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瞟了一眼被陸子航搶去的件夾，然後定定地看著他，默不作聲地把手攤出來，讓他把件夾還我。

陸子航挑挑眉：“什麽機密件，景秘書如此緊張？”

“內容是挺機密的，不過對我來說，應該還不及對四少不重要……”這份東西只有我自己看，真就沒什麽作用，容清淺的嘴臉我早認清了。其實，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對喬奕諶的作用也不大——首先，喬奕諶不是因為對容清淺患了不孕癥很歉疚才跟她訂婚；其次，喬奕諶又不喜歡容清淺，容清淺懷過別人的孩子這件事，喬奕諶也不會在意。

陸子航翻開件夾，目光快速掃過那些打印紙，臉色越來越陰沈。他看完之後將件夾砰地一聲摔在地上：“做這些來汙蔑淺淺，你究竟要幹什麽！”

“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容小姐一個大活人在那裏，我是不是在汙蔑她，驗驗不就知道了？”我嘴角浮現出一抹冷笑。

陸子航沖過來，將我推在走廊的墻壁上，兩只手死死捏著我的肩膀，我覺得自己的肩膀可能要粉碎性骨折了：“這東西你敢拿給三哥的話……”

“我要是想拿給喬奕諶，還用等到四少來警告我？”我沖陸子航笑笑：“四少難道忘了，我可是住在星河苑的……”

“你究竟要做什麽？”陸子航純黑的眼睛裏燃燒著怒火。

“我不做什麽……”我將陸子航扣在我肩膀上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開：“就是跟容小姐求個出入平安，畢竟從樓上滾下來之類的事兒，總是遇到誰也受不了！”

“我可以保證你的安全，但是，你拿什麽證明不會把這個拿給三哥？”陸子航一只手撐在我腦袋旁邊的墻壁上，居高臨下地逼視著我。

“就跟四少說保證我安全的口頭承諾一樣，對於不把這個拿給喬奕諶這件事，我也拿不出證明來，只能說……一切憑良心……”

“你現在以什麽身份待在三哥身邊不用我提醒，你覺得**有良心這種東西嗎？”陸子航嘲諷地沖我笑笑。

我瞟了一眼落在地上的件夾，也嘲諷地沖陸子航笑笑：“如果真的要比良心的話，我只能說……我比四少尤其是比容小姐，那是只多不少！”都是千年的狐貍，跟我裝什麽清純呢？

陸子航明顯被人戳到了痛處，另一只手緊緊地捏成了拳頭，砰地一聲砸在我腦袋旁邊的墻壁上。那拳風真不是蓋的，如果招呼到我腦袋上，估計得腦震蕩。

“子航你在做什麽！”喬奕諶的聲音不大，但是卻冷得嚇人。

“你最好別耍花樣！”陸子航收回定在墻上的拳頭，快速撿起地上的件夾，徑直走了出去。

喬奕諶皺著眉走到我身邊，摸了摸我的臉頰：“他讓你做什麽？”

“喬總註意下自己的形象……”我拍掉喬奕諶的手，然後理了理衣服：“你看四少那樣子，應該問我他不讓我做什麽才對？”

“那……他不讓你做什麽？”喬奕諶拉著我進了他的辦公室。

“能把我跟四少攪得劍拔**張的，除了你未婚妻還能有什麽？”打開飲水機給自己倒了杯水，自顧自地喝起來：“不就是不讓我找容清淺的麻煩麽……”我裝作無所謂地聳聳肩：“其實四少也是多慮了，現在容清淺和她老子不找我麻煩，我就燒高香了……”

喬奕諶把我扣在懷裏，在我耳邊呢喃：“不管他說什麽都先答應他，不要跟他起沖突，然後交給我處理，記住了嗎？”喬奕諶頗有些教小孩子打架的意味——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然後回來找我收拾他。

“我能跟他起什麽沖突？我又打不過四少……”我哼了一聲。

“你要能打過子航，我倒是由著你去揍他呢！”喬奕諶戳了戳我的額頭：“不許調皮！”

“我們叫鰻魚飯吃？”我翻看著附近酒店送過來的廣告冊。

“我看看。”喬奕諶仔細地看了下酒店的冊頁，然後還給我：“菜還挺多，想吃什麽多點幾樣。”

“點太多吃不完都浪費了……”我拿出手機按著廣告冊上的電話打過去訂餐。

喬奕諶在旁邊一會兒要吃這個一會兒要吃那個，搞得服務生一頭霧水。我直接把喬奕諶推到一邊：“別搗亂，一邊兒待著去……”

喬奕諶很給面子的安靜了三分鐘，我一掛電話就被撲到了。喬奕諶把我壓制在沙發上：“敢讓我‘一邊兒待著’嗯？又該家庭教育了是不是？”

