身體裏的靈魂早已換了芯兒了。她不是原主,這具身體也早已不是他喜歡的原主了。那麽他此時喜歡的究竟是前世的女主還是現在的她?

劉媽媽擔憂地看著她家小姐,她從姑爺那裏知道了李正的為人,而且小姐這次受的傷也全是因為李正引起的。也不知道這人的心怎麽就能這麽黑!劉媽媽心裏真是恨極了。真沒想到這個李正會是個如此道貌岸然之人,一肚子的雞鳴狗盜,簡直比那偷雞的黃鼠狼還臭不可聞。

若是老天有眼,就該劈下百八道雷劈死這個王八蛋。

黃姣看著憤憤的劉媽媽,還以為劉媽媽知道陸池跟她偷偷說話的事情了,不禁有些心虛。“媽媽,爹爹睡了嗎?”

劉媽媽上前摟住黃姣,一疊聲地叫道:“我可憐的小姐喲,你怎麽這麽倒黴喲,怎麽就偏偏攤上了這麽個渾蛋貨?”

渾蛋貨?陸池?劉媽媽你威武!

“怎麽就叫我們碰上了李正這麽個黑心爛肝的?小姐的親事可該怎麽辦喲!”劉媽媽原以為小姐嫁給李正雖不是很令人滿意,但好歹李正是個秀才,若有機會興許也能考個舉人。在這小鄉小縣的,能嫁個舉人也算是不錯的,憑她們家現如今的家世,嫁個知根知底的舉人總要比嫁到高門大戶裏吃苦來得強。可誰能想到,李正會是一匹披著羊皮的狼呢?

劉媽媽一想到小姐的親事這樣波折就忍不住老淚縱橫,小姐從小到大可是她一把手帶出來的,情份非同一般。又因為小姐早年失母,她對小姐就更是憐惜,這麽多年過來,她一直都把小姐當心尖子一樣地疼愛,如今見小姐受了這麽多的苦,不由得就心疼起來。

“小姐,這個李正你可嫁不得,明天咱們就叫老爺去他家把親事退了吧。寧可受一些閑言閑語咱們也不能把一輩子搭給他。再說你現今還小,待及笄還有兩年呢,不用發愁,小姐人才樣貌哪一樣都是頂尖的好,別說等兩年,就是再大些那求親的媒人也能從咱們家大門口外面一直排到王老四家去。”

黃姣笑了,“媽媽倒是敢想,若果然排那麽長的隊,到時候只怕您和我爹就該發愁了。左家王公子貌比潘安,右家張公子才有八鬥,北邊的趙公子家有厚財,南邊的馬公子爹當大官司,這一家一家的,家家都是好人選,到時候也不知道您和我爹會不會挑花子眼啊?”

劉媽媽見小姐並未將退親的事情放在心上,面上也沒有難過之意,心裏就有些高興起來,她應合道:“能配上我們家小姐的當然要既有才又有貌,不說家裏富足,最起碼也不能太寒酸了,有個當官的爹當然就更好了。”

黃姣笑盈盈地想,原來古今都一樣,高富帥加上官二代永遠都是女人心裏的幻想對象。

☆、溜溜

黃姣家的大門前和院內聚了很多人,有點兒象趕集時的熱鬧。有些小媳婦或中年婦人抱著孩子站在院子裏;有的墊了幾塊磚站在墻外向院裏觀看;還有的傍在門上說笑著朝裏面指指點點;一群年齡不一的小孩子在一群大人間穿插著跑來跑去。

黃姣從窗戶看出去,只覺得這熱鬧的場面很是喜感。這種情景她曾在電視劇中看到過,但她從小長到大還從未當過熱鬧的源頭,今天也算讓她開了一回眼,她沒煩躁氣惱,不知為何她反而對正在發生的事情感覺新鮮有趣,人生處處都有戲,端看觀戲人的心情了,心情不同,站的角度不同,看過的感覺也不同。

此時的黃姣就把自己放在旁觀者的角度來看待李正上門退親的事情。

退親這樣的事情很少出現在農村,尤其是女方家裏將這種事情看得很重,一個黃花閨女一旦被退親,名聲首先就會受損,所以只要不是女主品行太差或是兩家有仇,但凡是個厚道人家都不會輕易上女主家裏去退親。

如今李正鬧得人盡皆知地上門來退親,明顯是對她之前粗暴地反抗他的報覆之舉。真真是小人小肚腸。怎麽人的本性一旦被看穿,他就再也不知道隱藏了呢?居然敢這樣大庭廣眾之下地上門退親,難道他就不怕村裏人的吐沫星子淹死他?

黃姣暗嘲地想:這樣的男人真是連給陸池提鞋都不配呀,若是在給李正當正房與給陸池當小妾中選一的話,那她寧可。。。。。。呃?算了,哪個也不中意,都不是正常人該選擇的。

外面鬧鬧哄哄,春妮兒皺著小眉頭陪著黃姣坐在炕上擔憂地看著黃姣,黃姣卻一副老神在在的竟是一點兒焦急之色都沒有,她有些急了,說道:“你到底有沒有個主意?難道真由著他退親?你們到底是怎麽了?他們家怎麽突然就上門退親來了?還鬧得這麽多人都知道了,簡直太。。。。。。太。。。。。。。”太了半天也不知道該怎麽罵人家

“太沒人性了!”黃姣看著這個善良的小姑娘,替她補上這句,她又笑著接著說道:“這人吶,貪心不足蛇吞象,他看不上我們這樣的人家想著攀高枝兒呢。”

“呸,他也不照照鏡子看他配不配得上。連個舉人都沒有考回來就想著退親,也不怕最後雞飛蛋打連你這樣的美人兒都娶不到了?真是不夠丟人的。”春妮兒一臉的厭惡表情,整張臉都快皺到一塊兒去了。

黃姣嘻嘻笑,事實上她的心情很不錯,終於要解決這個王八蛋了,吊了多日的心今日可算是放輕松了。她逗著喬喬,“小壞蛋!”

