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自咽苦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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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清玉雖然性格浮躁驕縱,人也蠢笨,毫無城府,但一張臉卻是生的明艷如玫瑰花一般。

不過現在,她臉上只有一道一道被手指甲劃出來的痕跡。眼角那裏也有很深的幾道傷口,鮮血淋漓,看著十分可怖。

趕過來的姜老太太等人一見就都嚇呆了,一時都站在原地,沒有人敢上前一步。

瑞香這時急的直哭。

原本她是一直和另外一個丫鬟一起抱著姜清玉的胳膊,哭求她不要再抓臉了,但姜清玉仿似壓根就不知道疼痛一般,只說臉上很癢,恨不能拿整張臉到粗糙的樹皮上去蹭一蹭才好。瑞香嚇的立馬抱住了她腰,不讓她動彈。

這會兒看到姜老太太和姚氏等人過來,瑞香就哭求著:“老太太,太太,快救救我家姑娘吧。再這樣下去,我家姑娘的臉只怕就要破相了。”

其實只怕早就已經破相了。

姜老太太這時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趕忙的喝叫旁邊的丫鬟:“你們都還傻站著做什麽?還不快過去抱緊二姑娘。”

跟來的丫鬟們忙應了一聲,一時就有四五個人湧了過去。

但沒想到現在姜清玉忽然力大如神一般,一揮胳膊,就推倒了兩個丫鬟,然後轉身往後飛奔。

姜老太太見了,又是著急,又是擔心,忙喝命丫鬟:“挑幾個力氣大的追過去。追到了,若她再掙紮,就結結實實的捆起來。萬不能讓她再這般的抓自己的臉。”

又命桃葉趕緊叫個小廝去請大夫過來給二姑娘診治。

不過外面都是來賀壽的人,為免其他人知道,就叫桃葉一定要做的隱秘,不能讓其他人看出來。

桃葉慌忙應了一聲是,轉身往外就走。

姜老太太看著姜清玉消失的方向,長嘆了一口氣,喃喃的說道:“我這到底是造了什麽孽?”

好好的壽辰,偏生就出了這樣的事。也不知道姜清玉這到底是怎麽了,就跟猛然間得了癔癥一般。不過現在前頭賓客雲集,她和姚氏是肯定要去陪客的,不能在此地久留。若不然,只怕叫旁人知道了這裏發生的事,這臉面還要不要?

就叫小丫鬟去叫幾個力氣大的仆婦過來守著二姑娘。想了想,又讓人去叫孟姨娘過去。

雖然今兒壽宴的事都是孟姨娘操辦的不錯,但她到底只是個妾室,如何能出來見客?就只在後面忙碌。而且她到底是姜清玉的生母,讓她去守著姜清玉也要好一些。

丫鬟答應著,忙忙的各自去了。姜老太太就扶著姚氏的手往回走。

走了一段路,就看到姜清婉正帶著綠羅和紅藥趕過來。一見姜老太太就問道:“祖母,可是發生了什麽事?方才我看到有丫鬟一臉驚慌的要去找您,我問她發生了什麽事,她也不肯細說,只說二姑娘出事了。二姐出了什麽事?要不要緊?”

方才她一直在前面的水榭裏面靜坐平覆心情,倒確實不知道這裏發生的事。就是聽到說二姑娘出事了,她原本也懶怠過來看。還是看到姜老太太和姚氏都趕過來了,想了想,這才帶著丫鬟過來看一看。

姜清玉現在的那個樣子看著確實很嚇人,而且姜老太太也擔心她那是癔癥,說不定就會傷人。姜清婉這兩日就要入宮陪讀,萬不能出半點事。所以就沒有對她明說發生了什麽事,更不讓她過去,只叫她:“沒有什麽事。你隨我去前面陪陪客。”

姚氏也不想姜清婉看到那樣血腥的畫面。膽小如她,剛剛差些兒都吐了。到現在依然臉色煞白,心中發悶。所以忙附和著:“你祖母說的對。你是嫡女,怎麽能缺席呢?快隨我和你祖母去前面陪客人才是正經。”

姜清婉狐疑的看了一眼她煞白的面色,不過也沒有問什麽,而是從善如流的跟著她們往前走。

她對姜清玉並沒有什麽好感,有關姜清玉的事,她確實不大想理會。而且既然現在姜老太太和姚氏都不願跟她說發生了什麽事,她也正好落個清凈。

孟姨娘原本正在後院指揮丫鬟做事,忽然得丫鬟來報,說二姑娘出了那樣的事,只嚇的面上的血色一下子就褪的幹幹凈凈,整個人也身形不穩,左右搖晃起來。得虧惠香在旁扶住,這才堪堪站穩。隨後立刻就腳步飛快的往松鶴堂飛奔。

等到了松鶴堂的西廂房裏,就見姜清玉已經被繩子捆的結結實實的放在床上。口中還塞了一條布巾。一張臉已經被抓的不像樣子,滿臉血汙。

不過想必她現在很難受,正不停的在床上翻滾著,口中還嗚嗚咽咽的不停歇,也不知道在說什麽。

孟姨娘見了,立刻就心疼的落下淚來。忙問旁邊的人:“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二姑娘好好兒的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又喝命丫鬟快去將姜清玉口中塞的布巾拿出來:“把繩子解開。是誰給你們的膽子,竟然剛將二姑娘綁起來?若我知道,饒不了你們。”

