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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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這一過便是第二年。

第二早小廚房就煮了酒釀圓子, 全家上下都吃了個熱乎。飯後周氏將陸雲妝和呂元亮喚到跟前道:“雲娘, 你嫁到咱們呂家也快一年了。你今個兒好好歇息,明日讓亮兒陪你回門看看。”

“年禮我已經差人備好了,你們倆安心去就成了。”

年初二是各家媳婦回娘家的日子。可陸雲妝早就不是原裝的那個知府小姐了, 而且原主和她親爹的關系並不咋地, 所以她一時有些猶豫。

可周氏堅持讓陸雲妝回門看看, 說畢竟是過年, 禮數還是要有的。無法推脫, 陸雲妝便應了下來, 反正就是表面功夫,走個過場罷了。

第二日一早,陸雲妝和呂元亮便坐上了馬車前往知府衙門。

一路上陸雲妝顯得有些安靜, 呂元亮知曉她與陸知府的關系, 怕她不開心便想著法子逗她說話。

陸雲妝哪能看不出他的用意,便笑道:“我沒事。”

呂元亮的心思被挑明,一時有些不太好意思。

這時,只聽陸雲妝反問道:“你過完年是不是得去府學了?”

呂元亮楞了楞,這事他一直沒跟家裏說,就是不知該如何跟娘和祖母開口,卻沒想到雲娘已經知道了。

沈默了片刻後, 就見他笑道:“也不一定,雖然我是廩生,去了府學那邊的先生還是要抽考的,能被看上就留下, 看不上就回去。”

“再說去了府學我就不能在家呆著了,吃住都在府學裏。許久才能回家一趟。這樣看來,我還寧可不去府學呢。”

陸雲妝聽聞不由啐了他一句:“瞎說什麽呢?去府學是多好的機會啊,多少人想去還去不了呢。”

呂元亮一聽便惦著個臉貼了上來,蹭了蹭她笑道:“我知道啊,可是我舍不得家,舍不得你啊。”

本來陸雲妝聽了還沒覺得什麽,可他這話一說,她這心裏莫名地感覺有些酸楚。

“雖然我也在知道這是沒辦法的事,我答應你了得考中舉人當大官,讓你當官太太,讓爹娘享福的。”

陸雲妝知道他的想法,他先前就說過想要爭取下次鄉試一舉中第,心頭有些觸動。

“我知道,我都知道。”陸雲妝鼻尖一酸,梗著聲道:“你放心去,家裏有我照看著呢。”

呂元亮摸了摸她泛紅的眼角,“都怪我無用,身為一個男人還要靠娘子撐著家裏。不會做生意也就罷了,你在外受了什麽委屈我也幫不上忙……”

陸雲妝搖搖頭,她一開始就知道呂元亮不是那種可靠大男人。為人荒唐,沒有權勢,連用的錢都是家裏的。所以她一開始就沒對他抱有多大去期望。

可經過這麽長時間的轉變,他如今已經脫胎換骨,改掉了原來的惡習,走上了正道。

也許就是因為見識過曾經的他有多糟糕,才能意識到他如今的可貴。

見到如今的他,她只覺得欣慰。

陸雲妝不由心想,是不是自己的要求也漸漸變低了。她不求他封王拜相,不求他大富大貴。只要他好好的,她就滿足了。

可即便如此,陸雲妝還是笑道:“覺得對不住我,那就好好努力。我還等著你讓我風光一回呢。”

呂元亮攬過她的肩頭,笑了笑,“好。”

馬車很快就趕到了知府衙門。外頭的人一眼瞧見陸雲妝便知道原來是陸知府的女兒回門,於是趕忙小跑回去通報。

陸淮安難得放假,起得有些晚,這剛要用早膳就聽家仆來報說大小姐和姑爺來了。

這廂剛稟報,外頭陸雲妝和呂元亮便由著底下人請進了府衙後堂。

陸雲妝露了個淺淺的笑喚了聲爹,呂元亮也跟著喊了聲岳父,觀墨麻利地把帶來的禮品遞給了管家。

陸淮安見著還推脫了一下,“來就來唄,還帶這麽多東西。快進屋坐。”說著又轉頭吩咐底下的人:“還不快上茶。”

一進屋,呂元亮就見屋子裏坐了一個年約三十的婦人,心中便料想這就是陸雲妝的繼母陳氏了。

陸雲妝走了進來點頭同她點了點頭,喚了一聲“母親”便坐了下來。

見陸雲妝面色淡然,呂元亮便有樣學樣的跟著叫了一聲岳母。陳氏倒是比他預想的要和善許多,微微點頭笑了笑算是回應。

看著二人,陸淮安便和他們客套起來,問過的怎樣。

陸雲妝說一切都好,公婆慈善,夫君體貼。

聽聞,陸淮安心裏不由松了口氣,“那就好……”

陸淮安說實話原先見著這大女兒還是有些心虛的,當初他把陸雲妝嫁給呂元亮說實話被不少人背地裏戳著脊背罵,說他看上了呂家的錢才把女兒嫁給這樣一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雖然這話說的的確不假,可之後想想還是有些後悔的。

可如今雲娘不過出嫁一年,呂元亮就浪子回頭了,竟然還考上了秀才。而後又幫著江寧百姓修建堤壩,這改變不可謂不大。

如今見著呂元亮有了出息,又聽雲娘說過得好,他這心裏的愧疚感才稍稍減輕了些。

陸淮安接著又同夫妻二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追憶著陸雲妝的過去。

陸雲妝本就不是原主,對於這些並未多大的反應。之所以留在這,全因周氏的囑咐。就算心裏再不耐也得忍著。

正在這時,陸淮安又突然問陳氏:“雨兒呢?她姐姐姐夫來了,怎麽也不來見見?”

