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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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戲感情太激烈，我一時出不了戲。”
慕睿銘攬著她的肩，說：“跟我說說今天的戲都講了些什麽。”
“今天拍殺手訓練營裏的回憶部分……”楚菡將今天拍攝的劇情娓娓道來。
慕睿銘安靜的陪在她身邊，耐心的傾聽。
楚菡將情節用語言重新組織了一遍，傾吐出來之後，情緒終於得到恢覆，整個人也完完全全的從戲中脫離了出來。
誰知道，慕睿銘聽到這樣的情節卻沈默了。
“故事情節有什麽問題嗎？”楚菡問。
☆、67.第 67 章
慕睿銘沈默了一會才說：“我只是……想起了一個……朋友。”
“什麽朋友？”楚菡問。“殺手臥底”這部戲的情節幾乎是脫離現實的另一個殘酷世界，能讓慕睿銘想起什麽樣的朋友呢？
此時，司機已經將車子駛入文景桃源。
慕睿銘像是陷入了沈思，車子停了許久他才反應過來，用低沈的聲音說：“回去說。”
客廳沙發。
管家泡了兩杯茶遞過來。
熱茶飄著裊裊的蒸汽，白茫茫的半遮住慕睿銘的眼睛。他吹了口氣，喝下一杯熱茶，才開口。
“高中，我有過一段叛逆期。”
楚菡端著茶杯，安靜的聽著。
“我從小就被當做慕氏接班人培養的，你可以想象被管的有多嚴格。到高中時，我整個人就像是，一個彈簧被壓到了底，開始激烈的反彈。每天逃課。
就在那個時候，我遇到了這個朋友。他叫牧鵬，大院子弟。他父母當時被調去了外省工作，他由奶奶照顧。青春期的孩子，尤其是男孩，老人哪裏能看的住的。
我們兩個叛逆期的男孩湊到一起，掃游戲廳、壓火車道、打架……什麽都幹。那時候，年輕氣盛，什麽都不怕，什麽都敢做。從來不考慮後果，這種情況下想不出事都難。”
慕睿銘黑色的瞳孔無比深邃，像是陷進了回憶裏。他捧著茶杯，嘆了口氣，繼續說。
“念書的時候，大家天天嚷嚷著打架，但真正能打起來，沒幾個。我跟牧鵬不一樣，我們是真的野，居然成功的約了一場群架。兩個學校，幾百人，場面完全失控，驚動了警方。後來學校將我們領了回去。現在想起來，我們打架的理由特別可笑，居然只是為了一碗涼粉。”
慕睿銘手中的茶已經溫了，但他的眼中仍然蒙著一層霧氣。
“我從學校回來，就被爸媽關禁閉了。牧鵬那小子他媽的非要逞能、裝爺們兒，將整件事一個人扛了下來。等我回到學校的時候，他的處分已經下來了，開除。
我最後一次見他是在火車站。牧鵬的爸媽將他丟去當兵。他當時剪了一個巨醜的板寸頭，手插在口袋裏，還是那副混不吝的樣子。車站裏，其他人都大包小包的拎著，就他松松垮垮的斜跨著一個黑色背包，背對著我，揮了揮手，就上了火車。”
時隔多年，這個場景仍像剛發生一樣，無比清晰的出現在慕睿銘的眼前。他努力描繪著眼前的場景，嘴角扯出一絲苦笑。
楚菡問：“牧鵬，他現在怎麽樣了？”
慕睿銘的眼神有些渙散，他靠在沙發上，半捂著眼睛說：“沒了。他愛逞英雄的習慣進了軍營也沒改，在一次地震救援裏……犧牲了。”
楚菡沒有說話，她輕輕撫摸著慕睿銘的頭，擁他進懷裏。
時光匆匆，不回頭的快速向前。它會留下一些人，也會殘忍的帶走一些人，即使他/她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也抵不住時光的侵襲，終會離散。
就像與楚菡飾演的殺手有著過命交情的4號姑娘。
就像與慕睿銘肆意青春的牧鵬。
他們都成了曾經。
楚菡不知道慕睿銘是不是在哭，她沒有問。沒有一個男人願意在自己的女人面前哭。楚菡只是靜靜的陪著他。
過了許久，慕睿銘重新開口，“其實，牧鵬那小子我一點都不擔心。他這種人到了天上，估計還能混個神仙當當。我現在最怕的是，哪一天，你就不見了。”
他擡起頭，凝望著楚菡。
楚菡的到來是個意外，他很怕她哪天也會意外的離去。
楚菡輕柔的說：“我既然已經來了，就誰也帶不走……”
慕睿銘沒等她說完，驀的吻上來，堵住了她的嘴。他的吻如狂風暴雨，激烈的像是要將她撕咬、吞噬。
唇與唇之間真實的觸感讓慕睿銘覺得安心。他不停的索取、深入、占有。他要用炙熱的、滾燙的、生機勃勃愛占據楚菡從頭到腳的每一個細胞。
他要證明，楚菡是他的女人。他們水乳.交融，誰也分不開。即使是老天爺也別想從他身邊帶走楚菡。
他不再是那個十幾歲的嫩頭青少年。這些年，他之所以這麽拼，就是為了有能力將每一個他愛的人都牢牢的抓在手裏。
————
第二天。
化妝間裏，楚菡看著而鏡子，化妝師看著她。
楚菡頭上的青筋直跳，慕睿銘在她身上留下了一堆難以名狀的痕跡！
“哈哈~”化妝師尷尬的強笑了兩聲，“今天本來就要化傷痕妝，這都不用化了。”
楚菡的瞳孔收縮，有種想要“殺人滅口”的沖動。
化妝師看到楚菡的臉色不對，立馬手忙腳亂亂的打開化妝包，“我開玩笑，我這就給你上妝。”
楚菡揉了揉眉心，坐下。
化妝師非常有經驗的挑著彩妝顏色，將妝容與楚菡身上原本的痕跡完美的融為一體，化出了真假難辨的傷痕妝。
楚菡滿意的看了看鏡子，然後勾起標準的笑容對化妝師說：“梅姐真是有雙妙手，我在劇組多虧你關照了，晚上我請你吃個飯吧。”
化妝師手一抖，刷子掉到了地上。她顫顫巍巍的撿起刷子，說：“不用了，我技術趕不上新人了，年紀大了，眼神不好，好多東西都看不到。”
化妝師這通達人情的話說完，兩人都松了一口氣。
楚菡這才真正的展了笑顏，甜甜的說：“梅姐，我就是單純的想請你吃個飯。”
化妝師：“飯我就不吃了。我做的這都是分內的工作，都是想把戲弄的好看。戲好了，大家都賺錢，大家都好，你說是吧？”
楚菡拍了拍她的肩膀說：“辛苦了。”
楚菡走出化妝間後對助理說：“通知財務部，月底給梅姐加工資。”
梅姐的說話技術是小年輕們幾年都學不來的。
楚菡帶著滿是淤青、傷痕的妝容來到了鏡頭前。
金導定好點之後，楚菡雙手被綁起來，人被半吊起。
金導：“痛不痛，要不讓道具師找個護具來？”
楚菡搖搖頭說：“不用，開始吧。”
手上加上護具，鏡頭肯定會穿幫。金導這種有經驗的導演應該比她更清楚。她覺得有些疑惑，金導最近手腳老實了不少，可對她格外照顧，近乎討好。
“好吧。”金導退到監視器前喊道，“開始！”
這段戲講的是楚菡飾演的殺手任務失敗之後，組織對楚菡進行懲罰。
楚菡手綁著被半吊起來。