“我錯了……下次不敢了……我會好好反省的……”我馬上舉手投降，我還想吃飯呢！

“嗯哼，服軟倒是挺快的，嗯？”喬奕諶把我的小外套剝下來，然後用手指勾到我背後的拉鏈：“知道我為什麽喜歡這條裙子嗎？”喬奕諶眨著一雙魅眸，臉上的笑容說不出的邪氣：“因為比較好脫……”

“別胡鬧……一會兒酒店送外過來了！”我又羞又急用手護在胸前，可是喬奕諶說的沒錯，這條裙子真的特別好脫，因為是抹胸設計，後面的拉鏈兒一打開……

“唔？還惦記著你的鰻魚飯呢。”喬奕諶咬著我的耳朵說：“那你好好表現讓我盡快繳械投降，否則真會被送餐員給撞上了……”

事情的經過是，前臺打電話詢問喬奕諶是否了午餐時，喬奕諶理了理衣服親自去拿了。我軟趴趴地靠在沙發裏，連手指都不想動一下，好像耳邊還回響著彼此**又急促的呼吸……這是辦公室啊，我真沒臉出去見人了。

喬奕諶拎了一只很大的手提袋回來，把餐盒一個一個打開放在茶幾上：“寶貝，吃飯了。”

“……”我現在看都不想看喬奕諶一眼，更別說跟他搭話了。可是空氣裏飄散著食物的香氣，我特別沒出息地吞了下口水。

喬奕諶把我攬進懷裏，端起一盒鰻魚飯用勺子餵給我吃：“至於這麽生氣，我餵你吃飯，不氣了好不好？吃完飯就睡覺，我們家寶貝都累著了……”

我瞪了喬奕諶一眼，恨恨地嚼著他餵給我的飯：“我下午要去翠湖那邊看看。”

“先睡一會兒，到點了我叫你起來。要不要再喝點兒湯？”

“不要……吃飽了……”我拉過一只靠墊枕在腦袋下面，然後閉上眼睛：“三點鐘的時候……你要記得叫我起來哦……”

“知道了，睡……”喬奕諶把他的西裝蓋在我身上。

我昨天晚上就沒睡多久，剛才又被折騰了一番，簡直就是一秒鐘入睡。我都給睡迷糊了，醒來後盯著面前的茶幾看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我是在喬奕諶的辦公室裏。再看看窗外——天都黑了！

“啊！”我猛地從沙發上坐起來。

喬奕諶從辦公桌後面走過來，輕輕環住我的腰：“怎麽了？做夢了？”

“現在幾點了？”我撅著嘴瞪著喬奕諶。

“七點一刻。”喬奕諶看了下腕表。

“你答應三點鐘叫我的！”我氣咻咻地說。

“你睡那麽香，我哪舍得叫你起來。”喬奕諶捏了捏我的臉頰：“地皮就在那裏又跑不了，今天看明天看也差不了什麽……”

我抓起自己的小外套一邊穿一邊小聲咕噥：“說話不算話，以後都不再信你了……”

“我的信用指數就這麽拉低了……”喬奕諶彈了下我的額頭：“就因為讓你多睡了一會兒覺……”

“哼！”我瞟了一眼喬奕諶的辦公桌，那邊攤開了好幾本件，電腦也開著：“你在幹嘛？”

“對賬。”喬奕諶沖我笑笑：“等我10分鐘，弄完後我們就回家。”

“第一天就讓我陪你加班呀！”我給自己倒了杯水，靠在喬奕諶的辦公桌旁邊，看他錄入核對數據。

“陪我加班都陪的睡著了……說出來不臉紅麽？”喬奕諶嗔怪道。

“誰讓你沒叫醒我的……我才不臉紅……”我回辦公間拿了挎包，把沒看完的件都理好裝進手提袋裏，打算帶回家弄。

我剛整理好，喬奕諶已經從辦公室出來了。這一層樓的人都走光亮，我站在電梯裏看著空蕩蕩的樓層，忽然想到喬奕諶一個人加班到這麽晚，出來的時候會不會很孤獨？我伸出手，輕輕地拉住喬奕諶垂在身側的大掌。

喬奕諶反手把我手包裹進掌心裏：“怎麽了？”

“以後你加班我都陪著你，盡量不睡著。”我沖喬奕諶笑笑。

喬奕諶楞了一下，垂下頭吻了吻我的頭發：“睡著了也是陪，只要你在我身邊就好……”

我可能是被這樣冷清的場景觸動了，我忽然特別想哭——我們就像是被風刀雪劍逼到絕境的小獸，在遭遇厄運時，也想要示弱，想要得到別人的擁抱和包容。但現實太殘酷，對手不會因為你退縮而心慈手軟。哪怕有一點點的遲疑，都會被殺的片甲不留。

這一刻，我無比清晰地意識到什麽叫做功敗垂成——或許有一天我們敗了，會變得一無所有。但只要還能依偎在一起相互取暖，我就一點兒都不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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