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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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十萬大軍前往京城,走在隊伍最前方的是兩個騎著馬兒的少年郎,穿著銀甲,此刻正在閑聊著什麽。

其中一位,有些無精打采,沒了一開始的氣勢高昂。

“東哥兒,你不是盼著去京城?”曾賀朝疑惑的看著身旁有些懶散之人。

陳青微打了個哈欠兒,她點點頭,卻又帶著幾分苦惱抓了抓頭發,“我在京城有個十分對不起的人,本來開始想著打了一場勝仗,見她就不會難受,結果越到京城,我越有些怕見她了。”

她從來都是神采飛揚的站在眾人中間,便是受了挫折,也不過是一兩日就恢覆,又成了人群中最耀眼的那個,何曾像現在這樣,一連數日一日比一日還要低沈。

曾賀朝聽她說完,心中有些莫名的不是滋味,讓她這樣的在意的,莫不是位姑娘?

“罷了,都是我做錯了事情。”陳青微擡頭看了眼天空,無限憂傷。她看向身旁變得沈默的男人,其實她也有秘密瞞著他。秘密果然是懸在人心頭的一把刀,時間越久,越不敢開口,因為你不知道掛著那把刀的繩索是不是開始變得老舊,等你說出秘密,它就會斷掉,那把刀會砍掉你的頭顱。

大軍又行了兩日,終於過了京城的布防關卡,來到城門口。

“到了到了,我聽見馬蹄聲了。”

“我也聽見了,你沒瞧見太子殿下的馬車也到了嗎?”

城中早就等著的老百姓們在激動的討論著。

厚重的城門被緩緩地打開,年輕的君主從馬車上走下,帶領著身後的眾臣,一同前往城外迎接那只勝利之軍。

陳青微頗有些不自在的站在曾賀朝身後,她雖然做了改裝,可那位太子爺是她姐夫,她心虛得很,深怕會被認出來。

曾將軍熱淚盈眶的寒暄完,又將軍中副將連同老黃一起介紹給謝景瑜,君臣之間敘完了話,曾將軍頗為感慨的看著面前的謝景瑜,明明年紀不大,卻心思縝密,坐在京城,都能將天下局勢看的真切,這是何等的聰慧。

“這是臣的兒子,賀朝。”他將站在身後的曾賀朝給拉了出來,他眼尖兒,又瞧見了努力將自個兒縮成一團的陳青微,他頗為喜歡這個少年郎,他不得不承認,如今這些年輕的兒郎們啊,一個比一個厲害,“這位便是東哥兒,此次江南一役,他功不可沒。”

陳青微心中一緊,雖是被誇讚,可她半分喜色都沒有。但她又知這種場景下,她又不能退縮,只好慌忙間將頭垂的更低,隨著曾賀朝的腳步走上前去見禮。

“臣曾賀朝見過太子殿下。”

“草民東哥兒見過太子殿下。”陳青微壓著嗓子,弓腰道。

謝景瑜擡了擡頭,虛扶起二人,“不必多禮。”

只是看向那個低著頭看不清模樣的少年郎時,他忍不住微微皺了皺眉。

不過一息之間,他又站直了身子,看向他面前烏壓壓站成一片的士兵們朗聲道:“爾等都是有功之人,是天下百姓的英雄。”

“孤已備下慶功之酒,諸位請隨孤一同進宮,聖人在宮中等候。”

他側身讓過,“曾將軍,請。”

曾將軍哪敢比他先行,互相推辭過一翻,後才各自上了馬,並肩而行。

曾將軍跟著謝景瑜走在了隊伍前方,他們這些人就可以走在後頭些,不用那麽拘束。

“呼。”陳青微松了一口氣。

老黃站在她身側,知她心思,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若還沒準備好,咱們就去大營暫歇,不跟著進宮就是。”

“師父,我。”陳青微猶豫了下。

“東哥兒,黃先生?”曾賀朝上了馬,見她還在馬下,疑惑的喊了聲。

“師父,咱們總不能落了曾將軍的臉面,走吧。”陳青微定下心神,這回宮中設宴慶賀,可是邀了她們師徒二人進宮的,不去的話,那不就是欺君罔上。

老黃再沒說什麽,跨上了馬。

城中很是熱鬧,道路兩旁全是老百姓,見到他們進來,更是激動不已的歡呼著,兩旁樓房上,還有些大膽的小姑娘,見著英姿勃發的年輕士兵們,也不怕,直往下頭丟著花兒和荷包。陳青微一個不妨,懷中便多了一朵粉色的鮮花。

