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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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不安。

她的隱瞞。

就像是一根刺牢牢紮進了謝景瑜的心中,擾的他只要頭腦中一有松懈的時候,就會浮現出隱隱的痛來。

當他出理完今日的折子後,喚了斯羽進屋。

“斯羽,上善國師還沒有消息?”

上善國師從他重活那時,就開始閉關修道。他先前因為聖人的身體,派人去請過上善國師出關。而當下,他卻想要問問,上善國師是如何算出他的姻緣,是不是也知道這場姻緣出了差池,他娶的人並不是聖旨上那位。

可他派人去請,卻被告知,上善國師早已不知去向,只留下一封書信,說是緣分到了,他自會出現。

“沒呢,主子。奴才派了四五撥人出去尋,沒有一個找到他的蹤跡的。主子您說,他老人家是不是已經圓寂了?”斯羽苦著一張臉,這位上善國師可不一般,道家尊長,道法高深,已居國師之位三十餘載,深得聖人信任。

他從前給謝景瑜寫過一則批命,說謝景瑜的病會在他大婚之後痊愈,也說謝景瑜會在之後鋒芒畢露,成就不世之功。

謝景瑜命中迷迷糊糊仿佛聽見上善國師在他耳邊曾說過一些話。

“你總有一天會明白,你的命只在你自己的手中。”

“從前對錯不論,此及以後,作何選擇,皆因你。”

他以為是做夢時聽見的話,可是這兩日,他時常會想起上善國師來。上善國師是不是什麽都知曉,所以才會告訴他這些話?

他的病如何來的,他自己是最清楚不過的。韓太醫一家都極得孝昭皇後信任,所以他想要一直病下來,是一件極其簡單的事情,他喝了很多毒藥,也喝了很多解藥,一直都是以損害他自己的身體為前提,拖著他的病不能痊愈。

而去年他體內積年累月造下來的毒仿佛一瞬間就迸發了出來,讓他在床上昏睡多日。重到聖人不得不請了雲游四海的上善國師回來給他算命。

所以才有了那一道賜婚的聖旨。

“不許胡說。”謝景瑜擡眼看了一眼斯羽。

斯羽住口,卻又道:“主子,您找上善國師做什麽?他從不插手朝廷之事,您知道的。”

上善國師這麽多年,身居國師之職,又得聖人信任,卻從來沒有迷失了他修的道,一直雲游四海,各處去度化百姓。從不插手朝廷之事,也不同大臣們來往,所以聖人信任他,有什麽事情也願意請教他。

謝景瑜知他誤會,卻也不想將他要找上善國師的原因,告知於眾。

“你可曾記得,康王府上有一側妃,乃陳伯府三房之女。”

“正是,是娘娘堂妹。”斯羽忙回道。

謝景瑜點了點頭,將此事記在心中。

直到宴席前期準備還剩下一日了,他終於得空能夠陪同陳青瓷去育才書院,篩選最後的入選作品。

他未著朝服,卻因為與陳青瓷走在一處,眾人便知他的身份,一傳十,十傳百,不一會兒,育才書院上下都知道,他親自來了育才書院擇最後一日的作品。

報名的人數在最後一日激增,將育才書院整個圍得嚴嚴實實。

又有他在,第一批篩選作品的書院先生們,壓力徒增,只好更加用心的去評選每一副。

茶室這頭,也因為他來了,氣氛相比於前幾日的一起討論的熱鬧,真可稱得上一句鴉雀無聲,便是翻閱畫卷或是文章都沒有一絲響動。

“殿下,您覺著這一幅畫,如何?”陳青瓷將手邊剛送進來的一幅畫給他瞧,這幅畫剛得了秦夫人幾個的青睞,覺著甚好,卻又不敢自己做決定,只好呈到

“甚好。”謝景瑜隨意的看過兩眼,點點頭。小姑娘能看得上眼的,自然就是好的。

“孤想逛逛書院。”見小姑娘偷瞄了他幾眼,分明帶著嫌棄,他只好起身道。

“殿下您請。”柳院長忙起身帶路。

等他們一走,茶室裏頭仿佛人人都松了一口氣。

有那這幾日同陳青瓷熟悉了後,放開膽子說話的年輕夫人,甚至還打趣兒了一句,“殿下真是氣勢十足,臣婦方才都不敢大聲說話了。”

陳青瓷頗有些哭笑不得,殿下其實也沒做什麽,只是坐在她身旁一直未曾說話,這怎麽算的上是氣勢十足呢?

