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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自證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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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姨娘在姜天佑身邊多年,太清楚他是個什麽樣的人了。

一見他現在面露猶豫的樣子,雖然不明白他到底在忌憚姜清婉什麽,但只要他不徹查這件事,對她而言那就是好事。

但與她相反,姜清婉是肯定要徹查這件事的。

錯過這次機會,往後想要再扳倒孟姨娘就難了。

她必須要為姚氏的以後考慮。

就走到姜天佑面前跪了下去,擡頭看著他,一雙杏目迅速的浮起了一層淚水。輕聲卻堅決的說道:“父親,女兒不能忍受這樣的誣蔑。為自證清白,還請父親一定要徹查這件事。若不然,女兒願出家為尼,此生長伴青燈古佛。”

上輩子她就是太倔強,從來沒有在誰面前服過軟,但這輩子不一樣了。

既然姜天佑吃軟不吃硬,為什麽不用一用?而且,即便他真的不願意徹查這件事,她就出家為尼也沒什麽不好。

左右她是不願再嫁任何人了。倒是正好可以借著這次機會,成就自己的節氣,還能遂了自己的這個心願。

畢竟若無緣無故說要出家為尼,長伴青燈古佛,誰會同意?只會以為她瘋了。

姜天佑對上她的一雙淚目,心中不由的就動搖了下。

而更動搖他的卻是,她若是真的發狠出家為尼了,那衛國公那裏......

他看得出來薛明誠對姜清婉是有幾分心動的,而他也確實很想要薛明誠這個女婿。

只好遲遲疑疑的答應:“既如此,那這件事就查一查罷。”

心中又開始左右搖擺起來。

看姜清婉這個堅決自證清白的樣子,她分明就沒有指使自己的丫鬟故意汙蔑孟姨娘和吳管事的意思。難道她是冤枉的?那方才她那個丫鬟說的話......

姜天佑覺得自己的腦子已經不夠用了。

孟姨娘這時卻有些驚慌了起來。

她剛剛預想的最好結果就是此事不了了之。明明看姜天佑的意思都已經要不查了,但這個姜清婉卻逼著他一定要查下去。

又不好開口叫姜天佑不查。那豈非顯得她做賊心虛?只能氣恨恨的剜了姜清婉一眼。

姜清婉依然是氣定神閑的模樣。

再壞的結果,無非是她出家為尼,這輩子長伴青燈古佛而已。但偏偏她其實還真的很想那樣。

所以她有什麽好怕的呢?

孟姨娘這時又想了一個招出來,就柔柔的對姜天佑說道:“老爺,既然您一定要查這件事,妾身肯定是支持的。清者自清,濁者自濁,待查出來,正好還妾身一個清白。只是這件事既然和三姑娘,還有妾身都有關聯,為避嫌,您在審問這些人的時候妾身和三姑娘怎麽能在場呢?妾身還是先告退罷。到外面侯著。”

她相信吳管事和惠香都已經聽明白了她先前話裏的意思,但凡只要他們兩個人不松口,旁人能如何?而且姜天佑原就不是個細心的人。

現在她已經不奢求能扳倒姜清婉了,只想這件事能成功的糊弄過去就最好。至於其他的事,以後再慢慢的想辦法。

但只一條,一定不能讓姜清婉待在旁邊。

這位三姑娘心極細,又是個縝密的人,稍微不留神就會被她抓到吳管事和惠香話裏的漏洞。

姜清婉自然明白她心裏琢磨的這些事,倒也沒有反對,反而淺笑著應道:“我覺得也應當如此。”

孟姨娘也不是個省油的燈。有她在旁邊引導,惠香和吳管事就會如虎添翼。而且她時不時的還會在姜天佑面前裝柔弱,也是很能影響姜天佑的判斷的。

倒不如她們兩個人都到外面去的好。

姚氏見姜清婉要離開,就想跟她一起離開,好陪在她身邊。卻被姜清婉含笑給勸住了:“母親,您是主母,這樣重要的時刻,您怎麽能離開呢?自然要在這裏。”

然後走到姚氏面前,附耳低言。

姚氏面上先是遲疑,過後便點了點頭,也再沒有說要離開的話,反而是輕聲的說道:“我明白。”

孟姨娘見了,心中直覺不安。立刻警覺的問出來:“三姑娘,你在跟太太說什麽話?”

姜清婉要囑咐的事都已經囑咐完了,聞言就轉過頭來看孟姨娘,唇角笑意淺露:“姨娘管的也未免太寬了些。我和我母親說話,難道還要跟你交代不成?”

一句話堵的孟姨娘半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有暗自生氣的份兒。

而姜清婉這時握了握姚氏的手,又轉過頭關切的看了綠羅一眼,對她點了點頭,然後才帶著紅藥往外走。

綠羅自然要留在這裏,等著接受姜天佑的審問。

見她離開,孟姨娘也只得離開。不過離開之前,她目光擔憂的在吳管事和惠香身上掃過。

希望這兩個人能死咬著不松口才好,若不然她今日可就要......

