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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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從酉時起,慎王府眾人便都起了,各處都打掃的一塵不染,便是雪都清掃了一番,做好了迎接謝景瑜的準備。

“昨夜這雪停了,是個好兆頭。”二太太一早換上了盛裝,來到正院,陪同女兒。

“是呢,今天是個好日子。”陳青瓷裹好了披風,問了一旁站咋一旁伺候的琉璃,“公主可醒了?”

“曉蓮去請公主了,該是來了。”琉璃回道。

陳青瓷點點頭,昨日四公主別別扭扭的在她跟前站了半晌,才問今日一早可不可以出門,去城門口迎謝景瑜。這事其實極不合規矩,謝景瑜他是辦差回來,首先便要進宮面聖,她們作為家眷,只需在家中等候便是,怎麽好出門在大街上去迎?

只是四公主想去看看,陳青瓷也有些意動,便只是瞧見謝景瑜乘的馬車,不能相見。看見他乘坐的馬車如期而歸,也好。

四公主很快就到了,小臉被風吹了有些發紅,卻止不住眼中的亮光,她裹著厚厚的披風,戴上兜帽做足了出門的打扮。想要催促著陳青瓷出門,卻見二太太也在,便有些不好意思。

“走罷。”二太太如何看不出她的小心思,輕笑道。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娘,今日我可不可以不去上學?”偏青寶還在一旁叫喚。

“不可以,晚上你就能見著了,這學必須得去上。”二太太板著臉看他,青寶只好撇撇嘴,

一行人皆收拾好了外出的行頭。外頭街上剛開早市,便是茶坊也才將將開門,她們去了離城門口最近的一家茶坊,到了二樓雅間,靜靜等候進京的馬車。

“七嫂,馬車到了。”四公主一直趴在窗邊,瞧著外頭。

陳青瓷人未走過去,便聽見了外頭傳來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她忙過去瞧。外頭很是熱鬧,有精兵開道,行人退至兩旁一直瞧著熱鬧,留下中間的道路供馬車過。車輛十分多,一打眼看去,根本不知道是謝景瑜坐在哪輛車裏頭。

便是這樣,陳青瓷也十分滿足,臉上掛上了舒心的笑意,殿下終於回來了。馬車過的很快,不過一刻鐘便已經路過茶坊,朝皇宮的方向去了。

算上時辰,她們在此處已經等了將將一個時辰,人也沒瞧見,也未說上話,只看見了關的嚴嚴實實的馬車。

謝景瑜聽著耳旁的喧囂聲,心中一動,掀開了窗簾,往外看了一眼。今日無雪,晴空萬裏,偏沒有瞧見那抹讓他熟悉的身影。

“主子,您瞧什麽呢?”斯羽幫他整理著頭冠,今日要面聖,自不可殿前失儀。

“無事。”謝景瑜放下窗簾,但他終於對一件事有了實感,他回來了。

陳青瓷倚在窗邊接著看了一會兒,才笑瞇瞇地說道:“咱們回去吧。”雖沒有瞧見人,可她也十分心滿意足了。

待到戌時,宮中終於有內侍來傳話,聖人心中歡喜,留慎王宿於宮內。

陳青瓷一呆,怎麽今日就不回來了嗎?她有些失落,卻只得對內侍說:“有勞公公傳話了。”

正院花廳已經布置妥善,廚房裏頭精心挑選的菜式也都備齊,只等謝景瑜回府了。可偏偏等了一日,等來的是這個結果。

她一日的好心情都被這道口諭給攪了,連晚上那道她愛吃的八寶鴨都仿佛沒了味道,味同嚼蠟。

深夜了,正院的燈還點著,陳青瓷裹著小被子坐在床上,嘆了不知多少下的氣。

琉璃放下了床帳,輕聲勸著她,“娘娘,歇了吧,快到三更天了。”

“我就是有些睡不著,琉璃你去睡吧,我無事的。”陳青瓷懶懶的翻了個身,小臉上哪兒有半點兒睡意。

琉璃想要寬慰她兩句,如今外頭已經宵禁了,便是王爺想要回來,只怕也出不得宮門了。

“琉璃,你將燈熄了去歇著吧。”陳青瓷好容易將琉璃勸走,琉璃只留了一盞床前的燈,走到了外間。

睡不著呀,陳青瓷閉了閉眼睛嘆道,抱著她的被子在床上已經滾了許多下,就是無法入睡。此刻外頭寂靜無聲,夜晚也已經陷入了沈睡,未到東方升起太陽時,萬物都不會醒來的寂靜。

不知過了多久,外頭有了響動,像是有人開了院門的聲響。

陳青瓷便是不想睡,也是在抵抗不住周公的呼喚。這聲響並未將她喚醒,只轉了身將自個兒縮成了小小的一團,陷入了更深的夢鄉之中。

琉璃開了門,看見外頭提著燈籠的斯羽,還有斯羽身後站著的那位披著大氅的清俊男子,可不正是慎王殿下。

“殿下。”琉璃忙請安,卻被謝景瑜喚住。

“別吵醒了她。”他輕聲道,放輕了腳步走進屋中,奴仆們也放緩了腳步去廚房擡熱水進來供他洗漱。

怎麽會有流水聲?陳青瓷睡夢之中也皺起了眉頭,這水聲仿佛就在她的耳邊響起,屋中怎麽會有人用水?

