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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洛北(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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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北(04)

出酒吧大門,一陣涼風襲面而來。

夏秋擡頭看了看泛著藍光的”喃喃”,思緒飄得遠,“怎麽想起這會兒給我打電話了?”

“趁著剛放假,有空唄。”

“哦,那你放假有什麽打算?”夏秋問得不走心,撇過頭透著玻璃看著又聊起來的眾人,倏地覺得自己多餘。

“我想去……”陳若愚緘口,笑著打馬虎眼:“我還沒去過洛北,準備趁著假期找你玩去,不過也不一定。”

這下換夏秋沈默,她和何知渺的事就連丁知敏也不清楚,她此次沖動歸家的事,也還沒來得及跟人說。

“我、我跟室友出去旅游,假期可能不在洛北。”

“啊?”陳若愚驚聲,隨即補上一句:“哦哦,沒事,你跟室友出去好好玩,人多註意安全。我也就是一說,還沒定,可能回家,也可能跟室友去爬山。”

“嗯,你也是,註意安全。”

陳若愚苦笑,“好,有空再去洛北看你。”

掛了電話夏秋沒進去,站在門邊舉著電話,忙音傳來,她卻不想進去。陳若愚也是同樣,站在夏秋宿舍樓下,楞得出神。

早有計劃,卻還是沒能搶到臥鋪票,陳若愚在車廂裏半站半蹲的熬了一整夜,下午才到洛北。到了,就直奔夏秋提過的宿舍樓和教學樓。

學校格外美,人也大多散了,空蕩蕩的學校只有三兩行人,抱臂摟緊上衣,匆匆而過。

陳若愚手裏還拎著一幅“春日標本”,他知道夏秋愛花,愛得因此心情大好。特意擺脫生物學院的同學,隨他一起做了這幅花苞圖。

春季分好幾個月,杏月,鶯月,柳月等,光從名字就能聽出小姑娘的嬌俏感。陳若愚以月份為劃分標準,盡可能找齊了春夏綻放的常見花。

標本很新,邊框精巧,花瓣處理得也很潔凈。

色澤看情況還是很舒服,像水染過,點點泛紅泛黃。無座的人很多,擠得很,陳若愚為了不讓標本受到一絲一毫的損傷,硬是一整夜扣在胸前。

臂彎酸得放不下來。

身後的背包裏還有幾袋南枝和荔灣的酥餅、米糕,怕夏秋太瘦、挑食,陳若愚到洛大後,還不忘去超市買了幾箱子純牛奶。

宿管阿姨不讓進,陳若愚也就不多說了,把帶來的東西留下,轉身就走了。

沒出一刻鐘,陳若愚又回到宿管阿姨門口,手裏還提著兩大袋子的零食、水果,笑著說:“阿姨,這袋給您,這袋給405歷史系的夏秋,還有她室友。”

“那個臉小,眼睛大大的姑娘啊?”宿管阿姨沒推辭,往口袋裏看了看,說:“你都擱這,我打電話叫她們下來。”

“就是那個最漂亮的女生!”陳若愚擺手,“她們宿舍沒人,您等她們回來幫我說一聲就成。東西不多,您別介意,夏秋粗心經常不帶鑰匙,你有空給她開開。”

阿姨意會,笑而不言,點了點陳若愚。

“行,阿姨把話都給她帶到。”阿姨笑笑,“你就在這等一會兒也行,十一點門禁,她們也該回來了。”

“不了,她可能要出去旅游。她不在,我就不等了。”

陳若愚面帶倦容,難掩失望的神色,耷拉著肩膀跟阿姨道謝、道別。拖著步子走在洛大,心裏其實是高興的,總覺得走著走著就能碰見夏秋。

心裏又是酸楚的,路途遙遠,他就想見上一面。

***

散夥,快十二點,飄了點小雨。

王銘喝高了,林慧懶得看他說胡話、撒酒瘋,氣得獨自走在前面,身後躁動再大,她也不回頭。為喝酒這事,他們不知道吵了多少架。

看熱鬧的人沒喝多少,大多時間都用來調侃成於思和何知渺去了,要不就是沖憨厚實在的王銘下手。

挑不了兩句嘴,他就急了。林慧也拉不住。

她也清楚,銘子把何知渺看得重。

夏秋話不多,靜靜聽了不少他們高中時的趣事,悶著頭在一邊也喝了不少酒下去。雖是上了年份的好酒,但夏秋平時喝酒少。

倒沒醉,卻就是難受。

她走在前面,挽著林慧。腦子空了,心裏也不踏實,回頭看看撐著銘子的何知渺,又看看沒喝太多,走路卻有點搖搖晃晃的成於思。

越隔越遠。

“誒,店的事真考慮清楚了?”成於思撫著長發,腳步輕快,像是隨時會原地轉圈一般,又說:“在南枝開店沒什麽壓力,你這麽著急賣幹嘛。”

