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眨眼就到了真正下鬥的那天。張啟山一行人到了安徽的小楊村。張啟山拿著一張地圖在比對，這是臨走之前，解九爺交給他的，畢竟他從一開始就對這次的下鬥不看好。

“你還好嗎？”

二月紅摟著唐心雨從車上下來，滿臉關切地問道。

唐心雨搖了搖頭，她其實一點都沒有感覺不適，反而有種懷念的感覺。之前和吳邪他們一起，作為黃金四人組一起下鬥的經歷仿佛就在眼前，好像發生在昨天。可是，現在他們卻是相隔了整整幾十年。

之前在大街上看到的吳邪，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走神的她讓二月紅誤以為是身體不適，更加擔心地左右上下打量她的身子。

旁邊的霍錦惜看得幾乎眼睛都要噴火了。那灼熱的目光死死地瞪著唐心雨好像要把她瞪出一個窟窿來。

她回過神，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副哭笑不得的場景。她伸手攔住了二月紅欲要檢查她體溫的右手，勾唇一笑，“我很好，沒有不舒服。”

“沒事就好，千萬不要勉強。”

這是二月紅這幾天在路上最常對她說的話。

唐心雨點了點頭，直視著二月紅的眼睛，閃爍著真誠的目光。她的內心是無奈的，也別總是把她當林妹妹一樣看待啊！她又不是弱柳扶風到一吹就倒，真是的。

二月紅將信將疑，正在考慮要不要阻止她下鬥的時候，張啟山發話了。

“找到路了，在這邊這條，路太窄，我們要徒步走進去。”說著，張啟山合攏了地圖，環視了他們一圈。

“啊？佛爺，我們走進去啊？這……這麽多裝備……”齊鐵嘴是第一個爆發的，是啊，幾乎是幾大箱的裝備，就算是他們每個人身上的換洗衣物都不帶，這每個人也要拿兩個箱子，還不說他們這個隊伍裏還有兩個女人，這是要累死他的節奏。

二月紅看向唐心雨，剛要開口，就被她用手捂住了嘴，“二爺，我沒有那麽嬌弱。你知道我的力氣的，我一個人拿兩個箱子，絕對綽綽有餘。”說著，似乎是為了證明她說的話，她打開車門，鉆進車裏輕輕松松地提了兩個最重的箱子。

提著箱子的唐心雨不但沒有絲毫困難，反而異常輕松。兩個幾乎比她人還寬大的箱子在他手裏就像是在玩雜耍一樣。

齊鐵嘴瞪大了眼睛，嘴巴張成了O型，也不害怕蒼蠅飛進去。“哇塞，嫂子真厲害！”說著，翹起了他的大拇指。

“好了，各自收拾東西。”張啟山一聲令下，都開始動了起來。由於這次下鬥的事情十分機密，算上他們幾個人，也就二十來人，就是為了不打草驚蛇。

大家都背上包，拎上了箱子，開始了徒步向前的未知旅程。

霍錦惜一臉菜色跟在後面，她一直都是技術型的倒鬥人員，更何況她以前還是盜墓份子裏唯一的女性，所以從來沒有背過這麽沈的箱子。

但是，看著唐心雨一臉輕松地走在前面，還和二月紅有說有笑。她就忍不住咬碎一口銀牙。

死死咬著下唇，霍錦惜提著箱子的手都在抖，走兩步就需要喘個氣。她之前一路上都在嘲笑唐心雨柔弱，現在為了證明自己比她好，也拿了和唐心雨一樣的兩個箱子。看唐心雨的樣子是那麽輕松，她還在想，怎麽樣她也是倒鬥的好手，不可能會在體力上輸給她。可是……

看著手上浮現的青筋，還有胳膊傳來的酸痛。她知道，她要是再任性，到時候下鬥葬送的，就是她自己的命。索性旁邊有下屬來詢問，她也就順手推舟，把箱子給了下屬，自己走在前面。

