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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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被人用槍頂著太陽穴, 反扣著手臂壓在地上, 身上的槍械已經被人收走。

瑪昂敏一行只有八個人, 其中還包括一個眼神仇恨的被綁在墻角的封於雁。

兩方玩貓捉老鼠的游戲已久,乍一見面,魏沈刀這頭的隊員心中竟然生出幾分失望的感覺——瑪昂敏是那樣普通的一個女人, 沒有三頭六臂,也不張牙舞爪,把她扔進人堆裏恐怕一時間也很難找出來。

甚至她看起來還更虛弱些,皮包著骨頭, 面色蠟黃, 整個人散發著濃重的病氣, 在這夏天的雨夜, 居然裹了件厚厚的外套。

在這有限的空間裏, 沒有一個人先動作。

魏沈刀和瑪昂敏對視著, 他們在暗處過招無數, 兩人卻都是頭一次親眼見到對方。

良久,這個女人輕輕嘆了口氣, 扣動了手上捧的佛珠,搖頭道:“真的不是你。”

空氣似乎凝固,她這句話落地也沒有引起任何回響,警方已經亮相,荷槍實彈的靠近和包圍了起來,從破碎的窗戶、從大門口湧了進來,似乎形成一個嚴密的天羅地網, 將她牢牢的封鎖在其中。

而同時,國內最精英的防爆專家也都出動,在附近搜索排除掩埋□□的可能性。

在他們排除□□之前,魏沈刀等人必須先拖住瑪昂敏。

魏沈刀收到耳機了裏的指示,緩緩開口:“當然不是,我可不缺母愛。”

這番對話雲裏霧裏,但他們彼此間都知道在說什麽。

瑪昂敏早年育有一子,被毒梟吳溫報覆性的送走,並惡意的引導成為緝毒警,吳溫死後,瑪昂敏便一直在找那個孩子,封於雁從封玫那兒偷聽到消息,誤以為魏沈刀就是那個孩子,魏沈刀便將計就計,做出了這個局。

不等瑪昂敏開口,封於雁率先像瘋了似的尖聲道:“為什麽不是!明明就是他!我沒有弄錯!DNA報告寫的清清楚楚啊!”

她費盡心機圖謀著,冒著風險把魏沈刀從外地引回帝都、把封氏拱手讓人、對魏沈刀和封楚楚百般容忍、甚至在金三角派人搭救他性命,所做的種種,都是因為魏沈刀是瑪昂敏苦尋二十幾年的唯一骨肉,現在,這兩人卻都告訴她,這只是她自己的一番妄想而已!?

瑪昂敏輕飄飄的看了她一眼,手下立即上前,抓住她下巴,狠狠的甩了兩巴掌,捏緊了她的臉,不讓她再說一個字,只能發出痛苦的嗚嗚聲。

魏沈刀勾唇道:“封總上次在晚宴上還說期待下次見面,沒想過見面是這種情形吧——當然,我還是早就預料到了的。”

瑪昂敏看向他,在這件事情上,他們是合格的敵人,魏沈刀沒有再愚蠢的繼續偽裝,不會像封於雁這樣惹人發笑。

瑪昂敏饒有興味道:“既然你知道我不相信,那你帶著這幾個人就敢進來倉庫,不怕我直接開槍打死你嗎?”

魏沈刀目光落在她手上那串佛珠上,微聳肩,“說不定是因為你信佛,不殺生。”

瑪昂敏一怔,大笑起來。

幾個隊員以及來到的警察都迷茫的看向魏沈刀,不知道他講的什麽鬼話。

瑪昂敏笑夠了,用手掩著唇,目光很是讚許。

“魏隊長果然心細如發,你看別人都不相信呢,”瑪昂敏笑著站起來,“先夫在的時候就將你列為棘手人物,我很早就註意到了你,讓人去查過你的出生地和出生日期,這麽巧就和我兒子一模一樣,所以在你身上也投入了一定的感情,當年你剛轉行時,立的好幾件大功可都有我的助力。”

魏沈刀掀了掀唇,毫無感情道:“哦?那我謝謝你?”

