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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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楚楚笑著點了他額頭一下, “別貧, 有事趕緊去, 別耽誤了。”

“不耽誤,”魏沈刀坐到床邊,目光落在她背上, 手頓在半空中,遲遲未落下。

可惜這一下遲疑已經讓他暫時錯失機會了。

封楚楚坐起來,拉起毛毯,裹好——那其實是一浴袍。

她揉了揉眼睛, “呼, 都睡著了, 出什麽事了?”

“沒什麽大事, ”魏沈刀說。

她頭發濕漉漉的垂在後腦勺, 水珠子順著下巴尖滾下來, 魏沈刀的目光跟著那滴水珠, 一起沿著鎖骨滾下去,浸濕了前襟, 探了進去。

“嗯?”她擡頭看他一眼,發現他眸光沈沈,盯著不該盯的地方。

她不自然的緊了緊衣服,別扭道:“看哪呢,流氓。”

魏沈刀貼在她耳邊道:“怎麽又流氓了?嗯?家長都見過了,有什麽好羞的。”

“去你的,”封楚楚感覺自己被他的目光加熱, 水珠都迅速加溫蒸發了,連帶臉也紅了起來,她伸手去推他,“你出去,我換個衣服。”

魏沈刀握緊了她的手腕,出手那一刻才發現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氣,在她手腕上攥出一道紅色的手印,他下意識又松了松手。

封楚楚把手抽出來,不說話,瞪他。

魏沈刀只好退了一步,投降似的攤手,勾著唇,彬彬有禮道:“我又沒做什麽。”

“你還想做什麽?”封楚楚起身,把他踹出去,擡手去拉簾子,劃了個安全區,“不準進來。”

魏沈刀其實已經忍的挺難受的,他倚靠在旁邊柱子,低聲笑起來,有著十足的捕獵耐心,輕聲道:“我的姑奶奶,你行行好,這可是你讓我進來的。”

封楚楚擦幹了水,往四周一看,服務生把衣服放外頭了,這裏面就是水池子和療養設備,她簡直自己給自己挖坑跳。

她偷偷往外面瞧了一眼,衣服掛在外間呢。

她聽了魏沈刀的話,沒好氣道:“那我現在讓你出去。”

魏沈刀先是被她無情的梗了一下,而後便敏銳的從縫裏看見她往外找東西,他扭頭去瞥一眼衣架上掛著的裙子,樂了。

“要衣服?”魏沈刀抱著臂,欠揍道,“出來拿呀,敢嗎?”

神經病。

這有什麽不敢拿的,又不是沒穿。

嘩——

激將法之下,封楚楚一下拉開簾子,把浴袍武裝到脖子了,擡手去拿衣架。

剛夠到目標,就被他一把抓住,從後方壓在墻上。

“魏沈刀!”

她接觸到他炙熱的體溫和堅硬的肌肉,胸膛下心臟強悍的跳動著,仿佛無視了皮肉與骨骼,一聲又一聲的傳到她這兒,將她也聯結了起來,仿佛野獸捕住了小鹿,在獵殺前反覆舔舐著致命的脖頸,聽這只鮮美可愛的小東西心跳如鼓的反抗。

“是你讓我進來的,”魏沈刀壓低了嗓子,從後方在她耳側道,“也是你自己出來的,我都這樣了,你說我該怎麽辦?”

看不見他神情,只能聽見聲音,封楚楚忽然感覺心弦一顫,只覺得那聲音有些難以捉摸危險,她心底生出一種陌生的情感,莫名的令人難耐和害怕,她咬唇道:“你不是有手嗎,松開我。”

‘手’這個詞讓魏沈刀沈默了片刻。

而後又是笑又是嘆氣,無力的把腦袋擱在她肩膀上,簡直無奈了。

“我的天,姑奶奶,我都有你了,還得用手,”他笑的非常心酸,“你就不能行行好?救救孩子。”

莫名其妙,封楚楚覺得自己感受到了莫大的道德負擔與譴責。

“嗯?”男人不住的在她鬢邊蹭著腦袋,雄性氣息將她整個人包裹起來,受男色所惑,她立場漸漸動搖……

她臉紅心跳,就要妥協,道:“那……”

此時魏沈刀的手機響起來,魏隊自從調來市局,手機鈴聲就變成了人民公安向前進。

“你電話……”

“不管,”魏沈刀不理電話,咬著她耳朵道:“就一次?怎麽樣?”

