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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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梓夕不接電話。打了好幾個,都是。綠燈通行,後面車輛按喇叭提示,李慕沈收起手機,啟動車。

到醫院一番檢查,蘇瑤還是身體過敏,外加酒精中毒了。醫生要求家屬簽字,蘇瑤推進手術前讓李慕沈去把手續辦了。

半個多小時,一翻折騰下來,李慕沈著實累了。

更多的是心累。

在手術室門口給李慕深打電話要他趕緊來醫院,沒多說,就說蘇瑤酒精中毒正在手術室搶救。又打給寧梓夕,她還是不接。

寧梓夕生氣了。

靜下來,心裏除了自責,更多的就是擔心。擔心寧梓夕生他的氣,也擔心蘇瑤的身體狀況。

那樣的情形,時間太趕,蘇瑤不把命當回事,一意孤行,不聽勸。人命關天,他是警察,做不到袖手旁觀。何況她是蘇瑤,怎麽說都是他過去深愛過的女孩。於情於理他都會幫。

當時情況急,他沒思考太多。現在一想,在道理上,雖自己沒多大錯,也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但感情上,他的確錯了。

女孩子都一樣,心思小,很釋懷這種隔閡。寧梓夕本就情感敏感,被他因為蘇瑤的事那樣難堪的拋下,又怎麽會不傷心。

他這次犯了大錯。

發去一條短信,寧梓夕沒回。

想了想,他又低頭發了一條歉意的話,【老婆,別生氣,我回去解釋!相信我。】

隨後打過去,寧梓夕關機。李慕沈嘆了口氣,無可奈何。

將近兩個小時,在想著怎麽哄寧梓夕,李慕深就趕過來了。風塵仆仆的,拿著雨傘,臉色帶急,見到李慕沈就問:“人怎麽樣了,怎麽就酒精中毒了啊?”

李慕沈收起手機,淡聲:“喝了半瓶紅酒。”

半瓶?難道就不知道蘇瑤一滴酒都沾不得嗎?李慕深沒多問,一聽就氣了,語氣怒帶指責:“李慕沈,你是想害死她不是?!”

“你誤會了。我沒跟她在一塊兒。”

要是一起,不可能讓她喝的。

醫生從手術室出來,蘇瑤基本脫離危險,可以轉病房了。特意看了李慕沈一眼,不滿提醒,別讓病人再喝酒,否則下次不見得這麽幸運。又跟著說一堆註意事項,李慕沈打斷,“你誤會了。我不是她男朋友。你跟他說就是。”下巴示著對面的李慕深。

醫生楞了下。搞錯了?

李慕深看李慕沈一眼,語聲很淡:“跟我說吧。”

醫生又說了幾句關鍵的,李慕深都記下。送走醫生,李慕沈轉身要走,被李慕深喊住,“你去哪兒?”

“回家。你在這兒照顧,我先走了。”

李慕深有些惱,提醒自己克制一下,壓住想湊人的沖動,走到李慕沈面前問:“蘇瑤還躺在醫院裏,你不留下來陪她?”

醒來,蘇瑤想要見的人肯定是李慕沈。

“不有你嗎?”

“你知道她需要你。”

“我有事。”他語氣平靜,“梓夕這會兒更需要我。”

都什麽時候了,什麽事還能比蘇瑤重要?李慕深壓制不住火氣,不滿說:“知道寧梓夕是你老婆,但她是躺醫院還是也進病房了?這個時候你還計較?她那麽不懂事嗎?”

李慕沈懶得再廢話,口氣涼了些,“總不能我留在這兒陪她一夜。不合適。”

李慕深沒說話。

盯著李慕沈看,發現現在的他似乎哪裏變了。

以前他哪裏舍得蘇瑤有一點疼癢的,別說拋下這會兒還躺在病床上剛搶救過來的蘇瑤。

他現在淡漠了。是因為寧梓夕?