“那倒不必,”瑪昂敏坐回去,手托著下巴,“要謝我的話,只需要魏隊長替我解答一個疑惑就好了。”

魏沈刀不置可否,希望她多問兩個,給排除□□的同事爭取些時間。

“早先,封於雁拿著你的出生證明來找我時,我沒理睬她,我早年拿到過你的毛發,已經做過對比了,知道只是浪費感情而已。但後來,封於雁在拍賣會所獲得的你的血樣,卻顯示有99.99%的相似度?你能告訴我這是怎麽回事嗎?”

魏沈刀唔了一會兒,綻開笑,道:“基因突變?”

眾人:“…………”

瑪昂敏卻很冷靜,她搖了搖腦袋,說:“有兩種可能,第一是我的手下裏有臥底,”她看向幾個手下,但不等幾人開口,她已經否決了,“但這不可能,你們都是我一手栽培的好孩子。”

“第二種可能,那份血樣真的是我兒子的,”瑪昂敏眸光微微閃爍,在眾多穿制服的警察中慢慢的掃過,“先夫曾告訴我,他故意將我的孩子往緝毒工作方面引導,如今這孩子是個很出色的緝毒警察,只是可惜先夫去世太過倉促,來不及將他的事情通通告訴我,所以我只能猜測……魏隊長,我猜他在你們的隊伍中對嗎?當時的拍賣會,他也在其中,封於雁誤取了他的血樣給我。”

魏沈刀避而不答,露出戲謔的神色,諷刺道:“你和吳溫多大仇啊,他要把你兒子送去當緝毒警……嘖,每次我方人員有傷亡,遙在毒窩的你都擔心壞了吧。”

瑪昂敏數著佛珠,唇邊漾出笑意:“每個人都身在樊籠裏,身不由己,不過我現在已經解脫了。”

魏沈刀冷笑。

警察們相互看看,有些人從一開始就跟著這個案子,了解其中曲折離奇的內情,並不驚訝,只是冷冷的看著瑪昂敏。

而另一些一知半解的,在這兒聽了個全套,陷入了無名的震驚當中……

瑪昂敏居然育有一子,被丈夫報覆性的送到警務系統裏了,這一聽就綠的,難怪瑪昂敏要殺吳溫。

這對毒梟夫婦背後恩怨情仇都能寫一本狗血小說了。

瑪昂敏笑道:“魏隊長,我將封於雁帶到了這裏,又把封氏送給了你的女朋友,這樣一份大禮呈給了你,你是否應該知恩圖報,告訴我我的孩子是誰?”

“不好吧,”魏沈刀不留情面道,“封於雁純粹是被那位聰明絕頂的老太太給耍的,這禮是她老人家送的外孫女的,功勞還落不到你頭上,更何況,讓他知道自己有這麽個母親,以後他怎麽混?你不是一片母愛拳拳嗎,不如束手就擒,讓我們回去邀功,我以後一定多提攜你兒子,你覺得如何?”

瑪昂敏是很不容易動怒的性格,她常年與暴虐多變的吳溫共同生活,在她看來,魏沈刀的一點點挑釁並不值得動氣,且還能從他意氣風發的年輕面龐上想象自己孩子可能會有的樣子。

她臉上帶著若有若無的笑容,身旁縈繞著久供佛堂的檀香,溫和道:“魏隊長,我不能如你所願,殺母是五逆惡罪,犯此罪者要下無間地獄的。”

魏沈刀要是手邊能有本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的話,就該甩她臉上了。

魏沈刀的目光在她臉上逡巡不去,問道:“你這幅要死不活的樣子,是生了什麽病,所以才要找……”

先前他出言不遜那麽多句,瑪昂敏忠誠的下屬們都沒有動作,但‘要死不活’四個字一出,他們卻陡然暴怒,幾乎滿額青筋。

可憐被扣著的大山,左胳膊幾乎要被那人折斷了。

魏沈刀立刻住嘴,不往下說了。

反而是瑪昂敏瞪了手下一眼,那手下才不情不願的稍微放下了力道,往後退了一步。

瑪昂敏坦率道:“不瞞著魏隊長,我確實生病了,需要移植,這次請諸位過來,也是希望能行個方便,幫我這個小忙。”

