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外面客廳見了張副官之後，二月紅就把自己關在了書房裏，一直沒有出來。

誰也不知道，張副官到底和二月紅說了些什麽。張副官從裏屋出來，還是和進來的時候一樣的一張撲克臉，也看不出什麽。

二月紅更是口風很嚴，更何況身份地位的差別，管家就算看到了他臉色不好，也並沒有膽子上前詢問。

夜幕低垂，星光占據了天空，與皎潔的月亮相輔相成。二月紅看著天空目光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悄悄來到了唐心雨的客房面前，二月紅撫摸著海棠花瓣，感受著絲滑的感覺自指尖流過，目光緊鎖著房門，仿佛想要透過這扇門，看到裏面那個他心心念念的人。

猶豫再三，二月紅終是推開了唐心雨的房門。視線一轉，他就看到了她香甜的睡顏。

其實今天白天唐心雨雖然想的有些誇張，但是實際上，有一點卻是沒有猜錯的。二月紅給她塗抹的藥膏裏，參雜著一些特制的藥物。

在還沒有認識丫頭之前，二月紅也是經常倒鬥，也不是沒有遇到過粽子。為了傷亡最小化，身為老九門的第二門，他們自然有自己的法子。

血屍的威力極大，而粽子次之。考慮到戰鬥力的問題，二月紅的家族就研究出了一種藥物，讓粽子無法動彈，接觸的面積越大，自己定身昏睡的效果越好。

二月紅特意在抹開藥膏的時候加入了這種粉末，細細的碾磨也是為了更好的融合在一起，發揮作用。

靠在床邊，二月紅輕柔地撫摸著唐心雨冰涼沒有一絲溫度的臉龐，指腹輕輕滑過她的嘴唇，然後，慢慢俯下身，吻上了那片淡粉色的唇瓣。

簡單的兩唇相貼，二月紅就這麽靜靜地感受身下的人的存在。仿佛這樣，他就是刻下了一個印章，不論她再跑到天涯海角，他都能夠找到。

思緒覆雜的他，並沒有註意到，身下人的睫毛微顫，幾次嘗試之後，緩緩睜開了雙眼。

四目相對，時間靜止。

一雙黝黑的眼睛，好像囊括了整個星空。就是因為這雙眼，唐心雨好似整個人都活了。如果說還未睜眼的唐心雨是一具漂亮的水晶娃娃，毫無生氣，那麽現在，就像是註入了活力，光芒四射。

還未清醒的眼睛帶著朦朧的水汽，聲音還帶著一絲沙啞。“……月？”

本就是兩唇相貼，唐心雨的開口，唇齒的碰觸，讓二月紅的眸色更深。

他微微擡起身，拉開了一段距離，眼神溫柔，“心兒，好點了嗎？”

“嗯。”

“那，明天陪我去參加一場宴會可好？”二月紅一手捋了捋唐心雨的發絲，一手扶著她的肩膀，眼中飽含期待。

她楞怔地看著二月紅，“好。”

“嗯，那今晚早點休息吧。”二月紅拍了拍她的肩膀，就準備起身離開。

就在抽離的一瞬間，唐心雨伸出手拉住了二月紅的衣袖，對上二月紅在床邊月光下披上銀衣的身影，“吶，我睡得很飽，今晚月亮不錯，陪我一起去看看吧。”

二月紅身形一頓，隨即道，“好。”

睡了一天的身子很是虛弱無力，她扶著二月紅的手臂，緩緩來到了鋪撒著月光的院子。

漂亮艷麗的花朵彎了腰，仿佛進入了沈睡。微風吹過，就像是情人間的呢喃。整個世界好像都陷入了寧靜，除了樹葉穿過廊道的摩擦聲，就只剩下面對面的呼吸聲。

感覺著旁邊的清淺呼吸，唐心雨本來的擔心，躁動，好像都在一瞬間恢覆了平靜。

她靜靜地靠在之前的搖椅上，就這麽和二月紅一起一起賞月。

“今晚的月色真美……”唐心雨感受著搖椅的微微晃動，聲音就像是輕柔的嘆息。

二月紅的雙手輕輕抵著搖椅，控制著晃動的幅度，“是啊，和你當初離開的那個晚上一樣……”

