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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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甚少出門的緣故,四公主也會時不時掀開車簾的一條縫往外頭瞧,如今天色倒沒有之前那般黑的早了,這個時候,黃昏正好,外頭路人多了許多,為了擺夜市的攤販們也都已經在各自的位置上開始歸置著各樣家夥事兒。這樣普通的景兒,在尋常人眼中便沒有什麽不同,但在甚少,或者可以說是一點兒都沒見過的人身上,便成了西洋景。

大理寺離得極遠,從燕來巷去往那兒,又因著路上人多,馬車倒是行的不快,琉璃機靈,早先差了人先去大理寺通稟一聲,免得兩撥人一來一往就岔開了。

“哎呀。”

馬車忽然劇烈晃動了下,四公主眼見著頭撞到了車壁上,不由得呼痛了一聲。

陳青瓷忙將她拉入懷中,連著琉璃與曉蓮這車上坐了四個人,此刻都因為馬車晃動,而互相撞在了一起。

“娘娘,靠著車壁,抓牢了別動。”琉璃護在兩位主子身前,曉蓮扶著門框,掀開車簾往外頭看。

卻見那馬兒受了驚一般不停的躁動著,馬車牽著韁繩,卻無法將馬兒給拉下。想著今日不過是尋常出門,身旁跟著的只有兩個侍衛,此刻卻顧及著車上坐著主子,奈何不得那馬兒。

眼見著馬兒是越來越躁動了,馬車周圍的行人都躲遠了去,便是車身也晃動著快要散架了。

“別慌。”陳青瓷嚇得臉色慘白,卻要安撫著懷中的四公主。

曉蓮扒著門框,手指都快要扒出血了,才將將沒有被馬車那股力氣給甩出去。她膽子要大些,便想著要同車夫一起拉著馬車的韁繩,伸出了半面身子去,卻還沒有夠著韁繩,有一道騎著馬的身影從他們身旁過,卻從馬上一蹬,借力騎在發瘋的馬背上。

“娘娘,有人來救咱們了。”曉蓮縮回了身子,松了一口氣,忙對著已經嚇呆住的幾人說道。

過了好一會兒,馬兒終於被馬背上的男子馴的安撫了下來,恢覆了平靜。

“沒事了吧?”陳青瓷縮在角落中,還不忘了護著懷中的四公主,因著琉璃背對著馬車護在她身前,沒有抓物,琉璃的一只手也被她緊緊抓著。馬車平靜了下來,陳青瓷還有些驚魂未定。

“娘娘,馬兒停下來了,別怕,別怕。”琉璃輕聲安慰道。

外頭好像在說著話兒,琉璃掀開了車簾,走下了馬車,便見一位穿著藏青長袍的年輕男子正在同侍衛說著些什麽。

“多謝公子出手相助。”琉璃走上前,對著他行了一禮。剛剛的一小會兒時間,是太過驚人了些,若這位公子沒有將馬兒給馴服,還不知這會子會是怎麽樣的情形。

“無妨,順路而已,只是姑娘家這馬兒還有些問題,它踏壞了不少攤位,等京兆府的衙役核查過,你們該如何賠償便如何賠償。”

今日出行沒有坐慎王府的大馬車,只是套了一輛青帷小車,簡單出行罷了。

馬兒安靜下來後,周圍的行人這才開始圍了過來,瞧熱鬧。那京兆府的衙役來的也極快,琉璃便對著這些官差說道:“我是慎王府的婢女,此刻護送著主子前往大理寺。我留下府上侍衛協同你們,讓我家主子先走一步,你們看如何?”

衙役點了點頭,知馬車上坐著的該是貴人了,便說:“姑娘自去忙,這兒交由我們處理便是。”又安排了人將周圍圍觀的百姓給疏散了去,將現場圍住了。

衙役又對著出手相救的男子躬身行禮道:“多謝馮將軍出手,這才止住了這馬兒,未曾禍延他人。”

馮紹擺了擺手,“你們辦差就是。”

琉璃又對著他行了一禮,剛要回車上回話兒。

“琉璃,咱們先別去大理寺了,曉蓮你去大理寺走一趟,同殿下講,我在此處等著他。”她不便下馬車,就只能安排著曉蓮跑一趟了。

隔著車門,馮紹能聽出這道聲音雖溫柔,卻還帶著顫聲兒。

琉璃忙回車上,“娘娘。”

“咱們的馬可有傷著人?”

“未曾,只是有些攤位,被馬兒給踐踏了。”貨物,桌子都被馬兒給踩碎了,今晚這生意怕是做不成了。

陳青瓷想要下去看看,卻被琉璃攔住了,“娘娘,你別下去了,奴婢去就是了。”若自家姑娘下了馬車,還不知要惹多少非議。

“還有那位幫了咱們的公子,你且問過他是誰,也好上門致謝。”陳青瓷抓著琉璃的手還有些抖,卻還是口齒清晰地將話說明白了。

“奴婢曉得。”琉璃拿著話兒,便下了馬車,只讓車夫將馬車靠在墻邊別擋了路,她這才準備去瞧瞧那幾家受了折損的攤位看看。

卻見那馮紹站在馬前,摸著馬兒的鬃毛,仔細的看著馬嘴,像是在打量著什麽。

“馮將軍,您在瞧什麽?”琉璃見狀,走過去問道。

“你們府上的馬兒,平日裏吃的什麽?”馮紹一手撐著下巴,一手輕輕掀開馬嘴。

琉璃一楞,又回道:“想來該是馬草,這馬由馬房管著,我也得回去問問。”