一位男演員手握著鞭子站在楚菡對面。
男演員圍著楚菡走了半圈，然後一鞭子抽在地上“啪”的一聲響。
楚菡咬著牙，眼睛眨都不眨。
男演員接著又在她周圍揮舞了幾下鞭子。
楚菡一直看著他甩了五鞭才反應過來，男演員已經在表演鞭打，可這鞭子離她有幾厘米遠，連她的衣角都沒有碰到。
楚菡皺了皺眉頭，還是敬業的配合男演員做出痛苦、隱忍的表情。
金導：“好，這條過。”
楚菡被放下來，她揉了揉手，有些詫異的看著金導：“過了？”
金導點點頭，說：“表演的挺好的，準備拍下一條。”
楚菡指著男演員說：“他的鞭子碰都沒有碰到我，觀眾不是傻子，鏡頭肯定會穿幫的？”
身旁的男演員嘟噥著：“是金導演讓我不要打到你的。自己金貴還怪我沒演好。”
楚菡眉頭緊鎖，“你們先休息。”她拖著金導來到角落。
楚菡問：“怎麽回事？”
金導瞇著眼睛笑嘻嘻的說：“我還不是怕他沒輕重，傷到你。”
楚菡揉了揉眉心：“電影質量為先，該怎麽拍就怎麽拍，下次不要這樣了。”
金導陰陽怪氣的說：“慕總的小嬌妻要是受傷了，我可擔待不起。”
楚菡嚴肅的說：“這裏我是老板，關慕總什麽事。重拍！”
金導撇了撇嘴：“行！行！慕太太說什麽就是什麽。”
楚菡壓著怒氣重新回到鏡頭前。
“該怎麽打怎麽打。我沒那麽金貴。”楚菡對男演員說。
男演員看了看楚菡，又看了看金導。
金導悠悠閑閑的坐在監視器前，喊：“開始！”
楚菡被重新吊了起來。
男演員打重了怕傷到楚菡，打輕了又怕太假，動作猶猶豫豫，完全沒演出狠辣組織一員的樣子。
無奈，只得又重拍。
前前後後拍了十二次，男演員才掌握好力度。
楚菡被放下來之後，手腕已經紫了一片。她身上的青紫痕跡除了有化妝師化出來的，還有男演員沒拿捏好力度時，真抽出來的。真真假假混在一起，觸目驚心。
☆、68.第 68 章
慕睿銘來到片場時，就看到楚菡齜著牙在處理傷口。
拍戲時出了一身汗，衣服黏在了身上，她一動，衣服就扯著傷口，生疼。米粒幹脆找來剪刀，小心翼翼的將楚菡的衣服剪開。
米粒將她的衣服脫下來時，楚菡覺得自己像被剝了一層皮，疼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慕睿銘隨著這聲吸氣，整個人心都揪了起來。他皺著眉頭走過來，問：“怎麽回事？”
楚菡套上一件純棉的白色t恤，說：“沒事，拍打戲。”
她看著慕睿銘眼裏那滿滿的擔心，安撫道：“沒事，看著誇張，其實這都是化妝師化出來的。真正傷口沒幾個。”她一邊說著一邊拿化妝棉擦掉了一塊傷痕妝。
即使如此，慕睿銘眼裏的擔心也並沒有少，“去醫院。”他說著就要去拽楚菡的手，可他分不清楚菡手上哪裏是傷口、哪裏是化出來的，怕弄傷她，不敢下手。
楚菡擺擺手：“不用。劇組備了藥水，我卸了妝就塗。”
慕睿銘皺著眉頭，放心不下。他直接雙手一伸，將楚菡抱了起來，公主抱！
楚菡只覺得身體一輕，下意識的環住了慕睿銘的脖子。她睜大了眼睛，“你幹什麽？這裏是劇組，快放我下來。”
慕睿銘此時哪還管的上地點，老婆的身體最重要。
他面無表情的走出化妝間。劇組眾人先是詫異的擡頭，等看清兩人之後，又默默的低下了頭。但還是有忍不住好奇的人，時不時擡頭瞟兩眼。
楚菡羞的滿臉通紅，最後只得將頭埋進了慕睿銘的胸口。
司機一路將車子開到上次的私人醫院。
楚菡並無大礙，只是簡單的皮肉擦傷。
“慕太太，這是您的藥。您可以去左邊房間讓護士為您上藥。”
醫生開了外塗的藥水。
慕睿銘接過藥水。冷冷的說：“不用了，可以帶回家嗎？”
“當然可以。只要按照說明書上塗抹就行了。”
文景桃源。
楚菡脫了衣服坐在床上。卸了妝之後，她身上果然不剩幾道傷口。
慕睿銘拿過藥水跟棉簽，說：“有點痛，你忍一忍。”
楚菡笑了笑：“我又不是小孩子，不怕痛。”
慕睿銘一邊小心翼翼的塗抹著藥水，一邊說：“哪有人不怕痛的。以後不要這麽拼了。”
藥水剛接觸到傷口時，跟辣椒水一樣。楚菡強繃住表情，不讓慕睿銘擔心。
但生理反應是沒法控制的。楚菡手部那輕微的抖動被慕睿銘收進眼睛裏，又是一陣心疼。
為了讓慕睿銘分心，楚菡轉移話題問道：“你找過金導麻煩？”
“嗯。”慕睿銘點頭，將金導私生子的事情說了一遍。
楚菡聽完後輕笑道：“金導知道你是背著我找的他，所以想拿這件事挑撥我們兩的關系。”
慕睿銘挑挑眉，毫不在意。他跟楚菡都奉行愛一個人，就擇無條件相信他/她的理念。所以毫不擔心這種幼稚手段的挑撥。
“想讓你覺得我大男子主義，幹涉你事業？”
楚菡點了點頭。
慕睿銘不屑的說道：“他也就這點伎倆。”
楚菡：“今天在劇組，他陰陽怪氣的強調了無數遍‘慕太太’。”
慕睿銘摸了摸下巴，說：“雖然金導這個人我很討厭，不過‘慕太太’這個稱呼我很喜歡。”
他說著，雙手撐著床，壓了過來。
“嘶~”楚菡眉頭微蹙。慕睿銘碰到了她的傷口。
慕睿銘立馬心疼的舉起雙手，做投降狀。
他從上到下，掃了一遍楚菡那凹凸有致的身材，不自覺的咽下口水。
但只可惜，美人在懷卻碰不得。他只好老老實實的躺下，一動不敢動的在漫漫長夜中苦熬。
第二天。
車子後座換成了楚菡給慕睿銘捶背揉肩。
慕睿銘怕弄疼楚菡，所以一夜沒換睡姿。早上起來，全身酸痛。
車子到片場之後，楚菡輕吻慕睿銘的唇，依依不舍的目送著車子開走。
慕睿銘一臉享受的接受註目，翹著嘴角去了公司。
慕氏大樓裏。
慕總秘書對幾位主管悄悄說：“慕總今天心情好，有什麽合同趕快趁著今天找他簽了。”
片場。鏡頭前。
金導打完手勢後，飾演女殺手的楚菡倏的起身，動作十分快速、利落。即使攝像經驗豐富也必須全神貫註才能清楚的捕捉到她的動作。
為了符合角色性格，鏡頭前的楚菡隨時佩匕首，她從大腿抽出匕首。燈光師對準匕首，鏡頭前只見寒光一閃。
對手是飾演男主角的杜駿。杜駿其實是警方的人，他來勸說楚菡成為警方的臥底。
“叮！”一聲清脆的金屬相碰的聲音傳來，短兵相接。事先排練過很多遍的杜駿幾乎是條件反射的用刀接住楚菡的匕首。
金導：“2號機、3號機準備。”
攝像分別給了楚菡與杜駿特寫鏡頭。
楚菡冷面，眼神鋒利。
杜駿臉上帶著痞氣的笑容。深入敵營也毫不害怕。
接著，對準杜駿的3號機拉後，一直卡到他的上半身。他拿出一盒藥膏，將聲音壓的極低，說出了臺詞：“給你的。”
杜駿使了個眼色，指向楚菡身上的傷。2號機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將鏡頭下移，對準楚菡的傷口。