一路上，張啟山在前面帶路，大家在後面跟著，很快地，他就停在了一塊平地前面。

然後，齊鐵嘴很是了然，他就開始蹲在地上四處轉悠，時不時掐著指節在算些什麽。

唐心雨對於這種找墓穴這種事，一向是敬謝不敏。她一直覺得，挖死人的墳墓是一件違背道德良心的事情，只不過，後來哉吳邪的教導之下，在胖子忽悠一下，她稍稍改觀，用胖子的說法就是：他們是地下工作者，找到了理事悠久的文物，讓它重見天日，是在為國家做貢獻。

唐心雨還記得那個時候，大家笑笑鬧鬧，十分開心肆意。她沒有過去，也不像小哥在意過去，久而久之，這種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活動，她反而還體會到了刺激。

不過，她從來都是助攻，絕對不是主謀，所以她絕對不會主動去做這些事。

這麽想著，唐心雨看著齊鐵嘴還在四處轉悠，張啟山他們已經坐在一旁的石頭上休息。她也四下張望，看看四周的風景，她從進入這個安徽的小楊村之後，總覺得這裏怪怪的。好像周身總是縈繞著一層緊張的氛圍。

突然，她恍惚看到了前面的樹林裏，有一個身影一閃而過。那纖細的身姿，背上的長刀，緊致的黑衣，靈敏的動作，這一切，都讓她心跳加速。

她小心翼翼地屏住了呼吸，看了看周圍，他們還是各自在休息，好像並沒有註意到那個人影。

唐心雨忍不住再次把目光移到了那邊，可是，人影卻消失了。失落地收回目光，靠坐在樹上一聲不吭。

還沈浸在自己的情緒中的她，並沒有看到，二月紅的視線，從她的身上挪開了一秒，看向了她剛剛盯著的地方，隨即又若無其事地收回了視線，好像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心兒，”二月紅走到了唐心雨的身邊坐在，牽起她的手，然後放在口中哈氣，“這裏陰氣太重了，你本來就身子冷，怎麽也不多穿幾件？”

說著，二月紅就想要解下自己的外衫，披在她的身上。

唐心雨瞧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她已經穿了很多了，意見襯衣，一件馬夾，還有一件外套，哪裏少了？再說了，她一個粽子，本來就不怕冷好麽？

阻止了二月紅的動作，重新接過衣服幫他穿上，唐心雨開口，“我沒事，你給我衣服，你才會著涼。好了，八爺似乎有眉目了。”

為了阻止二月紅繼續糾纏，她開口堵住了他的話。

索性，齊鐵嘴也似乎真的找到了方向，他正在和張啟山比劃著，指了指那塊明顯比別的地方要潮濕的土地。

二月紅和唐心雨他們走過去，就聽到張啟山命令手下去做準備工作，看樣子是要測量然後下鬥了。

唐心雨看著他們動作，習慣性地打開了一旁的箱子，檢查裏面的機械一類。

這是她在當初和吳邪一起下鬥時的分配工作，十年養成的習慣，她也一時間沒有改過來。

唐心雨一邊翻著，一邊念念有詞，“德制MP1918,美制M1921，德式毛瑟駁殼槍，二十響，輕機槍，手榴彈，美式軍用刀……”

一旁的霍錦惜本來見唐心雨開箱的動作之後就想要開口嘲諷，但是卻被張啟山攔住了。二月紅緊抿著唇，靜靜地看著唐心雨，稍稍挪動了一下身子，側身擋住了張啟山探究的視線。

張啟山冷靜地看著這一切，聽到唐心雨的念叨，他的內心越發震驚。這絕對是一個熟悉一切槍擊彈藥的專業高手。雖然他也知道這些，但是很多都是經過長時間的訓練，現在卻被唐心雨輕松地玩弄在手掌之間。

人群漸漸聚攏，本來一些輕視她的士兵也漸漸轉變了目光。唐心雨回過神來，就發現她的身邊圍了一圈的人，“我說，你們看著我做什麽？不工作麽？”

並沒有人回答她的問題。

“你有什麽建議？”