偏偏見眾人等謝景瑜一走,又恢覆了往常熱鬧的景象,她不好說什麽。

柳院長十分通透一個人,想著謝景瑜要逛書院,趕忙將他大舅子請了來作陪。

陳青城匆匆趕來,同他見過禮,便帶著他慢慢逛著書院。

“你這回可有報名?”謝景瑜冷不丁地開口問道。

“額,未曾。”陳青城有些緊張,他不想參加,主要也是不想給他妹妹添麻煩,免得旁人說他是靠著他妹妹是王妃,所以才能被選中。

“為何?這是件好事,你若參加,不論選沒選上,她總是歡喜的。”謝景瑜淡淡道。

“是。”陳青城耳朵脹的通紅。

柳院長站在一旁,略微思索了一番,大概知道了其中緣由。他是極喜歡陳青城的,讀書比起旁人來,不知刻苦多少。也有善心,膳堂的大廚還給他匯報過,陳青城會要上一些未吃完的幹凈膳食,拿出去救濟窮人。

柳院長便有心勸他一回,“青城,這也是為國為民的善行之舉,你不若報名參加一回。”

陳青城想了想,那日梅萱萱留下的文章還在他的書桌上頭擺著,他只好含糊著應下了。

等他們走到學堂,裏頭不少學子還在溫書,見他們一行人走來,又有柳院長親自作陪,便知中間那位看著就矜貴的男子是誰,忙起身行禮。

“無須多禮,孤只是隨意看看,你們溫書便是。”

陳青城不慣與這些人一起在學堂溫書,自來都是在他宿舍裏頭學習。這裏坐著的好幾位都是從前在他背後嚼舌根的,如今謝景瑜來了,還裝出一副刻苦努力的模樣。

他對此十分不屑,卻也沒想過要揭穿。

他們將書院走過一回,宮中派人來請他,他只好留下話讓柳院長帶到茶室,匆匆就離去了。

茶室裏頭忙碌了一整日,選出了幾十幅作品來,快到下午截止時間,陳青瓷這才問,“琉璃,咱們是不是一直都沒收到三哥的作品?”

“是呢,三少爺書畫都不錯,怎麽也能過初選這一關,但他卻沒參加。”琉璃也道。

陳青瓷覺著頗為可惜,卻又不想勉強她三哥參與。外頭來報,無人參選了,她便起身同眾位夫人說道:“忙碌了這些日子,等得了空,我請你們到府上飲茶,你們可別推辭。”

“娘娘,這裏還有一幅參選作品。”外頭卻又有內侍手捧著托盤,上頭放著一張寫滿字的宣紙。

“那咱們再看看也無妨。”陳青瓷便道。

她先看過,卻被宣紙上留下的姓名晃了神,三哥這是想通了?她便仔細看起了這篇文章,不過讀了一二段,卻看出了這篇文章的風格不是陳青城的。

她通讀過一回,想了會兒,將陳青城的名字蒙上,又將文章傳下去,“你們瞧瞧。”

大家一一讀過,覺著十分不錯,“娘娘,臣婦等都覺著不錯,可以留下。”

陳青瓷這才松口氣,將姓名揭開,“因著他是我堂兄,所以我不想讓你們心裏頭藏私,既如此,那這篇文章也就留下罷。”

為期十天的初選以此告了一段落,她同眾位夫人一起走到馬房,各自道別,乘車離去。

“娘娘,這下可算能松快兩日了。”琉璃上了車,錘了錘有些酸痛的手臂。

“哪兒能松懈呢,雖那些作品還有文臣們最後選出一百幅來,我卻還要將場地布置出來才是。”

陳青瓷笑著搖搖頭,後續事情還有許多,她理應親歷親為。

“今日三少爺還是參選了。”

“我覺著,那不是他寫的。”陳青瓷低頭思索道。

“文風便不像,三哥從前筆鋒溫和,這篇文章卻寫的言辭頗為激烈,還大有批判當世的情態。”

“那三少爺這是?”