“老臣已經數十年未曾回京了,京中的繁華熱鬧,終得再見。”增瓊樓輕撫著修建勻稱的胡須,頗有些感慨。

“這都是您在前線得勝,老百姓們才能過上這樣安生的日子。”謝景瑜笑道。

“殿下謬讚。”

“曾將軍,那位東哥兒孤瞧著年歲也不大。”謝景瑜狀似無意的問著,前線急報從沒有提及東哥兒年歲,他時常同自家小姑娘談論江南俠士參軍之事,總會討論這位名叫東哥兒的俠士是個如何的人,該是看著就渾身江湖氣,且身材魁梧,精通拳腳的威武武夫,還是俊朗非凡,執劍行俠天下的飄逸劍客。

可他和小姑娘都大概沒有想到這位名叫東哥兒的俠士年歲看著一點兒也不大。

“殿下,英雄出少年呢,東哥兒同老臣兒子相比還要小上兩歲。”曾瓊樓笑道,這個國家的年輕人越發能幹,越發能夠撐起一片天,他們這些老人才能安心的退居身後,頤養晚年。

謝景瑜不好再問,只點點頭。

“京城人可真熱情。”當陳青微懷中有了三個荷包,五朵鮮花以後,終於忍不住開始感慨。

不知何時本來走在她前方的曾賀朝這會子行在了她左側,見她把玩著手中的荷包,像是在看什麽新鮮事兒一般覺著新奇,便有些好笑。她不知道她這會兒穿著一身戎裝,昂首挺胸騎在馬背上,一張臉俊俏無比,該有多招年輕小姑娘的喜歡。

“東哥兒,那位你心中的姑娘,你可有瞧見?”曾賀朝忍不住開口問道。

陳青微有些茫然,見他目光平靜,卻不知為何她就在這道目光下瑟縮了一回,“想來她不便出門。”

姐姐是太子妃了,怎麽可能會隨隨便便就能出宮。想到此,陳青微嘆了一回氣。

“娘娘,宮人來報,殿下領著曾將軍等從西宮門進宮了。”曉蓮歡快地跑進殿中回話。

“前朝設宴,今日只怕要喝酒,讓人去禦膳房傳話,備上醒酒湯,等宴席散了,就送來。”陳青瓷聞言立時就吩咐了下去。

二太太坐在一旁,手中抱著大外孫子不住的看著,聽見這話方才擡頭,女兒現在越發能幹,吩咐事情也有條不紊地,著實讓人欣慰。

不過手中的大外孫子更得她喜歡,今日前朝有事,東宮竟比往常還要悠閑幾分,得已安心敘話。

“娘,您歇歇吧,讓他在小床上睡,您仔細手疼。”陳青瓷看著她娘抱著澤哥兒大半日都不肯撒手,忍不住勸慰道。

她和殿下就已經十分疼愛兒子,沒曾想,老一輩對孩子更是疼愛,先是聖人有時散步會走到東宮來親自看孫子,著實讓她吃了一驚。後又二太太同二老爺趕到京中來,見過一回外孫,二老爺不舍得走,可他畢竟是外男,只好住回了慎王府。二太太卻留在了東宮,照顧著她坐月子。

“等小殿下滿月酒以後,我同你爹就要回有燕京了,這時候再不抱抱他,也不知何時才能相見了。”二太太滿是不舍。

“娘,不如你同爹爹就留在京城?”

“我如何不想,只是你那妹妹還沒尋得,我同你爹商議好了,現下江南也太平了,我們就往江南去尋她。”

“她是生是死,我總要知曉才能放心。”二太太神情有些傷懷,顯然是為這個叛逆的女兒傷透了心。

“而且,如今你同殿下二人小日子過的不錯,我同你爹在一旁看著就欣慰。等你出了月子,宮中事情又多,我和你爹怎麽嫩給你添麻煩。”

大女兒身份不同了,她前幾日還有些擔憂,日後女兒在宮裏頭日子不好過,誰料金貴女婿特意背著女兒將她還有二老爺都找了去,深談了一番。讓二太太同二老爺徹底安穩了心神。

“等尋得了你妹妹的蹤跡,我和爹就會到京中定居。到時候,我三五時的抵折子進宮來看我外孫子,你可別嫌我煩。”

陳青瓷聽見這話,撒嬌道:“我還盼著你日日都在這裏陪我呢。”

