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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淡淡情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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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誠身份高貴,姜清萱連忙對他屈膝行禮。

薛明誠原不認得她,還是領他進來的內監小聲的告訴他這是太子身邊的姜良媛,他這才拱手還禮。

姜清萱雖然明明的見過他一次,知道他是衛國公,但話也沒有跟他說過一句。

知道他這是要去見薛太後,行過禮之後就忙側身相讓,輕聲細語:“國公爺請。”

薛明誠對她微微點頭,就算是應了。然後擡腳往慈寧宮裏面走。

姜清萱擡頭看著他頎長清俊的背影,心中不自禁的就想著,這樣一個優雅高貴的人,肯定得很多世家貴女的傾慕吧?不知道什麽樣的姑娘才能入得了他的眼?

不過總之與她無關就是了。

姜清萱自嘲的笑了一笑,轉過身往東宮的方向走。

她只盼著太子以後能順利登基為帝。而這皇宮往後就是她的家,也是她的牢籠。

這是她的選擇。為了身在永昌伯府的母親以後能過的好一點,不得已的選擇。

薛明誠一走進慈寧宮的宮門,就看到薛太後正坐在樹蔭下的繡墩上看一位姑娘修剪盆栽。

那位姑娘穿了藕荷色繡芙蓉花的褙子,側對著他。能看到她鬢邊步搖上的珍珠流蘇在左右輕輕的晃動。

薛明誠停下腳步。

姜清婉這次入宮之後,他在慈寧宮中雖然只見過她一次,但他每次過來,總會聽薛太後提起她。且提起她的時候都是讚賞的語氣。

他知道自己的這位姑母眼光極高,沒想到竟然會有這樣讚賞一個人的時候。還是位年輕的姑娘。

不過現在一見,這位姑娘在園藝上面頗有研究,為人看著也平和寧靜,難怪姑母會喜歡她。

重又擡腳,走過去對薛太後行禮問安。

薛太後看到他很高興,叫他坐。

剛剛姜清婉和姜清萱過來,她叫宮女搬了兩只繡墩出來放到樹蔭底下。現在姜清萱走了,姜清婉還在修剪那盆羅漢松盆栽,所以樹蔭底下還有兩張空繡墩。

薛明誠也沒有推辭,開口謝過,就在其中一張繡墩上坐了。

旁邊還擺了一張紫檀木小方桌,上面水晶碗裏放了洗好的紫色葡萄。另外還有一套梅子青色茶壺茶杯。

姜清婉這個時候已經將羅漢松盆景修剪好了。看到薛明誠過來,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放下手裏的銀剪,走過來對他屈膝行禮。

垂首斂目,脖頸後面露出來的一截肌膚白皙若玉。

聲音是年輕女孩子特有的軟糯:“小女見過國公爺。”

薛明誠看著她。

能看到她瑩白若玉的側臉和纖長濃密的眼睫毛。還有交疊放在腰間的右手手腕上,籠了兩只小小巧巧的花絲嵌珍珠的赤金鐲子。

他也不知道為何,腦中忽然就想起壚邊人似月,皓腕凝霜雪這句詩來。

斂了斂心神,就對她點頭微笑,聲音和緩:“姜姑娘。”

唇角笑意淺露,溫雅如玉。

姜清婉不想留在這裏,就溫聲的對薛太後說了羅漢松盆栽已經修剪好的事。正要開口說作辭的話,但這時薛太後已經興致勃勃的叫了薛明誠一道過去觀賞。

姜清婉也只得跟了過去。

羅漢松原就生的樹形優美,枝葉婆娑,最適合用來制作盆栽了。這會兒經過姜清婉一番修剪之下,便見眼前的這盆羅漢松如一朵臥下來的雲層般,枝葉層疊葳蕤,古樸中透著雅致。

薛太後簡直讚不絕口,薛明誠也側頭看了姜清婉一眼,面上帶著微微的笑意說道:“姜姑娘心有丘壑。”

姜清婉脖頸微垂,謙遜作答。說太後和國公爺謬讚,小女受不起。

她低下頭的時候,鬢邊簪的步搖珍珠流蘇就輕輕的左右晃動著,姿態溫婉恭順。

薛明誠看著她,有片刻的恍惚。

這是個很喜歡低頭的小姑娘。他心中默默的想著,不過她低頭的樣子,看起來竟然這樣的柔婉。而且,會讓人忍不住的就心生憐意。

薛太後叫了兩個內監過來,吩咐他們小心的將這盆剛修建好的羅漢松盆栽,搬到花房裏面去。

內監忙應了一聲。兩個人過來擡著盆栽,小心的往花房走。

花房就設在慈寧宮後面的一處配殿裏面。姜清婉看著那兩個內監漸漸遠去的身影,忽然想到一個離開此地的好主意。

就笑著對薛太後說道:“前兒我過來的時候,看到那盆風蘭開了一朵花,其他的花骨朵也不知道有沒有開。現在想討太後的允許,過去看一看。不知道太後肯不肯呢?”

