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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洛北(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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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洛北大學一貫比其他學校放得早,盡管夏秋和陳言在宿舍多待了兩天,但回家坐車也沒能趕上春運。

一路順順當當也就回了家。

外婆還住在中心醫院,方便一日三次的覆健和常規檢查,加上看護阿姨為人盡責,閑暇時總會陪外婆聊聊家常瑣事,外婆也就沒再動回家的心思。

夏秋媽媽給他們在醫院附近買了一套兩室一廳的新房子,一直是楊梅在住,意在便於楊梅照顧外婆身體,定時給外婆煲些有營養的濃湯。

到底是自己親媽,夏母雖然做的是進出口貿易的活兒,近乎離不開身,但心裏牽掛——

除了每天按點打電話來問,還會給楊梅寄去各種名貴的藥材,叮囑她煲湯時隨意往裏撒一點就好。

有時也會給楊梅捎來名貴的化妝品,好幾大袋進口的零食,好讓她安心在夏家工作,對照顧外婆更上點心。

夏秋回南枝時間算早,同一屆畢業的學生大都還沒放假,趁著人少還能擠上前,夏秋一連好幾日,除了在醫院陪外婆覆健,就是在南枝一中。

她原是去看童老師的,卻沒想到她辦公室裏留了不少正在準備自主招生的學生,見夏秋來了,格外欣喜。

便邀請她多開幾場有新意的宣講會,主要針對這一批成績比較優異,但心態不夠穩定的同學。

夏秋不好推辭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但想到按照往年慣例,每年小年當天,南枝一中總要邀請往屆風雲校友返校,講述他們的青春和痕跡。

於是夏秋也就不再做重覆的工作。

她只是在童老師散會後,給自願留下的同學留了自己的聯系方式和郵箱,順帶提了提自己去年的情況。

其實夏秋不算很有天賦的學生,也沒參加過自主招生,能考上洛北大學這樣的重本學校,幾乎只能印證“厚積薄發”,她自己覺得還不夠努力,算不得“天道酬勤”。

真要說有什麽訣竅,那大概就是她心思多且淡。

回醫院路上,夏秋捋了捋這幾年高中認真活過的痕跡,卻發覺都是些碎片式的記憶。大多不好。

但也不是多壞,反正能記得起的,都是清清楚楚記得。

不知不覺走過她同何知渺吃過飯的小面館,夏秋彎了彎嘴角,在被面香霧出一層白氣的玻璃上,照著自己當時坐下的位置,悄悄畫上一個愛心。

“真沖動啊。”她感嘆道。

當日夏秋誤以為黑板上那句“婊.子、賤貨”是林璇寫的,憤怒不恥遠遠超過難過,她想不明白,氣了一夜。

她明知少女時代的友情,敏感又脆弱,隨便講一句“你喜歡的偶像可真醜”就能絕交。

卻還是妄圖占有,像對愛人所給予的付出一樣,執拗地認為這才是最好的閨蜜,只有唯一的,才是最好的。

不過要不是當日夏秋氣得心臟揪著疼,她也不會連著吃了兩碗面,一碗牛肉黃豆小面,又一晚麻醬涼面。

心不舒服,胃裏也跟著火燒火燎。

要不是何知渺當日路過面館,遲疑兩步還是走了進去,她也不會發覺這個男人的側臉和吃相,真好看。

要不是夏秋猛然腦子一熱,對何知渺說出“你陪我去荔灣吧”,又迎上他若即若離的答應,她也就不會赤.條條被看光,自此見他再也聽不見自己的心跳。

要不是何知渺在她痛經時親手替她煮紅棗桂花粥,在外婆病倒時撐起她的脊梁,篤定說著“有我在”,在寒夜摟她在懷,占有她身上的每一寸敏感。她絕不會發覺,原來能讓人心裏盈滿幸福的事,那麽渺小。

……

夏秋笑了,對著面館玻璃裏面的人,笑得傾城。

沒人知道她在做什麽,可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真的好想他。

撥了電話過去,還在對賬的何知渺笑了,“想我了?”

夏秋沒開口,她會被自己矯情的眼淚嚇到。

“你很少主動給我打電話。”何知渺手上頓了頓,走到夏秋前段時間探頭聽過風的窗戶前,問:“怎麽了?”

夏秋說:“你說的第一句話,我聽到了。”

“嗯?真的想我了?”

夏秋輕輕抹掉眼角的淚,“那句是對的。”

“我也很想你。”

何知渺心裏盈滿說不清的感動,她是個別扭的小姑娘,不說愛和想念,就是愛到骨血裏也要逞強。

可何知渺覺得夠了,知足了。她就是要自己的命。他也毫不猶豫就會給。只為那句“我想你,是對的”。

還有一周便是除夕,夏秋找不到楊梅,也進不了房子。

從放假開始,就一直住在外婆的病房裏。

幸好中心醫院設施不錯,病房裏有熱水可以洗澡。

但年夜飯,總歸是要好好吃的。

夏秋陪外婆做完覆健,便獨自出去找房子,夏母來過電話,對買新房的事情毫不遲疑。

至於楊梅,她也不清楚。夏秋本來還想跟她說些體己話,但夏母似乎正在酒桌上,她也就收了口。

連那句“你和爸爸還回家過年嗎”都不想再提。

夏秋有私心,想住得離何知渺的店近一些,所以一路繞來繞去,還是在同一片晃悠。

傍晚遇到下班的王銘,夏秋乖巧的叫了他一聲。

王銘推車過來,“妹子你放假啦?知渺到茶莊辦事去了。”

“哦,我知道。”夏秋說,“我在這附近找房子呢。”

“找啥房子啊!我家二樓不就是空著的!”