陳青瓷忽而嘆口氣,前些日子不是碰著了梅姑娘同她三哥在書院裏頭私會,這仿佛是找著了緣由,“我若猜得沒錯,這大概是梅姑娘所寫,讓三哥幫她報名之作。”

“她為何不自己參加,此次可是有不少姑娘家報名呢。”琉璃好奇道。

“我也不知,想來她有自己的苦衷。”

馬車忽而行著停了,琉璃掀開車簾問道:“好端端的,怎麽停下了。”

“是我。”外頭傳來聲音。

“殿下,你怎麽會在這裏。”陳青瓷忙將車窗簾子掀開,可不正是殿下帶著斯羽站在馬車前頭。

謝景瑜走近,附在車窗旁說道:“下來走走?”

“好。”

兩個人攜手走在大街上,此時天色已經有些暗淡,夜市已經擺上,頗為熱鬧。

謝景瑜握住她的手,只想慢慢走回去。

小姑娘跟隨著他的腳步,一邊說著初選之事,“殿下,我略略算過,這十日,竟有幾千人報名,但是我們只留下了兩三百幅讓後頭的大臣們來選。”

“有些也十分不錯,只是可惜了。”

她們選了太多,其實還有不少都能通過初試得,可終究有的落選了。

“你已經做的很好了。”謝景瑜擡頭摸了摸她的額發,又將她拉的更近些,免得被路人沖撞。一路走回慎王府,兩個人便哪兒都不想去了,只坐在外間的羅漢床上喝著茶。

陳青瓷聽著了表揚,頗有些不好意思。

“既是聖人交予我的差事,我自然要做到最好。”

“你可知,如今朝中人人都誇你賢明。”謝景瑜忽然想起了這幾日收到的折子裏頭,竟然有幾封是誇讚小姑娘此次行善事,當是後宅婦人典範的折子。

起先只有一封,後頭幾日,一天只能能收到兩封。

像這樣的日常請安問候的折子,他一般最多用朱批寫個閱字,但是同小姑娘有關的,他卻細細的寫了一排字去答覆。

“真,真的嗎?”陳青瓷有些臉紅,好端端的,為何大臣們還要專門上折子誇她。

“自然是真的。”

謝景瑜看向她,她從來不會掩藏情緒,旁人誇她一句,她就會小臉泛紅,旁人若同她生氣,她就算想要遮掩,臉上終究是帶著一眼就能被瞧出的難過。

所以,她那一夜到底為何會說出那樣不吉利的話來,這是他最想知道的。

小姑娘捧著茶杯喝著熱茶水,眼睛微瞇頗為享受的模樣。

“年年。”他忽然開了口。

“嗯?”小姑娘不明所以的看向他。

“無論什麽樣的事情,你都有我同你一起面對。”

他說完這句話,見小姑娘神色開始慌漲,他只好嘆了一口氣。

“你若是辦宴席拿不定主意,你要告訴我,知道嗎?”

他不過試探了一句,卻又因為心軟而不敢多問。

“好。”陳青瓷低聲答了,她方才心跳都加快了,一瞬間,她還以為殿下已經知道了她的秘密,要同她將話講明白。卻又聽著他只是問宴席之事,這才略微松了一口氣。

她不自覺地撫上手腕紅繩,若是殿下真知道了,他會是作何感想呢?會不會像這般心平氣和地同她說上一句萬事都有他的話。

兩個人隔著一張小炕幾,卻各懷心思。一個怕問,一個不敢答。

謝景瑜見氣氛徒然凝滯,又想起一事來,“上回江南劫了叛軍補給的俠士,年年可還記得。”

“嗯!”陳年年小朋友的心思轉到這上頭來了。

“他們此次立下了大功,搗毀了十三連水寨的一個據點,讓叛軍損失慘重。”謝景瑜像說故事一般講起了江南之事。

千裏之外的江南某處茶館

著一身月白色長袍,將頭發高高用紅繩束起的少年郎正同幾位年輕同伴一起喝茶閑聊。

他眉眼間都是少年意氣,此刻端起粗瓷碗痛快地飲下了一碗茶,不等他開口說話,便聽旁邊桌上正在閑聊前端時日戰亂的幾個地方發生的奇事。

“你們聽說了嗎?曾將軍如今下了軍令,招攬江湖中人呢。”

“這又是為何?不是說朝廷不管江湖事,同江湖人各不相幹嗎?”

