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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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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羽站在門口,眼瞅著端王侍從過來請他了,心中想著主子這會子心情定然平和了些,這才輕輕敲了門。

裏面謝景瑜果真像是心情平覆了不少,在屋中聲音淡淡的應了一聲,斯羽方才小心推開了門領著人進去。

“慎王殿下,我家主子請您過去一趟,大理寺官差在兇手身上發現了些線索。”端王侍從恭敬地回道。

謝景瑜手中的小手爐已經不知去向,他站起來連大氅都未披上,徑直走了出去。斯羽想拿上大氅,外頭還有些涼,一個轉身,主子已經走出去老遠,他忙鎖好門,讓虎賁軍好好守著,小跑著跟了上去。

他跟了謝景瑜小半輩子了,主子此刻身上都帶著憤怒,他連開口問要不要加件衣裳都不敢了。

秦岳此刻也同端王待在一處,都在在被騰出來擺放那具女子屍身的房間,端王面色有些不好,那女子屍首如今有些不好看了,脖子那兒血肉模糊,又因為大理寺司毒正查看她屍體,此刻屍體更有些不好看。

端王養尊處優慣了,便是罰人,也從沒有見過人死在他面前,還是這樣慘烈的樣子。

他臉色就有些不好,偏這事發生在他的農莊裏頭,在找到兇手之前,他都有逃脫不了的責任,他捂著口鼻皺眉瞧著神色自然進來的謝景瑜。

“三哥,秦大人。”謝景瑜瞧著那具屍體,眼中閃過冷色。

“七弟,秦大人說有些發現,讓你來看看,我去瞧瞧三姑姑。”端王逃一般的離開了此處。

謝景瑜有些不易察覺的焦急,他沒理會端王的逃走,直接問道:“秦大人,你這邊發現了什麽?”

“曹司毒,你來講。”

兩個人走近了那具女屍。

女屍的衣袖被挽上了半截,手臂的肌膚之上有個火紋樣的紋身。曹司毒此刻還正在低著頭用著小刷子研究其圖紋。

“慎王殿下,屬下在此人身上發現了以馬瘋草提取毒素制成的藥丸,同佑安長公主還有那幾位中毒的夫人喝的姜湯中放入的都是此毒。”曹司毒說完這話,心思卻還全然在那紋身之上。他用著小刷子還有他獨家特制的藥水在紋身上薄薄的塗上了一層,以期得到某些結果。

“又是馬瘋草?”斯羽在一旁忍不住叫出了聲,怎麽哪兒都有馬瘋草,還偏偏與他們掛上了鉤。

也並沒有斥責他,斯羽卻還是忙捂住了嘴站在一旁。

“殿下下午曾提起,這人是沖著王妃娘娘去的?”秦岳問道。

謝景瑜點點頭,“不錯,她一開始送的姜湯目標是王妃,我同王妃前去辨人時,兇手的目標也是王妃。”

“上回貴府馬瘋之事,明面兒上是不了了之,用來放松對方警惕,可對方似乎一直都在暗中觀察,伺機而動。”

秦岳換了個姿勢,看向他,“此處中毒之人也有幾位,偏偏佑安長公主只喝了小半碗卻毒性比她人來的更加兇險。”

“我猜測,其他幾人就算是中了毒,也只是為了掩蓋佑安長公主喝下的這一碗姜湯。”

“他們的目標可能一直沒有換,是王妃娘娘。”

秦岳下了他自己的定論,便看著謝景瑜。這位王妃向來是深居簡出,聽聞他夫人提起,慎王妃是位極其溫柔善良之人,如何會有仇家,一直緊追著她不放?以至於對她下手失敗了之後,被識破的一瞬間還要掏出匕首行刺王妃,這就十分奇怪了。

但如果是因為想要通過謀害王妃,從而達到傷害慎王的目的,這也有些牽強。秦岳這樣想著,不怪他有這樣的想法,自謝景瑜大婚大日真的病好開始,京中便流傳起了慎王妃是有福氣之人,命格貴重,便是將死之人在她身側都會起死回生,慎王的命是系在她的命數上的說法。

秦少卿司法,司法之人不怎麽相信怪力亂神之說,對此說法嗤之以鼻。此刻腦海中卻忽然浮現出了這個想法。

隨即他就搖了搖頭,隨著謝景瑜一同蹲下身,在曹司毒身旁專心致志地看著他的動作。

曹司毒動作嫻熟,用了好幾種藥水刷著屍體上的紋身,這具屍體並沒有特別異常之處,只是臉上卸下妝之後,眉心處確實有一顆陳青瓷說過的紅痣,能確認此人的身份便是陳青瓷說過的那位青衣婢女。

可是下午時分,還未卸掉她臉上妝容,她的樣貌是這回隨行而來的宗室貴婦人的貼身婢女,待卸掉妝容時,那位貴婦人的表情十足的驚訝,半點都不作偽。

秦岳一邊派人去搜被青衣婢女換裝的那位貴婦人的貼身婢女,一邊將在場所有的人都找來問過,所有的人都說沒有見過此人。又因為此人的易容之術出神入化,能將自己前後化成不同的人,竟只有陳青瓷一人見過她的模樣。

就是而這具屍體上除了這顆紅痣以外,各處都沒有不同,只有手臂上多了這枚火樣紋身。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尋常人怎麽會在自己身上刻上紋身,便只有某些特殊行業或者是有著特定組織之人才會在肌膚之上刻下紋身。