楚菡手腕一轉，帥氣的將匕首收回。
“謝了。”表面上楚菡這句臺詞說的極冷，但她眼神變換，顯示出了角色內心情緒的波動。
她接過藥盒，握在手心。
“你可以走了。”
杜駿覥著臉，說：“我千辛萬苦來給你送藥，你不送送我？”
楚菡演的是殺手，沒有過多的情緒，所以她仍舊是那副冷冷的音調說：“我沒喊人就已經是放你一馬了。”
杜駿聳了聳肩，變換情緒，痞氣裏帶著祈求。
“我出不去。”
楚菡這回臉上有了一絲表情。她想到昨天晚上慕睿銘給她上藥時的情形，將那時的情緒放在這裏倒是剛剛好，微微的感動，但又不想全然洩露。
“進來時不是挺牛逼的嗎？”她語氣裏帶著嘲諷，但表情卻難以掩飾的感動。
表演可以通過理性的分析，將該有的情緒都表達出來。但無論怎麽分析都比不上真情流露，因為真實的感情才會有行雲流水般的暢快感，才能勾起觀眾的共鳴。
此時楚菡在鏡頭前的表現就將現場的人都帶入到了情景當中。
金導：“卡！很好，這條過。”
休息室裏。
楚菡還在想昨晚慕睿銘的溫柔，嘴角不自覺的微笑。
杜駿沒個正形的坐在桌子上，他仔細的觀察著楚菡的表情，然後問：“姐，你剛剛演的真好，把我都帶出真情實感了。老實交代，你剛剛演戲的時候，是不是把我的臉換成了慕睿銘的。”
楚菡努力收著笑容，驕傲的說：“那是我這個前輩的演技過硬，你還有的學習。”
杜駿的痞氣在演這個角色的過程中被完全的開發了出來，此時對著楚菡，蔫壞的說：“是，我是要像前輩學習，學習如何找一個好的對象。”
楚菡一個腳風過來，將杜駿踢下了桌子。
“姐，你腿真有力氣。看來慕睿銘不太行，都沒讓你腿軟。”杜駿說完，立馬跑出休息室。
剛出門，就跟金導撞了個滿懷。
“金導，對不起，對不起！”杜駿說著，一溜煙的跑沒影了。
楚菡雙手在胸前交叉，倚著桌子，就這麽看著金導。看來金導已經在門口聽了好一會了。
金導眼裏帶著疑惑，看著精神狀態良好的楚菡。最終，他在這場眼神交鋒中敗下陣來，輕咳了兩聲，走開了。
金導這種人不會了解夫妻間無條件信任的感受。
金導些小聰明、小心思，但他能走到今天這一步並不是靠著這些，而是他的大局觀。小動作碰壁後，他倒也不會在工作上耍脾氣。“臥底殺手”這部戲仍在有條不紊的拍攝中。
“臥底殺手”這部戲的賣點在於讓人腎上腺激素飆升的打鬥與大場面。前期楚菡飾演的殺手先是做任務殺人，中間是女殺手轉為警方臥底與殺手組織周旋，硬碰硬的打戲已經拍了大半。金導決定在後半段來個大場面。
金導、武術指導、編劇楊悠悠幾人在一起開會、
金導吐了口眼圈，小眼睛瞇成了一條縫，“劇本改一改，劇情沒高.潮怎麽行呢？”
楊悠悠拿著本子連連點頭。
“這樣，讓女殺手跟警察直接殺到組織裏，槍戰、肉搏，怎麽激烈怎麽來。最後來場爆破，把組織給炸了。怎麽樣？這樣大場面就有了。”金導自嗨的說道。
楊悠悠刷刷記完之後，看了一眼，問道：“啊？拍成悲劇？男、女主角全死？”這樣一場爆炸下來，哪還能活人。
金導敲了敲桌子：“男、女主角怎麽能死呢？最後給個鏡頭，男、女主角從熊熊烈火中走出來。怎麽樣，烈火重生，又有寓意，觀眾看的又爽。”
楊悠悠滿臉愁容，這哪裏是讓觀眾看得爽，這是把觀眾當傻子！
☆、69.第 69 章
楊悠悠推了推眼鏡，嚴肅認真的說：“一，從邏輯來分析，男、女主這個時候硬碰硬殺入組織內部是極其不理智的行為；二，從人物性格分析，男、女主作為臥底，最大的人物特點是耐心，絕對不會如此沖動；三……”
楊悠悠有理有據、洋洋灑灑的說了一大段。
金導掏了掏耳朵，漫不經心的說：“觀眾掏錢進電影院為了什麽？就是要爽，就是要幹！”
他看都不看楊悠悠，滅了煙，“你分析這麽多都沒用。按我說的改。”一句話結束了會議。
楊悠悠看了看本子上記的會議內容，又看了看手中的劇本，最後摘下眼鏡，無奈的趴在了桌子上。“臥底殺手”的劇本已經改了有十幾遍。她看著最終成型的劇本，這個故事早已經不屬於她了。
在國內，編劇的權利實在是小的可憐。不管楊悠悠如何的不願意，“臥底殺手”這部戲最終還是按照金導的意願進行了修改。
拍攝進程終於迎來了金導所想要的大場面戲份。
劇務利用一個廢棄工廠臨時搭建了殺手組織基地的場景，利用鋼鐵造出了各種覆雜的地形，還堆放了眾多用於打鬥的工具。
“開始！”
女主角楚菡跟男主角杜駿已經在固定的位置站好。攝像先是給兩人切了近景，一個冷面，一個不羈。接著鏡頭拉遠、升高，最後對準了兩人的後背。
金導打了個手勢。
楚菡跟杜駿扛起槍，大搖大擺的朝基地走去，帥氣無比。
劇情完全按照金導的想法來，雖然毫無邏輯，但畫面確實爽點、爆點十足。
楚菡跟杜駿在武術指導的無數次訓練下，動作已經達到了完全的一致。兩人同時擡腿，猛的踢開大門。端起槍，對著基地內開始掃射。
配角、反面角色永遠是打不中主角的，而主角呢，必然是槍槍命中。
不一會，楚菡的子彈用盡，杜駿給她掩護。她換完子彈，接著毫無顧忌的掃射。最後兩人子彈都用盡，就開始用匕首，徒手搏鬥。切換成這種一對一的近身打鬥，對於開了掛的主角來說也不是什麽難事。主角幾乎是一個動作幹掉一個人，一路朝基地中心挺進。
不過為了劇情，即使是開了再強外掛的主角也需要經歷一些挫折才能顯得有起有落。所以到了基地中心後，導演安排主角被抓。男、女主角只有兩個人，即使已經給他們開了掛，仍然寡不敵眾。
男、女主角被綁跪在了地上，看似已經走到了絕路。
這一切的幕後操作者，金導又開始發出手勢命令。
楚菡不知道何時解開了繩子，反身奪過身邊反派的手上的槍，一槍打在了汽油桶上，事先埋在基地的炸藥全都被點燃。
楚菡拉起杜駿，順著事先溝通好的路線，急速跑了出來。
她跑出爆炸範圍後，連忙轉頭問工作人員：“大家怎麽樣？有沒有人受傷？”爆破戲，安全最重要。
但她問完就察覺到了不對勁，她身後一點都沒有爆炸的痕跡。
“爆破師，怎麽回事？”楚菡皺著眉頭問。
爆破師訕訕的笑笑：“好像……失靈了。”他按了按手中的遙控。
“嘭！”
他按到第六下的時候，片場突然傳出巨大的爆炸聲！炸藥埋點不僅僅是失靈，而是失控！
片場一陣躁動！有尖叫的、有手足無措的。
“操！”楚菡爆了句粗口，立馬喊道，“大家現在全都遠離基地。”接著她催促副導演，“快去看看有沒有人受傷。”
她對熊英達吩咐道：“找專業人士，把這裏的炸藥全都清理掉。實在不行找消防局。”
安排完最重要的事情之後，楚菡朝工作人員鞠了一躬，“對不起，讓大家受驚了。大家先回去休息吧，什麽時候覆工我再通知。”
“姐。”杜駿一臉擔心的看著楚菡。
