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快地擦幹凈了眼角的淚水，程靈素立刻恢覆了以往的模樣，她高傲地轉過頭，看了一眼不知何時出現在自己身後的蕭悅姌。她的臉上依舊是淡淡的微笑表情十分得體，眼中卻難掩嫉恨之意。可見此時此刻，她的心情也不平靜。

怎麽能不羨慕呢？這樣的榮寵加身，還是她們都求而不得的那個男人，程錦繡到底何德何能？

如此盛大的及笄之禮，換做是她們的，恐怕也沒有這樣的場面。除了攝政王，誰還能請來大長公主這樣的皇室貴族來當正賓？

“那又如何？就算你說的是真的，我也沒有幫著外人對付自家人的道理。蕭悅姌，別把別人都當成是傻子，你自己看不慣我大姐，有本事就自己去出手對付她好了！”

程靈素冷冷一笑，說是合作，不過是蕭悅姌想借著自己的手殺人罷了。畢竟她和程錦繡日日相處，最有機會，可若是東窗事發，也是她頭一個遭殃！蕭悅姌總有機會將自己摘的幹幹凈凈，她可沒那麽蠢為他人做嫁衣。

“如果沒事的話，蕭姑娘就趕緊去落座吧。”

“哼，不知好歹，我等著你後悔的那天！”

蕭悅姌揮了揮衣袖，轉身扭頭便走，沒走多遠，便看到對面走來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原來是你啊，如何，事情的結果怎麽樣了？”

“可惜了，那個女人倒是狡猾的很，她竟然嘴對嘴吹了幾口氣，把我那二嫂救活了過來。非但如此，她還用了鳳仙花汁找出了動手的那個丫鬟，洗清了自己的嫌疑。若非我早有打算，拉了大姐做替死鬼，恐怕就不能在這裏和你說話了。”

女子輕柔的聲音響了起來，語氣之中似乎有些懊惱。

“你說什麽？嘴對嘴吹氣？人工呼吸她怎麽會的？”蕭悅姌卻是驀地變了臉色，換做任何一個大家閨秀，面對那樣的場景也只會嚇得失聲尖叫罷了。她可沒聽說過那個女人懂得醫術，為何她竟會人工呼吸？當今世上，除了母親和她，還有別人也知道這項秘術嗎？

“我也不知，現在府上有些愚鈍的下人，竟然都在傳她是福星降世，嘴裏都有仙氣兒了，真真是可笑之極。不過，我那大伯和大伯母，最近倒是客氣的很，就連府上的管家權，老祖宗都從大伯母手上撤了一半。還有我那處處爭強好勝的大姐，現在也只能禁足在家中。估計今日，是她最後出門的機會了。”

掩著嘴，女子的笑聲十分開懷，明明是天真嬌俏的語氣，卻莫名地給人一種冰冷的涼意。

“那我就恭喜你，祝你早日達成夙願了。不過，有程錦繡在，恐怕事情沒那麽容易。你也看到了，攝政王對她的特殊，而且，幹娘可是一心向著你大伯的。有攝政王撐腰，你們這一房，恐怕一輩子都只能被壓在腳下。”

“你說的沒錯，可那我該怎麽辦才好？”

“附耳過來——”

程錦繡的及笄之禮，最終在禮成之後，由程家的族老親自在族譜上寫下了她的名字而結束。接下來，便是大宴賓客的時候。因為講究男女大防，男賓和女賓的席面都是分開的。

因此，除了觀禮的時候遠遠看到了程錦繡一面，其餘的時候只能對著程淵的那張老臉，攝政王的心裏別提有多郁悶了。臉上的神色不好，自然也讓隨身伺候的程淵有些戰戰兢兢，攝政王的喜怒，還真不是他們這些俗人能夠猜到的。

知道今天是不可能再見到程錦繡了，姬玉隨意用了午膳，便起身告辭離開。他今日本就是專門為了程錦繡而來，可一舉一動都在眾人的眼皮子底下，有些事情反倒是不能做了。

大長公主本就是被姬玉拉來的，見他準備離開，自己也起身告辭。這兩個位高權重的大人物走了，席面上的氣氛頓時輕松了許多，眾人這才敢肆無忌憚地有說有笑起來。

“阿元，你這個表妹可真有面子，連攝政王和大長公主都來了。現在外面都在傳，攝政王看中了她，打算娶她為妃呢！就是不知道是怎樣的天姿國色，連攝政王殿下這樣神仙般的人物都動了凡心。”

