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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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景瑜走得很慢,其實他住在陳伯府後院十分不妥,可他想去看看陳青瓷從前的閨房是什麽模樣,他雖將慎王府的正房布置的同這裏有七八分相似,可是終究小姑娘是在這裏長大的。幸而陳伯府如今未有待字閨中的姑娘,他住在這後院也不算太為不妥。

他走過一道彎兒,瞧見了支出院墻的幾股樹枝,這大概就是小姑娘說的那棵石榴樹了。他勾了勾嘴角,仿佛能瞧見小姑娘幼時在這棵石榴樹下玩耍的模樣。

他快要走到院門時,有一道身影從院門出來,可不就是陳青瓷。

“殿下,你回來了?”陳青瓷笑瞇瞇地朝他走去。

謝景瑜眉眼間都帶著笑,“你出來等我嗎?”

“嗯。”陳青瓷點點頭,見他伸出手,忙握了上去,“殿下,我帶你逛逛後頭的竹園好不好?”

謝景瑜哪有不依的,見她像是休息好了,便跟著她的腳步朝著後頭的竹園去。竹園不大,勝在巧妙,中間還用竹子搭建了小亭子,還有竹子編制的竹凳竹桌。

如今春筍冒了尖兒,在地面上三五個的成堆長著,看著就十分討喜。

“殿下,這還是我小的時候,我爹親自搭建的。”她看見小竹亭還在,心情十分舒暢,帶著些許的驕傲味道讓謝景瑜坐在竹凳上。

她也挨著謝景瑜坐下,有些懷念的看著這兒的一切,她指了一角,“那兒從前還有個秋千,有一回我從秋千上頭摔了下去,我爹就讓人把秋千拆掉,我再也沒有坐過秋千。”

她想起那次摔下來的事情,就有些好笑。那個時候她才七歲,坐在秋千上,沒有握好繩子,妹妹又將秋千推的高了些,她就跌了跤。二老爺慌得不行,見她手都摔紅了,怕她哭,便使勁兒的拍著秋千,說給她出氣。她的眼淚就怎麽也流不出來,反而被二老爺逗笑了。

想起來,她爹的手當時都拍紅了。

謝景瑜沒忍住,輕輕摸了摸她的頭,手指順著她的發絲滑過。她的過去,對他而言總是有著十足的吸引力。

兩個人在竹園逛過一回,又朝著其他地方走去。謝景瑜眼尖兒,瞧見一扇落了鎖的院門,又見小姑娘看見這道院門時,有過怔然,卻很快錯開的視線。

他沒有問,只聽著小姑娘介紹著各處景致。

陳青瓷覺著才走了一刻鐘就將她院落周圍給介紹完了,她從前覺著這裏很大,為何現在這麽快就將周圍走遍?

“這兒不能與王府的景致相比,殿下你會不會覺著不好?”

慎王府多大呀,裏面各處景色都不重樣,她同殿下逛了好幾日才將各處大概走了一回。陳伯府自不能比同王府,便是池塘,也只有小小的一方,比不得澤園裏頭大的可以劃船的湖泊。

“當然不會,這兒是你長大的地方,我想要多看看。”這裏每一處都有她在此住了十四年的痕跡。房子再大又如何?若是家中沒有她,就不能稱為家。

陳青瓷有些臉紅,她近來時常能發現從前沒有發現的事情,比如她只要轉頭,就能看見殿下的眼神,是十分專註的模樣。

“殿下,你同我爹爹聊的可好?”陳青瓷紅了一會兒臉,終於想出一個話題。

謝景瑜勾了勾嘴角,“岳父話不多,只聊了幾句。”他帶著一點兒恰到好處能夠被看出的落寞,仿佛是在二老爺那兒受了冷遇。

陳青瓷忙安慰他。

斯羽在身後看見了全程,嗯,是這樣的。

二老爺坐在書房中,將那封書信小心的放回信封中,又鎖進了櫃子中。當年之事,他此刻捫心自問,他同聖人都有錯,他是臣,本該先忠於國家,忠於君主,再忠於自己。可聖人以他的父兄為踏腳石,給他鋪墊一條仕途之路,他沒有辦法接受,所以他選擇了忠於自己。