“都當娘的人了,還愛撒嬌呢。”二太太笑著給她將被子蓋好。

“娘如今只喜歡澤哥兒,不疼女兒了。”陳青瓷裝作吃醋道。

“你自有殿下疼你,我疼外孫就夠了。”

母女二人說笑了一番。

宮女們都站在廊下候著,此刻不知發生了何事,有些喧鬧。

“琉璃,外頭怎麽了?”陳青瓷喚了一聲。

方見琉璃笑著從外頭走進來,身後還跟著幾個小宮女,“娘娘,您不知呢,您放了她們前去看熱鬧,這幾個小丫頭剛剛就是回來說看見的那些郎將。”

“娘娘,奴婢瞧見那個東哥兒了,正如話本子上說的,是位英俊瀟灑,身手不凡的少年俠客。”曉蓮臉蛋紅撲撲的,說話間露出向往的神色。

“真的?”陳青瓷驚道,“那位東哥兒也來赴宴了?”

“正是呢,奴婢拉著禦書房的內侍問了的。”

陳青瓷有些激動,可惜她要坐月子,誰都不準她出屋子,不然今日這場宴席,她也能去參加的,就能見著那位時常在急報中出現的東哥兒了。

“還有曾小將軍,更是威武的很。”

曉蓮嘰嘰喳喳的說著她方才偷看到的情形,逗得眾人哈哈直笑。

她們坐在屋中,前朝奏樂之聲,斷斷續續的傳來,勾的她更想去看上一回。但她又不能去,只好等著殿下回來給她講。

宴席上

陳青微挨著曾賀朝坐,她頗有些坐立不安。是不是偷瞄著上頭坐著的聖人,還有謝景瑜。她就像是做賊一般,恨不得將自個兒藏起來。聖人剛剛還誇了她兩句,誇得她實在不自在。

有大臣說著恭賀之詞,他們這些小輩就得已安生坐著喝酒,曾賀朝見她行為怪異,忍不住關懷了一句,“可是不舒服?”

“可能喝多了酒,有些頭暈。”她隨意扯了一個藉口。

上頭那些人不知提起了什麽,忽而聖人爽朗一笑,說道:“說來也是奇事,你們那日得勝的消息傳來時,朕的小孫孫剛好降臨人世。”

大臣都知他當下最愛的就是這剛得的小皇孫,附聲誇著那位還不知事的小殿下。誇得聖人聽著更加喜歡。

“景瑜,讓人將澤哥兒抱來。”

謝景瑜點點頭,吩咐斯羽回去,“你同娘娘仔細說,別讓她擔心。”

“奴才知道。”

陳青微耳朵尖,但她又不曉得宮中之事,身後的宮人又在給她上酒,她忙問:“太子得了位小皇子?可是太子妃娘娘所出?”

宮人微微紅著臉,雖對方問話太不規矩,可在那張俊臉下,她又無法拒絕,只好低聲回道:“自然。”

陳青微一時就有些呆楞,那,那位小皇孫豈不是她的大外甥。她忽然就有些口幹舌燥,忍不住端起酒杯想要喝一口解解躁。

酒還沒送到唇邊,又被人用手給攔了下來,是曾賀朝皺著眉,力氣卻十分溫柔地攔下她,“既喝不了,就別喝了。”

“我有些渴。”陳青微不明所以的看向他。

“喝水。”曾賀朝端起他手旁放著的茶盞遞過去,她一口飲下,終於清醒了些。

旁人說什麽,她都沒興趣聽了,只是伸著脖子等著大外甥的到來。

片刻後,便有五六位宮人朝殿中走來,為首的嬤嬤懷中小心地抱著一個孩子,孩子被布包裹的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小臉來。

殿中喝酒的人都不說話了,只盯著這個孩子瞧,嬤嬤抱著他一路走到主座,行過禮,方才放入聖人懷中。

聖人慈愛的孫子,見他睜著圓圓的眼睛看著,不哭不鬧,更是歡喜。頗為驕傲的讓曾將軍上前來看,“你瞧,這小子是不是精神的很。”

曾將軍見著這般可愛又幼小的小嬰兒,心軟的不成樣子,“臣倒沒有聖人這般福氣。”他兒子都還沒娶媳婦,孫子還不知道在哪兒呢。

“你同朕年紀一般大,賀朝同景瑜也是一般大,如今戰事平定,你留在京中,朕親自為賀朝尋一門好親事。”

“多謝皇上。”曾將軍自然歡喜十分的謝過恩。

遠遠看了一眼乖巧可愛的大外甥,又聽見聖人這般言語,陳青微壞笑的戳了戳身旁的人,“你這回來京城,還能得一門聖人親指的婚事,不虧。”