“慕沈,你變了。”

李慕沈迎著他的探究,語氣依舊淡著,微透漠然,“送蘇瑤來醫院,為她搶時間爭取最快速度,我把自己老婆一個人丟下餐廳,要是你是她,你還能說出那些話嗎?”

看到李慕深微怔,李慕沈說:“你現在可以光明正大的去追蘇瑤,我不會再爭。”

李慕深眼神裏透著探究:“因為寧梓夕?”

“是。”李慕沈說的清晰,“我李慕沈這輩子就只有一個老婆。”

李慕深雙手抄兜,看了李慕沈幾秒,不禁笑了笑,“這話你錯了。我李慕深同樣有自己底線的,我不會選擇一個跟你相處過的女人結婚,我也要面子。”

李慕沈沒說話,李慕深又說:“你還可以反悔。只要你還愛著。”跟寧梓夕離婚,這句他沒說。

“我說過,我老婆就一個,只是梓夕。”沒再多說,李慕沈轉身離開。

李慕深尋過味來,想起來,忙喊住人,“外面下雨了,把我傘拿走。”

“不用。”李慕沈沒回頭。

回去路上,李慕沈在花店買了一束玫瑰。

一共九十九朵,代表道歉,求寧梓夕的原諒。

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就下雨了。到了公寓樓下,雨漸大。車上有備用傘,基本沒淋到雨。

李慕沈捧著大束玫瑰進電梯,電梯裏一同進去幾個女孩,眼睛盯著男人和花,羨慕嫉妒。

最羨慕的,是收到玫瑰的女孩。

有這樣的男朋友,幸福死了。因為男朋友人帥,還浪漫,會討女孩子歡心。現在的女孩子基本都愛這種。

有女孩盯李慕沈的臉,笑說:“花太漂亮了,你女朋友真幸福。”

李慕沈看著玫瑰,淡著聲解釋:“不是女朋友,是我老婆。”

女孩詫異,看其他人一眼,感覺要瘋。

這樣的老公,她怎麽沒有?這年頭,送花給女朋友的多見,因在熱戀中。但婚後還給老婆送這麽一大束玫瑰的男人,少了。

寧梓夕手機依舊關機,李慕沈不知道她有沒有回家。有些擔心她,心裏很空。

從電梯出來,樓道聲控啟動,燈亮。李慕沈在想著怎麽解釋這件事,不經意擡頭,一眼就看到了寧梓夕。

寧梓夕坐在地上,背靠著門,雙手抱膝,頭枕著膝蓋,黑長的頭發散著散開在身體周圍,遮蓋住她的臉。

發尾還在滴著水。她淋雨了。

心口一滯,李慕沈眼神暗了暗,隨後大步過去將人拉起來。

這哪裏是淋雨。

寧梓夕渾身上下都濕透了。

頭發,黃色T恤,牛仔短褲,白鞋,腿,都濕漉漉的,跟在水裏泡過一樣。T恤薄,已經半幹,已經皺巴了。

被李慕沈從地上猛地拉起來的一瞬,寧梓夕眼睛一疼,有點恍惚,站都站不穩,兩腿直發軟,還好靠著李慕沈支撐住了。

李慕沈將玫瑰擱地上,摟住寧梓夕到懷裏,錯愕又心疼,“你鑰匙呢。”

寧梓夕看清李慕沈的臉,心如止水般,不難過也不抱怨,只是眼眶微紅了。

她不說話,李慕沈註意到她就拿了手機,包沒拿。他沒註意有沒有在他的車上。

開門後,寧梓夕進屋換鞋,很沈默。

門在眼前關上,看到李慕沈將一束開的耀眼漂亮的紅玫瑰拿進屋,寧梓夕的心起了波瀾,吸了吸鼻子,眼睛更紅了。

李慕沈將寧梓夕委屈又受傷的表情看在眼裏,抱了抱她,隨後將人帶進衛生間,順手打開浴霸,“先洗澡,別感冒了。”