楚菡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來處理，你跟他們一起回去吧。安撫一下他們的情緒，讓他們別驚恐。”
“楚總，我也走嗎……？”爆破師猶豫的問，他手上還握著遙控，不知道怎麽放。
楚菡看到人群散的已經差不多了，她一把拽起爆破師的領子，咬著牙暗吼道：“這裏沒處理好之前，你哪裏也別想去。”
問題變得如此嚴重，是爆破師沒有想到的，他哭喪著臉說：“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炸藥，我都埋的好好的啊……”
金導走過來打圓場：“你先別氣，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好好解決就行了。”
爆破師畏畏縮縮的躲到金導旁邊。其實金導心裏也對爆破師恨的牙癢癢，可是這人是他找來的。即使是出了事，他也得護著。
“就是，就是。事情不大，沒人受傷。”確認完現場工作人員的副導演跟著金導開口。
“事情不大？那要怎麽樣才算大？死了人才算大嗎？嗯？”楚菡平時衣服溫文爾雅的，發起火來也不是破口大罵，而是壓著聲線、眼神鋒利的掃射。可她聲音越低，氣場越大，整個片場仿佛都被低氣壓籠罩著。
片場死一般的沈寂，沒人敢開口。
楚菡指著金導說：“你帶進組的人，你負責。他的公司是剛開的，對不對？你以為我不知道呢？你們他媽的拿我的戲當試驗田呢？！”
氣到極處，即使是楚菡這樣溫柔的人也能順暢的罵出臟話。
金導舔了舔幹裂的嘴唇，說道：“他是我帶進組的。但前提是他技術達標，我才帶他進來的，這只是一個意外。”
“呵。”楚菡冷笑了一聲，“技術？你們他媽以為去國外轉一圈就能玩轉人家的技術了？沒有金剛鉆就不要攬瓷器活！”
她指著爆破師：“你，被開除了！還有，今天的事，按合同賠償！一分錢都不能少！”
金導：“大家都是朋友，凡事……”
楚菡手一擡，冷冷的攔住了他的話：“要不你幫他賠？”
金導的話堵在嗓子眼，氣悶無比。
楚菡冷靜的說道：“你是導演，比我更清楚劇組的損失。今天的拍的鏡頭不能用了，我起碼還要再花一個星期時間埋點。人工費、誤工費，算都算不清。我讓他按合同賠款已經是放他一條路了。”
理性上，楚菡說的這些話金導都懂；但感情上，金導還是下意識的想要幫爆破師爭取。
金導是拍商業片的導演，年紀大了之後反而抓不住熱點潮流。這幾年，他已經越來越力不從心了。所以，他萌生了在他熟悉的電影圈利用人脈優勢開發其他的市場的想法，特效與大場面制作就是他主攻的方向。
目前國內電影技術有限，類似爆破這樣的大場面都是請的國外爆破師。所以金導想要培養一個國內的頂尖爆破師，只要成了，他就是國內獨一份。可誰知道，出師不利，第一次試水就出了意外。片場出意外的新聞，圈外還能封鎖的住，圈內怕是今天就能傳開。一旦傳開，他的這條業務線想要鋪開就難了。除非，他再成功的做一次爆破。
金導沈吟了一會，說：“給個機會……”
楚菡冷哼了一聲，金導的算盤她全都清楚。
“如果你一定要護他，我只能宣布這部電影流產了。”她說的果斷。最多不過魚死網破，她花錢買個教訓。
“別，別。”金導舉手投降。電影總歸是他的心血，拍到這一步，沒有流產的道理。而且他很清楚只要這部電影上了，就能賺錢，他不想鬧到最後連比退休費都拿不到。
他無奈轉頭，朝著爆破師就是一腳：“還不快滾！”
金導看著現場，嘆了口氣，說：“我認識消防局長，我喊他過來幫忙處理吧。”
控制失靈，現場不知道什麽時候還會爆炸，金導也不希望再出任何意外。
慕睿銘來到片場時，專業人士已經到場，開始排、拆炸藥。
楚菡穿著的戲服還沒來得及換，身上的妝也沒來得及卸、滿是汙漬跟血漬。
慕睿銘趕忙走到她身邊，問道：“有沒有受傷？”
溫柔的聲音傳進耳裏，楚菡心裏一暖，她笑了笑：“沒。”
剛剛那麽慌亂的場面，她都可以一個人處理好。鎮定自若的如一個戰士。可一見到慕睿銘她就軟了下來，不想獨自堅強，想要枕著他的肩膀好好休息。
她抽出一張濕紙巾，擦掉臉上的汙漬，好讓慕睿銘放心。
慕睿銘半擁著楚菡，說：“這種時候，你應該第一時間打電話給我。還是杜駿告訴我，我才知道這裏出事了。”
楚菡一直緊繃的神經放松下來：“我能處理，現場已經穩定了。”
慕睿銘：“我關心的是你，你心裏慌嗎？你心裏穩定了嗎？”
☆、70.第 70 章
在“臥底殺手”的片場，楚菡是“楚總”，是決定一切的那個人。她必須冷靜、堅強、果斷。
她大概是堅強慣了，有了後盾也不知道該如何依靠。遇到不好的事情，她更願意一個人扛，不願意與他分享。
她看著慕睿銘深邃的眼睛，心中生出一絲愧意。
“出事的時候，完全沒有想起我嗎？”慕睿銘問。
楚菡立馬說：“當然想到了你。我只是……不想麻煩你。”
慕睿銘的表情有一絲不悅，“麻煩？所以我不算自己人嗎？”
楚菡連忙擺手，似乎更加說不清了，“我就是習慣遇事自己扛著……”
慕睿銘嘆了口氣，溫柔的擁她入懷，“我知道，我沒有怪你。我只是希望你能盡快習慣與我一起分擔，不論好的壞的，我都想跟你一起分享。”
“恩。”楚菡悶悶的應了一聲，就推開了慕睿銘，他們還在片場。
片場的炸藥全部排、拆完畢已經到晚上了。現場一片狼藉，臨時搭建的基地被拆了大半。
場地重建費、重新爆破費、人工費……
一堆的數字在楚菡的腦海裏疊加、打轉。
她揉了揉太陽穴，轉身又陪著笑臉請各路來幫忙的人吃飯。
還好，慕睿銘一直陪在身邊。這種場面他已經見多了，待人接物已經自成一套，處理的十分得當。
到半夜，眾人才散場，酒盡人歡。
楚菡跟慕睿銘兩個半醉的人，互相攙扶著回了文景桃源。
楚菡一進門便甩掉高跟鞋，朝沙發撲去。
慕睿銘扯開領帶，也坐進沙發。
沙發陡的加進一個人來，微微下陷，然後又慢慢彈了回來。
面色酡紅的楚菡將手伸進衣服裏摩挲了好一會，最後扯出了胸罩，黑色蕾絲的胸罩。
她一把甩開胸罩，舒服的長抒一口氣。
胸罩正好甩到了慕睿銘的手邊。他拿起胸罩，眼神迷離的看了好一會，像是已經醉到迷茫的辨認不清。
最後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將頭轉向楚菡，視線一點點下移，一直移到楚菡胸前凸起的兩點！
眸光一閃，下一秒，慕睿銘就撲了上去。