就有幾個仆婦跪了下來。然後低聲的說道:“姨奶奶,這是老太太吩咐下來的。”

瑞香這時也跪了下來,哭道:“姨奶奶,您看看二姑娘的臉。若不這樣綁著她,只怕她還會抓自己的臉。再抓下去,她這張臉可真的要毀了呀。”

孟姨娘見狀也哭了。走到床沿上坐下,也不顧姜清玉滿臉的血汙,顫抖著手就去摸她的臉,哭道:“我的玉兒,你這好好兒的怎麽就成了這個樣子,啊?”

伸手就將她口中塞的布巾拿了下來。

但姜清玉仿似壓根就不認得她了,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口中只如野獸一般,嗬嗬的叫個不停。

孟姨娘哭的越發的厲害了起來:“怎麽會這樣?孩子,你這是魔怔了啊?”

說到魔怔,忽然想起一件事來。

心中一跳,連忙轉過頭問瑞香:“我問你,姑娘今日抹的是什麽胭脂水粉?手上拿的是什麽扇子?”

瑞香不知她為何會忽然這般問,但還是老實作答:“就是那日姨奶奶您叫人從舒玉齋買回來的胭脂水粉,手上的扇子也是您那日買的檀香扇。”

說著,面帶狐疑的擡頭望著孟姨娘:“姨奶奶,這兩樣東西可有不妥之處?”

孟姨娘是個做事縝密的人,絕不會讓人抓住任何把柄,所以那幾盒舒玉齋的胭脂水粉和那把檀香扇若都單獨用,都沒有任何不妥之處,但若是又抹了那幾盒胭脂水粉,又用了那把檀香扇的話......

孟姨娘雙眼一翻,身子立刻就癱軟了下去。

站在旁邊的瑞香和惠香兩個人見狀,忙趕過來扶著她到旁邊的椅中坐了。惠香又急忙去倒了一杯熱茶過來。

待灌了幾口熱茶下去,孟姨娘才悠悠醒轉過來。

她一醒轉過來就撲到姜清玉的床邊,哭著說道:“玉兒,都是娘不好。是娘害了你啊。”

原本是想要用這個法子來讓姜清婉破相毀容,神志不清,好讓姜清玉能代替她入宮做陪讀,但千算萬算,都沒有想到這一招會害了姜清玉。

哭了一會兒,猛然又回頭過來逼問瑞香:“那把檀香扇不是給三姑娘的,怎麽會到二姑娘手裏?是不是三姑娘拿來給她的?”

心裏還以為是姜清婉發現了那把檀香扇的異常,卻沒有明說,而是這般惡毒的趁機將這把扇子給了姜清玉,要害她。

早在孟姨娘問出胭脂水粉,扇子的話來,惠香就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事。為免其他丫鬟聽到會跑到老太太面前去多嘴,所以她就將屋子裏的丫鬟都遣了出去,只留了瑞香和她兩個人在這裏。

這會兒聽問,瑞香忙回道:“那把檀香扇不是三姑娘拿來給二姑娘的。”

就將那日孟姨娘走後,姜老太太如何將這把扇子給姜清玉的事說了:“......當時屋子裏的人都看出來二姑娘很喜歡這把扇子,老太太也有意想將扇子給二姑娘,三姑娘一見,就主動開口說了那話,老太太就將這扇子給二姑娘了。二姑娘回來高興的跟什麽似的,這幾日一直在用,可看著也沒有什麽事啊。”

她很聰明,從剛剛孟姨娘說的話裏面就隱隱約約的聽出來這件事應該跟那把檀香扇有關,所以才特地說了最後一句話。

但她哪裏知道,這把檀香扇只在用了那幾盒舒玉齋的胭脂水粉時才會引發這麽大的反應。若不這般的神不知鬼不覺,豈不是會被姜老太太等人察覺出來孟姨娘的惡毒心思來。到時她還能落個什麽好下場?

孟姨娘一肚子苦水,偏生無處發洩,只能一直抱著姜清玉哭。

哭著,哭著,心中就恨起了姜老太太,姚氏和姜清婉來。

大抵壞人都這樣,怨天尤人,從來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任何事,反倒覺得都是旁人不公,老天不公,逼的她非要這般做不可。卻從來不想想自己到底錯在哪裏。

跟這樣的人打交道其實是很痛苦的一件事。往往一句無心的話,就會讓他們心中記恨,後面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做出什麽惡毒的事來。

孟姨娘這會兒心中就在恨恨的想著,若姜老太太她們三個人現在還在甘州,她又怎麽處心積慮的要做這些事?若不做這些事,她的玉兒肯定還是好好兒的,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而且現在她的玉兒都已經這個樣子了,姜老太太她們還只顧著在前面招待客人,沒有一個人關心她,過來看望她。

心中不由的就恨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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