她沒心沒肺的笑著,曾賀朝心中更是不自在的很。

聖人心疼孫子,不過兩盞茶的功夫,便將小孫子小心地放到奶嬤嬤手中抱著,“仔細地送回去,別吹了風。”

“是。”

謝景瑜自始自終陪坐在一旁,見兒子表現得不錯,微微點點頭。他端起酒杯,目光不經意看向下坐的某張小幾,申請一楞。

那個叫東哥兒的少年郎正在同身旁之人說說笑笑,他不知說了什麽,眼睛笑得瞇成了一道彎,讓他有種莫名的熟悉,明明今日是第一回見,偏偏有種時時能看見的錯覺。

“景瑜,京中名門閨秀不少,讓太子妃設下宴席請她們入宮賞花,好好替賀朝相看一門親事。”可能說到兒女親事,總能讓長輩操起心來,聖人立時便轉身同坐在身側的兒子吩咐道。

“是,父皇。”謝景瑜收回目光,含笑答道。

“多謝皇上,多謝太子。”曾將軍忙謝恩。

聖人扶起他,“曾家世代忠良之輩,這些小事,何須掛齒。”

“到時候若婚事成了,你可得備下一份謝媒禮給太子妃才是。”聖人又笑道。

曾將軍心中盤算,聖人這般提及太子妃,心中怕是極為滿意這位兒媳婦,能得聖人看重,這位太子妃怕是真有些本事。

曾將軍又將兒子喚道跟前來,謝過聖恩。

這場接風宴和樂到了傍晚時分,聖人十分不舍得,可也知道再多留也不合規矩,拉住曾將軍的手,“明日再來宮裏同朕說話。”

聖人方才吩咐黃齊親自送曾將軍等出宮。他有些疲倦,送走了滿殿的人,他也就沒什麽精神頭了,謝景瑜送他回宮,親手餵他用過藥,這才回東宮。

“斯羽,你覺著那位東哥兒眼熟嗎?”謝景瑜走在路上,冷不丁的開口問道。

“啊?”

“奴才只覺著他年紀小,倒不覺著眼熟。”

“不過娘娘要是知道這東哥兒小小年紀就如此大作為,還指不定如何驚訝呢。”

謝景瑜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斯羽忙閉嘴。

陳青瓷坐在床上待著無聊的緊,澤哥兒瞌睡多,剛剛又去外頭走了一遭,此刻二太太也回了偏殿休息,留下她一個人看著兒子睡覺。兒子十分讓人省心,不愛哭鬧,只是有些活潑,喜歡讓人在他跟前玩耍,他如今才一個月大,又不能爬,又不能翻身的,卻是個極愛看別人走動的,也不知道是隨了誰。她這樣想著,時間就一點點的消磨了。

待到回宮,謝景瑜自揮退宮人,輕手輕腳走到床旁,看見床上靠在一起的妻兒,目光柔和了下來。

“殿下,你怎麽走路都不出聲呀。”陳青瓷看夠了兒子,轉過身見他站在床旁,小小的埋怨道。

“怕吵醒他,一會兒又擾的你不能安心睡覺。”謝景瑜低聲說著,更是小心地坐在床沿握住了他家小姑娘的手。

“我聽曉蓮她們說,今日來參加接風宴的郎將們大多都年輕,還有那位江湖俠客東哥兒也是少年郎?”

謝景瑜點點頭,聽著她頗有遺憾的說著話,“可惜我還出不得門,不然我也能瞧瞧凱旋歸來的將士們的風采。”

“父皇說,等過些日子,讓你設宴宴請些名門閨秀,替曾將軍之子相看一門親事。到時候若有合適的,倒可以為那位東哥兒也相看一番。”

陳青瓷睜大了眼睛,“那倒時候可以設下倆宴,一宴宴請姑娘們,一宴宴請那些郎將們,隔著屏風讓姑娘們看看。”

“我可不願讓她們糊裏糊塗地就答應了婚事。”

“自然。”謝景瑜點點頭,這些事情,小姑娘愛如何做都成。而且盲婚盲嫁實在不可取,促成了一對怨偶,那豈不是讓小姑娘心中平白無故的起內疚。

小姑娘開始笑瞇瞇地同他說起了澤哥兒今天的趣事,他一邊聽著,心中卻又想起了那位東哥兒,這種感覺十分怪異。

“殿下,你怎麽了?”陳青瓷說了半天話,見他一直都心不在焉的不回應,就有些疑惑。

“無事。”