醉酒後的慕睿銘像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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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睿銘攬著她的肩，說：“跟我說說今天的戲都講了些什麽。”
“今天拍殺手訓練營裏的回憶部分……”楚菡將今天拍攝的劇情娓娓道來。
慕睿銘安靜的陪在她身邊，耐心的傾聽。
楚菡將情節用語言重新組織了一遍，傾吐出來之後，情緒終於得到恢覆，整個人也完完全全的從戲中脫離了出來。
誰知道，慕睿銘聽到這樣的情節卻沈默了。
“故事情節有什麽問題嗎？”楚菡問。
☆、67.第 67 章
慕睿銘沈默了一會才說：“我只是……想起了一個……朋友。”
“什麽朋友？”楚菡問。“殺手臥底”這部戲的情節幾乎是脫離現實的另一個殘酷世界，能讓慕睿銘想起什麽樣的朋友呢？
此時，司機已經將車子駛入文景桃源。
慕睿銘像是陷入了沈思，車子停了許久他才反應過來，用低沈的聲音說：“回去說。”
客廳沙發。
管家泡了兩杯茶遞過來。
熱茶飄著裊裊的蒸汽，白茫茫的半遮住慕睿銘的眼睛。他吹了口氣，喝下一杯熱茶，才開口。
“高中，我有過一段叛逆期。”
楚菡端著茶杯，安靜的聽著。
“我從小就被當做慕氏接班人培養的，你可以想象被管的有多嚴格。到高中時，我整個人就像是，一個彈簧被壓到了底，開始激烈的反彈。每天逃課。
就在那個時候，我遇到了這個朋友。他叫牧鵬，大院子弟。他父母當時被調去了外省工作，他由奶奶照顧。青春期的孩子，尤其是男孩，老人哪裏能看的住的。
我們兩個叛逆期的男孩湊到一起，掃游戲廳、壓火車道、打架……什麽都幹。那時候，年輕氣盛，什麽都不怕，什麽都敢做。從來不考慮後果，這種情況下想不出事都難。”
慕睿銘黑色的瞳孔無比深邃，像是陷進了回憶裏。他捧著茶杯，嘆了口氣，繼續說。
“念書的時候，大家天天嚷嚷著打架，但真正能打起來，沒幾個。我跟牧鵬不一樣，我們是真的野，居然成功的約了一場群架。兩個學校，幾百人，場面完全失控，驚動了警方。後來學校將我們領了回去。現在想起來，我們打架的理由特別可笑，居然只是為了一碗涼粉。”
慕睿銘手中的茶已經溫了，但他的眼中仍然蒙著一層霧氣。
“我從學校回來，就被爸媽關禁閉了。牧鵬那小子他媽的非要逞能、裝爺們兒，將整件事一個人扛了下來。等我回到學校的時候，他的處分已經下來了，開除。
我最後一次見他是在火車站。牧鵬的爸媽將他丟去當兵。他當時剪了一個巨醜的板寸頭，手插在口袋裏，還是那副混不吝的樣子。車站裏，其他人都大包小包的拎著，就他松松垮垮的斜跨著一個黑色背包，背對著我，揮了揮手，就上了火車。”
時隔多年，這個場景仍像剛發生一樣，無比清晰的出現在慕睿銘的眼前。他努力描繪著眼前的場景，嘴角扯出一絲苦笑。
楚菡問：“牧鵬，他現在怎麽樣了？”
慕睿銘的眼神有些渙散，他靠在沙發上，半捂著眼睛說：“沒了。他愛逞英雄的習慣進了軍營也沒改，在一次地震救援裏……犧牲了。”
楚菡沒有說話，她輕輕撫摸著慕睿銘的頭，擁他進懷裏。
時光匆匆，不回頭的快速向前。它會留下一些人，也會殘忍的帶走一些人，即使他/她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也抵不住時光的侵襲，終會離散。
就像與楚菡飾演的殺手有著過命交情的4號姑娘。
就像與慕睿銘肆意青春的牧鵬。
他們都成了曾經。
楚菡不知道慕睿銘是不是在哭，她沒有問。沒有一個男人願意在自己的女人面前哭。楚菡只是靜靜的陪著他。
過了許久，慕睿銘重新開口，“其實，牧鵬那小子我一點都不擔心。他這種人到了天上，估計還能混個神仙當當。我現在最怕的是，哪一天，你就不見了。”
他擡起頭，凝望著楚菡。
楚菡的到來是個意外，他很怕她哪天也會意外的離去。
楚菡輕柔的說：“我既然已經來了，就誰也帶不走……”
慕睿銘沒等她說完，驀的吻上來，堵住了她的嘴。他的吻如狂風暴雨，激烈的像是要將她撕咬、吞噬。
唇與唇之間真實的觸感讓慕睿銘覺得安心。他不停的索取、深入、占有。他要用炙熱的、滾燙的、生機勃勃愛占據楚菡從頭到腳的每一個細胞。
他要證明，楚菡是他的女人。他們水乳.交融，誰也分不開。即使是老天爺也別想從他身邊帶走楚菡。
他不再是那個十幾歲的嫩頭青少年。這些年，他之所以這麽拼，就是為了有能力將每一個他愛的人都牢牢的抓在手裏。
————
第二天。
化妝間裏，楚菡看著而鏡子，化妝師看著她。
楚菡頭上的青筋直跳，慕睿銘在她身上留下了一堆難以名狀的痕跡！
“哈哈~”化妝師尷尬的強笑了兩聲，“今天本來就要化傷痕妝，這都不用化了。”
楚菡的瞳孔收縮，有種想要“殺人滅口”的沖動。
化妝師看到楚菡的臉色不對，立馬手忙腳亂亂的打開化妝包，“我開玩笑，我這就給你上妝。”
楚菡揉了揉眉心，坐下。
化妝師非常有經驗的挑著彩妝顏色，將妝容與楚菡身上原本的痕跡完美的融為一體，化出了真假難辨的傷痕妝。
楚菡滿意的看了看鏡子，然後勾起標準的笑容對化妝師說：“梅姐真是有雙妙手，我在劇組多虧你關照了，晚上我請你吃個飯吧。”
化妝師手一抖，刷子掉到了地上。她顫顫巍巍的撿起刷子，說：“不用了，我技術趕不上新人了，年紀大了，眼神不好，好多東西都看不到。”
化妝師這通達人情的話說完，兩人都松了一口氣。
楚菡這才真正的展了笑顏，甜甜的說：“梅姐，我就是單純的想請你吃個飯。”
化妝師：“飯我就不吃了。我做的這都是分內的工作，都是想把戲弄的好看。戲好了，大家都賺錢，大家都好，你說是吧？”
楚菡拍了拍她的肩膀說：“辛苦了。”
楚菡走出化妝間後對助理說：“通知財務部，月底給梅姐加工資。”
梅姐的說話技術是小年輕們幾年都學不來的。
楚菡帶著滿是淤青、傷痕的妝容來到了鏡頭前。
金導定好點之後，楚菡雙手被綁起來，人被半吊起。
金導：“痛不痛，要不讓道具師找個護具來？”
楚菡搖搖頭說：“不用，開始吧。”
手上加上護具，鏡頭肯定會穿幫。金導這種有經驗的導演應該比她更清楚。她覺得有些疑惑，金導最近手腳老實了不少，可對她格外照顧，近乎討好。
“好吧。”金導退到監視器前喊道，“開始！”
這段戲講的是楚菡飾演的殺手任務失敗之後，組織對楚菡進行懲罰。
楚菡手綁著被半吊起來。
一位男演員手握著鞭子站在楚菡對面。
男演員圍著楚菡走了半圈，然後一鞭子抽在地上“啪”的一聲響。
楚菡咬著牙，眼睛眨都不眨。