“你這就是目光狹隘了,如今江南戰亂,朝廷大軍肯定人手不夠啊,這些江湖人武功又好,正好為國效力。”

“我怎麽聽說是有江湖人出手,攔截了不少叛軍的補給糧草還有武器送到曾將軍大營裏頭,所以這才下令要褒獎這些無名俠士呢?”

“是呢,聽說那群俠士只有幾人,卻搗毀了一處連水寨的據點呢,可真厲害。”

“就是就是,這些江湖人到果真是俠肝義膽,國難當前也並沒有袖手旁觀。咱們也是參軍,為國效力好了,莫墮了咱們江南兒郎的名聲。”

少年郎聽見這一句感嘆,臉上滿是得意,可不正是他前幾日去搗毀的。

“東哥,咱們下一個地方去哪兒?”少年郎身旁坐著的年輕男子迫切地看著他。

“噓。”少年郎伸出食指放在嘴間,“回去再說。”

他可不想要在這種人多口雜的地方談論他們的大事。

他和他的同伴們看著都十分年輕,回到一處宅院,裏頭卻有年長一些的男人正等著他們,這兒是一處江湖門派在江南的分據點,而這一回,這些人便是到江南來秘密幫助擊退叛軍。

“東哥兒回來了。”有人同他打著招呼。

“老黃在不在?”東哥兒有些心虛的問著守門人。

“在呢,這會兒正在大堂等你呢,說是你這回做了一件大好事,等著誇你呢。”守門人熱情開朗的回道。

東哥兒臉上一喜,便是背也挺的更直了,昂首挺胸地走進大堂,卻見喚作老黃的堂主冷著一張臉看著他。

大門砰的一聲被關上,留下他們二人在屋中。

“你可知錯?”老黃嚴厲地發問。

東哥兒一楞,這和說好的不一樣,不是等著誇她嗎?

“我錯了。”開口卻是先認一回錯。

“你以為憑你現在的本事就能推翻叛軍?”

“若你這麽厲害,還要那三十萬大軍作甚,讓你一個人上戰場不就完事兒了?是不是,大英雄。”

“我告訴你,這一回是你僥幸逃脫。連水十三寨已經派人四處搜尋你,你以為他們真的是一點兒腦子都沒有?你給我老老實實呆在這裏,哪兒也不許去。”

東哥兒眼淚汪汪道:“師父,我錯了,但您別讓我被關在院子裏頭啊。”

老黃頗為無奈,這個小徒弟,是他從前路過燕京時,受了傷在他家中療傷,見他根骨極好,就收了他當關門弟子,教了他快一年的功夫。

沒想到他去年竟收到了小徒弟的來信,說他離家出走來投奔師父了。這讓他有些欣喜,卻也頭疼。喜的是,小徒弟天分著實高,他的衣缽後繼有人。頭疼的是,小徒弟是逃了一門了不得的婚事而來。

老黃無法,只好讓小徒弟做男裝打扮,跟在他身側行走。

“你說說你,一個大姑娘家,整日裏都在外頭行走像什麽樣子?”老黃板著臉一本正經的訓斥道。

“師父,咱們可是江湖人,哪兒有什麽男女之分啊。”

“況且,曾將軍他們還沒有咱們這些人了解連水寨的情況呢。”東哥兒討好道。

“咱們的人可是遍布三山四海,能做到朝廷做不到的事情。”

老黃臉色更難看了,“閉嘴,我是這樣教的你,教的你狂妄自大?”

“你以為曾將軍是什麽人?他駐守滇南這麽多年,未曾出過一絲差錯。便是咱們不幫他,難不成這場仗他就打不贏了嗎?”

“師父~”東哥兒最頭疼的便是他師父的絮叨。

“行了,規矩一些,下午曾將軍派人來同我商議事情,你給我老老實實待在旁邊,知道了嗎?”

“他們怎麽會來?”東哥兒吃驚地捂住了嘴。

老黃冷笑道:“都說了不要把旁人都當成草包,你行動這麽多次,難道一點兒差池都沒出?”他又嘆了口氣,這小徒弟哪兒都好,就是太過年輕,還不知道這人世間種種都不是他想做什麽就能去做的。

“師父,那我可不可以不出現?”東哥兒心裏頭有事兒,便十分心虛。

“你說呢?給他們送叛軍補給的可不是我。”老黃甩了甩袖子,又想起,“你現在知道怕了?當初逃婚的時候怎麽不知道。你以為你是金元寶,人人都認識你?”