“這孩子昨晚上非鬧著守歲,今早上才睡,恐怕還沒起呢。”

一時,陸淮安臉上的表情有些不妙,想要叫人去將陸雨柔叫起來。陸雲妝見狀便道:“不必了,就讓她再多睡一會兒吧。”

既然陸雲妝這般發話了,陸淮安便就此作罷。中午,陸雲妝夫婦二人便留在了陸家吃了頓午飯,用過飯後便回了。

回去的路上,呂元亮同她說笑,“今日回門,岳父對我的態度比起以往熱情了不少啊。”

聽罷,陸雲妝笑了笑道:“那是自然。你原先那般不學無術他老人家怎麽可能看得慣。你如今都是秀才了,呂家又為江寧百姓出了銀子修建堤壩,你又幫著出了力,怎麽著他也對你有些改觀了。”

呂家自從分了家就斷了和庶出二房的聯系,平日裏也不大走動親戚。是以除了周氏娘家還有老夫人娘家可以走動一番,也沒什麽地方好去拜年的了。

初三之後,呂家人便清閑了下來。

因著年後呂元亮要去府學,陸雲妝和周氏便幫著收拾東西。這一邊收拾一邊聊起了年後開分店的事情來。

“京中地價貴,我想著咱們可以到時候先在京中盤一家小一點的鋪子試試水,走定制的路子。兒媳同那嘉陽公主也算熟識,到時候請她幫忙宣傳一二看看效果。京中貴人多,不愁沒人光顧。”

“若是日後夫君去了京裏也能有一處落腳的地方。”

周氏看她考慮的這般細致,不由笑道:“你啊,果真考慮的周全。只是什麽時候能想想自個兒,想想為娘。”

見陸雲妝一臉不解,周氏嘆了口氣道:“也不知道我什麽時候才能抱上孫孩。”

這好端端地說著正事,婆母卻一下子將話題扯到了孩子的身上,臉一下子就臊紅了。

“娘,咱們正說著正事呢。”

“怎麽了?”周氏看著她調笑道:“這開枝散葉怎麽就不算正事了?”

自家這個兒媳什麽都好,就是太端莊了。也不是說端莊不好,可這男人嘛都喜歡女人小鳥依人一點,撒撒嬌啥的。雲娘是知進退,可就是在這一方面上還欠缺了些。要是再這樣下去,她要什麽時候才能抱孫子?

陸雲妝紅著臉道:“娘,孩子這種事得看天意吧。咱們光想沒有用。”

周氏恨鐵不成鋼道:“就算是天意,你們也得先努力努力吧?”

“你每日起那麽早,不是忙著鋪子裏的事就是忙著亮兒的飲食起居。咱們家又不缺那個錢,你啊不必事事都攬在自個兒身上。”

“你啊還多抽些時間和亮兒多說說話,多陪陪他,這早上起晚點也不礙事。”

這時,呂元亮恰好從外頭進屋,見著他娘和媳婦說著話,又見雲娘一臉羞澀的模樣不由好奇:“娘,你們在說什麽呢?”

周氏擡眼看見兒子來了,笑意更盛,“來的正好。”

“我剛跟雲娘說你馬上就要去府學了,讓她趁著這段時間多陪陪你,好讓你們早日給我生個金孫。”

周氏話這麽一出口,陸雲妝的臉紅的更厲害了。

周氏笑著拍拍呂元亮的肩道:“你可得加把勁,娘還等著呢。”

呂元亮:“……”

“娘,這事兒急不得,得順其自然吧。”

周氏聽聞虎這個臉,敲了呂元亮一個暴栗子,“順其自然你也得耕田犁地吧?”

“你都沒好好犁過地這還怎麽順其自然?”

大抵是真的盼孫子盼狠了,一向端莊的周氏都忍不住開了黃腔。饒是呂元亮臉皮這般厚的都被他娘鬧得有些抹不開臉,陸雲妝更是羞得恨不得把腦袋埋地裏去。

周氏見著兩人這副模樣不由笑了笑,“你們年輕人的事啊,我這個老婆子也不好多說什麽,總之,你們自己掂量掂量。”說著便掩著唇笑著出去了。

屋子裏就夫妻二人,陸雲妝低著腦袋裝作若無其事地收拾東西。呂元亮走到她站著身邊靜靜地看著她。

兩人就保持著這樣的姿勢好一會兒,陸雲妝率先忍不住,擡頭問他:“你看我做什麽?”

呂元亮黑漆漆的眸子一錯不錯地盯著她,看著他的眼睛,她心裏沒來由地覺得有些心慌。

“我覺得,娘說的對。”

陸雲妝頓住了手上的動作,不自然地別過臉。“什麽對啊。”

“我都沒好好犁過地。”

陸雲妝剛剛才讓婆母臊了一通,本就不自在,如今呂元亮又這樣更是覺得無地自容了。

這時,呂元亮突的上前攬住她,低頭在她耳旁道了一句:“娘子,咱們耕田犁地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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