外院的賓客席面上，幾個錦衣少年喝的醉醺醺的，其中一人忍不住調笑般地開口，讓同席的李澤元尷尬不已。

“行了你們幾個，事關女子閨譽，少在這裏信口胡說。要是惹了禍事，可別怪我不會出面幫你們啊！”那個脾氣極大，古靈精怪的表妹，可是讓他都連續吃了兩回掛落了。總而言之，他是不敢再去招惹程錦繡，免得什麽時候吃了虧都不知道。

“而且，你們都沒看到程世子還在嗎？他現在可是攝政王手下的得力幹將，小心他聽到你們的話，傳到了攝政王耳邊！到時候，有你們受的！”

鎮國公世子程奕帆一身錦衣，風度翩翩地行走在眾多賓客之中，可謂是游刃有餘。比起之前上不了臺面的怯弱內向，如今的他簡直像是換了一個人。

“程奕帆那小子運氣倒好，兄妹兩人都有這樣的造化！放在以前，他可是連個屁都不吭一聲！跟在我們身後就跟一條狗似的！現在我家那老頭子，竟然把他當成是教訓我的榜樣了。”

有個喝醉了酒的錦衣少年恨恨地開口，臉上滿是嫉妒的神色，卻被他身邊的同伴一把捂住了嘴。

“你瘋了！在鎮國公府上還敢說這樣的話！”

“臭小子，那是我表弟，行不行你再說一句我揍你？”李澤元臉上的表情也很不好，程奕帆以前再怎麽樣，那也是他的表弟。更別說兩人之間的感情還不錯，哪裏容得了別人亂說？

“阿元，這小子喝醉了酒胡說八道，你可千萬不要和他計較。”

“我看他醉的不輕，還是趕緊去客房休息下吧，別讓他再喝了。”

一群狐朋狗友下了桌子，李澤元幹脆帶著他們去了外面的客房，自己也在外面醒醒酒。走到院子外面，便見迎面走來了自家妹妹身邊的丫鬟，臉上滿是焦急的神色。

“三少爺，你來的正好。姑娘的過敏癥犯了，這可怎麽辦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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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面上，程錦繡臉上的笑容都要僵掉了，可對著這麽多客人，總不能失了禮數。她這張桌子上面，都是年紀和她差不多大小的名門貴女。李雲芙等長輩，卻是要招待那些貴婦人的。因此，這些同輩的女孩子，都得她這個嫡出的大姑娘來招呼，也算是互相之間培養培養感情。

她本身就不是個長袖善舞的人，若是不熟悉的，她連話都不想多說一句。可今日的場合明顯不行，然而就在這時，耳邊忽然傳來了瓷器落地的聲響，她只覺得手腕上一痛，卻是茶盞摔到了自己身上，濃濃的茶水很快便濕了一身襦裙。

“怎麽回事？”

只見原本坐在程錦繡旁邊興致勃勃用餐的李顏舒，一張精致的小臉上浮現出痛苦的神色，那些瓷器便是被她無意識間打翻的。不僅僅是程錦繡遭了秧，同樣緊挨著李顏舒的李顏柔也被弄臟了衣裳。

“不好了，三妹這模樣好像是舊疾發作了，剛剛送上來的那道菜是什麽？”

“是，是鮑魚鮮蝦粥。”上菜的丫鬟戰戰兢兢地開口，一臉的驚慌失措。

“三妹應該是不能吃蝦，否則就會呼吸困難長滿紅斑，這是她的老毛病了。以前只是不能接觸花，誰知道連蝦也不能吃。繡兒表妹，快讓人扶她去客房，我去找三嫂和姑母，讓她們請個大夫過來！”

李顏柔擔憂地解釋了起來，程錦繡立刻點了點頭，原來李顏舒竟然對花粉和海鮮過敏，她立刻讓丫鬟攙扶著李顏舒往客房的方向走去。

只不過才這麽一會兒，李顏舒就有些喘不過氣的癥狀，整個人都要暈過去了。程錦繡也是著急得很，卻是無可奈何，她根本不懂醫術，實在是不知道過敏要怎麽緩解。現在只希望大夫能夠快點過來，別耽誤了時間。

“大小姐，你的衣物臟了，還是先換了吧。”

翼雪緊跟著程錦繡過來，忍不住開口道。方才那茶盞是摔到了程錦繡胸口的位置，夏日的衣衫本就單薄，更別說還是容易吸水的綢緞，很快便緊緊地貼著身子，連肚兜的顏色和輪廓都清晰可見。這樣的形象，若是被外人看到，實在是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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