以前是蘇黎住的,夏秋記得。

她訕訕地問:“那……那林慧姐願意租嗎?時間不長。”

“誒呀,她現在天天在家帶孩子!正愁沒人陪她呢!”

“哦對,都忘了跟你說恭喜!銘子哥,恭喜。”夏秋說完從包裏掏出一個小禮盒,“剛好帶在身上。”

“這我不能要,你還是個半大的孩子,以後要用錢的地方多!況且孩子她大伯已經包了份大紅包了!”

“那不行,知渺給的是他的心意,這是我給映雪的。”

見夏秋說得一本正經,他也拿不住她是不是真的這麽想,就先接了過來:“行,那我替映雪謝謝你這個小姐姐。”

“小姐姐?”夏秋笑出聲,又覺得不好意思,說:“別客氣,元旦出生的孩子有福氣,銘子哥你可要好好對林慧姐。”

王銘:“那是一定的,過兩年就看你們了。”

夏秋紅了臉,好半天才說:“還早。”

晚上王銘回家把夏秋送的小禮盒拿給林慧看,她打開一看,是一對吊著鏤空小豬的銀手鐲,做工精細不說,兩只小豬的肚子裏還牽著鈴鐺。

戴在小嬰兒的手腕上,尤其可愛。

林慧很中意夏秋的眼光,又聽王銘說了她在找房子的事,當即就給夏秋打了個電話,叫她來家裏吃飯,順帶把行李都搬過來,二樓房間一直空著,換床被套就行。

夏秋閑著沒事,給外婆念了幾首顧城的詩,早早便哄她睡下了。去林慧家吃飯時,順手拎了籃水果。

林慧剛出月子沒幾天,近來幾乎沒出過門,之前姊妹同事常來看,擺了滿月酒後也就都消停了。今晚夏秋來,林慧打心底裏高興。

夏秋剛進門,林慧就拉過她的手,把果籃丟到王銘肚子上,說:“你這還沒工作呢,就大錢小錢的給孩子花。”

夏秋擺手,“應該的,映雪就跟我小妹妹一樣。”

“亂講了啊。”林慧領她進屋,“要給知渺聽了,今晚一準睡不著哈哈,他老婆是我女兒的姐姐!”

夏秋也笑開,“可不是,我一直叫他知渺叔叔。”

“哎喲——你們可別在當媽的少婦面前甜掉牙啊!”

夏秋摸了摸小映雪的臉,眉眼盡是溫柔,“慧姐,小映雪眼睛長得真像你,以後肯定是個大眼睛的美女。”

“誒,像我哪裏好啊!你看你銘子哥,人是老好人,就是手腳太懶了,我坐月子都是我媽天天趕來家裏做飯。”

林慧嘆了口氣,“算了,也是認了嫁他的。”

“嗯呢,我看銘子哥以後對你們娘兒倆肯定好。”

林慧輕嗤,“對孩子倒是真的好,對我啊,就不指望嘍。你別聽我的,知渺不一樣,他肯定一輩子對你好。”

夏秋剛要說話,窗外劈裏啪啦就炸開了,剛睡著的小映雪皺著小臉哇地一哭,林慧抱起她,手托著頭在房間裏晃悠,嘴裏念叨著:“寶貝不哭,媽媽在這呢……”

夏秋去關窗,林慧沖她點點頭,開門去客廳關窗,省得濃煙溜進飯桌,待會兒攪得人沒法好好吃飯。

夏秋關好了窗,站在原地向外看,王銘家的位置不錯,往右看正對著中心醫院裏的小花園。

冬天本該滿眼瘡痍,但醫院則大不相同。

為了讓病患有更好的生活環境,也為了擴大心理暗示的作用,醫院種植的大多是常青樹之類的植物。

一年四季,生生不息,總是透著有生機的綠。

“在想什麽?”夏秋腰被身後的人環住,耳邊有暖風。

夏秋莞爾,“什麽時候回來的?事情都處理好了?”

“剛回來,不是大事,茶莊的賬基本都對明白了。”

夏秋沒細問何知渺跟茶莊有什麽關系,但既然茶莊老板都敢讓他看運營賬本,那兩人關系必定不尋常。

“銘子說,你要住他家?”

夏秋急著回答:“我是要租他家二樓。”

“我租給你不就行了,連人帶店,都給你。”

夏秋:“……”

何知渺在她耳後發聲:“怎麽不說話了?”

手也沒閑著,從夏秋的腰際線探下去,松了她腰上的皮帶,不輕不重地揉了揉夏秋的臀。

夏秋側頭,身上動了一下,“別鬧,還在人家家裏。”

何知渺撒嬌,“不行,我想要。”

夏秋輕笑,也不動了,隨他的手一直在自己身下游。

沒一會兒,身上就有些難受,心裏癢。

夏秋急急地回頭吻他,含著他的舌頭一點一點地舔,回歸最原始的相濡以沫。

生出讓夏秋酥麻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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