又試了下水溫,“我去給你拿衣服。”

李慕沈離開,寧梓夕麻木的抱住身體。

任由溫水沖刷,沒有感覺。

穿著睡衣出來,看到李慕沈手裏的水和感冒顆粒,目光猛地縮了下。她的反應讓李慕沈突然想起上次逼她吃避孕藥的情景,剛要開口解釋,就見寧梓夕搖頭,語氣透涼,“別逼我!我不吃任何藥。”

李慕沈看著她,欲言又止。

將水杯放下,揉揉她的頭,目光裏透著一抹心疼,還有深切的自責,語氣輕緩的說:“以後都不會再逼你。先去臥室把頭發吹幹了,我去給你煮點姜水驅下寒。”

寧梓夕轉身離開。

李慕沈去了廚房。

七八分鐘後,李慕沈進臥室將還很燙的紅糖姜茶擱床頭櫃上,繞過床尾,接下寧梓夕手中的吹風機,幫她吹。

頭發還是濕的,發梢滴著水,她剛吹。

寧梓夕頭發很長,很黑,也很多。李慕沈整個過程小心翼翼,手指輕撩著,生怕弄疼她。

寧梓夕不肯跟他說話,李慕沈又想故意弄疼她,好讓她開口說一句話,只是想,到底是不舍得,沒那麽做。

何必讓她疼。

他也會心疼。

半個小時裏,誰都沒說一句話,只有吹風機呼呼的噪音。頭發吹幹,寧梓夕起身,輕聲說了句“謝謝,辛苦了。”就走,被李慕沈拉住胳膊。

“梓夕!”

寧梓夕背對著他,“我去另一個屋睡。”

“老婆。”嘆息了聲。

李慕沈收回胳膊,拉寧梓夕到懷裏抱住,低低的道歉,“對不起。聽完我解釋,再決定生不生氣,好不好。”

寧梓夕僵硬著身體,想把他推開,雙手擡不起來。

不想心軟,強迫自己別心軟。

她不要他抱過蘇瑤的身體來抱她,他抱了別的女人啊。

覺得惡心,難受,介意。

緩了很長時間,推李慕沈沒成功,寧梓夕忍了忍,沒忍住開口說:“用不著跟我說道歉。你沒做錯什麽。”聲音冷漠,又透著難以自控的隱隱哽咽。

李慕沈聽了直心疼,手臂收的更緊,“老婆對不起。”

輕撫著她馨香柔軟的頭發,他輕聲解釋,“我混蛋我的錯,不該丟下你不管。”

說到這兒,寧梓夕就忍不住了,紅著眼睛,“蘇瑤她是你女朋友,那我呢?李慕沈,我是你什麽,情婦嗎?”

只有證,沒婚禮和儀式,多像見不得光的情婦。

心裏酸楚委屈,眼淚跟著掉下來,李慕沈伸手,寧梓夕後退一步。她不禁一笑,目光透冷,“我知道是我自欺欺人,但我現在知錯了。李慕沈,我是個俗人,我就是接受不了我的老公心裏愛著別的女人。”

她再愛他又如何,一輩子不被愛,很可悲。

她也是人。

跟所有女孩一樣,也需要被愛和呵護著。

如果李慕沈不愛她,也不肯愛她,她願意結束。

爭取過,還得不到,那就放棄。

不會讓自己活得那麽可憐。

李慕沈先讓自己冷靜,拉過她,“夕夕,聽我說。”

他溫聲,盡量陳述還原事實,“在洗手間外面意外碰到的蘇瑤,當時喝了不少酒,她一直對酒精過敏。哪怕一滴也有反應,會引起休克,嚴重一點會有生命危險。我遇到她時,她身上已經出了紅疹子。當時情況急,我沒想太多,她又鬧著不走,我只想能快就快,把她弄醫院去。”

對於她前一句質問,親親她的臉,李慕沈只能道歉,“最後那句話,是我的錯。對不起,沒考慮你的感受。”

寧梓夕顫抖著,輕問:“你還愛她嗎?”