男演員接著又在她周圍揮舞了幾下鞭子。
楚菡一直看著他甩了五鞭才反應過來，男演員已經在表演鞭打，可這鞭子離她有幾厘米遠，連她的衣角都沒有碰到。
楚菡皺了皺眉頭，還是敬業的配合男演員做出痛苦、隱忍的表情。
金導：“好，這條過。”
楚菡被放下來，她揉了揉手，有些詫異的看著金導：“過了？”
金導點點頭，說：“表演的挺好的，準備拍下一條。”
楚菡指著男演員說：“他的鞭子碰都沒有碰到我，觀眾不是傻子，鏡頭肯定會穿幫的？”
身旁的男演員嘟噥著：“是金導演讓我不要打到你的。自己金貴還怪我沒演好。”
楚菡眉頭緊鎖，“你們先休息。”她拖著金導來到角落。
楚菡問：“怎麽回事？”
金導瞇著眼睛笑嘻嘻的說：“我還不是怕他沒輕重，傷到你。”
楚菡揉了揉眉心：“電影質量為先，該怎麽拍就怎麽拍，下次不要這樣了。”
金導陰陽怪氣的說：“慕總的小嬌妻要是受傷了，我可擔待不起。”
楚菡嚴肅的說：“這裏我是老板，關慕總什麽事。重拍！”
金導撇了撇嘴：“行！行！慕太太說什麽就是什麽。”
楚菡壓著怒氣重新回到鏡頭前。
“該怎麽打怎麽打。我沒那麽金貴。”楚菡對男演員說。
男演員看了看楚菡，又看了看金導。
金導悠悠閑閑的坐在監視器前，喊：“開始！”
楚菡被重新吊了起來。
男演員打重了怕傷到楚菡，打輕了又怕太假，動作猶猶豫豫，完全沒演出狠辣組織一員的樣子。
無奈，只得又重拍。
前前後後拍了十二次，男演員才掌握好力度。
楚菡被放下來之後，手腕已經紫了一片。她身上的青紫痕跡除了有化妝師化出來的，還有男演員沒拿捏好力度時，真抽出來的。真真假假混在一起，觸目驚心。
☆、68.第 68 章
慕睿銘來到片場時，就看到楚菡齜著牙在處理傷口。
拍戲時出了一身汗，衣服黏在了身上，她一動，衣服就扯著傷口，生疼。米粒幹脆找來剪刀，小心翼翼的將楚菡的衣服剪開。
米粒將她的衣服脫下來時，楚菡覺得自己像被剝了一層皮，疼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慕睿銘隨著這聲吸氣，整個人心都揪了起來。他皺著眉頭走過來，問：“怎麽回事？”
楚菡套上一件純棉的白色t恤，說：“沒事，拍打戲。”
她看著慕睿銘眼裏那滿滿的擔心，安撫道：“沒事，看著誇張，其實這都是化妝師化出來的。真正傷口沒幾個。”她一邊說著一邊拿化妝棉擦掉了一塊傷痕妝。
即使如此，慕睿銘眼裏的擔心也並沒有少，“去醫院。”他說著就要去拽楚菡的手，可他分不清楚菡手上哪裏是傷口、哪裏是化出來的，怕弄傷她，不敢下手。
楚菡擺擺手：“不用。劇組備了藥水，我卸了妝就塗。”
慕睿銘皺著眉頭，放心不下。他直接雙手一伸，將楚菡抱了起來，公主抱！
楚菡只覺得身體一輕，下意識的環住了慕睿銘的脖子。她睜大了眼睛，“你幹什麽？這裏是劇組，快放我下來。”
慕睿銘此時哪還管的上地點，老婆的身體最重要。
他面無表情的走出化妝間。劇組眾人先是詫異的擡頭，等看清兩人之後，又默默的低下了頭。但還是有忍不住好奇的人，時不時擡頭瞟兩眼。
楚菡羞的滿臉通紅，最後只得將頭埋進了慕睿銘的胸口。
司機一路將車子開到上次的私人醫院。
楚菡並無大礙，只是簡單的皮肉擦傷。
“慕太太，這是您的藥。您可以去左邊房間讓護士為您上藥。”
醫生開了外塗的藥水。
慕睿銘接過藥水。冷冷的說：“不用了，可以帶回家嗎？”
“當然可以。只要按照說明書上塗抹就行了。”
文景桃源。
楚菡脫了衣服坐在床上。卸了妝之後，她身上果然不剩幾道傷口。
慕睿銘拿過藥水跟棉簽，說：“有點痛，你忍一忍。”
楚菡笑了笑：“我又不是小孩子，不怕痛。”
慕睿銘一邊小心翼翼的塗抹著藥水，一邊說：“哪有人不怕痛的。以後不要這麽拼了。”
藥水剛接觸到傷口時，跟辣椒水一樣。楚菡強繃住表情，不讓慕睿銘擔心。
但生理反應是沒法控制的。楚菡手部那輕微的抖動被慕睿銘收進眼睛裏，又是一陣心疼。
為了讓慕睿銘分心，楚菡轉移話題問道：“你找過金導麻煩？”
“嗯。”慕睿銘點頭，將金導私生子的事情說了一遍。
楚菡聽完後輕笑道：“金導知道你是背著我找的他，所以想拿這件事挑撥我們兩的關系。”
慕睿銘挑挑眉，毫不在意。他跟楚菡都奉行愛一個人，就擇無條件相信他/她的理念。所以毫不擔心這種幼稚手段的挑撥。
“想讓你覺得我大男子主義，幹涉你事業？”
楚菡點了點頭。
慕睿銘不屑的說道：“他也就這點伎倆。”
楚菡：“今天在劇組，他陰陽怪氣的強調了無數遍‘慕太太’。”
慕睿銘摸了摸下巴，說：“雖然金導這個人我很討厭，不過‘慕太太’這個稱呼我很喜歡。”
他說著，雙手撐著床，壓了過來。
“嘶~”楚菡眉頭微蹙。慕睿銘碰到了她的傷口。
慕睿銘立馬心疼的舉起雙手，做投降狀。
他從上到下，掃了一遍楚菡那凹凸有致的身材，不自覺的咽下口水。
但只可惜，美人在懷卻碰不得。他只好老老實實的躺下，一動不敢動的在漫漫長夜中苦熬。
第二天。
車子後座換成了楚菡給慕睿銘捶背揉肩。
慕睿銘怕弄疼楚菡，所以一夜沒換睡姿。早上起來，全身酸痛。
車子到片場之後，楚菡輕吻慕睿銘的唇，依依不舍的目送著車子開走。
慕睿銘一臉享受的接受註目，翹著嘴角去了公司。
慕氏大樓裏。
慕總秘書對幾位主管悄悄說：“慕總今天心情好，有什麽合同趕快趁著今天找他簽了。”
片場。鏡頭前。
金導打完手勢後，飾演女殺手的楚菡倏的起身，動作十分快速、利落。即使攝像經驗豐富也必須全神貫註才能清楚的捕捉到她的動作。
為了符合角色性格，鏡頭前的楚菡隨時佩匕首，她從大腿抽出匕首。燈光師對準匕首，鏡頭前只見寒光一閃。
對手是飾演男主角的杜駿。杜駿其實是警方的人，他來勸說楚菡成為警方的臥底。
“叮！”一聲清脆的金屬相碰的聲音傳來，短兵相接。事先排練過很多遍的杜駿幾乎是條件反射的用刀接住楚菡的匕首。
金導：“2號機、3號機準備。”
攝像分別給了楚菡與杜駿特寫鏡頭。
楚菡冷面，眼神鋒利。
杜駿臉上帶著痞氣的笑容。深入敵營也毫不害怕。
接著，對準杜駿的3號機拉後，一直卡到他的上半身。他拿出一盒藥膏，將聲音壓的極低，說出了臺詞：“給你的。”
杜駿使了個眼色，指向楚菡身上的傷。2號機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將鏡頭下移，對準楚菡的傷口。
楚菡手腕一轉，帥氣的將匕首收回。
“謝了。”表面上楚菡這句臺詞說的極冷，但她眼神變換，顯示出了角色內心情緒的波動。