他頓了頓,覆又道:“年年,今晚讓我宿在這裏,好不好?”他已經快要一個月未曾同小姑娘睡在一張床上,日日宿在書房裏頭,如何都睡不好。

陳青瓷臉一紅,卻是搖搖頭。她娘說了,月子裏頭,夫妻二人是不能宿在一間房中,不然對兩個人都不好。她聽見這話,自然就不肯了。

謝景瑜遺憾著,卻又磨磨蹭蹭的在屋中待了許久,一點兒都沒有平日裏的果決。直到二太太忍不住讓人敲了敲門提醒,他這才親了親小姑娘,還有澤哥兒,出了門,自去書房安歇。

京中皇家別苑。

某座院落,有位少年郎正躺在房頂,看著天上的一輪明月思念著家人,正是陳青微。

她方才在外頭打聽了一番,才知道她姐姐在京中過的這一年也並不是那麽舒服的。而且,如今她的父母也都在京中,母親在宮裏陪著姐姐,父親在慎王府住著。說來他們一家人如今都身處一地,她卻不知道該如何去相見。

她嘆了口氣,帶著些糾結之色。

又過了幾日,有宮人前來別苑傳旨,眾人接吃了一驚。

那傳旨的小太監說道:“太子妃娘娘吩咐,今日在禦花園設下宴席,宴請眾位郎將們同京中貴女們互相相看。”

陳青微沒忍住,“還有我?”

老黃更是恨鐵不成鋼的看著她,早就說了離開,她不聽,現在好了,宮裏頭這是要給她賜婚了,可她一個姑娘家,怎麽能娶別人家的閨女。

她頗為失禮的開口,小太監卻笑著答道:“自然,東俠士此次立下大功,京中誰人不知?便是太子妃娘娘也時常會在宮裏提起您來,總是稱讚您是俠肝義膽之人。”他是陳青瓷派來的,自是知道自家太子同太子妃對這位東哥兒有多提及。

陳青微心中一滯,又有些激動。

“奴才還要回宮回話,這就告辭了。”小太監將旨意傳到,行過禮便轉身離開,留下表情各異的眾人。

這一回舉辦的宴席,可不光是請了曾賀朝和陳青微,還有幾位在此次江南之戰中頗為出色的未婚郎將們,結果曾賀朝在走神,陳青微又對婚事不在意,旁人倒是歡喜非常。

宴席辦在三日之後,這三天裏頭,人人都心中藏著事情,好不自在。

待到入宮那日,陳青微頂著一雙黑眼圈,咬著一個包子走到別苑門口,碰見了同樣沒睡好看著就很憔悴的曾賀朝。她這些日子都在躲著對方,因為她到現在都還不知道該怎麽同曾賀朝講她是個姑娘之事。今日還是接風宴後兩人第一次見。

曾賀朝看著她,終於問出了多日以來心中藏著的事情,“你心中所想的那位姑娘,是不是太子妃?”

“啊?”陳青微一呆,包子跌落在地。

“她如今已是太子妃,你同她沒有可能了。”

曾賀朝神情一淡,翻身上了馬,“走吧,莫誤了進宮的時辰。”說完也不等她,自顧自地一揚馬鞭,騎馬而去。

陳青微摸了摸下巴,總覺得哪兒不對。她看向身旁的老黃,“師父,你覺不覺得他最近怪得很?”

老黃白了她一眼,“我不知道他怪不怪,我只知道你今日若見了她,你可怎麽辦?”

陳青瓷一大早就有些歡喜的開始打扮,這些日子就在寢殿內窩著,便是再喜靜,她也是要坐不住了。

謝景瑜替她簪上一支鳳尾釵,見她臉上一直都沒有消下去的歡喜,有些吃味,卻又知她這些日子辛苦的很,一時之間臉上就有些神色莫名。

“殿下,你笑一笑呀。”陳青瓷轉過身勾住了他的脖子,她如今越發知道謝景瑜的脾氣,這幾日宮裏上上下下都在提那位東哥兒,連她也時時會提起。想來謝景瑜該是有些吃醋了。

她踮起腳親了親謝景瑜的嘴角,附在他耳旁說:“我眼裏只看得見殿下,從瞧不見旁人。”

話音落了,她就聽見這人輕輕哼了一聲。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完結倒計時三了,開心!

你們放心,聖人眼裏頭只有大孫子!

明天見~我好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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