“壞蛋,壞蛋!”喬喬早就在黃姣的細心□□下會說這一句了,黃姣每次聽到喬喬用它那不粗不細的小嗓子念叨這個詞都會覺得喬喬一定是在罵某人呢,所以她每聽一次就會高興一次。

春妮兒還是第一次見喬喬,不禁眼睛都閃亮了,“咦?你什麽時候弄來的這只鳥?竟然還會罵人呢,真有意思。”

“嬌嬌——”喬喬不客氣。

“它叫的什麽?”春妮兒哪裏知道嬌嬌是陸池給黃姣起的昵稱,只覺得這鳥叫起來真是婉轉好聽。可是聽在黃姣耳朵裏就完全不是那麽一回事兒,這語氣,這音調,簡直就是陸池第二好不好?

“。。。。。。”黃姣撫額,這死鳥,你到底是誰家的鳥啊?

“美人兒——”

“哈哈——”春妮兒這一句可算是聽清楚了,她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你平日就這樣教它的?還美人兒?哈哈——你要笑死我了。是不是你特想別人叫你美人兒?其實,你讓我以後叫你美人兒我也是願意的,你確實挺美的!”春妮兒笑倒在炕上。

黃姣已經徹底無力反駁了,隨便吧,愛咋叫咋叫吧,她臉皮很厚的,她是當之無愧的美人兒!

就看這死鳥的素質,就知道它原來的主人是個什麽素質,真是有其鳥必有其主。

外面突然吵鬧起來,黃姣和春妮兒都從窗口向外看,春妮兒疑惑地問道:“這是怎麽了?怎麽又來了一個鬧事的?”

黃姣也不認識進來的男人,那男人中等個頭,有些瘦,身上穿戴倒是不寒酸,看起來像是有些家底之人,只聽他邊往裏面走邊喊著:“李正,李正你給我出來。”

由於他語氣很沖,院中看熱鬧的人都不自覺得給他讓出條道兒來。

“李正你個癟孫子給我滾出來,我今天不打折你的腿我就跟你姓。”

李正在屋內聽得外面有人喊他的名字還罵罵咧咧的,不由得就有些生氣,他皺著眉對黃立誠拱手道:“退親的事情學生已說清楚了,雖說對不住黃小姐,但黃小姐的品行實在不能做我們家的媳婦,希望先生不要對我心存怨懟,至於訂親的銀子我家就不要了,也算是對黃小姐的補償吧。學生這就告辭了。”

李長貴把煙袋卷巴卷巴收了起來,說道:“黃先生也知道我們家就這一根獨苗,對他的期望很高,若是將來娶進門的媳婦名聲有損,實在是對不住祖宗。”

黃立誠心裏的火一陣一陣地燒起來。他還從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一家人,明明是李正行禽獸之事,若不是有人搭救,他女兒早被這個人面獸心的畜生給毀了,他要不是不良於行,只怕早找上他家提退親之事了,誰成想這家人居然反咬一口先上門來退親?

真是一家子畜生!

黃立誠心裏也是慶幸,幸好女兒沒有嫁到他家去,否則待他不在了,女兒又無個兄弟照應,到時候她受了委屈誰能替她出頭為她心疼?

此時黃立誠深深覺得無力,無論女兒嫁得好壞,將來都沒個兄弟照應,待他百年,女兒孤單一人在這世上該如何難受?他不禁有些後悔,他不該自私地只想著自己卻絲毫沒有替女兒做打算,若不是有李正這一家人逼到門上,他只怕還不會想到這些,他還應該謝謝這一家三口呢。

外面的人還在叫叫嚷嚷,李正掃掃袖子走出屋子。李長貴和吳氏跟在他後面,在出屋門前,吳氏回頭又看了一眼,就是這個男人曾經是她少女時期的全部念想,俞氏死了多少年了,他就守了多少年,可是那又如何呢?再癡情又如何?一個短命鬼罷了,俞氏沒有給他生個兒子,將來他死了,她倒要看看誰能給他擡棺摔盆!這是不是就是他沒有選她的報應?他看著她的兒子如此優秀,心裏難道就不後悔?瞧瞧他的好女兒,在外面受了欺侮,這輩子看她還能嫁給誰?

李正才出屋門就被一股大力揪住領口直向前撲倒,緊跟著身上就被一頓拳腳打得劇痛起來。吳氏嚇得大叫,“救命,救命啊!”

李長貴上前拉人,卻被那人一掄倒在地上,那人又在李正身上狠踢了幾腳才停下,道:“好你個李正,今天當著你們村的人咱們來評評理。”

他轉向大家說道:“大家做個見證,這個李正當日也不知是被人劫了還是遭遇了什麽事情,身上除了一條褲子什麽都不剩,他求到門上讓我給他些吃的,我和舍妹看他可憐就讓他進了家,又是送衣服又是給他做吃食的。我見他談吐不俗,後聽他說他就讀清嵩書院,我就想求他保個媒,給我妹妹尋個妥當的讀書人。他過了幾日後就到我家自薦,說是他想娶我家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