“啊。”曹司毒用刷子輕輕刷下紋身上的藥水後,忍不住叫了一聲。

謝景瑜忙看去,火紋本是紅色染料,此刻卻被曹司毒用藥水洗去了表面那一層紅色染料,留下一個火紋疤痕來,疤痕顏色有些灰白,看上去像是從前用刀割過一般。

“青闞?”謝景瑜挑了挑眉,嘴裏吐露出了一個名字來。

曹司毒點了點頭,“殿下說的沒錯,此紋身乃匈奴十四分部青闞分部的部落象征。女為火,男為鷹,刺於身上特定的位置。”

“只他們手法與咱們中原不同,不是用繡花針刺紋身,而是用他們的馬刀雕刻其圖案,再上染料,若想要看出曾用何種方法進行紋身,只有洗去染料才行。”

曹司毒擅長天下奇毒,因此也對各個地方的特有習俗了如指掌。

他這樣解釋後,謝景瑜同秦岳擡頭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回刺殺一事再加上上回慎王府的馬瘋一事,竟然又同皇後母族扯上了關系?

不對,不會這樣簡單。謝景瑜站起身,站到一旁深呼吸了一口氣,他心中有疑惑,鐘老將軍那般老奸巨猾、城府似海之人,便是要對他身邊之人下手,會露出這樣多的破綻來嗎?上回之事同這一回,都像是有人在背後布了一個局,引著他們向鐘老將軍的方向查。

前世,皇後被廢,鐘老將軍也因為皇後謀奪皇位一事,而被奪官下獄,但從頭到尾都沒有任何的證據表明,鐘老將軍同匈奴有來往。

可這一世,上一世從未見過的馮紹隨鐘老將軍歸京,不找旁人,偏偏找到他,同他講了西北軍有異心叛國之人,暗中勾結匈奴之人,坑害了先鋒營三十二名將士的性命。而馮紹對他諸多講述的話中,隱隱指向通敵叛國之人便是鐘老將軍。

若時鐘老將軍真同匈奴有聯系,是隱藏的極深,連他登上皇位後一直都沒有查出,還是有人栽贓陷害,或是順勢推舟而為呢?

還是說因為他這一世的所經歷之事,已經同上一世有所不同,所以幕後之人如今就已經坐不住,要開始對他還有旁人下手,從而鏟除異己?

短短半刻鐘,謝景瑜腦海中閃現出許多的想法。

他欲開口同秦岳講此事,門口卻傳來嘎吱一聲,是端王又回來了,他捂住了口鼻,瞧著屋中幾個人都圍著屍體轉,胃中又有些翻江倒海。

“三姑姑這會已經醒了,你們可有發現?”端王先是報了佑安長公主平安,立即又問了這裏的情況,只他有些害怕,遠遠地也不肯過來。

秦岳表情嚴肅,站起身對端王拱拱手,回道:“端王殿下,此事如今已經不僅僅是簡單的刺殺,這個女人很有可能是匈奴之人。”

端王驚得手帕都掉了,“什麽?”匈奴遠在西北,匈奴之人是如何混入京中,還能混入他們親耕的隊伍之中,此事有多嚴重,端王不過一息時間,心中就有了計較。

他看向謝景瑜,謝景瑜也是同秦岳一般,點了點頭,並沒說其他。

端王這才神情凝重的走上前來,低頭看著青衣婢女手上的紋身,“本王聽說邊城如今十分平和,鐘老將軍領軍幾十載,從未沒有讓匈奴人踏進國土一步。好端端的,這匈奴女子還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混到京中來?”

他臉上帶著驚恐,脫口而出一句,“難不成是皇。”說到這兒自知失言,捂住了嘴,震驚的看著謝景瑜和秦岳。

“此事需得盡快回宮向聖人匯報。”秦岳又說。

眾人都同意,但是今夜之中,所有還在農莊之人中還有沒有混入青衣婢女的同夥,他們心中也有些未知。

陳青瓷回到慎王府時,已經是三更天了,若不是有聖人口諭,他們此刻是連城門都進不得,要在城外待了。慎王府裏頭黑黢黢的,隨著她的回來,各處的仆從起身點了燈籠,照出了一條鄧紅同名的路來。

她躺在床上的時候,卻沒有睡意,又讓琉璃將床前的兩盞燈都點上了,她拿出了小本本來,記著今日發生的事情。

殿下到底怎麽了?為什麽她離開農莊的時候,都不想見她一面。便是連送別都是吩咐了斯羽前來。她拿著筆,不自覺便將腦海中的想法全都寫在了本本上。

她同殿下相處了大半年,這還是第一回,殿下對她倏然態度就冷淡了。她將被子裹在身上,頭靠在被子上,小小的嘆了一口氣。

殿下對著她的時候,一向是溫和可親的,她只要在殿下身旁時,心裏便會覺著十分心安。中午青衣婢女從袖中掏出匕首想要殺她時,她被殿下護著,心中也並不害怕。

那一刻,殿下分明是想要保護她,可是,殿下為什麽會生氣呢?她一直想著這個問題,待雞叫了三遍後,天邊微亮,她還未入睡。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匈奴那兒,青闞所有內容都是是我自己編的,歷史不可靠據。

明天就是別別扭扭的談戀愛時間

我真是會拿捏劇情呢,八個小時劇情寫了改 改了廢。

明天輕松一點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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