兩個人到了前面的穿廊房裏面,自有丫鬟仆婦拿了繡墩來給她們坐。隨後還給她們上了茶水,拿了一盤玫瑰蒸糕來。說這是用今年才下來的玫瑰花做的玫瑰花醬做的糕點,請三姑娘和姨奶奶嘗嘗。

姜清婉看那盤蒸糕,潔白如雪一般,一小塊一小塊整整齊齊的碼在盤子裏。拿起一塊咬了一口,就吃到裏面包裹著的玫瑰花醬。香甜濃郁。

不過孟姨娘現在可沒有什麽心情吃什麽玫瑰蒸糕。就是龍肝鳳髓她都吃不下。而是攥緊了手裏的錦帕,目光一直望著上房那裏。

雖然她已經竭力的掩飾過了,但旁人還是能看得出來她眉宇間的緊張和不安。

穿廊房的槅扇窗開著,能看到外面有一株桂花樹。這會兒滿樹的桂花都開著,幽幽香氣撲鼻。

旁側還有一株木芙蓉。枝頭上開著粉色重瓣的花朵,雲霞一般。

姜清婉看了一會兒桂花和木芙蓉,回頭看孟姨娘站在那裏都快站成了一塊望夫石,就說道:“清者濁不了,濁者清不了,姨娘何必焦急?不如坐下來,喝杯清茶,吃塊玫瑰蒸糕,同我一起賞賞桂花和這木芙蓉花?”

孟姨娘回頭看了她一眼。

就見她右臂輕擱在窗臺上,眼中唇角皆有笑意,神態極輕松。

但姜清婉表現的越放松,孟姨娘就會越緊張不安。

難不成她真的掌握了什麽證據不成?還有,剛剛她臨出門的時候附耳跟姚氏低語,到底說了些什麽?

孟姨娘剛剛一直在想著這件事,越想就越覺得姜清婉確實掌握了什麽了不得的證據。而她離開的時候就把這些都告訴了姚氏。

若不然,姜清婉這樣聰明的一個人,如何她說要避嫌,姜清婉就立刻答應了,跟她一起出來?

分明就是要將她調離出來。好讓姚氏在老爺面前說話。

說不定這會兒姚氏已經將姜清婉掌握的那些證據都告訴了老爺......

孟姨娘心中陡然一跳,目光盯著孟姨娘,語氣不善的說道:“你剛剛到底跟太太說了什麽話?”

姜清婉纖眉微挑:“自然是你夥同吳管事調換祖母每日喝的杏仁甜茶裏的杏仁的事。姨娘這樣的聰慧,我不信你會猜不到。”

當著旁人的面,特別是姜天佑的面,孟姨娘素來就表現的很溫婉柔弱,但是當著姜清婉的面,特別是現在,她沒有再裝的打算了。

左右今兒她跟姜清婉也算得上是撕破臉皮了。

就沒有否認,而是冷哼一聲:“這件事也只是你猜的而已,我不信你手裏能真的握有什麽證據。”

“若我真的沒有證據,我還能如現在這般輕松自在的跟姨娘說話?”姜清婉歪了歪頭,面上的淺笑不變,“倒是姨娘你,現在雙手緊攥著,額頭出汗,神色間滿是緊張和不安。其實你現在心裏在害怕吧?害怕父親知道你的真面目,然後父親會怎麽對你?”

孟姨娘沒有說話。不過目光有些不安的閃了閃。

一方面她確實心裏有鬼,多多少少總會有點心虛,二來,姜清婉表現的也實在太從容了。她不得不懷疑姜清婉手裏確實掌握了什麽證據。

額頭的汗越發的多了起來,眉宇間的緊張和不安也較剛剛更甚。

姜清婉其實一直在密切關註孟姨娘一舉一動,這會兒見孟姨娘這個樣子,顯然心中已經有些相信剛剛她說的話,便決定再下一劑猛藥。

就笑著緩緩的說道:“時至如今,孟姨娘,我也不怕老實告訴你。你以為祖母當真喝了那些杏仁甜茶?還有,你以為祖母今兒忽然暈倒是真的?其實這都是祖母和我使出來的計謀,就是想在父親面前揭穿你的真面目呢。這會兒祖母肯定已經從床上起來了,正在審問惠香和吳管事呢。”

“不可能。這不可能。”孟姨娘先是一怔,然後就驚恐的跳了起來,“早上明明是桃枝急急忙忙的來找我,說老太太暈倒了,叫我快去請個大夫來的。後來我和老爺過來,老太太確實躺在床上沒有動彈。剛剛王禦醫也說......”

不過越說到後來她就越沒有底氣。

是啊,桃枝是老太太身邊的丫鬟,自然老太太叫她怎麽做她就怎麽做。而外面的那個大夫,原就只是個游方郎中,能有多高明的醫術?更何況自己還事先給了他銀子,叫他扯謊騙姜天佑。至於王禦醫,那本來就是姜清婉帶來的人。

所以姜清婉說的這些話,都是真的?

孟姨娘覺得自己的身子開始發軟,手扶著旁邊的墻壁才能勉強沒有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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