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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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 誰這麽大口氣, 讓咱們魏少在帝都呆不下去?這話我都不敢說。”

說話的男人雙手插兜, 站在了旗正身後。

他挑起眉,看著是興味盎然,實則透著威脅。

旗正已經對‘魏少’這套把戲沒感覺了, 他反過頭,很是蔑視的看了看男人,擡手指點了點這幾人,不耐煩道:“行了, 他這是給了你們多少錢?別演了。”

“……”

“……”

幾個男人對視一眼, 看見了對方眼底的驚訝。

這波群嘲輸出很夠啊!

這是哪方綠林好漢, 帝都什麽時候出現這麽號人物了, 能嘲他們幾個?

“咳, ”為首的男人歪了歪腦袋, 道:“您貴姓?在哪高就?”

旗正理了理領子, 斜一眼自己的跟班。

他的跟班當了馬前卒,隆重介紹:“這是旗總, 大亞航運的旗總。”

幾個男人再次對視,其中一人噗嗤笑了出來。

他輕輕捂著嘴,樂不可支,“大亞航運……哈哈哈哈……”

還以為什麽呢。

幾人笑成一團,剛看了場喜劇表演似的。

旗正理了理西裝,撐起腰,挺起肚子, 嚴肅道:“你們幾個,收一收。”

於是幾人笑的更開心、更收不住了。

好久沒見過這麽逗的人了。

旗正在這幾個姿態很不一般的男人的笑聲裏,漸漸意識到有什麽不對勁……

他下意識四下張望,發現大家的表情都不太對。

有個和他關系不錯的賓客和他對上了視線,對方眼神裏頭全是詫異、敬佩、懵逼……他的口型好像在說‘勇士’?

到底怎麽了?

魏沈刀看著這幫兄弟,起先還想嚴肅點兒,但後來也繃不住了,跟著一邊搖頭一邊笑。

“好了,”他走上前,隨意的推了推男人的肩膀,道,“行了,哪有這麽好笑,怎麽都過來了,鄭敬呢?”

“新郎官,在後臺呢。”

男人仍在大笑,露出一口細白牙,上前和魏沈刀抱了一下,而後互相捶了捶拳頭。

他同幾個發小依次擁抱,多年情誼,盡在不言中。

“這回回來就不走了吧?”

“不走了,”魏沈刀笑著答。

新郎正從後臺繞出來,上到舞臺,那是個視野極佳的地方,他張望著,要找他那群不知道怎麽就集體消失的伴郎們,此刻,他一眼就望見了魏沈刀這邊,朋友們都笑呵呵的聚在一起。

他眼睛一亮,這小子還說自己提前走了,這不是還在嘛!

趁著儀式還需要一會兒,他急匆匆的從臺上跳了下來,大跨步往那邊走。

整場賓客都看見新郎的動作,齊齊往那頭望去。

這下,封楚楚精心挑選的“偏僻地段”成為了當之無愧的“全場焦點”,一點兒也不虛的那種。

旗正擡眼一看,就看見了新郎高興的大步走了過來。

他知道新郎背景很不一般,他這是要去哪

三秒後,新郎來到了他面前。

“?”

此時有位朋友很是友善的做了好事,拽住旗正,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

那簡直像死亡宣告。

旗正看向正在敘舊的幾個男人,露出驚恐之色——他……他剛剛對這幾位說了什麽來著!?

新郎剛抱完久別重逢的好兄弟,忽然就聽見噗通一聲,有個重物往自己腿邊倒了,差點砸他腳丫上。

“這人怎麽了?”他問。

“不用管,”魏沈刀毫不在意,“讓他自己消化吧。”

旗正只是腦子一空,失衡倒在地上,還沒暈。

他跟班趕緊去扶他,“旗總旗總,這怎麽了,摔疼了沒?”

旗正揪著他的手,眼睛被橫肉擠成條縫,拼命使眼色,別再叫他了,就讓這幾個人敘舊,別想起他。

但有人已經想起了他,這人特別有娛樂精神,拿腳頂了頂他,而後蹲下來,笑瞇瞇道:“旗總,我很敬佩你呀,你知道我多久沒見過這麽、這麽不畏強權的綠林好漢了嗎!”

旗正巴不得自己昏倒了。

他支支吾吾結結巴巴半天,半句人話都沒說出來。

原本抱著戲謔之心的人,頓時就覺得無聊了,原來還是個慫貨。

“行了,”魏沈刀捏了捏他肩膀,“不用管他,叫人來處理,婚禮還辦不辦了。”

新郎叫鄭敬,他一聽魏沈刀提起來,才猛地一拍腦袋,他是來叫伴郎的,“我靠我結婚呢!趕緊的,都上臺去!”

