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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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二是外嫁女回娘家的日子,燕京是不能回了,卻一早就收到了從燕京寄來的節禮,算算日子,她送去燕京的節禮此刻也應該到了。陳青瓷聽著仆從來報,忙讓人將節禮送到正院來。

節禮裏頭有幾本書,是前朝孤本,陳青瓷從前見過一回,二老爺是極其珍重這些孤本的,輕易不會拿出來示人。她此時有些驚訝,因為上頭還附著了一封信,信封上頭寫著:“慎王親啟”。

初三,便陸續有謝景瑜的同僚們上門拜年,秦夫人一早就到了,抱著她五歲大的女兒福兒前來。

“福兒給王妃娘娘請安,祝娘娘新年安康,萬事如意,年年有餘。”福兒是個安靜漂亮的孩子,一進了屋,脫下了小披風,不用秦夫人哄,自個兒就規規矩矩上前來,作揖行禮。

陳青瓷是喜歡這樣漂亮的小姑娘的,忙拿出早就備好的紅包來,“也祝富兒新的一年,健康成長。”

卻見福兒拿了紅包還扭捏在她跟前,陳青瓷便將她輕輕拉進了懷中,“福兒這是怎麽了?”

福兒奶聲奶氣的卻鼓起勇氣湊在她腮邊,嘟著嘴響亮的親了一下,親完就躲回了秦夫人身後去。

“這孩子。”孩子不害羞,秦夫人倒有些羞意,忙輕斥道。

陳青瓷摸了摸臉頰,倒覺著有些不好意思。

“王妃娘娘是仙女,福兒喜歡王妃娘娘。”福兒探出個腦袋來,紅者小臉說道,逗笑了一屋子的人。

秦夫人瞧過去,可不是仙女?慎王妃今年越發出落了,從前臉上還帶著的幾分稚氣,如今散了,顯出了大姑娘的模樣,便是身段也比從前更加顯出女人的婀娜來。

秦夫人是極喜歡她的,漂漂亮亮的小姑娘誰不喜歡?便越發在心中肯定,慎王妃莫不真是仙子下凡來。

“這是芙蓉龜苓膏,是我母親從燕京寄來的當地特產,福兒要不要嘗嘗?”陳青瓷聽了那誇讚的話,也不好意思的緊,卻忙讓人將前兩日燕京寄來的龜苓膏給取來,讓福兒用。

福兒吃東西已經很像樣了,自個兒舉著個小勺子坐在那兒慢慢吃著,半點兒也未散落。

“福兒可真是個乖孩子,我家中幼弟,在福兒這個年紀的時候,還常常要讓我餵呢。”陳青瓷提到了青寶,捂著嘴笑了。

“娘娘幼弟是男孩兒,難免活潑淘氣些,臣婦還盼著福兒能多活潑些才好。”

誰家母親聽見旁人誇讚自家孩子不高興的,秦夫人笑了笑,“她呀,在家裏有時也十分調皮,來了娘娘這兒,想來是喜歡娘娘的緣故,倒是乖巧了不少。”

“恩,福兒喜歡王妃娘娘。”福兒舉著個小勺子來,認真地說道。

陳青瓷徒增了些羨慕,想留她們用了午膳再走,秦夫人忙推辭,到底還是待了半個時辰便辭行了。

方才還熱熱鬧鬧的正院又冷清了下來,她便坐在那兒數著棋子等著謝景瑜回來用午膳。謝景瑜進屋的時候,便揮退了婢女,坐在她身旁。

“殿下見過秦大人家中的福兒沒有,可愛極了。”臉兒圓圓的,眼睛也圓圓的,紮著兩個小揪揪,比著年畫上的福娃娃也還要可愛上幾分。

“你若喜歡,多請秦夫人過府就是。”謝景瑜見她開心,也跟著心情舒暢了些。聽她講著福兒方才的有趣舉動,他憶起了上輩子之事。

他與年年成親三載,一直都沒有個孩子,好容易年年有了身孕那段時日,卻還在未曾察覺的時候就被新帝給定了慎王府謀逆之罪,判流亡三千裏之刑。未走到一月,陳青瓷就滑了胎,他也失去了他唯一的子嗣。

那個時候,他的小姑娘整個人就像是失去了全部的生命力。可衙役卻只準他們休息幾日,便要繼續趕路,後頭也多了一輛板車,可以讓她在板車上躺著修養。年年定是傷心的,過了幾日恢覆了力氣,卻依舊沒有精神,卻還要安慰他。

“這個孩子想來與咱們無緣,他肯定已經重新投胎轉世去了旁人家。殿下別難過,日後您定然還會有許多孩子的。”說著這話的時候,他的小姑娘分明眼中的悲傷都快溢了出來,卻還要安慰因為失了一個孩子,更加失落的他。

那個時候,他還不知道,這個孩子走了,也帶走了年年一半的命,剩下那一半,也為了他,是。

流亡之路並不好走,大雪封了路,有人埋伏在路上,便是發覺了,流亡多時的人也已經因為寒冷而反應遲緩,每一支箭都帶著殺氣朝他而來。他護著他的小姑娘想要躲開,卻沒有註意到有一支冷箭從他背後而來。

