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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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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祖母呢?”姜清婉看著孟姨娘,緩緩的問道,“就因為這件事,你就讓吳管事將給廚房的甜杏仁換成了苦杏仁?苦杏仁有毒,只吃少量尚且沒事,但若是長期服用,毒素在體內日積月累,遲早都會有毒發身亡的一天。你就這樣的恨不能置祖母於死地?”

“她該死。她早就該死了。”

聽姜清婉提起姜老太太,孟姨娘的目光越發的怨毒起來。

“當年若非她,我早就是老爺的平妻了,又怎麽可能到現在還只是個妾室?她都忘了她兒子的性命是我兄長救下來的,竟然這般的對我,還有我的孩子。上京當日就當著眾人讓我的玉兒沒臉,隨後還幾次責罰。她的心都偏到了嗓子眼裏去了。而且,連姜清萱那樣低賤的人都能進宮,我的玉兒如何就不能?美其名曰讓我掌中饋,實則不還是我勞心勞力的操勞,她和你們在背後享清福?她甚至還給老爺納了一房妾室。不就是想讓人來分我的寵,讓老爺往後不再專寵我,她好對付我?”

說到這裏,孟姨娘冷笑連連:“這樣的人,怎麽不該死?她若不死,我往後能有什麽好下場?我的孩子肯定也不會過的好。”

又一臉不甘心的說道:“是蒼天無眼,你們在路上遭遇強盜竟然讓人給救了。你們那個時候就該全都死了。那樣我就是太太,我的玉姐兒和我的寧哥兒就都是嫡女嫡子,尊貴無比。不過沒有關系,即便老婆子這一次僥幸沒有死,她也六十多歲的人了,還能有幾年活頭?等她死了,你和姚氏算什麽?鬥得過我?老爺心裏壓根就沒有你們母女。到時我肯定會做太太的。我的寧哥兒就是嫡子。而我的玉姐兒,就算她的容貌毀了,但作為永昌伯府的嫡女,還愁找不到一個好人家?”

姜清婉看著她,沒有說話。

一番刺激,倒是讓她將所有的心裏話都給說出來了。

孟姨娘這時已經從地上站起來了,伸手將自己鬢邊散亂的頭發別到了耳後去。又拍了拍衣裙上沾染上的塵土,擡手撫了撫皺起來的衣襟。

待這些做好後,她忽而緩緩一笑。看起來又是平時那個溫良和婉的賢惠婦人。

“這些話一直憋在我心裏,從來沒對人說過,其實憋的我也難受。今兒倒全都對你說出來了。”

她拿了掖在袖中的錦帕出來,一邊仔細的擦著臉頰上殘留的淚痕,一邊說道,“我知道剛剛你說的那番話是在故意的刺激我。不過沒有關系,就算我將這些心裏話對你說出來了你又能怎麽樣呢?難不成你到老爺面前去說這些話,老爺會信?便是你對老太太面前去說,我也抵死不認,想必她對我也沒有法子。所以我是一點兒都不怕的。”

“哦,是嗎?”姜清婉忽然挑眉輕笑出聲,“你且回過頭看看,你身後站著的是誰。”

孟姨娘拿著錦帕的手猛然一緊,雙目睜大的看著站在她面前的姜清婉。

不過她沒有回頭。反而是說道:“我身後能站著誰?這屋裏原就只有我們三個人,還能有其他人不曾?你只不過是在誆我罷了。我是不怕的。”

但語氣裏還是帶上了一絲慌亂。

姜清婉笑了笑,沒說話。

她這個淺淡的微笑落在孟姨娘的眼中,只覺得毛骨悚然。胸腔裏的一顆心也在砰砰砰的亂跳著。

難道她的身後果真站著人?會是誰?

她遲疑著回過頭往身後看。待看清身後站著的人是誰時,她臉上的血色唰的一下子就褪了個幹幹凈凈。

“老,老爺?”她不敢置信的望著身後的人,“您,您怎麽會在這裏?”

姜天佑一張臉鐵青色,正緊緊的繃著。垂在身側的一雙手也緊緊的握著,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真沒想到你竟然會是這樣的人?”他看了孟姨娘好一會兒。在孟姨娘差些兒都快站立不穩摔倒時,他終於開口說話。

不過他聲音發沈,雙目泛紅,胸口急劇的起伏著。顯然是在竭力壓抑自己心裏的怒氣。

“你怎麽會是這樣的人呢?枉我一直都覺得你賢惠溫良,但你竟然是個這樣蛇蠍心腸的惡婦。”

孟姨娘直僵僵的站在原地,看著不遠處姜天佑憤怒的臉,只覺得腦子裏混沌一片。

好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猛的回過身去看姜清婉。

“是你!”她咬牙切齒,擡手指著姜清婉,面上的神情頗為猙獰,“你明著說同我在這裏等候老爺審問吳管事他們,暗地裏卻叫老爺藏在屋外,偷聽我們說話。你剛剛分明一直都在故意的刺激我,就是想讓我說出那些話來,好讓老爺知道。”