張啟山直截了當地詢問。他剛剛明顯看到她眼裏的不讚同和微微的搖頭動作。

被張啟山這麽一說，她才發現，自己做了什麽。看了一眼二月紅，“那個，我說，你們出來下鬥，就只帶這些東西？”

說著這話的時候，一臉的嫌棄樣。

“有什麽問題？”張啟山繼續發問。

“你們看，這個，”唐心雨手指一彎，勾起了二十響，熟練地上膛，開保險，“二十響，使用7.65毫米手槍彈，相當於野戰手槍，德國制造，雖然精準，快速，但是此型手槍用於防身太大太重，在鬥裏，你告訴我，碰到了血屍，這麽重的槍桿子，你是先把子彈打出去，還是先因為太重導致體力不支？”

周圍的隨從被看得面如土色，除了張啟山手下的軍人，其他的，都面面相覷。

“你們再看這個！”唐心雨又拎了一把德制MP1918，“這是款沖鋒槍。誰都知道，沖鋒槍的有效射程短，槍管壽命低，射擊精度差，消耗子彈多等與生俱來的缺點，你們在這種情況竟然帶它！”

唐心雨接著，又霹靂巴拉說了一大堆，然後來了一個總結，“你們消毒的，緊急護理的，火折子，還有……都帶齊了嗎？”

“這些都有，不過因為考慮到下鬥，所以準備的數量不是很多……”齊鐵嘴這下是徹底服了，看著唐心雨的眼神都在閃光，他解釋了一下他們所帶的東西。

她知道，現在這個年代，考慮到技術問題，其實能找到這些裝備也算是不錯了。而且，現在又沒有什麽網絡，又處在戰亂，很多資料都是家傳，還不易保存。很多都是靠經驗，像是護理這方面，他們根本就沒有怎麽在意，都想著留著一條命，能活著回去就成。

但是他們卻不會想到，正是這種情況，才會導致突然爆發的疾病，很多東西都是一點一滴積累起來的。

總之，她很無語。

“好吧，好吧，那你們盡量都保護好自己，不要受傷。”見那邊的挖坑人員工作差不多好了，唐心雨也只能妥協，“對了，下鬥的人數不要太多，墓穴裏空氣本來就少，上面也留守一些人，下去十五人差不多吧。”

軍兵一致看向張啟山，他們只聽從一個人的指揮。

“嗯，”張啟山雙手叉腰，他本來也打算在上面留一些救治人員，“這次，只會有五人隨我一起下鬥，副官，你在上面，看好他們。”

被點中的十人各自拿了武器，也整理背包。

張啟山率先拎起一個包，直接鉆了下去。齊鐵嘴本來就害怕，這下更是緊緊挨著張啟山，跟著一起下去了。二月紅看著唐心雨，牽起了她的手，自己率先往洞裏鉆去。

跟著下去之後，唐心雨發現，墓裏一片漆黑，只有一束光亮，就是張啟山他們開著的手電。

陸陸續續地，大家都下來了。

唐心雨適應了黑暗的眼睛四下打量，這個墓裏有好三個洞口，張啟山命令三名隨從先行探路，然後帶來回覆，“都是有道路可以走的，應該都是通的。”

張啟山沈默了幾秒，老八一個人他不放心，二爺也肯定不會放唐心雨單獨一人，那麽，只能……“這樣，霍七娘你帶四個人從左邊的這條路走，二爺和夫人一起帶三個人從中間走，我和老八帶三個人從右側走。”

各自行動開了，二月紅握了一下唐心雨的手，她的冰涼觸碰到他的溫暖，她回以一個微笑。

二月紅走在了最前面，他讓唐心雨緊跟在後，把後背完全留給了她的動作，代表他無條件的信任。

她知道，這一路上，她暴露了很多東西，已經根本不是一個粽子的身份所能解釋的，可是，他還是選擇了相信。而她，也在這裏發誓：只要她還活著，她就絕對不會讓他二月紅出事！

作者有話要說： 小哥已露臉，下章正式登場，且讓星光先去吃個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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