說著一手拖一個的往臺上走,右手拖的就是魏沈刀。

所以右邊沒拉動,魏沈刀沒跟他走。

魏沈刀指了指前面,“你們去,我在下面看著。”

幾人都不樂意,喊他一起,都不想落下他。

魏沈刀沖封楚楚的方向歪了歪頭,笑道:“帶著人呢,你們去吧。”

封楚楚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不過很配合的沖幾人打招呼。

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這幾個人眼睛泛綠光。

萬年單身狗魏沈刀,把一個姑娘搬出來當理由,幾個人就不好不識風趣了。

他們一邊走,一邊扭頭,囑咐他千萬不準走,晚點一起聚一下,帶上封楚楚的那種。

保安已經過來,要請旗正出去,他整個人剛恢覆神智,驚懼過後,只覺得腦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等等,”只見魏沈刀往前走了一步,攔在了旗正面前。

旗正的視線被高大的身影覆蓋,男人居高臨下的望著他。

“魏、魏……”

“旗總,”魏沈刀非常禮貌、誠懇的說:“假如你找不到工作的話,老同學也能幫忙。”

而後,避了一步,擡擡下巴,示意保安可以把他弄走了。

在座的同學心思各異,看看他、看看封楚楚,眼神真的非常覆雜。

剛才是誰說的,家道中落、同學聚會裝大款、市井小人……

有人下意識摸到杯子,想喝點什麽解解渴,卻悶了一口白酒,咳得臉紅脖子粗的。

魏沈刀偏過頭,看向封楚楚。

該和她談談某個腦洞很大的誤會了。

封楚楚正托著下巴看他,很震驚,震驚到出神。

兩人視線撞上,封楚楚還沒有回過神來。

直到魏沈刀在她眼前揮了揮手,湊了上來,調侃道:“看我很順眼嗎?隨時歡迎捧我。”

而後貼在她耳邊,用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道:“財色交易就更歡迎了。”

封楚楚:“!!!”

酒店二樓的露臺,視線良好,陽光毫無阻攔的傾斜下來。

封楚楚擡手擋著臉,不知道到底是擋陽光,還是擋魏沈刀戲謔的眼神。

她閉了閉眼,覺得爆炸尷尬。

她居然接受了這個“包工頭”理論,居然因為別人開玩笑的一句搬磚產生確信,而且從頭到尾都沒和魏沈刀開誠布公的聊過一次。

啊……

真的丟人。

秦晚和遲彥星也不靠譜!他們倆怎麽能安排這種現場就露餡的經理來演戲,如果不是他倆多此一舉,她現在絕對不會掉馬,只需要在心裏默默扇自己兩巴掌就好,魏沈刀絕對、絕對不會知道她有過這種誤會。

在封楚楚拼命總結各種錯誤紕漏的時候,魏沈刀垂著眼睫看著她,特別樂,笑聲就沒停下來過。

他邊笑邊說:“楚,你說說,你這是怎麽想出來的?”

“那個經理是你喊來的,還是秦晚喊來的?”

“嗯?”

“別擋了,哥又不是沒見過。”

“……”

封楚楚被他攥著手腕,拉下了尊嚴的面紗。

她認命的回過頭,正面面對這個讓她耳根發紅的事實。

“我不知道,我瞎猜的,我……都怪秦晚……可你自己每天一身傷、一身泥,還去工地,誰都會誤會的。”

她說的每個字,都伴隨著魏沈刀樂不可支的笑聲。

封楚楚惱羞成怒的擡頭,“咱們能忘記這個嗎!?別笑了!有什麽好笑的!”

“好好好,”魏沈刀舉手投降,秒變冷臉,“我不笑了,你看,多冷酷。”

封楚楚:“……”

他們倆倚在露臺邊,朝外的花壇上種了滿叢薔薇,混雜著不知名的小白花,競相開放著。

“我一身傷、一身泥,是因為在辦案子,去了誠達工地取證以及抓人。我目前在特警大隊,這個案子和封家有關,所以來了帝都,之後我會調回來,具體調到哪個單位還不清楚,我猜測應該是市局,最近都在和他們合作。”

“特警?”

“嗯。”

“不是那什麽,”魏沈刀想補充,他眼睛略一轉,“哦,你剛提到工地,你猜的是我在工地做什麽?包工頭嗎?我不是包工頭。”

一猜就中了,封楚楚保持閉嘴狀態,不想說話。

魏沈刀知道自己得到了肯定的答覆。

“我沒有笑你,”魏沈刀伸手摸了摸女孩烏黑的長發,“我很高興,我只是高興。”

封楚楚擡眼。

他的眉骨微微凸起,鼻梁挺直,下巴有個淺淺的頦。

此時,他慢慢的停了笑,輕聲道:“其實有一部分是對的,”

“嗯?”封楚楚不解。

“你聽到旗正說的,有些是對的。”

魏沈刀從遙遠的、暗沈的記憶裏握出一把,捧到他的姑娘面前,“十八歲,我從學校離開,跟隨……跟隨我媽媽生活,我們沒有收入,借助在陳無聞的家裏,一間很小、很小、沒有窗戶的小房間,那個時候,我想盡辦法維持生計,你猜想的這些,我都做過。”

封楚楚募地睜大眼,望進他眼底。

……是真的?

“真的,”魏沈刀說。

此刻,他在唇齒間咂摸著那些日子,短暫但足以磨盡刀刃,將他重新鍛造。

他一直覺得已經過去很久,並沒有什麽值得著重描述的,那是他人生的一部分,所以在旗正提起的時候,他並沒否認。

但那種‘過去’,僅僅是被自然而然的時間、被無數生死經歷所掩埋的過去。

他擡手抱住了封楚楚,下巴在她頭頂蹭了蹭。

“我會想起十八歲,”他說,“所以我很高興。”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今日份(25號的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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