得,猜中了。

專案組一直在討論這個問題:瑪昂敏多年也培育不少勢力,真想找兒子早不找?偏偏等這個時候。

她又是殺丈夫又是賣工廠的,現在還來媽媽找小蝌蚪,一通行為邏輯讓追查她多年的老警官都很是疑惑。

但有了‘得絕癥’這個情況,就說得通了。

可瑪昂敏面對這麽多荷槍實彈的火力,又是憑借著什麽說出‘請各位幫個小忙’這種話的呢。

魏沈刀耳尖動了動,耳機裏的指令聲和匯報聲井井有條,瑪昂敏在這片區域沒有埋伏人手,也沒埋□□,至於眼前這個小屋子,瑪昂敏既然想活,就絕不可能在這裏安炸/彈。

他目光在室內掃了一圈,入目都是警察,堪稱武力絕對碾壓。

在昏黃的燈光下,警徽仍然嶄新閃爍,但並非每個人的光榮都會寫在警徽裏。

伴隨心中的一聲嘆氣,某個他絕不會輕易生出的想法侵襲大腦。

頃刻間,他的後腦勺被冰冷的槍管頂住了!

熟悉的聲音,嘶啞,帶著濃重的抱歉,“對不起,沈刀。”

空氣似乎凝成了固體。

那一刻,誰也沒有動作,誰也沒有說話,穿著一身筆挺制服的年輕小夥們投來不可置信的目光,那目光裏有荒謬、震驚……他們誰也沒有想到,在固若金湯、彼此托付後背的人裏,會有同伴拔搶相向。

魏沈刀抿緊了唇,依然鎮靜的如同一座高山一般,他略微偏過頭,用餘光打量方銘這個人。

他甚至能很清楚的數出他身上有多少條疤痕、是哪次行動帶來的功勳,他們結過仇幹過架,也救過彼此的性命,從意氣風發的年輕時代走過來,在國旗和警徽下信誓旦旦的宣誓。

“為了什麽?”魏沈刀問。

方銘臉色全然煞白,臉上帶著濃郁的無奈和愧疚,嘴唇囁嚅道:“……你就告訴她吧,到底是誰……只是移植而已,不會怎麽樣的。”

“她抓了你的父母?親人?”魏沈刀緊盯著他的神色,不放過每一個細節,“還是女人?”

隨著最後這個猜測出口,方銘的眼角微不可見的痙攣起來。

那就是這個了。

魏沈刀失笑,“方銘啊方銘,再來一次,你還是這樣選。”

笑聲幾乎如同利刃一般刺穿了方銘的臟器,讓他幾乎支撐不住,膝蓋和手肘都微微顫抖著,口中喃喃說著只有他自己能聽清的歉意。

“我愛她,我愛她,你應該知道,”他近乎絕望道,“如果今天被她抓住的是封楚楚,你也會這樣做的,我……”

“我不會,”魏沈刀截然打斷,漠然道:“我永遠不會,她也不會讓我這麽做,這就是我們不同。我和她只有分離,沒有背叛。我教過你那麽多,你全都還給我了?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方銘直直的盯著他開核的嘴唇,像每一次犯錯聽隊長教訓他一樣,內心極度的惶恐不安,整個人陷入天人交戰之中。

“手別抖,”魏沈刀還有心情調侃他兩句,“一不小心扣動了扳機,瑪昂敏就沒人質了,不過犧牲我一個,活捉大毒梟,說起來還挺值得。”

“隊長……”

就在方銘內心激烈交戰,快要拿不穩槍的時候,離他們最近的一名隊員陡然發難,閃身撲了上來,亮出了腕下的刀鋒,直直的往方銘的手腕切去!