東哥兒被訓的頭也擡不起來了。

老黃出了門就讓人將大門落了鎖,還派了四五個人守著,讓他在屋子裏頭反思。

東哥兒苦著臉坐在椅子上,他為何會不想見朝廷派來的人,是有原因的。

他,準確的說是她,乃陳伯府二房嫡女,陳青微,去年逃了同皇室的婚事,跑出家門行走江湖。所以她心虛,她根本就不敢見朝廷裏頭的人。只好偷偷摸摸地私底下將從叛軍手上奪下的補給送往軍中。

她怕被認出來,畢竟她同她姐姐長得一模一樣。雙生姐妹就是這一點不好,兩個人的樣貌看不出差別來。

她思及此,卻想起了她根本不敢想的姐姐來,心裏頭滿滿都是愧疚。她腦子一熱,丟下那紙婚書,將家中的爛攤子丟給了姐姐。等她反悔想要回家的時候,卻又聽說,家中送親的隊伍已經去到了皇宮,再無可換的餘地。

所以,她的姐姐替她抗下了所有的事情,抗下了本不該屬於她的重擔。

她自小就和姐姐性子不同,姐姐從未出過門,但她卻日日都願意在外頭野。她的爹娘便也將她看作了小子,該打該罰,半點兒都不手軟。同爹娘替她求情的,也只有她姐姐一人罷了。

遇見師父後,更是日日都喜歡舞刀弄槍,幻想著長大後能同她師父一樣行俠仗義,行走江湖。雖然她師父被敵家仇殺,陰差陽錯躲進了她家中藏了一年。可他也是一條好漢,從來都沒有做過對不起別人的事情。

而她,好像也還不是什麽大俠,因為她做了愧對於心的錯事,她做了一件對不起親姐姐的事。她自私的將自己的願望,讓姐姐替她去抗下不安的命運。

明明她姐姐才是那個最該活的舒心的人,卻因為她的自私,不知在深宮大院裏頭活得如何。陳青微雙手抱著膝蓋坐著發呆,想著,等她這一回江南行闖出了些名頭,過夠了當大俠的癮,她就去京中,換回姐姐,去彌補她犯下的大錯。

“阿嚏。”陳青瓷正聽江南俠士奇聞津津有味的時候,卻打起了小噴嚏。

謝景瑜停住了聲音,看向她。

“我沒事。”陳青瓷頗為不好意思,她不想打斷的。她不自覺摸向耳朵,耳朵有些發燙,像是有人在念叨她一般。

奇怪,好端端的誰會念叨她?她忍不住地去想。

“對了,宴席那日,康王府你可想好要不要下帖子?”謝景瑜不經意的問起了宴席之事。

陳青瓷就有些苦惱了,原是李茹思身子到現在都虧空的很,一直病怏怏的在床上躺著不能下地。可這樣的事情,缺了康王府之人,又說不過去。

“五嫂如今還不能行走,所以我沒想好要不要下帖子。”她老大老實的說了。

“不如請陳側妃代來一回便是?”

陳青瓷卻搖搖頭,“不大好,若請了她,五嫂臉上如何好看。”她不想讓李茹思跌了顏面。

謝景瑜點點頭,“那就不請,我讓吳嬤嬤擬下一份名單,你端看著選就是了。”

“好。”她笑瞇瞇地應下,這可是幫了她大忙,京中人士關系實在有些覆雜,她到現在都還沒能完全知道哪幾家是姻親,哪幾家是仇家呢。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我很想第100章 就正文完結,這樣看起來就很棒啊,整數字。

咳咳,正文差不多就還剩下9w字的樣子辣。我加油寫,這個月底肯定是要完結的。

這已經是最後一個部分的內容了。

番外的話我暫時只定下了兩個,一個當皇後以後的宮中故事,大概2w字。另一個是小崽子們的故事,比較少,1w字吧。

這個文就是酸酸甜甜初戀文。

還有謝謝假命題小天使的30瓶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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