鈴聲:“懲惡揚善,劍出鋒芒,平安中國,無悔擔當……”

警歌太莊嚴肅穆了,封楚楚那一點動搖都被肅清了,瞬間就聖潔了起來,“我覺得不怎麽樣。”

鈴聲繼續雄渾壯闊:“人民公安為人民,我們的名字在警徽中閃光……”

魏沈刀也動作一頓,罵了句操。

封楚楚有點笑場了,“這音樂恐怕你也不行吧。”

魏沈刀磨了磨牙,惡狠狠道:“行不行你試試。”

“別別別,”封楚楚停不住笑,抵著他的胸膛,“反正我是不行……欠著,以後好嗎。”

電話響個不停,魏沈刀怕出意外,只能罷手,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輕輕碾著,有百般不耐,而後咬著牙松開她,危險道:“你說的,欠著,你給我等著。”

魏沈刀去外面接了電話,又去了趟洗手間。

封楚楚換好衣服,坐在沙發上玩手機,大概過了半個世紀那麽長,魏沈刀才出來,在她旁邊坐下,把她拉進懷裏,使勁嗅她頭發,道:“現在算不算以後?”

封楚楚推了推他,問:“出了什麽事,電話打的那麽急,你不去嗎?”

魏沈刀心不在焉道,“沒事,既沒死人也沒塌房,只是封於雁交了份坦白書,她跑不了。”

“!!!”封楚楚站了起來,“你說什麽?”

“我說……”

封楚楚大怒打斷:“你不早說!你丫換到古代能亡國!!”

魏沈刀滿臉措手不及以及無辜,他怎麽了?

封楚楚拽著他往外走,“你給我起來,去警局去!”

兩人驅車來到公安。

天朗氣清,警徽在陽光下微微泛光。

封楚楚劈頭蓋臉的罵了他一路亡國昏君,簡直想剖開他腦袋看看裏面除了色欲熏心還有什麽正經玩意兒。

魏沈刀按了指紋、刷了臉,帶著她進了大樓裏,一路同事都好奇的打量著,時不時有人開他玩笑,他倒是想停下來炫耀一下女朋友,但皇後娘娘盛怒之下,他不敢停。

刑偵大隊在三樓,兩人走了樓梯上去。

按規定,封楚楚不能進辦案區,魏沈刀摸摸她頭,給她倒了杯水,“你坐這兒,我去裏面看看。”

封楚楚捧著水杯點頭。

魏沈刀走了過去,隔著玻璃便遙遙的看見了室內的場景。

周臻白和另一個同事坐在桌子一頭,俱都目光森冷,前方坐著從容的封於雁,以及她的三個西裝筆挺的律師。

“喲,”魏沈刀推門進去,打量幾人,“律師都來了,這才幾個小時?”

封於雁不說話,她的律師先站了起來,禮貌道:“魏隊長,您好,我是天盛律師事務所的方安,這是我的名片,我們來的時間沒有違反會見規定。”

魏沈刀瞥一眼,一笑,沒接。

他坐下來,同事遞了筆錄給他。

他一目十行的掃了過去,目光倏地冷了下來。

只是當他擡頭時,仍面不改色,甚至帶些玩世不恭的揶揄道:“原來封總這麽清白,我們警方真是冤枉你了呢,這麽巧就在金三角碰見你觀光,這個誤會可真是巧。”

封於雁笑著,“是。”

她今天話很少,一律由律師代勞,以免出現破綻。

“多謝魏隊長體諒,”方律師道,“這份筆錄提到的證據我們都整理過帶來了,”他拍拍桌上淡藍色的文件袋,“其中包括通話記錄、交易簽名、現場音像資料等等,開元娛樂的藝人強迫吸毒一案,確實與我當事人無關,只是被盜用了名義,您仔細看看就明白了。”

魏沈刀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哦?那是誰冤枉我們封總了?”

“家門不幸,”封於雁故作惆悵,“正是小女封佩。”

魏沈刀的目光一涼,仿佛針尖似的,閃過寒光。

他們目前對封於雁采取偵查行為的合法源頭就是開元這個強迫吸毒案,專案組決定放她做餌,引逃竄中的瑪昂敏瑪上鉤,所以暫時將她放出去。

但封於雁顯然趁著這個機會,找到了脫罪證據。

所謂虎毒不食子,她卻把臟水往自己女兒身上潑——這些證據並不是一時能收集起來的,顯然,這個女人甚至從一開始猖獗的作案時,就做好了打算,預備事發之日以女兒頂罪。

周臻白在桌子底下撞了撞魏沈刀。

魏沈刀略一偏頭,轉過一個很小的角度,瞥見電腦屏幕上敲著:封佩認罪,在隔壁審訊室。

他凝起眉。

“……證據鏈條完整,足以證明封女士在此案中完全是一個無辜被牽連者,至於所謂的毒品網絡,更是無稽之談,我的當事人是一個正經的生意人,警方目前掌握的證據是不足以……魏、魏隊!?”