血肉拆分的聲音格外可怖,興許是切中了動脈,鮮紅的血液噗的噴射出來,刺進了隊員的眼眶。

他眼前被血霧蓋住,遲疑了半秒。

也正是那半秒,瑪昂敏的一個手下猝然甩出鞭腿,將他大力的橫掃到地上,緊接著腳尖一擡,將那把槍踢到了空中——

槍支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兩只粗壯的手臂同時伸出要去奪槍!

瑪昂敏的手下占了上風,率先一把抓住槍,橫手一揮,槍口又定在了魏沈刀的腦門上,而魏沈刀則神速的從腰間抽出了自己的槍,在同一時間也指向了他。

這一切就發生在半秒之間,雙方的反應速度堪稱超人,只有最專業最嚴酷的訓練才能訓練出這樣的行動效率。

所有人都只覺得眼前一花,倒吸了一口涼氣。

二人用槍支交互的指著,目光兇狠的對視,像兩頭雄獸做著交鋒。

魏沈刀目光悍利,握槍的手臂青筋暴起,道:“你們逃不了的,毒寡婦已經被上帝判了死刑,我們就是來執行的。”

手下果不其然被這句話激怒,通紅的眼睛要掉出眼眶,狂吼道:“閉嘴!!!”

“你覺得她可憐是嗎,一直被吳溫控制,一生都沒有過一天開心的日子,”魏沈刀繼續咄咄逼人,“我告訴你,那些被毒販毀掉的家庭、殺掉的緝毒警比你搖尾效忠的女主人可憐一萬倍,她作惡多端,和無數人結下深仇大恨,這些人都睜著眼睛張著手在地獄等著要把她撕成碎片呢。”

“我叫你閉嘴!!!”

魏沈刀的每個字都如同幹柴加進了烈火裏,要把他整個人都燒起來,憤怒侵襲了大腦的每一根神經,他暴怒之下,扣著槍支的手指不停顫抖,只需要一根稻草就能讓那發子彈出膛。

“魏隊!”

“隊長!”

“快別說了!”

魏沈刀的同事都急眼了,不知道他搞什麽名堂,腦袋在別人手裏,還偏偏去激怒對方。

魏沈刀飛快的看了他們一眼,眸光清醒,神情冷靜,腦子裏壓著極其縝密的思路和謀劃。

他還看見了瑪昂敏若有所思的神情。

瑪昂敏在手下的攙扶中站了起來,在眾人針尖似的眼光裏走了幾步,來到距離魏沈刀兩步遠的地方,擡手輕輕拍了拍持槍手下的肩膀,聲音緩慢,仿佛有著安撫人心的力量,“孩子,鎮靜些,別傷了魏隊長。”

手下如同公牛般粗重的喘息慢慢平覆下來。

魏沈刀露出一個遺憾的神情。

瑪昂敏微微擡頭,細細打量著魏沈刀,“你想激怒他,犧牲自己來破這個局嗎?你可以活的,告訴我一個名字,我就會放了你,讓你回家和愛人團聚。”

魏沈刀一瞇眼。

“你了解我,我真的不想傷害你們,”瑪昂敏輕聲細語的勸道,“我帶他回去,三天後就交還給你們。你們這次行動不成,還可以展開無數次行動追加,只要有命在,一切都有可能,這樣的處理方法對我們雙方都好。”

魏沈刀神情松動,但緩緩搖頭,“他不在這裏。”

“真的嗎?”瑪昂敏看了看在場年輕的警官們,“我還以為會有一個孩子是呢……那這樣的話,魏隊長就只能委屈幾天,先和我們一起走了。”

眾人都警惕起來,她還布置了什麽?外圍分明已經搜查完畢,不可能有其他人手。

瑪昂敏有些體力不支,咳嗽了一陣,臉色灰敗的靠在手下臂膀裏。

手下是個精悍的中年漢子,帶著顯著的東南亞相貌特征,普通話的咬字則接近南方口音,他看了眼墻上的鐘表,“夫人,船到了,我們先帶您去休息一會兒。”