李慕沈抱她更緊,吻著她的發頂,“我李慕沈不是揪著過去不放的人。我不可能再愛她,你明白的。”親了親她的眼,他聲音低的要命,目光鎖著她的臉,“以後,我試著愛你,也只會愛你一個。”

一個試著,已經表明他的立場。

不想欺騙,這是事實。

感情的事不是說忘就立馬忘,說愛上另一個就立刻能愛上的。真正用心愛過的,哪能那麽輕易就忘了。

說忘就忘的,那是薄情。

李慕沈到底是對感情認真的人。

他跟蘇瑤談過戀愛,這是不可更改的事實。不是不承認它就不存在的。發生過的事情,誰都無力改變,只能接受。

他能給寧梓夕保證的是,不再和蘇瑤有過多糾纏,並且用心去愛她,給她專一的一份愛情。

寧梓夕聽懂了,難受比任何的一刻都要痛。

睫毛很快儒濕,眼淚湧出來,她認了,也輸了。

她先愛上的,去怪誰。

寧梓夕盯著他的胸口,眼淚不受控制的掉。沒鬧,還帶著委屈,說出口時聲音想要哭出來,“你傷口都沒好透逞強去抱她,你擔心她可你擔心自己嗎?是不是只有她,你才會做什麽都不管不顧。我的心很疼,你知道嗎?真的很疼啊。”

丟下這句話,寧梓夕哭了出來,轉身跑出臥室。

李慕沈沒敲開另一間房門,寧梓夕在裏面,隱忍著哭成淚人。一直都沒哭,都在忍,這會兒全部釋放,沒什麽好忍的了。

就想用盡力氣哭一場。

門外,李慕沈垂著頭,手放在門上沒拿開,也沒再敲門。能聽到寧梓夕無助淒楚的哭聲,很心疼,也傷感。

剛才她的話,讓他的心跟著疼。這會聽到她壓抑的低哭著,整個心尖疼。

再傷心,寧梓夕首先考慮的還是他李慕沈。

她愛著,也氣著,他卻哄不好人,什麽也做不了。

李慕沈更氣自己。

寧梓夕最終沒開門,備用鑰匙在門上,她拿進了屋裏,李慕沈進不來。眼睛哭的跟兔子似的,後半夜才睡著。睡後,也是一直夢魘。

夢到蘇瑤跟李慕沈在一起,她還是成了路人。

早上醒來的時候,寧梓夕眼角是濕的,靠在床頭發呆。

夜裏做夢,她都在哭。

心是有多傷感啊。

可為什麽這麽難過。

早上,李慕沈去了單位,寧梓夕精神狀態不太好的收拾自己一翻,在客廳茶幾上看到了她的手提包。應該是李慕沈早上從車裏拿上來的,昨天還沒有。

去了工作室,用忙碌的工作來麻痹掉神經,一上午,寧梓夕都沒笑一下,身上籠罩著濃濃的要強感和清冷感。

不太讓人敢靠近了。

中午,李慕沈打來電話,在第三遍後才接。

李慕沈喊了一句“老婆”,她沒理,只是口氣略顯冷淡的問一句,“有事嗎?”

李慕沈沈默幾秒,方後才說:“想你了。一起吃個飯。”

寧梓夕閉了閉眼睛,“我很忙。沒……”空字沒說出來,被李慕沈打斷,“老婆,別跟我冷戰。我在你公司樓下,出來吃飯,我等你。”

聽著電話掛斷的忙音,寧梓夕心突然更加的平靜。

在辦公室坐了很久。

想了想,她給陸之昂打過去電話,“今晚的酒會我去。”

好久沒喝過酒了,想放縱了。

現在一點都不想理李慕沈。

作者有話要說: 7.25發的,提交時網頁抽了下,修改後的沒了,又重新改了發的,就零點,26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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