他四歲啟蒙,一直被教導著有朝一日要金榜題名,要在朝野之中大展拳腳,為國效力,可他親自斷了自己的仕途之路。

二老爺嘆了一口氣,聖人在信上面寫著:如今既已經做了兒女親家,若他願意,可以回京城,君臣一聚。

二老爺有些猶豫,他自己不做官兒了,可是他還有兒子和女兒。女兒嫁做皇家婦,沒有一個強有力的娘家,何況他的女兒還承受著本不該她承受的命運。留她一個人在京中,他們做父母的心卻是一直牽掛在她身上。

他不想做官了,卻還是想要好好教導青寶,讓他能夠快快長大,考上狀元,替他的女兒撐腰。

他一時心中有許多想法,便是二太太推開門走進來,他都還沒有回過神。

“老爺,你在想什麽?我敲了好幾次門,你都沒應。”二太太見他無事,這才嗔怪道。她同二老爺相處是互相尊重的,平日裏她也不會冒然進二老爺的書房,也是剛剛敲了好幾次門,裏頭沒人應她,她擔心二老爺同慎王鬧了別扭,心中有氣,這才急忙推開門進來。

二老爺見是她,嘆口氣,“我心裏有事。”

“可是因為慎王?”二太太替他按著太陽穴。

二老爺閉著眼睛,握住了發妻的手,頗有些咬牙切齒的誇道:“我瞧他還不錯。”這個不錯二字音量如蚊子般大小。

二太太笑他,“便是放眼滿京城,慎王也是萬裏挑一的好。”

她同謝景瑜相處過一段時日,大概是做岳母的,看女婿越看越好。拋開很多事情來看她這個女婿,樣貌、學問、地位都是萬裏挑一的。

“哼。”二老爺便有些不高興了。

“他勸我遷居京城。”二老爺又說,“我回絕了。”

“為何?”二太太一頓,卻沒有同他發脾氣。

“父母尚在,又未分家,我們怎麽能搬走。我知道你的心思,我也想時時能探望年年,可是不分家就單獨出府居住,終究對年年的名聲有礙。”

二老爺耐心的解釋著,他知道二太太心中是極其牽掛女兒的,可他的牽掛並不比二太太少。說來說去,如何做都是為了女兒。

“父母尚在,是其中一個緣由。”

“還有,如今三弟的女兒給康王做了侍妾,這家是更分不得。”

“三弟妹是什麽樣的人你又不是不知,心思歹毒的很,一心想要榮華富貴,不然怎麽會將女兒送做妾?如今幾位王爺年紀又相仿,總有一日,會為了那個位置爭上一番。若是分了府,三弟妹拿捏著府上那件事,對年年,還有慎王都是個把柄。”

二老爺一番解釋,倒讓二太太有些難受,“我當時若知道她會恬不知恥的去給康王做妾,任憑伯爺同老夫人說什麽,我都不會帶上她們母女倆人的。”

二太太說著就咬牙切齒,可恨她去年還是心軟了一番,進京的時候將三房的兩母女捎上了。

“三弟的仕途之路終究是因為府上之事拖累了,他腿又受了傷。”二老爺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讓她冷靜些。

他何嘗不想去京城定居,便是不做官兒,時時能去看望女兒,還能在京城裏頭尋得名師將小兒子好好教育成才。這樣好的事情,終究因為陳伯府去年讓大女兒替二女兒嫁給慎王一事給攔住了。就算他的兩個女兒是雙生子,長得一模一樣,欺君之罪,他們卻承受不起。

二老爺心中將這些事情早就想得明明白白,卻還是第一次同二太太這樣說起,二太太心下了然,倒沒有從前那樣堅持讓二老爺去往京城定居了。

“我也想再去找找老道長,想再求他救救年年。”