眾人聽了這話,齊齊往窗外看去,濃厚的夜色裏,本該呆在避風港的諾大船只展現了身形。

魏沈刀眸中精光一閃,怪不得,原來她是這麽布置的。

瑪昂敏極有禮貌的沖他一頷首,指了指門外,“魏隊長請你的諸位同事讓讓路吧。”

警察們交換眼神,誰也沒有動。

瑪昂敏微怔了一瞬,很快幽幽嘆氣,“魏隊,何必呢,我不想動武,不希望有人就流血犧牲。”

魏沈刀自問也見過不少犯罪分子,瑪昂敏仍然是能脫穎而出的,身為大反派,自我角色定位卻很微妙,自顧自的散發著母性光環以及和平主義者的光輝。

他反唇相譏道:“既然如此,不如讓你的手下都乖乖跟我們走,國家監獄待遇很好的喲,早睡早起定期勞動,亞健康都會變的有活力。”

瑪昂敏失笑,不語。

“都給她讓路,”中年男聲從大門處響起。

眾人齊齊看去。

鄭處從指揮車輛上下來,大步走了進來。

他在公安崗位上呆了快三十年,積威已久,目光銳利的如同淬毒寒鋒一般,道:“瑪昂敏,好久不見。”

瑪昂敏見了他,略有些怔忡,慢慢笑了,“鄭警官,有二十幾年不見了吧,你老了。”

鄭處盯著這個女人,當年他初次參與重大圍剿行動,針對毒梟吳溫,從毒梟老窩的地牢裏救出了一個奄奄一息的大肚子少女,將之送進醫院生產、安頓好後,對方卻在警方眼皮子底下跑了,同時不翼而飛的還有他的槍支。

這個少女就是瑪昂敏。

隔著幾十年的時光,二人再次相見,的確都老了,容光不再。

被吳溫圈養的受害少女搖身一變,頂著楚楚可憐的面孔,成為新的施害者。

“鄭警官,”瑪昂敏溫柔笑道,“你可以幫我找找我的孩子嗎?他也是在你的期待下出生的,你一定知道他在哪吧?”

所有人都一楞。

鄭處深深的望她一眼,道:“我知道。他會來換人,但你得答應我,不能傷害他們。”

瑪昂敏點頭,眸中含笑,“我答應你。”

“鄭處!”

“不能放!”

警員們都急眼了。

鄭處負手而立,依然下著撤退的命令。

瑪昂敏臉上的笑一點一點綻開。

她在手下的攙扶中,緩步走著,眾人避讓。

魏沈刀也垂下了右手,槍口對著地面,似乎是個示弱的姿態。

而對方冰冷的槍口依然指著他的太陽穴。

這原本是他隊友的槍支,如今成了他頭上懸著的死神鐮刀。

瑪昂敏來到了大門口,船只開動的響聲從碼頭傳來,遠遠的,能看見一批人走上甲板,人數不少。

鄭處隱秘的和魏沈刀交換了一個眼神:對方終於圖窮匕現了。

隨著大船現身,瑪昂敏眼神悠遠的看著海面,輕輕的說:“我從來都不想傷害任何人,也不喜歡看到任何人受傷,這些年來,我身不由己,如今好不容易自由了些,我不希望結束,我想活著,鄭警官,你當年和我說過,未來很長,我應該往前走,我一直記得。”

鄭處啟唇,但未語,心想:判個無期徒刑一樣很長。

“好了,”瑪昂敏自言自語完了,回頭,向魏沈刀笑笑,“魏隊長……”

就是這個時候了!

在她回頭的那一瞬間,魏沈刀猝然暴起,撲了過來,一手直勒住她的脖頸,用力一掰,幾乎折斷了她的頸骨!並同時右手舉槍向後盲開了一槍!

手下暴怒,在同一時間悍然扣動了扳機——

方銘瞳孔放大,飛身撲了過去,試圖擋下這槍。

他聽見子彈從耳邊擦過,帶著尖銳破空的風聲,滋的一聲洞穿了肉體!