馮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卻又有疾馳的馬蹄聲傳來,琉璃看去,那疾馳而來的馬背上騎得可不就是慎王殿下。

謝景瑜牽住韁繩,下了馬,匆匆走過來。

“可有事?”他皺著眉問過琉璃,見琉璃搖搖頭,卻還是立馬上了馬車,掀開車簾走了進去。

“年年。”

陳青瓷此刻見他來了,才終於心安了下來,握住了他的手,想要哭卻不好意思,“我同公主都沒事。”

謝景瑜聽見這話,又見她們兩個確實無事,順手摸了摸四公主的頭,“先下馬車吧。”

陳青瓷點了點頭,她起身才覺著有些腿軟,下馬車的時候還是被謝景瑜抱著腰下。

謝景瑜身後跟著的侍衛上前來,將幾位女眷給圍住了。

馮紹擡眼看去,這慎王妃確實是如傳聞中那般,年紀看著就十分的小,也如傳聞中那般,有著傾城的容貌。他還未挪動眼神,便見慎王走到慎王妃前頭,擋住了他的視線,護住了身後的嬌小女子。

“微臣見過慎王殿下。”馮紹斂過神色,便對著慎王行了一禮。

“馮將軍。”謝景瑜淡淡地應了一聲。

倆人其實是認識的,卻一直不太熟,卻沒想到會在這樣的情況下遇見。

“王爺,這馬不知為何發了瘋,是馮將軍路過,幫忙止住了這馬兒。”琉璃忙在一旁解釋著。

謝景瑜剛才已經聽過一次這話,此刻點點頭,“本王替內子與舍妹在此謝過馮將軍救命之恩。”

“慎王殿下可借一步說話,關於府上這馬,微臣倒有些拙見。”這大街上,雖有人官差將這一塊地方守住了,卻還是人龍混雜,有些話不好在此處說。

謝景瑜轉過身,瞧著還有些緊張的小姑娘,旁邊便是茶坊,不如歇歇再回府,他便領著人走了進去。

“你們先在這兒歇歇,我讓人回府重新套了馬車來。”謝景瑜輕聲道。

“殿下去忙就是,我和公主在這裏等你。”陳青瓷忙說,剛剛她是聽著了殿下與那位馮將軍說話的,他們坐的馬車有些不妥。

一屋子的幾個人方才都在馬車上受了一遭罪,此刻都坐在凳子上,回想起那一幕,驚魂未定中。

“曉蓮,你可有受傷?”陳青瓷檢查過四公主的頭,見她額頭有些紅,倒也沒有其他的問題。又想起曉蓮方才可是探出了身子去探查外頭的情形,又忙問她。

“娘娘,奴婢沒事。”曉蓮搖搖頭,“只是這馬兒實在怪了些,出門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麽就走到半道兒發起了瘋。”

謝景瑜也在問今日當差的馬車,“那馬好端端的為何會發瘋?”

“奴才也不知,出門的時候還好好的,不知道怎麽就走到這兒了,會發瘋。”馬夫跪在地上,瑟瑟發抖,今日也該他倒黴,本不該他當值,是臨時同馬房中的老火頭換了班。

“你出來之前,餵它吃過什麽飼料?”一直未出聲的馮紹開了口。

“我瞧著它嘴裏頭有些白沫,還有一股怪味道,像是馬瘋草的味道,尋常這馬吃了,並不會一時就發病癥。”

謝景瑜聽了這話,神色一冷,看向馬夫。

“奴才冤枉,這馬今日不是奴才餵的,奴才是頂了馬房老火頭的差來趕今日這趟路。”馬夫已經汗流浹背。

謝景瑜思索了片刻。

“王爺,您不妨讓京兆府官差查一查貴府馬房之人,這馬瘋草在京中可十分難尋。”馮紹建議道。

有侍衛上來回話,府中新派來的馬車已經在茶坊外頭等候了。

“有勞馮將軍了,今日之恩,本王記下了。”謝景瑜同他點點頭,又吩咐人將馬夫待下去重審。

四公主一直都有些受驚,她死死的拉住了陳青瓷的衣裙,陳青瓷去哪兒,她便去哪兒。待幾人都被檢查過,並無大傷之後,她還抓著陳青瓷的衣角不肯放手。

“公主,已經無事了,你睡上一覺,明日就好了。”陳青瓷只好坐在床邊耐心的哄著她。

“嫂子,我怕。“她還有些驚魂未定。

“那我陪著你,快睡吧。”陳青瓷輕輕拍著被子,安撫她。

外院書房中,謝景瑜坐在那兒,等著斯羽回來回話。

“主子,馬房的老火頭找到了,已經死了。”斯羽面色凝重,好端端的,馬房怎麽會死了一個人?

“奴才問過了,今日是四公主突然說要出門,娘娘這才使人套了馬車,吩咐到套馬的時候,不超過一刻鐘。”斯羽說著話,就覺著有些不妥。

謝景瑜面色寒冷,眼神之中像是冰川凝結,“繼續查。”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有一點點燒腦(對我自己來說),我自己都差一點套進去,我明天梳理下這一篇幅的劇情。

好了,嫂寶娃出現。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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