可這支箭並沒有射在他的身上,他懷中之人擋在了他的身前,替他擋了這支箭。他想要捂住小姑娘胸前的傷口,血卻不停的從傷口中泵出,染紅了她的裙裳,也染紅了漫天雪地和他的眼。

“殿下別哭。”躺在他的懷中的姑娘,嘴角溢出了血,卻還是帶著笑,伸出手來想要拂去他的眼淚。可是她身上的生氣漸漸流散,

“您從來都沒有做錯事,是他們汙蔑您。”

“殿下不要為了我,而傷心自責。”她的眼神一如當初相見的第一眼,清澈透明。

“能認識殿下,這幾年我已經很快樂了,這大概都是命,是我的命,與殿下無關。殿下忘了我好好活下去。”

姑娘眼中的光漸漸弱了,他想要留住她,卻再也抓不住那道光了。

他自開蒙,便會提筆寫字,熟讀聖賢之書。自他親母去後,他便收斂鋒芒,遵照著親母遺願,做個端方的君子。

可皇位是多麽誘惑的東西呀,讓每個窺視它的人,心中眼裏都帶上了欲望,將曾經堅持過的東西拋在了腦後,所有的心計都只為它而生。他願做閑雲野鶴,不去爭搶那個位置,可是為什麽,為什麽他們要逼迫他,他節節往後退去,卻要被拿去更多。

他都快忘記那日之後,他殺了多少人,踩著多少仇人的屍體,坐到那個象征著孤家寡人的位置上,俯視著眾人。

他沒有立後,也沒有妃嬪,後院空無一人,朝中大臣每隔一月便請求他立後納妃,開枝散葉,他便接了還看得順眼的侄子進宮來,立為皇儲。他的妻早已經死了,白骨已經葬進了他修建的陵墓。他死的時候,不過年過不惑,但他卻覺著自己已經到了壽終正寢的年齡,他多活的十幾年分明是偷來的,他該去陪著他的小姑娘化作白骨,最後泯滅成灰,再也不分離。

他的小姑娘死的那一日,是那一年的臘月二十九,第二日,本該是她十八歲的生辰,她卻永遠活在了十八歲的時間裏。往後的時間裏,她的身影在他的腦海之中越發清晰,仿佛連一根發絲都是鮮活的。

他去的那一年的臘月二十九,是個難得的好天氣,萬裏無雲,無風無雪,甚至還出了太陽。他褪下皇冠,換下龍袍,穿上了他同他的小姑娘大婚那日該穿的玄衣,坐在陵前,喝下那一杯小姑娘曾提過的千杯不醉,撫上墓碑,“你從前好像說過這酒從不醉人,為何我卻有了幾分醉意?”

“地下肯定很冷,這些年的冬天冷的刺骨,你別怕,我來陪你了。”

他眼前模糊著,像是看見小姑娘站在眼前,伸著手想要拉他起來,他伸出手去,終於握住了。

“殿下,等正月十五那日,咱們出去看花燈好不好?”陳青瓷滿懷期待,卻見殿下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是暖的啊,謝景瑜抓住手的一瞬間,便這樣想著。他大概是上輩子欠了小姑娘十幾年的時間,所以這一世來還的。

“好,京中還有個習俗,正月十五,運河邊要放河燈。”

“真的嗎?”陳青瓷還沒見過河燈呢,此刻聽見這話,便十分在意了,“那是不是這些河燈都能順著運河遠去?那我要多放幾盞。”萬一能夠順著運河去往燕京呢?這話陳青瓷卻不好意思說出口,河燈能有多大,能承受住風浪。

今日剩下的時間裏,陳年年小朋友準備找工匠的書來看看,做一盞簡單的河燈。她卻發覺了有些不同,無論她在做什麽,總是一擡頭便能瞧見殿下盯著她看。

今日的殿下可真是有些奇怪呢。她好不容易摸著空擋,拿出小本本來記著今日之日,寫了見過福兒的可愛,還小小做了下河燈卻失敗了的苦惱,還有殿下今日好像十分‘黏著’她,比青寶還要黏上十分。

待她收好小本本的時候,謝景瑜剛好從浴室走出來,她松了一口氣,幸好小本本沒有被發現。

她躺在床上了,想著今日會同往日一般,同殿下互道晚安之後,便相擁而眠。她想到這兒,有些臉紅,日子久了,有些事情便成了習慣一般,就像她的小枕頭不見了之後,她漸漸的也就習慣了沒有它的日子。現在,是漸漸的習慣了,殿下在時,會同她相擁而眠。說來也怪,從前她覺著殿下的身子是涼的,如今卻覺著十分溫暖,在這個冬天,就像個溫暖的大火爐一般。

謝景瑜吹了燈,掀開被子的一角,卻同往日有些不同,他欺身上前,尋著了她的唇,像是攻城掠地一般,讓她的身邊滿滿是他的氣息。

她有些喘,心跳也毫無規則的亂跳著,這個吻好像有些不同,像是加了蠱惑人心作為調味料。

作者有話要說: 慶祝下,居然第五十章 了

又是卑微祈榜皮皮卑微祈榜中。

不是我控制了車速,而是jj的shenhe,我最後一段省略了多少字你們根本!不知道!都被我刪掉了!我不刪!你們根本就看不到這章了(因為被鎖)嗚嗚嗚

但是確實沒有開車。

明天見~我去狗隔壁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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