一瞬間，本來美好靜謐的氛圍被打破，小院再次陷入了寂靜，這一次，沒有了安詳平和，反而增添了一絲暗潮湧動。

“……我，不是丫頭。”沈默了良久，唐心雨還是開口了。

這一個多星期一來的相處，足夠她更加了解二月紅的為人。不再是通過吳邪的私家筆記裏了解的二月紅，也不是從道上口中倒鬥身手了得的老九門二當家，站在她面前的這個男人，是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二月紅，是一個感情專一，一生只愛丫頭一人的癡情種，是一個為了愛而瘋魔的平凡人。

她不想再隱瞞他，如果說之前是不忍心，以及想要找個長期飯票的話，那麽現在，她是愧疚，是心疼這個男人。

他總是溫柔地對她，無條件包容她的任性，滿足她的一切要求，明明就發現了她的身份，卻也不動聲色。

“丫頭。”

搖椅的晃動停止，二月紅來到了唐心雨的面前。他定定地看著她，語氣肯定而堅決。

他自從唐心雨要求之後，就再也沒有喚過這個名字，但是現在……

“你是丫頭，我的愛人，我不會錯認。”

二月紅堅持他的觀點，仍舊是當初的那句話。

聽著二月紅的話語，看著他柔和的臉龐，唐心雨的心情更加激動了。她唰的一下從搖椅上站起來，伸手握住了二月紅的肩膀，狠狠地搖晃，“我是粽子！你不明白嗎？我是借屍還魂，占據了你愛的女人的孤魂！”

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嘶吼一般。說完之後，好像全身的力氣都用盡了，她頹喪地松掉了雙手。緩緩蹲下，雙手抱膝，“我是個粽子，嗚嗚……”

太痛苦了，這樣的日子，真的太過痛苦，身份的特殊，她隨時害怕被殺掉，又被他人當成替身，自身與這個世界毫無瓜葛，她連一個訴說的人都沒有。那種游蕩在空中，像是孤苦無依的浮萍一般，她真的受不了了。

唐心雨雙手死命地敲打腦袋，然後不停地揪著頭發，口中發出無意識地喊叫，“啊——”

二月紅彎下腰，伸手握住了唐心雨的折磨自己的雙手，又騰出一只手，輕拍著她的背部，一下又一下，舒緩著她的情緒。

看到她這樣，二月紅反而松了一口氣，只要還能夠發洩出來，那就不會憋出內傷。

“丫頭，丫頭，心兒……”這聲聲的呼喚，似乎想要喚回唐心雨的思緒和理智。他沒有阻止他的發洩，只是牢牢地限制住她會傷害自己的雙手。

“乖~你是粽子我也愛你，我知道，失去記憶一片空白的你，會仿徨，會害怕，但是我在。唐心雨，你記得，不論你是誰，我只認你。”

不論你是誰，我只認你。

這句話，就像是一個開關。唐心雨的情緒也漸漸穩定，她抹了抹自己臉頰上的淚水，“不好意思啊，我失態了。”

“沒事，能恢覆就好。”二月紅摸了摸唐心雨的額頭，扶著她坐到了搖椅上。

漸漸緩過神的唐心雨，發現了二月紅看著她似笑非笑的眼神，不好意思地扭過了頭，“我想聽你唱戲。”

“好，心兒想聽什麽？”二月紅無條件包容。

“霸王別姬。”

“好。”

聽著咿咿呀呀的柔美音色在耳邊響起，接著月光的銀輝，看著二月紅的每一個側身，掐指，扭腰，就算臉上沒有化妝，就算只是幹凈簡單的袍子，也依舊美得驚心動魄。

也許是情緒的波動太大，慢慢地，唐心雨的眼皮越來越沈，靠著搖椅，緩緩闔上了眼睛。

二月紅的長調，就這樣，在這夜色蔓延開來，鉆進了她的心裏。

見唐心雨已經睡熟，二月紅動作輕柔地抱起了她，走進了屋子，輕輕放在了床的裏側，細心地幫她蓋上了被子，就在轉身一剎，聽到了一句夢囈：“二月紅，我快要喜歡上你了，怎麽辦……”

二月紅的呼吸一頓，本來平穩的心湖，也因為這句話而漾起漣漪，他收回了本來要離開的身子，脫下了鞋子，躺在了唐心雨的外側，靜靜地看著她的睡顏，勾起了一抹微笑。

呼吸漸漸綿長，不經意間，唐心雨也轉了一個身，兩人的呼吸相互交錯，彼此糾纏。也許，只有外面靜靜綻放的海棠花，見證了今夜的一切。

作者有話要說： 唔，勉強趕在十一點之前來一發。可能因為今天狀態不太對，感覺好像這章也有些……（咳咳，捂臉，沒臉多說了，下次吧，我爭取繼續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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