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玫出來，看到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等在門口。

老師給她介紹了一下：“這位是院長秘書，杜老師。”

“杜老師好。”許玫忙乖巧地打招呼。

“許同學，你好。童副院長有點事情找你，你現在有空嗎？方不方便跟我跑一趟？”杜秘書微笑著問，態度非常好。

許玫只好又回來換了衣服，然後跟著杜秘書去童副院長辦公室。

辦公室距離舞蹈教室有點遠，許玫看杜秘書幾次欲言又止，主動問道：“杜老師，童副院長找我，是為論壇帖子的事情嗎？”

杜秘書看她一眼，說：“是的。”

頓了頓，又道：“委屈你了。”

許玫搖搖頭，問出自己最關心的問題：“IP地址是誰查出來的，你們知道嗎？”

杜秘書眼睛微微一亮，反問：“查出IP的人應該是你朋友吧？放心，我們不是要追究責任，學校論壇是理工那邊幫著維護的，你朋友能夠攻破論壇查到IP，還鎖定帖子，讓工作人員都刪不掉，說明他非常厲害。理工那邊很想要這種人才，所以讓我們問問。或者，他已經是理工的學生了？”

他可能沒有惡意，但許玫已經聽出來，他們還沒查出查IP地址的人，而且他們很想知道是誰幹的。

許玫搖搖頭，一臉天真無辜：“我要是有這麽厲害的朋友就好了，正想說你們要是查到了，請告訴我一聲，我要對他說聲謝謝。這才開學第一天，就遇到這種事情，要不是他幫忙，我，我就……”

許玫說不下去了，眼眶微微泛紅。

杜秘書忙安慰她，說一定會查出真相，然後還她清白雲雲，緊接著又飛快岔開話題。

兩人來的院長辦公室樓下，杜秘書按開電梯，剛要進去，就聽到背後有人在喊他：“杜秘書。”

許玫跟著回頭，心臟狂跳了一下。

有兩個人正朝他們這邊走來。

一個微胖的老人，頭發全白，慈眉善目，看著像一尊彌勒佛。他腿腳似乎不怎麽便利，由旁邊一位穿西裝的中年人扶著。

這老人的面容有些熟悉，許玫昨天在網上剛好看過他的照片——諶裏，金牡的老師。

“諶老，何師兄。”杜秘書急忙跑上前，幫忙攙扶。

果然是諶裏！

許玫忽然覺得，運氣這玩意兒或許也遵循守恒定律。她開學第一天就遇到如此糟心的事情，然後作為補償，老天爺就讓她碰到了已經不怎麽出門，難得一見的諶裏。

“諶老，何老師。”許玫也跟著過去打招呼。

“小姑娘很水靈啊，不愧是跳舞的。”諶裏看了許玫一眼，笑著道，“我就喜歡你們學校，走哪裏看著都賞心悅目，今天運氣真不錯。”

後半段話是對杜秘書說的。

杜秘書急忙道：“能遇著您，是我和許玫同學的幸運才是。”

許玫立刻道：“對！”

“你對什麽？”可能她聲音過於響亮，諶裏看著她，“你認識我啊？”

“認識啊。”許玫點點頭，又補充，“不過只在網上見過照片，您的《網絡安全的底線》我看過……序言。”

“哈哈哈，好可愛的小姑娘。”諶裏被許玫逗笑了，“你一個跳舞的，看這個幹嘛？”

說話間電梯已經停了，許玫註意到他們都是到同一層，那就說明諶裏也是來找童副院長的。

許玫心裏飛快轉過幾個念頭。

杜秘書透露過，攻破論壇的黑客還沒查出來。

以兩個學校的關系，出了這種事，童副院長極有可能會找理工那邊幫忙。

從諶裏沒問就知道她是跳舞的這一點來看，多半是已經跟學校溝通過了，至少他也看過帖子。

當然，一個帖子而已，肯定還不到要出動諶老的地步。

這位何老師，大概率是諶老的學生，他可能就是來解決麻煩的。

但諶老也跟著來，是有別的事情，還是……真如杜秘書所言，他們是來挖人才的？

“佩服呀。”許玫心裏想得很多，嘴上也一點不慢，“對一切我不懂的知識，我都抱著崇敬的心態……哪怕只是看個熱鬧，也喜歡看。”

諶裏樂得不行，當先走出電梯。

其他幾人這才跟出來。

杜秘書說：“諶老，您先到休息室……”

“不用。”諶老揮揮手，臨時改了主意，“反正我也要見童副院長，一起去吧。”

杜秘書驚訝地看他一眼，想說什麽，到底沒說。

許玫悄悄松了一口氣。

幾人在副院長門口敲門，得到允許，杜秘書推開門。

童副院長是個儒雅的中年男人，他正坐在辦公桌後對幾位學生說著什麽，一擡頭看到諶老，急忙站起來迎了上去。

他辦公室裏有四個女生，分別是許瑯、朱蕊、汪雪，還有個卷發女生，許玫不認識，應該是同宿舍的另一位女生。

“諶老。”童副院長看看幾人，跟杜秘書交換一個眼神，將人請到一邊坐下。

“你先忙你的。”諶老揮揮手，“孩子們的事情重要，我等一會兒沒關系。”

