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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上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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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淮安粗粗算了一筆賬, 這堤壩的修築最少得三十萬銀錢。如今只得十萬, 還差二十萬。即便戶部肯撥下銀兩,這層層下來,銀兩估計也沒剩多少了。

這銀兩稀缺可是頭等大事。就在他愁眉苦臉該如何解決這個麻煩的時候, 突見手下人喜笑顏開地進了府衙, 道:“大人大人!外頭有貴客來了!”

聽聞, 陸淮安楞了楞, 貴客?誰啊?

心懷疑惑, 他急急走了出去, 就見一位氣質高華容貌俊美的錦衣公子立於門口。定睛一瞧可不就是信陽候嘛!

見狀,陸淮安忙上前行了個禮,道:“侯爺大駕光臨, 下官有失遠迎, 還望侯爺恕罪。”

崔景鑠擺了擺手,顯然是不想同人客套,徑直說明了來意:“本候聽說大人最近要修築堤壩,可是遇到了銀兩上的難處。”

“是。”

就見崔景鑠道:“還差多少銀兩?”

陸淮安楞了楞,回道:“回侯爺,這修築堤壩需要三十萬銀兩,如今下官女婿家已經捐助了十萬兩銀子。還差二十萬, 下官已經修書去州裏了,只是朝廷什麽時候會撥下災銀還未知。”

就聽崔景鑠道:“這剩下的缺口,本候來想辦法。”

聽聞,陸淮安驚得眼珠差點都要掉下來了。對於這位侯爺的“威名”他早有耳聞。實在是難以想象像他這樣的天驕之子, 這樣性格的人物竟然會願意插手這件事。

陸淮安誠惶誠恐地行禮道:“如此,那下官便代江寧的百姓們謝過侯爺了。”

信陽候要幫助籌集銀錢修堤壩的消息傳到陸雲妝的耳朵裏時,她還有些發楞。但後來想了想,雖在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他貴為皇親國戚,遇到這種事肯定不能袖手旁觀。但是這二十萬的空缺也不是小數目,他到哪裏去弄那麽多銀兩?

還沒等陸雲妝想明白,數日後,州裏就往下撥了銀兩,恰好是二十萬兩。

這速度和銀兩的數目讓人驚嘆。陸淮安本以為州裏不會上報撥銀子的,就算撥了銀子也不會有這麽多到他手上。卻不曾想二十萬兩分毫不差!

陸淮安再怎麽笨也能看出來,此事怕是與信陽候有關。許是信陽候同聖上報了此事,朝廷撥了銀子,再加上信陽候私底下看顧著,底下的官員也也不敢隨意將手伸向災銀。於是這二十萬兩就完好無損地到了陸淮安這裏。

這銀兩齊全,人手具備,這修堤壩的事便可開工了。

這修堤壩一事,整個江寧的青壯年勞動力都參與了,陸雲妝想到了先前系統安排的任務,便想著該用什麽法子哄得呂元亮也參與修建堤壩的工程中來。這呂老夫人向來疼他,如今家中的一半家產都捐了出去拿去修堤壩了,這要是再讓他下地幹活,可不得心疼死啊。

就在她煩惱該如何是好的時候,卻不曾想呂元亮竟然自己主動提出要去幫著修堤壩,這是她想都沒想到的。

呂老夫人道:“乖孫兒,你一個讀書人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去了做什麽啊?”

周氏見婆婆發話了,便勸道:“就是啊,亮兒,咱們家已經捐了銀錢了,你何苦要再趟這一趟渾水呢?再說了,這修堤壩的事兒已經有那麽多人去了,也不差你一個。”

“祖母!我怎麽就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了?我是讀書人沒錯,可我也沒弱到這個份上啊!”

“可是……”呂老夫人欲言又止,她的乖孫從小到大就沒幹過什麽氣力活,做什麽都有下人伺候著,如今卻要去修建堤壩,這讓她怎麽放心的下啊。

就見呂元亮正色對著周氏和呂老夫人道:“娘,祖母,這修建堤壩是咱們江寧府的大事,岳父一介之夫都和百姓們天天就在那河邊呆著,風吹雨打的,我怎麽就不行了?再說了,我將來也是要從仕的,這等為國為民的好事肯定得參與啊。”

聽聞,二老面面相覷,半晌,老夫人嘆了口氣道:“行吧,既然你執意要去,祖母也不好攔你。只不過,你可不能一個人去。多帶些人在身邊,出了事還能有些幫襯。”

聽著呂老夫人終於肯松口,呂元亮不由得一喜,“多謝祖母成全!”

回去的路上,陸雲妝不由開口問道:“你怎麽會想著去修堤壩?修堤壩會弄得渾身臟兮兮的,你不是最討厭這樣嗎?”

呂元亮被這話問的一滯,但隨即他便拍著胸脯道:“這修堤壩對整個江寧來說是一件大功德的事,是大義啊!我當然得出一份力了!”