他沒有擋住子彈,因為那發子彈壓根就不是這個方向來的。

他呆呆的扭頭。

只見那個東南亞漢子瞳孔失焦,眼睛裏布滿血霧,額頭上一個洞,淌下暗紅色的血液。

而他手中那把原本屬於公安的佩槍,沈默著,並未向主人發出一顆子彈。

魏沈刀在地上滾了一圈,避開一排火光乍現的子彈,同時,鄭處吼道:“上!”

警察們轟然開火,朝著犯罪分子按下了扳機!

魏沈刀躲到了掩體後,還有空沖倒在地上的人吹了聲口哨,揶揄道:“這種就叫,傻死了。”

但沒人配合他的玩笑。

此時現場情勢急轉,槍聲此起彼伏,混亂中不知道是否有人受傷,而瑪昂敏奄奄一息的往後倒去,被她的手下一手摟住,順勢躲回倉庫墻後!

不遠處,瑪昂敏安置在船上的武力發現了這邊情況,正從船上湧下來,帶著槍支彈藥加入,遠遠便已經開了槍。

先前被犯罪分子扣押住的大山身形暴起,反肘重重撞在背後人的□□,反身飛起一腳將他踢倒,並急速閃身撞進倉庫內,一把拎住了瑪昂敏的小雞胳膊,一個猛力拉扯,將她壓在手臂內,槍直指她腦門。

“放下武器!!”大山高吼著,“否則我開槍了!”

在戰局內的幾個手下俱都面如死灰,同時停手。

這幾個人是瑪昂敏真正的心腹,為了她的性命,不敢再有一舉一動。

但從船上下來的一眾犯罪集團成員卻很能見風使舵,眼看首領被抓,壓根不用任何人給他們指令,當即腳底抹油往回跑。

“他們要跑!”

“上車,追!”

鄭處按住耳麥,鎮定道:“尋求當地武警部隊增援……”

恰在此時。

一聲清脆微小的碰撞聲在警方每個人的耳麥中響了起來。

那是按回車鍵的聲音。

一道男聲響起,打斷了他們的信號,“好了,連接了。”

另一個嚴肅、冷淡的聲音在每個人耳畔響起來:“我是帝都市公安局緝毒支隊隊長周臻白,緝毒支隊和武警部隊支援就位,隨時聽候上級指令。”

“喲,周隊長你裝逼怎麽不帶我一個,老魏啊,看看我帶的這些火力,你老婆簡直把我從溫柔鄉裏挖出來的,你倆回去請我吃飯啊。”

女人清朗幹脆道:“你閉嘴,那邊要跑了,你們快開火。”

所有人為之一震!

隨著她一聲令下,濃郁的化不開的夜色被轟然炸起的火光劃開了一道口子。

一架軍用直升機從天邊飛了過來,剛一來到,便率先朝大船扔下催淚瓦斯,並朝著下甲板的前路砰砰砰開火,□□穿進貨物裏,產生了小範圍的爆炸和燃燒。

這一增援簡直來的太是時候!

這批犯罪分子個個神色震顫,不得不止住腳步,仰頭看向天空——

只見天邊,一架又一架直升機陸續來到,嗡響聲撞進每個人的耳膜裏。

響亮的警告聲從天空中響起:“放下武器,放棄抵抗,否則我方將繼續使用武力。”

盤旋的直升機上,荷槍實彈的狙擊手嚴陣以待,其中有來自警隊和部隊的支援,還有一部分看不出來歷,但兇悍銳利的氣場不容任何人小覷。

此時大勢已定,犯罪分子就算再不甘,也必須掂量掂量血肉之軀的分量,他們是斷然越不過這一道火力線的!

封楚楚從直升機的梯子上一躍而下,喊道:“接住我!”

魏沈刀跨步向前,張開手臂接住她,一對視,兩人不分場合的在漫天火光裏接了個吻。

一同落地的武警官兵以及為首的蕭達則翻了一個結結實實的白眼。

作者有話要說: 倒計時還有一章完結正文,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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