童副院長沒辦法，只好又坐回去。

他看看幾人，不自在地咳嗽一聲：“許玫同學，今天找你來，是為論壇帖子的事情。事情經過，你應該都知道了吧？”

許玫朝許瑯她們那邊看了眼。

許瑯、汪雪都沒紮頭發，垂下來的發絲擋住了大半張臉，但依然能看出她們眼眶紅腫，明顯哭過。連曾經最潑辣的朱蕊也眼眶通紅，她沒擋臉，雙腿在微微顫抖。另外那位不認識的女生，則跟三人明顯保持著一段距離。

看來帖子是朱蕊發的，汪雪和許瑯知不知情不好說，那位不認識的女生肯定沒參與。

“知道一些。”許玫收回目光，“不過是誰幹的，我不知道。”

童副院長朝朱蕊看了一眼。

朱蕊撲過來，想抱許玫：“妹妹，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不是故意的，你原諒我好不好……”

許玫沒讓她抱上，朝旁邊閃了閃，都懶得跟她對質。

帖子大家都看到了，居然好意思說不是故意的？

當她是傻子？

許玫不說話，場面就很尷尬。

童副院長看看諶裏，打斷朱蕊的哭訴：“許玫同學，出了這樣的事情，我們都很抱歉也很生氣。當然，學校也有責任，在這裏我先代表學校向你道歉，稍後學校會公開澄清，還你清白。事情我們已經調查清楚了，這位朱蕊同學因為你們假期的一些摩擦，心有不甘。前天聽說你沒回宿舍，又和別的男生在一起，一時沖動，發了那個惡意的帖子。當然，她這麽做肯定是不對的。你是受害者，現在我就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見，你希望我們怎樣處理這件事情？”

許玫一聽他的用詞，再加上詢問自己的語氣，就知道他屁股已經歪了。

按理說，一開學就遇到這種惡～性～事件，學校領導應該嚴懲造謠者以殺雞儆猴才對。

童副院長現在是想大事化小嗎？

可已經全校都知道了。

許玫看了眼許瑯，後者依然一副柔柔弱弱、楚楚可憐的模樣，但似乎並不特別害怕。

莫非，是許仲亞或者朱蕊家裏花錢了？

但影視學院不是一個小學校，副院長眼皮應該沒那麽淺。

許家也給不出太多錢。

那麽……會不會是韓家？

如果韓家出面求個情，學校或許會給面子。

只是，韓家居然為這種事情出面？

是腦子壞掉了，還是許瑯的女主光環太強？

“我沒有意見。”許玫垂著頭，低聲道，“按照校規處理就行。”

她就是以退為進。

如果童副院長就是不要臉，非要維護朱蕊，許玫也不願意跟許瑯的女主光環硬碰。現在吃點虧她認了，畢竟今天能跟諶老說上話，許玫覺得總體還是賺了。

如果童副院長還有點良心，或許會改主意。

聽到她這樣說，童副院長臉上表情依舊，但他繃直的身體稍稍放松了一點。

很小的變化，許玫一直註意觀察他，所以發現了。

果然，她沒猜錯。

因為有思想準備，所以她也很鎮定。

“那……”

“許玫。”但就在這時，童副院長剛一開口，諶裏忽然也說話了。

童副院長一驚，立刻閉嘴。

許玫也很意外，諶裏別的什麽都不用說，只喊她這一聲，就能給童副院長很大的壓力。

“諶老。”許玫馬上來到諶裏身邊，“怎麽了？”

諶裏把手裏的杯子遞過來：“給我倒杯水來，人老了，走路一多就口渴。”

許玫當然明白，諶裏這些都是廢話。

其實他就算要喝水，也沒理由叫許玫給他倒，他學生和杜秘書都在旁邊。

他就是在表明，他要罩著她。

許玫非常感動，她跟諶裏素不相識，諶裏這麽有地位的老人，其實沒必要管她。

畢竟，不管怎麽說，童副院長也是一個大學的副校長，兩所學校關系還不錯。

許玫接好水，端給諶裏。

“童副院長，你繼續。”諶裏一臉無辜，“不用管我們。”

童副院長反應也快，迅速改口道：“行，許玫同學的心意我已經明白了。你放心，我們一定會按照校規辦事。今天就是問問你的意見，順便告訴你，不要擔心，學校會保護好每一個學生。”

許玫：“……我相信學校，相信院長，謝謝你們。”

朱蕊這才反應過來，似乎不大對勁，她想說什麽，被許瑯一把拉住了。

“行，那你們先回去上課。”童副院長迅速將她們打發走，“等處理結果出來，學校會盡快通知你們。”

許玫看了諶裏一眼，諶裏和藹地沖她笑笑，許玫沒多說，跟著退了出來。

“妹妹。”許瑯在門口攔住許玫，“這次是朱蕊不對，她已經知錯了。現在事情已經澄清，你也沒什麽損失，能不能幫她求求情……”

“對不起，許小姐。”許玫跟她擦身而過，頭也沒回，“我跟我媽姓，我媽只生了我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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