這是二老爺最後一個原因,他受不了眼睜睜地看著女兒像是一日一日的走向死亡,走向他白發人送黑發人的那一天。他這大半年來出去探尋過幾次老神仙的蹤跡,也順便找找不孝女的影蹤,可是都一無所獲。

二老爺兩夫妻在書房中為了進不進京城一事左右為難極了。

這一頭,陳年年小朋友領著她的夫君終於走進了她生活了十四年多的房間,她將各處都介紹了一邊。

“殿下,你瞧這裏是不是同京中的布置有些像。”陳青瓷指的門邊兒放著的大花瓶問道,“就連這兒擺著的花瓶都差不多。”

謝景瑜有些滿意的跟著點點頭,果真他當時安排人布置的房間與這裏十分相似。

這會子天快黑了,陳老夫人身邊的嬤嬤有些戰戰兢兢的前來問話,“老夫人派奴婢來,請問王爺,王妃,晚膳擺在何處?”

陳青瓷想了想,“不如各處分開用罷,祖父、祖母晚上本就吃的早些,不用特意為了遷就我們改了時辰。”

她吩咐完,轉過臉眼巴巴望著謝景瑜。謝景瑜好笑,“都聽你的。”他知道,小姑娘心細,知道若是一起用膳,陳伯府上的長輩們總會不自在,何不就分開用,大家也能送快些。他也願意同小姑娘倆人安安靜靜地坐在這個院子裏頭用著晚膳。

那嬤嬤得了回覆,逃一般的離開了陳青瓷的小院。

很快,晚膳就呈了上來,陳青瓷特意吩咐別做太多菜,此刻桌上卻還是放滿了八菜一湯。

陳青瓷頗有主人的姿態,一直替謝景瑜夾菜。

“殿下,你嘗嘗這個。”

“還有這道菜,就是用方才咱們瞧見的春筍做的。”

謝景瑜一點兒也沒有挑口,將那幾筷子酸甜口味的菜都吃了。

一直到二人快要安歇的時候,陳青瓷心裏頭方覺出不好意思來。這兒不比在慎王府,慎王府的正院是她與殿下共用的。可這裏的被子,枕頭,還有拔步床卻是她從小睡到大的,屬於她一個人的小天地。

她洗漱了之後,坐在床上有些忐忑,這張床比慎王府的床要窄一些,因為是她一人睡的。此刻她卻希望這床能夠寬些才好,這樣兩個人也不會擁擠。

謝景瑜從屏風後頭走出來,他頭發還有些濕,又慣來不讓人伺候。這又不是在家中,一時沒有找到擦頭發的帕子,有一點的茫然。

忽然,他的身後有個小小的聲音,“殿下,你坐著,我幫你擦頭發吧。”

他轉過身一瞧,小姑娘披上了外裳,拿著一條帕子正擡頭望著他。

謝景瑜嘴角勾了勾,在床邊坐下,方便小姑娘能夠給她擦頭發。其實,這實在是一件極其親密的閨房之事。他之前給小姑娘擦過一回頭發,後來小姑娘怎麽都不肯讓他在幫忙擦幹了,他頗有遺憾。

陳青瓷拿著帕子努力的擦了好一會兒,終於將謝景瑜的一頭濕發擦幹。她正要起身放帕子的時候,卻被身側的男人輕輕地捉住了手腕,還順手抽掉她手上的帕子隨意扔在了床前的小幾上,帶著些讓她覺著有些危險卻暧昧的氣息逼近。

兩個人呼吸交錯著,陳年年小朋友有些明白接下來會發生何事,她的心跳依舊像第一回一般快急了。

謝景瑜眼見著,他就要碰上那道誘人色澤。這一刻,有什麽東西躥到他們倆人之間,帶著些毛茸茸的觸感。

作者有話要說: 是的 二老爺他們不會去京城的,起碼- -年年當皇後之前都不會去,會有別人去。

皇帝心,海底針。

我是不會開車的,別打我,來個急剎車,嘿嘿。

我覺得這個尺度都有可能被鎖,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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