姜清婉微笑不語。

孟姨娘做下的那些事,雖然她能猜測的八、九不離十,但說白了其實她手中並沒有什麽切實的證據。便是綠羅聽到的那番話,只要惠香和吳管事咬死了不承認,她也沒有半點法子。

而且,即便姜天佑將這些事都審問了出來,只怕他也是不信的。到時孟姨娘再哭訴一番,她舌燦蓮花,顛倒黑白的本事那可不是一般的高明,姜天佑指不定的就會回心轉意,覺得冤枉了她。心裏可能還會覺得是自己和姚氏安排下了這些事來誣陷孟姨娘,越發的對她們母女兩個人不喜了。

所以還有什麽比孟姨娘親口說出她做下的那些事,又讓姜天佑親耳聽見自己心中一向以為柔弱純良的女人其實是個蛇蠍婦人來的震撼呢?

這樣就算他再如何的想不信都是不行的。

當時姜清婉低聲對姚氏說的話,就是讓她一定要拉著姜天佑到這穿廊房外面來。自己再故意的一再用話語刺激孟姨娘,讓她最後終於將她做過的那些事,還有心裏那些見不得光的念頭全都說了出來。

接下來就都是姜天佑的事了。

姜清婉緩步往姚氏那裏走去。

姚氏拉著她的手,目光上下打量她,見她哪裏都好好兒的,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剛剛她也在外面,聽到紅藥的叫聲,知道孟姨娘差些兒要出手打姜清婉時,她都差點沖了進來。多虧錦屏死命的拉住了她,一再對她搖頭。

好在她那時沒有進來,不然可就要破壞姜清婉苦心設下的這個局了。

孟姨娘這時已經跪在了姜天佑面前,伸手拉著他的衣袍下擺哭道:“老爺,老爺,妾身剛剛說的那些話都是被三姑娘給逼的神志不清時說的,做不得數的啊。老太太是您的母親,也就是妾身的母親,妾身孝順她還來不及,哪裏還會對她做出那樣的事來?就是玉兒的事,玉兒是我的孩子,我疼她,愛她,怎麽會讓她受那樣的痛苦啊。老爺,您萬不能被三姑娘給騙了啊。她其實才是心腸最壞的人。”

但姜天佑現在已經不相信她了。

剛剛他一直站在外面聽裏面說話,先時還只覺得震驚,不相信,但後來就開始憤怒起來。

面皮紫漲著,拳頭緊緊的握了起來,眼睛裏面都是怒火。

一方面憤怒於孟姨娘心腸竟然這樣的惡毒,做下那些事來,另一方面的憤怒則是,她竟然騙了他這麽多年。讓他以為她是柔弱純善的。還一直覺得讓她做妾室很對不起她,心裏很愧疚。

豈非他有眼無珠,識人不清?

兩相比較起來,其實這個原因讓他更加的憤怒。

他一腳踢開孟姨娘,怒道:“事到如今你還要在我面前狡辯?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喝命錦屏去前院叫幾個小廝過來:“拿繩子,拿棍子。將吳管事和惠香都捆起來打。打到他們將所有知道的事都說出來為止。我就不信他們兩個會連命都不要。”

錦屏肯定也是想扳倒孟姨娘的。身為姚氏的貼身大丫鬟,她早就看孟姨娘不順眼了。

忙答應了一聲,轉過身就去前院叫小廝。

孟姨娘這會兒猶不死心。還在哭著說她和姜天佑這些年的情分,以及為他生養了一雙兒女的事。企盼姜天佑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饒恕她這一次。

但現在她心慌意亂之下,就沒有想到姜天佑是個極愛面子的人。他怎麽能容忍自己竟然被一個女人騙了這麽多年,甚至一直被她牽著鼻子走的事?所以現在孟姨娘越是說這些年兩個人之間的情分,姜天佑越是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心中也越發的憤怒起來。

簡直就是暴跳如雷了。

姜清婉知道自己現在已經沒有留在這裏的必要了,就拉了姚氏要走。

不過臨出門的時候,她想了想,還是回頭對姜天佑說道:“父親,祖母現在還昏迷不醒,我和母親去守著她老人家。只盼望王禦醫妙手回春,能治好祖母。也盼著她老人家沒有因為這件事損傷到身體。”

她知道姜天佑對姜老太太是很孝順的,擔心他會在孟姨娘的哀求下心軟,這才特意的提起祖母還在昏迷不醒的事。

說完這句話,她也沒有再看孟姨娘,拉著姚氏的手,帶著丫鬟就往上房走去。

王禦醫醫術果然高明,說喝兩副藥姜老太太就會醒轉過來,果然,待第二副藥喝完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姜老太太就悠悠的醒了過來。

姜天佑是一直守候在明間的,這會兒聽丫鬟說老太太醒了,忙大踏步的走進臥房裏面來。

七尺多高的漢子,在姜老太太的床前,撲通一聲就跪了下去,哭著磕頭:“母親,兒子不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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