陸雲妝沒想到他的思想覺悟已經這麽高了,心中一動,看來這人是真的改變了。

呂元亮看著自家娘子這一臉讚許的表情,心中樂得開了花,尾巴都要翹上天了。

就知道,他這麽說,雲娘肯定會開心的。自從上次陪著她去了知府衙門,呂元亮就知道自己媳婦怕是對著修建堤壩的事上了心了。不然也不會那麽努力地說服爹娘捐助銀兩。

他知道在雲娘的心裏,他就是一個不懂事的毛頭孩子,她根本沒把他當成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來看待。所以,他便想著憑借著修築堤壩的事能讓雲娘對他有所改觀。

這些日子陸淮安帶著手底下人,連同江寧有過修堤壩經驗的工匠跟著那些個村民百姓在秦淮河堤壩邊上巡查,連看了數日終是定了堤址的位置。

眾人尋了個黃道吉日,陸淮安就領著大大小小的官吏和百姓在河邊祭拜河神,一番燒香祭拜後,便開了工。

快到了中午,陸雲妝便帶著姚黃魏紫幾個準備了些吃食送了過來。剛到河邊就見呂元亮戴著鬥笠一身短打,身上沾了不少泥土,從遠處望去倒還真像個山野村夫。

陸雲妝本以為他嬌生慣養慣了肯定會在那裏哭天喊地,哀嚎著喊疼喊累,卻沒想到他竟然意外地能吃苦。就見他的袖子高高挽起,露出曬得有些微紅的手臂,一臉認真地打樁挖土,額上汗如雨下,手上動作仍舊不停。

她站在一旁看了會兒,不由露了笑容。身旁的姚黃見了都不由誇讚道:“先前少爺說要來修堤壩,奴婢還以為他就是說著玩的。沒想到少爺還真的在幹活啊。”說著又指著呂元亮身邊的那幾個民夫打扮的人,“高南觀墨他們幾個也在那裏上工呢。”

魏紫也嘆道:“感覺少爺變了。”

陸雲妝笑而不語,等到中午他們散工了,主仆幾人這才上去尋呂元亮他們。

呂元亮剛掏了汗巾子抹了把臉就迎面望見了陸雲妝,眼睛不由得亮了亮。

“雲娘!”他急急迎上前去,問道:“你怎麽來了?”

“給你送午飯啊。”

呂元亮聽了,心裏別提有多甜了。他擦了擦手便拉著陸雲妝往樹蔭下走去,“外面日頭曬,這邊陰涼。”

姚黃魏紫從馬車上搬出了一張小幾和小馬紮給二人安置好,便識相地退下了。

呂元亮一屁股坐下,剛端起飯碗又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似的,看向陸雲妝,問道:“雲娘,你吃了嗎?”

“我吃過了。這是特意給你帶的,快嘗嘗吧。”

聽聞,呂元亮沖著她憨憨地笑了笑,點點頭,低頭扒起飯來。

陸雲妝在一旁托腮看著他,“你原先還擔心你適應不了這裏的活呢,畢竟你以前從來沒做過。沒想到,你竟然比想象中做的要好多了。”

呂元亮聽了,面上的笑意更盛,他放下碗筷,一臉自豪道:“那是!我呂元亮是誰啊。只要我想做,我就一定能做好!”

聽聞,陸雲妝嘴角不由抽搐,真是給點顏色就開染坊了。

正在這時,對面的呂元亮像是一副見了鬼的表情,指著她的身後道:“雲娘,你快看!”

陸雲妝不解地轉過頭去一看,就見後方不遠處,呂元香正和一個民夫打扮的人坐在河堤邊說著話。說著說著,只見呂元香將一個小包裹塞到對方手中,緊接著面色微紅地低頭,一副小女兒狀。呂元亮定睛一看,那民夫打扮樣的男人可不就是方文宣嗎?

見了這副場景,他氣的飯頓時就吃不下去了。

這丫頭!

他蹭的一下站起身就要過去,卻被陸雲妝一把拉住,“你做什麽?”

“元香那丫頭……”

陸雲妝淡聲道:“人家和方公子也沒做什麽啊。”

呂元亮罵罵咧咧道:“這還叫沒做什麽?這丫頭胳膊肘往外拐都曉得給男人塞銀子了!”

陸雲妝不讚同地擰著眉,“你這人,說話怎麽這麽難聽呢?”

“怎麽?她有本事做還怕我說啊。”呂元亮沒好氣地說道。

“誰跟你說那是銀兩了?”就見陸雲妝指了指方文宣手上的包裹道:“那明明就是一包糕點好嗎?”

呂元亮斜了一眼過去,就見那小布包被打開,裏面整整齊齊地碼著一塊塊小糕點。見狀,他的表情有些僵硬,便梗著聲道:“那……那她這樣也是不對的,還沒出嫁呢,怎麽可以這樣偷跑出來私會外男呢。”

陸雲妝覷了他一眼道:“誰說她是偷跑出來的?元香和我是一道出的府。”

聽聞,呂元亮就不開心了,“雲娘,你怎麽這麽維護他們兩個啊?”

“人家郎有情妾有意的,你一個做兄長的管那麽多做什麽?我瞧著那方公子為人正直,學問又好。你看他一介書生也跟著過來修建堤壩了,證明人品不差。你怎麽就這麽反對他們倆呢?”

陸雲妝的這番話堵得呂元亮一時語噎,不知該怎麽回好。

就聽她道:“我知道你這是擔心元香上當受騙,可是元香也不是笨蛋,她聰明的很,你就安安心心的別管那麽多了。”

見她這般說,呂元亮雖心有不甘,但也只得悶悶地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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