“又是女人,你們男人可真是有出息啊。”成於思恍然。

何知渺撐著半身都靠在他身上的銘子,單手點煙,被成於思拿下,含在了自己嘴上。

遞過去打火機,蹙眉說:“你以前不抽煙。”

成於思笑笑,“我以前也不知道你喜歡小姑娘,什麽都不懂,擔不起將來,也不一定能接受你的過去。”

“不要緊。”何知渺看著夏秋的身影,輕聲說:“我不圖。”

我什麽都不圖,計算價碼和尋找絕對價值,那是自我貪念與虛妄的物化。是對待旁人的伎倆。

這些對夏秋來說,都用不上。

他不算計,也白算計。

“我看你是忘了過去日子有多難。”成於思吐出一口煙,嘴裏苦澀,忍不住多嘴:“好不容易熬到現在,你以為你是重新開始,其實不過是走回頭路。”

再走來時路,沒有父母庇佑,朋友陪伴的那條路。

“我想好了。”何知渺聲音很輕,卻透著篤定。

成於思不再多言,快趕上林慧和夏秋時,才幽幽的說了句:“省得我費功夫借別人的名義,你反正是賣,不如把店盤給我。”

“再說吧。”何知渺嘆氣。

近來無風無雨,卻不大天晴。九月天已過,下半年的時日就過得飛快,拉不住了要。

***

依舊拒絕了何知渺的好意,夏秋獨自返校。

臨走那晚外婆醒了一會兒,睜眼見夏秋在側,說不出話來,只有眼淚從眼角滑過,落到耳後,發絲上,枕頭上。濕涼涼的。

夏秋同她說了會兒話,眼淚盈在眶裏,忍了沒哭。到離開南枝才落下來,還是熱的。

回校後,叢薈她們還沒回來,陳言也沒了蹤影。幾天不見,桌上就落了灰,抽屜裏的口紅靜靜躺著。

夏秋坐在床上想得出神,拿起手機好幾次卻沒能給陳若愚撥過去,她不傻,或者說,這個年紀的女生,都挺聰明。況且有些事,瞞不住,也不想瞞。

呆坐好半天,何知渺的電話先來。

夏秋急著回神,一聽何知渺在醫院就急著起身,頭撞到床檐上,痛得眼酸。問:“你說楊梅怎麽了?”

何知渺看了眼躲在沙發邊的楊梅,說:“她身上有不少傷痕,新傷、舊傷都有,不是特別嚴重。但是昨天晚上,估計是動靜比較大,隔壁嬸子報的警。”

“什麽意思?誰打她?”夏秋著急。

回家的這兩天她只覺楊梅安靜了些,穿著長衣袖也沒多註意,留在廚房垃圾桶裏的套子,她也只當是楊梅交了男朋友。

夏秋怕她臉皮薄,本想叮囑她好好保護自己,卻還是忍了沒開口。沒想到……

“是誰打她的!”

“夏秋,冷靜點。”何知渺看了警察和隔壁嬸子一眼,低聲說:“不知道是誰,楊梅不說,嬸子沒看清,生臉。不過你放心,南枝就這麽大。”

“那楊梅呢?她現在還好麽?”

“還好,只是受了驚嚇。身上的傷也上過藥了,找到那個人,可以告他強……”楊梅神色緊張,何知渺改口道:“可以告他故意傷害。”

“那你幫我照顧好她,知渺,幫我看著她。”夏秋額上紅了一塊,硬硬的,按著有點疼。

她手裏攥著沒開封的口紅,心臟跳得讓她一時有點反胃,壓著聲音說:“之前晚上我看他們打過電話,你查查楊梅的手機,還有醫院的護工,她跟楊梅輪換著照顧外婆,問她知不知道平時楊梅都在做什麽。”

“還有,一定要記得叮囑嬸子別往外說,楊梅年紀小,她丟不起那個臉。這些老婆子們的嘴,能把人生生逼死,你替我多留心,別讓她做傻事。”

何知渺靜靜聽,夏秋停頓,覺得哪裏不妥當,開口說:“知渺,謝謝,謝謝你去看我外婆,照顧我妹妹。”

“傻話。”何知渺輕笑,但又沒再開口。須臾才問:“夏秋,要是有一天我們的感情也變成老婆子茶餘飯後的談資,你會不會退縮?”

“南枝好像還沒有老夫少妻,以後我們可能是第一對。”何知渺問得嚴肅,卻又打著趣。

夏秋反倒不知道怎麽回了,她不是沒想過日後公布於眾的感情,會被紛擾打亂。但,此刻,她是清楚的。

夏秋從零食口袋裏挑出一盒牛奶,輕飄飄的說:“我只怕將來,你會難以面對家人,朋友。我不會讓你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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