她睜開了雙眼,抱起被子坐在床上一角,“琉璃。”她連著喚了好幾聲,屋中除了水聲卻不見琉璃的身影。

水聲卻停了,過了好一會兒也不見琉璃過來,陳青瓷瑟縮了下,借著床前的燭光壯膽,想要下床去看看。

她剛爬到床邊想要穿鞋,床帳卻被掀起了一角,有人半弓著身體探進了床帳。她擡頭,驚的都忘記了如何開口。

她身上的被子滑落,露出潔白卻十分單薄的寢衣來。

“小心著涼。”謝景瑜將被子拉在她身上披好,皺了皺眉,卻止不住眼中盛滿的笑意。

“殿下,你怎麽回來了?”陳青瓷滿滿的不可思議,乖乖的任由他將被子拉在她身上裹好。不是說好了今日宿在皇宮裏頭,怎麽天還未亮,就回來了?

謝景瑜隨意的披了件長衫坐在床邊,身影能將陳青瓷完全攏住。

“我想見你,就回來了。”謝景瑜低頭看著裹成了一小團的小姑娘,伸出手撫上了她的臉頰,才三月未見,小姑娘仿佛清減了,臉頰都瘦了許多。

陳青瓷心臟開始撲通直跳,殿下的手掌很大,仿佛還帶著灼人的溫度,連帶著她的臉也溫度急劇上升,“殿下。”

“年年,你也想我嗎?”謝景瑜專註的盯著她,輕聲道。

謝景瑜的臉離她越來越近,帶著她已經許久未曾聞見的安心味道,臉上神情專註,仿佛在等著她的回答。

而此刻,陳青瓷腦海中一直在叫囂著,她想謝景瑜了,每天都會想他,想他整日在做些什麽,想他什麽時候能夠歸來。

她眼中帶著自己看不見,也還未曾察覺的愛戀,按捺住想要退縮的身體,微微擡頭,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讓她思念了三個月的臉,嘴唇輕輕抿了抿,似乎在認真的思考,也似乎是為了真誠的回應。

她張大了眼睛,專註的看著對方,點了點頭,“嗯,殿下,我想你了。”

這句話仿佛帶著魔咒一般,謝景瑜的呼吸與她交纏,陳青瓷下意識閉上了眼睛,唇上落下帶著不容反駁卻溫柔十足的一吻。

過了片刻,謝景瑜十分無奈的盯著已經埋進被子中,只露出一截青絲在外頭散落著小姑娘。

“年年,別悶在被子裏,出來吧。”他想要將被子給掀開些,卻又怕傷著小姑娘。

陳青瓷死死抓著被子,將整個人裹在裏頭,她越來越熱,仿佛就像被煮熟的蝦一般,渾身都透著紅。她剛剛盡然同殿下接吻了,而她完全不想推開,還沈浸其中。她從前一直未同人這般親密過,這比擁抱親密,也比擁抱多了些不一樣的意義。

從吻中脫離以後,她卻有了十分的羞怯,再也不敢看著謝景瑜的眼睛。

謝景瑜帶著無奈的寵溺哄了她片刻,終於聽見小姑娘發出了聲音。

“殿下,殿下將燈吹了罷。”她不想讓殿下瞧見她滿臉通紅的樣子,吹了燈,殿下便瞧不見了。

謝景瑜照做了,躺在了她的身邊。便聽見小姑娘翻了身,伸手將被子蓋在了他的身上,仿佛怕他著涼,還按實了邊縫。

陳青瓷又伸出頭來,呼吸著外頭的空氣,終於驅散了幾分悶熱。她伸手摸了摸嘴唇,上面仿佛還帶著謝景瑜的味道。

兩個人躺在床上,並不言語,等她心跳聲終於平穩了,她開口道:“殿下,你睡著了嗎?”

“未曾。”謝景瑜想要翻身,卻又怕小姑娘害羞,會躲進被子裏。罷了,此刻倆人平躺在床上,蓋著同一床被子,他已經十分心安了。

“年年想聊天嗎?”謝景瑜放緩了聲音問她。

陳青瓷點了點頭,後才驚覺謝景瑜是瞧不見的。

她便應了一聲。

“殿下這回出門,有沒有受傷呀。”她倏爾想起了外頭傳的謠言,殿下在資陽同逆賊交鋒受了傷的事情,語氣便帶上了些憂心忡忡。

謝景瑜笑了笑,他在被中摸到了陳青瓷的手,抓過手讓她碰觸一直未曾解下的紅繩,“我有年年給的護身符,不會受傷的。”

“因為,它時時刻刻都在提醒我,年年在京中等著我歸家。”

在資陽的每時每刻,只要他一低頭瞧見手上拿根陳青瓷親手替他系上的紅繩,他就會心安。

陳青瓷臉又紅了紅,她到底沒有放開謝景瑜的手,甚至黑夜給了她勇氣,她輕輕握上了謝景瑜的手。

過了一會兒,陳青瓷睡意襲來,卻強撐著繼續同謝景瑜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

“殿下,以後出門都要告訴我。”

“嗯。”

“也不能不告而別。”

“好。”

謝景瑜聽見她聲音越來越小,轉而呼吸平穩了起來,終於同她一起進入了夢鄉。

作者有話要說: 等會兒二更

等年年到了法定年齡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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