她接過藥盒，握在手心。
“你可以走了。”
杜駿覥著臉，說：“我千辛萬苦來給你送藥，你不送送我？”
楚菡演的是殺手，沒有過多的情緒，所以她仍舊是那副冷冷的音調說：“我沒喊人就已經是放你一馬了。”
杜駿聳了聳肩，變換情緒，痞氣裏帶著祈求。
“我出不去。”
楚菡這回臉上有了一絲表情。她想到昨天晚上慕睿銘給她上藥時的情形，將那時的情緒放在這裏倒是剛剛好，微微的感動，但又不想全然洩露。
“進來時不是挺牛逼的嗎？”她語氣裏帶著嘲諷，但表情卻難以掩飾的感動。
表演可以通過理性的分析，將該有的情緒都表達出來。但無論怎麽分析都比不上真情流露，因為真實的感情才會有行雲流水般的暢快感，才能勾起觀眾的共鳴。
此時楚菡在鏡頭前的表現就將現場的人都帶入到了情景當中。
金導：“卡！很好，這條過。”
休息室裏。
楚菡還在想昨晚慕睿銘的溫柔，嘴角不自覺的微笑。
杜駿沒個正形的坐在桌子上，他仔細的觀察著楚菡的表情，然後問：“姐，你剛剛演的真好，把我都帶出真情實感了。老實交代，你剛剛演戲的時候，是不是把我的臉換成了慕睿銘的。”
楚菡努力收著笑容，驕傲的說：“那是我這個前輩的演技過硬，你還有的學習。”
杜駿的痞氣在演這個角色的過程中被完全的開發了出來，此時對著楚菡，蔫壞的說：“是，我是要像前輩學習，學習如何找一個好的對象。”
楚菡一個腳風過來，將杜駿踢下了桌子。
“姐，你腿真有力氣。看來慕睿銘不太行，都沒讓你腿軟。”杜駿說完，立馬跑出休息室。
剛出門，就跟金導撞了個滿懷。
“金導，對不起，對不起！”杜駿說著，一溜煙的跑沒影了。
楚菡雙手在胸前交叉，倚著桌子，就這麽看著金導。看來金導已經在門口聽了好一會了。
金導眼裏帶著疑惑，看著精神狀態良好的楚菡。最終，他在這場眼神交鋒中敗下陣來，輕咳了兩聲，走開了。
金導這種人不會了解夫妻間無條件信任的感受。
金導些小聰明、小心思，但他能走到今天這一步並不是靠著這些，而是他的大局觀。小動作碰壁後，他倒也不會在工作上耍脾氣。“臥底殺手”這部戲仍在有條不紊的拍攝中。
“臥底殺手”這部戲的賣點在於讓人腎上腺激素飆升的打鬥與大場面。前期楚菡飾演的殺手先是做任務殺人，中間是女殺手轉為警方臥底與殺手組織周旋，硬碰硬的打戲已經拍了大半。金導決定在後半段來個大場面。
金導、武術指導、編劇楊悠悠幾人在一起開會、
金導吐了口眼圈，小眼睛瞇成了一條縫，“劇本改一改，劇情沒高.潮怎麽行呢？”
楊悠悠拿著本子連連點頭。
“這樣，讓女殺手跟警察直接殺到組織裏，槍戰、肉搏，怎麽激烈怎麽來。最後來場爆破，把組織給炸了。怎麽樣？這樣大場面就有了。”金導自嗨的說道。
楊悠悠刷刷記完之後，看了一眼，問道：“啊？拍成悲劇？男、女主角全死？”這樣一場爆炸下來，哪還能活人。
金導敲了敲桌子：“男、女主角怎麽能死呢？最後給個鏡頭，男、女主角從熊熊烈火中走出來。怎麽樣，烈火重生，又有寓意，觀眾看的又爽。”
楊悠悠滿臉愁容，這哪裏是讓觀眾看得爽，這是把觀眾當傻子！
☆、69.第 69 章
楊悠悠推了推眼鏡，嚴肅認真的說：“一，從邏輯來分析，男、女主這個時候硬碰硬殺入組織內部是極其不理智的行為；二，從人物性格分析，男、女主作為臥底，最大的人物特點是耐心，絕對不會如此沖動；三……”
楊悠悠有理有據、洋洋灑灑的說了一大段。
金導掏了掏耳朵，漫不經心的說：“觀眾掏錢進電影院為了什麽？就是要爽，就是要幹！”
他看都不看楊悠悠，滅了煙，“你分析這麽多都沒用。按我說的改。”一句話結束了會議。
楊悠悠看了看本子上記的會議內容，又看了看手中的劇本，最後摘下眼鏡，無奈的趴在了桌子上。“臥底殺手”的劇本已經改了有十幾遍。她看著最終成型的劇本，這個故事早已經不屬於她了。
在國內，編劇的權利實在是小的可憐。不管楊悠悠如何的不願意，“臥底殺手”這部戲最終還是按照金導的意願進行了修改。
拍攝進程終於迎來了金導所想要的大場面戲份。
劇務利用一個廢棄工廠臨時搭建了殺手組織基地的場景，利用鋼鐵造出了各種覆雜的地形，還堆放了眾多用於打鬥的工具。
“開始！”
女主角楚菡跟男主角杜駿已經在固定的位置站好。攝像先是給兩人切了近景，一個冷面，一個不羈。接著鏡頭拉遠、升高，最後對準了兩人的後背。
金導打了個手勢。
楚菡跟杜駿扛起槍，大搖大擺的朝基地走去，帥氣無比。
劇情完全按照金導的想法來，雖然毫無邏輯，但畫面確實爽點、爆點十足。
楚菡跟杜駿在武術指導的無數次訓練下，動作已經達到了完全的一致。兩人同時擡腿，猛的踢開大門。端起槍，對著基地內開始掃射。
配角、反面角色永遠是打不中主角的，而主角呢，必然是槍槍命中。
不一會，楚菡的子彈用盡，杜駿給她掩護。她換完子彈，接著毫無顧忌的掃射。最後兩人子彈都用盡，就開始用匕首，徒手搏鬥。切換成這種一對一的近身打鬥，對於開了掛的主角來說也不是什麽難事。主角幾乎是一個動作幹掉一個人，一路朝基地中心挺進。
不過為了劇情，即使是開了再強外掛的主角也需要經歷一些挫折才能顯得有起有落。所以到了基地中心後，導演安排主角被抓。男、女主角只有兩個人，即使已經給他們開了掛，仍然寡不敵眾。
男、女主角被綁跪在了地上，看似已經走到了絕路。
這一切的幕後操作者，金導又開始發出手勢命令。
楚菡不知道何時解開了繩子，反身奪過身邊反派的手上的槍，一槍打在了汽油桶上，事先埋在基地的炸藥全都被點燃。
楚菡拉起杜駿，順著事先溝通好的路線，急速跑了出來。
她跑出爆炸範圍後，連忙轉頭問工作人員：“大家怎麽樣？有沒有人受傷？”爆破戲，安全最重要。
但她問完就察覺到了不對勁，她身後一點都沒有爆炸的痕跡。
“爆破師，怎麽回事？”楚菡皺著眉頭問。
爆破師訕訕的笑笑：“好像……失靈了。”他按了按手中的遙控。
“嘭！”
他按到第六下的時候，片場突然傳出巨大的爆炸聲！炸藥埋點不僅僅是失靈，而是失控！
片場一陣躁動！有尖叫的、有手足無措的。
“操！”楚菡爆了句粗口，立馬喊道，“大家現在全都遠離基地。”接著她催促副導演，“快去看看有沒有人受傷。”
她對熊英達吩咐道：“找專業人士，把這裏的炸藥全都清理掉。實在不行找消防局。”
安排完最重要的事情之後，楚菡朝工作人員鞠了一躬，“對不起，讓大家受驚了。大家先回去休息吧，什麽時候覆工我再通知。”
“姐。”杜駿一臉擔心的看著楚菡。
楚菡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來處理，你跟他們一起回去吧。安撫一下他們的情緒，讓他們別驚恐。”