律師本來在口若懸河的叭叭叭,被突然站了起來的魏沈刀嚇了一大跳,下意思橫旗手臂擋在面前,忙道:“您您……大家都是文明人您別動手!”

“………”

魏沈刀唇角含笑,居高臨下道:“我伸個懶腰,你嚇成這樣?”

律師:“……”

“是……”他雙臂撐在桌上,註視著對方,“心虛了?知道這個案子接的於心有愧?”

方律師微微張嘴,又給閉上了,目光在他和封於雁之間轉了轉,沖魏沈刀露出一絲苦笑,“魏隊,您別這樣,坐下說話,我是受法學教育出身的,這是我的本職工作,您查案是有罪推定出發,我呢,要維護當事人合法利益,在目前這種情況下,沒有證據,封女士確實清清白白。我相信警方的能力,一定能查到充足證據,咱們各司其職,給清白人清白,給受害人交代,您說呢?”

他這番話說的既中肯,又話裏有話,像是兩邊不得罪,又像兩邊都得罪了。

至少封於雁的眼神從他臉上刮過,露出幾分陰冷之色。

他恐怕明天就該被換掉了。

雙方良久沈默,封於雁面含笑意,看著桌前幾個警官。

魏沈刀拿著文件翻了兩下,唇邊始終含著冷笑。

“貴小姐二八芳齡,家境富裕。做出這樣的事情,實在讓人摸不清動機。”

“的確,”封於雁露出一絲假惺惺的恨鐵不成鋼,“小女不懂事,愛玩,嫉妒心也強,在國外念書的時候交了一些不好的朋友,她這樣做,一方面是為了好玩,另一方面也是受封家如今環境影響,誤以為憑這種手段能獲得利益,這一切實在是我這個做母親的沒有教好。”

“噢,”魏沈刀故作了解,“讓藝人吸毒去陪金三角的‘老板’,能獲得利益?”

“是嗎?”封於雁驚訝道,“金三角?”

她演出十足的茫然,“是不是她外面交的朋友給介紹的?這樣一說,我倒是想起來,您當初剛查誠達工地的時候,就在搬運車裏頭搜出了毒品,這事還鬧了好一陣,是不是也和小佩有關?”

魏沈刀聽到胃裏一陣翻湧,實在不想陪她演,直直吐出三字:“你放屁。”

封於雁唇邊泛起冷意,“魏警官這是什麽意思?”

“我說你——”魏沈刀還要重覆。

這時,周臻白站起來,冷冷道:“好了,是誰心裏都清楚。”

封於雁看一眼自己律師。

律師起身,“您可不能憑心定罪啊,按規矩封女士是可以走了的……”

“閉嘴,”周臻白看他一眼,“不用你教。”

律師閉嘴。

魏沈刀擡眼,和他眼神交流,看出他要說什麽,皺眉道:“周哥,你想好。”

假如讓封於雁脫了罪,周臻白盯她就名不正言不順了。

周臻白與他對視片刻,而後平靜道,“放人。”

封於雁的神情倏地放松下來,臉上笑意更甚,彬彬有禮的向周臻白伸出手,“多謝周警官。”

周臻白冷漠的起身離開,不留一句話。

封於雁心情極好,自認為姜還是老的辣,自己行走江湖多年,這幾個毛頭小子還是太年輕了。

她運籌帷幄,行事向來穩妥謹慎,如果不是為了打通瑪昂敏和吳溫這條渠道,最近也不會冒險用開元的藝人,即便如此,她也早就算好,把封佩這頭替罪羊安排妥了。

接下來只待另一個時機了。

“封總,”魏沈刀看他們要離去,叫住了幾人。

封於雁回頭,笑容完美,正為卑鄙洋洋自得,道:“魏警官還有何賜教?”

魏沈刀靠在椅子上,架著腿,正在點煙,眼睛也不擡一下,眸子裏印著火光。

“今天讓你從這裏走出去,是我們周隊嚴守紀律,程序怎麽說就怎麽辦,而不是因為你多聰明、安排多嚴謹周密。”

封於雁:“哦?是嗎?”

“我們這兒,有守規矩的,比如周隊,也有不守規矩的,比如我。周隊不盯您了,今後您反而……”他一擡頭,目光冷的像淬了毒的箭,“得小心著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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