經過這些日子的接觸,薛太後知道她也是個愛花之人。這風蘭原就難得,更難養活,天下愛花之人提起無不熱愛激動,所以薛太後是理解她這個想法的。

就笑道:“若不是你,這風蘭早就已經枯了,還能開花?你要看隨時都可以去看。不過既然去了,還要你做些事。花房裏的那幾盆四季蘭有幾日沒澆水了,你莫忘了給它們澆些水。”

姜清婉恭聲的應了下來。然後又同薛明誠作辭,這才帶著綠羅和紅藥轉身往花房走。

她腰身纖秀,風中的一朵芍藥花般,姿態既美妙,又讓人覺得楚楚可憐。

“這是個聰明有眼色的孩子,懂得避嫌。”

薛太後讚賞的話傳來。又問道,“你上任兵部尚書以來,可聽說崔季陵有什麽異動?

薛明誠這才收回看著姜清婉背影的目光,回道:“並沒有聽說他有什麽異動。這段時間聽聞他很少出門,有時甚至連大都督府也不去。見過他的人都說他消瘦了很多,臉色看著也不好。懷疑是身染重疾。”

這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畢竟崔季陵前些年征戰沙場,身上很留了些老傷。還有那支毒箭,體內餘毒未清,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覆發。

而且更叫他不解的是:“昨日暗衛來報,說崔季陵上午帶周輝等人出城,但只是迎接一位婦人。後來更是到城外亂葬崗待了一夜,黎明時分方才離開。”

說到這裏,他的眉頭微微的皺了起來。

這個崔季陵行事,實在是出人意料的很。

就好比原本你以為對方是一只爪牙鋒利的老虎,正全神貫註,做好一切準備迎接對方的攻擊,但沒想到對方看都沒有看你一眼,轉過身徑直的往遠方走。

但即便如此,誰敢掉以輕心?誰知道這是不是他的一個策略?趁著你以為危險解除,松懈下來的時候,他忽然回身一個痛擊?

所以雖然薛太後不明白崔季陵為何這些日子對他們的動作全無反應,甚至昨夜還去亂葬崗待了一夜,但是......

“我們不能掉以輕心,還是要時刻戒備著。”

也許等到將統兵權和調兵權分離之後他們能稍微放松些,但是現在,軍中的人多是崔季陵的親信,甚至拱衛京師,守衛宮禁的京衛指揮使司也是,他們大意不得。

“再有,那位婦人的底細,你讓人好生的去查一查。”

能讓崔季陵親自出城去迎接的人肯定不一般。即便只是個婦人,也不能掉以輕心。

薛明誠點了點頭。

提起小方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喝了兩口。他放下茶杯,擡頭對薛太後笑道:“早就聽說姑母花房裏養了好些名貴蘭花。我書房裏正缺一盆盆栽,不知道姑母能不能賞賜一盆?”

薛明誠這個人,對著人的時候雖然面上常帶著淺淡的笑意,但薛太後知道,這些也只是表象罷了。

她的這個侄兒,對人到底還是涼的,帶著客套的疏離感。即便是對著她這個嫡親的姑母。

難得他現在問她討要蘭花的時候看著竟然真摯的很,所以如何會不給?

就笑道:“你想要什麽品種的蘭花?墨蘭?蕙蘭?建蘭?還是翡翠蘭?你說出來,我這叫人去花房裏面拿。”

“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品種的蘭花,總要親眼見過,合了我的眼緣才知道。所以姑母也不用叫人去拿了,還是我自己去花房裏面看一看,親自挑選的好。”

薛太後欣然同意。

原想要親自陪同他一塊兒過去的,但畢竟上了年紀的人,上午在院子裏已經修建了一會兒花木,後來又跟姜清婉和薛明誠說了這麽些時候的話,早就覺得有些乏了。就叫了個小內監過來帶薛明誠去後面的花房,自己則是扶著宮女的手回殿歇著去了。

臨走的時候還特意的交代薛明誠,待他挑好了蘭花,一定要拿過來給她瞧一瞧。她想看一看他挑選蘭花的眼光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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