“楚總，我也走嗎……？”爆破師猶豫的問，他手上還握著遙控，不知道怎麽放。
楚菡看到人群散的已經差不多了，她一把拽起爆破師的領子，咬著牙暗吼道：“這裏沒處理好之前，你哪裏也別想去。”
問題變得如此嚴重，是爆破師沒有想到的，他哭喪著臉說：“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炸藥，我都埋的好好的啊……”
金導走過來打圓場：“你先別氣，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好好解決就行了。”
爆破師畏畏縮縮的躲到金導旁邊。其實金導心裏也對爆破師恨的牙癢癢，可是這人是他找來的。即使是出了事，他也得護著。
“就是，就是。事情不大，沒人受傷。”確認完現場工作人員的副導演跟著金導開口。
“事情不大？那要怎麽樣才算大？死了人才算大嗎？嗯？”楚菡平時衣服溫文爾雅的，發起火來也不是破口大罵，而是壓著聲線、眼神鋒利的掃射。可她聲音越低，氣場越大，整個片場仿佛都被低氣壓籠罩著。
片場死一般的沈寂，沒人敢開口。
楚菡指著金導說：“你帶進組的人，你負責。他的公司是剛開的，對不對？你以為我不知道呢？你們他媽的拿我的戲當試驗田呢？！”
氣到極處，即使是楚菡這樣溫柔的人也能順暢的罵出臟話。
金導舔了舔幹裂的嘴唇，說道：“他是我帶進組的。但前提是他技術達標，我才帶他進來的，這只是一個意外。”
“呵。”楚菡冷笑了一聲，“技術？你們他媽以為去國外轉一圈就能玩轉人家的技術了？沒有金剛鉆就不要攬瓷器活！”
她指著爆破師：“你，被開除了！還有，今天的事，按合同賠償！一分錢都不能少！”
金導：“大家都是朋友，凡事……”
楚菡手一擡，冷冷的攔住了他的話：“要不你幫他賠？”
金導的話堵在嗓子眼，氣悶無比。
楚菡冷靜的說道：“你是導演，比我更清楚劇組的損失。今天的拍的鏡頭不能用了，我起碼還要再花一個星期時間埋點。人工費、誤工費，算都算不清。我讓他按合同賠款已經是放他一條路了。”
理性上，楚菡說的這些話金導都懂；但感情上，金導還是下意識的想要幫爆破師爭取。
金導是拍商業片的導演，年紀大了之後反而抓不住熱點潮流。這幾年，他已經越來越力不從心了。所以，他萌生了在他熟悉的電影圈利用人脈優勢開發其他的市場的想法，特效與大場面制作就是他主攻的方向。
目前國內電影技術有限，類似爆破這樣的大場面都是請的國外爆破師。所以金導想要培養一個國內的頂尖爆破師，只要成了，他就是國內獨一份。可誰知道，出師不利，第一次試水就出了意外。片場出意外的新聞，圈外還能封鎖的住，圈內怕是今天就能傳開。一旦傳開，他的這條業務線想要鋪開就難了。除非，他再成功的做一次爆破。
金導沈吟了一會，說：“給個機會……”
楚菡冷哼了一聲，金導的算盤她全都清楚。
“如果你一定要護他，我只能宣布這部電影流產了。”她說的果斷。最多不過魚死網破，她花錢買個教訓。
“別，別。”金導舉手投降。電影總歸是他的心血，拍到這一步，沒有流產的道理。而且他很清楚只要這部電影上了，就能賺錢，他不想鬧到最後連比退休費都拿不到。
他無奈轉頭，朝著爆破師就是一腳：“還不快滾！”
金導看著現場，嘆了口氣，說：“我認識消防局長，我喊他過來幫忙處理吧。”
控制失靈，現場不知道什麽時候還會爆炸，金導也不希望再出任何意外。
慕睿銘來到片場時，專業人士已經到場，開始排、拆炸藥。
楚菡穿著的戲服還沒來得及換，身上的妝也沒來得及卸、滿是汙漬跟血漬。
慕睿銘趕忙走到她身邊，問道：“有沒有受傷？”
溫柔的聲音傳進耳裏，楚菡心裏一暖，她笑了笑：“沒。”
剛剛那麽慌亂的場面，她都可以一個人處理好。鎮定自若的如一個戰士。可一見到慕睿銘她就軟了下來，不想獨自堅強，想要枕著他的肩膀好好休息。
她抽出一張濕紙巾，擦掉臉上的汙漬，好讓慕睿銘放心。
慕睿銘半擁著楚菡，說：“這種時候，你應該第一時間打電話給我。還是杜駿告訴我，我才知道這裏出事了。”
楚菡一直緊繃的神經放松下來：“我能處理，現場已經穩定了。”
慕睿銘：“我關心的是你，你心裏慌嗎？你心裏穩定了嗎？”
☆、70.第 70 章
在“臥底殺手”的片場，楚菡是“楚總”，是決定一切的那個人。她必須冷靜、堅強、果斷。
她大概是堅強慣了，有了後盾也不知道該如何依靠。遇到不好的事情，她更願意一個人扛，不願意與他分享。
她看著慕睿銘深邃的眼睛，心中生出一絲愧意。
“出事的時候，完全沒有想起我嗎？”慕睿銘問。
楚菡立馬說：“當然想到了你。我只是……不想麻煩你。”
慕睿銘的表情有一絲不悅，“麻煩？所以我不算自己人嗎？”
楚菡連忙擺手，似乎更加說不清了，“我就是習慣遇事自己扛著……”
慕睿銘嘆了口氣，溫柔的擁她入懷，“我知道，我沒有怪你。我只是希望你能盡快習慣與我一起分擔，不論好的壞的，我都想跟你一起分享。”
“恩。”楚菡悶悶的應了一聲，就推開了慕睿銘，他們還在片場。
片場的炸藥全部排、拆完畢已經到晚上了。現場一片狼藉，臨時搭建的基地被拆了大半。
場地重建費、重新爆破費、人工費……
一堆的數字在楚菡的腦海裏疊加、打轉。
她揉了揉太陽穴，轉身又陪著笑臉請各路來幫忙的人吃飯。
還好，慕睿銘一直陪在身邊。這種場面他已經見多了，待人接物已經自成一套，處理的十分得當。
到半夜，眾人才散場，酒盡人歡。
楚菡跟慕睿銘兩個半醉的人，互相攙扶著回了文景桃源。
楚菡一進門便甩掉高跟鞋，朝沙發撲去。
慕睿銘扯開領帶，也坐進沙發。
沙發陡的加進一個人來，微微下陷，然後又慢慢彈了回來。
面色酡紅的楚菡將手伸進衣服裏摩挲了好一會，最後扯出了胸罩，黑色蕾絲的胸罩。
她一把甩開胸罩，舒服的長抒一口氣。
胸罩正好甩到了慕睿銘的手邊。他拿起胸罩，眼神迷離的看了好一會，像是已經醉到迷茫的辨認不清。
最後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將頭轉向楚菡，視線一點點下移，一直移到楚菡胸前凸起的兩點！
眸光一閃，下一秒，慕睿銘就撲了上去。
醉酒後的慕睿銘像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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